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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着力化解临界点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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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于6月23-24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中国副总理汪洋及国务委员杨洁篪,将与美国国务卿克里和美国财政部长雅各布·卢共同主持战略与经济对话。

  与此同时,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将与克里共同主持人文交流高层的磋商。这是中美两国自2009年建立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以来的第七轮对话。

  此次对话都有哪些看点和新意?是外界普遍关注的,特别是近来中美在南中国海就中国填海造岛一事所引发的磨擦背景下。中美将如何利用此次战略经济对话的重要平台来化解分歧、加强互动与合作等。

  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早些时候曾表示,中美双方将从战略的高度、全局的视野,对事关中美经济关系的重要问题进行战略性讨论。

  因此,外界普遍揣测此次中美对话将聚焦两国在双边、地区以及全球范围内的短期和长期的经济与战略利益,讨论共同面临的机遇和挑战。预计双方还将就深化双边务实合作、构建双方在亚太的积极互动关系、妥善管控分歧和敏感问题,以及应对地区热点和全球性挑战等重要议题交换意见。

  此外,会谈也会涉及环保、能源、科技、气候等领域的合作。

  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副会长包道格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表示,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第六轮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有望淡化中美双方之间的分歧。

  包道格说,南海、网络安全、双边投资协定、两军空中相遇安全行为准则谈判等将成为主要看点。

  重经济,轻政治?

  有一种观点认为,第七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将是重经济,轻政治。这种观点认为,中美关系在一定时期内的好坏完全由近期两国自主选择的及绕不开的议题所决定的,近期议题如果是经济多于政治,那两国关系就好,反之就差。

  但也有人认为中美之间不可能在双边会晤中只谈经济而避谈政治。关键是中美新型大国的关系该如何磨合与定位,在分歧中寻找共同点。

  化解临界点危机

  最近,有一种关于中美关系临界点之说,即中美的紧张关系似乎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持这种观点的中美双方的精们分别把对方看作是阻碍与威胁。

  尽管这种观点有其卖点,但大多数人仍相信对于中美这两个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最大的发达国家来说,两国关系的良性发展更符合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有助于亚太安全以及世界局势的稳定。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今年9月访美,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无疑将为习近平的美国之行铺路。

  增强互信

  中美在应对地区和全球挑战方面,关键是要增加沟通与双边互信。而横亘在中美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战略猜疑,互不信任。比如中美在南海问题、网络空间方面的不信任都造成了双方之间的一些摩擦。因此,中美两国之间最重要的是如何取得互信问题。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国际政治问题专家金灿荣早些时候在接受媒体的采访时表示,此次对话的时机并不理想,因为今年中美关系是多事之秋,例如南海、人权、经贸、网络攻击等。

  同时,美国明年即将举行大选,美国国内正在进行关于中国政策的内部辩论,所以中美本次对话的时机总体处于不利、复杂的背景。

  虽然中美之间存在很多分歧,但中美关系经历了多年的磨合已经形成了完善的对话机制。

  而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毕竟是一个可以增进两国之间战略互信、加强经济合作的重要平台。

  而最新一轮的战略与经济对话,或许可以给两国在有争议的方面,例如南海问题、网络空间等问题上化解分歧、求同存异,寻找双方利益共同点的机会。

  中国外交部部长助理郑泽光早些时候也表示,这是中美之间又一次的高层战略沟通,对双方增进了解和信任、促进各领域合作交流具有重要意义。中美在应对地区和全球挑战方面,关键是要增加沟通与双边互信。

  经济成果

  金灿荣还说,中美在经济对话层面上可能会取得更多的成果,尤其是在中美投资协定BIT,第二个SDR,即人民币是否能够成为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方面。

  此外,中美也有可能讨论美国参加亚投行和“一带一路”项目的问题。

  现在有一种说法,由于美国和中国分别是世界第一、第二大的经济体,经济关系已成为中美两国整体关系的“压舱石”和“推动器”。

  也就是说,中美之间的经济关系已经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

  或许双方在经济领域的进一步合作可以有助于消除双方在有争议领域的消极因素,增加积极因素,在国际政治日趋复杂化之际,双方能够找到相互合作与让步的正确平衡点。

  (刘晓山 编辑)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2

旧文章ID:4364

汪洋杨洁篪接连美媒发声:愿与美方相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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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第七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即将于6月23日在华盛顿展开,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21日在《华尔街日报》刊文,称中美双方均承受不起对抗。继汪洋发声后,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22日也在美媒刊文,称中美合作符合两国和世界利益。

  杨洁篪6月22日在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发表题为《中美合作符合两国和世界利益》的署名文章,称,6月23日至24日,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在华盛顿举行。这个机制建立于2009年。6年来,特别是2013年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达成中美共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共识以来,机制不断拓展、深化,累计取得700多项成果,为推动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发挥着越来越大的积极作用。

  今天,中美双方在事关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广泛领域保持着密切沟通与合作。

  文章称,我们双方在反对恐怖主义、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推动解决地区热点、打击跨国犯罪、防治流行性疫病等方面的合作日益密切和富有成效。

  去年,中美双边贸易额和双向投资存量均创历史新高,促进了两国的就业和经济增长;两国对世界经济的贡献率分别达到27.8%和15.3%,成为拉动全球经济增长的两大引擎。

  在二十国集团、在亚太经合组织,中美与各方一道努力,积极推动加强全球经济治理,启动了亚太自贸区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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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洁篪与克里会谈

  文章还称,双方就伊朗核、朝鲜半岛核、南苏丹等问题保持着密切沟通与协调,为推动有关问题妥善解决而不懈努力。中美联合为阿富汗培训外交官,帮助东帝汶发展农业,积极探讨在非洲等地区开展三方合作,为促进有关国家和地区的稳定和发展作出贡献。

  中美共同向世界展示加大减排力度的决心,为各国携手应对气候变化、打造绿色世界作出表率。在西非国家深受埃博拉肆虐时,中美密切配合,向有关国家提供了资金、物资援助,帮助当地培训医务人员,并在疫区设立诊治中心。

  经过建交36年的发展,中美利益交融不断加深,中美关系的战略意义和全球影响日益上升。新形势下,中美两国应该合作、能够合作的领域不是减少了,而是大大增加了。

  文章称,中方愿与美方相向而行,认真落实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坚持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正确方向,深化战略沟通,增进战略互信,避免战略误判,妥善管控分歧和敏感问题,努力拓展各领域交流与务实合作。

  文章最后称,本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框架下,战略对话将讨论下阶段双边关系重要议程,包括加强反恐、防扩散、两军、执法、气候变化、能源环境、科技等广泛领域的合作,应对伊朗核、朝鲜半岛核等地区热点,并探讨两国在亚太地区交流和合作等重大问题。我期待着同克里国务卿共同努力,推动本轮对话取得尽可能多的成果,为习近平主席9月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做好准备,为中美关系的发展增添更多正能量。

  (路禾 编辑)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2

旧文章ID:4363

中纪委反腐网上举报平台民众不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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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ANESSA PIAO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毛泽东曾说过,“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中国共产党旗下的最高反腐机构似乎对此铭记在心,开设了自己的网络监督平台。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网站显示,它为委员会推出的移动应用添加了一项新功能,并且开设了一个在线平台,以便民众举报腐败现象。中纪委推出这项措施之时,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起的反腐运动已经开展了两年。习近平发誓要同时打击高低层官员,也就是“老虎”和“苍蝇”。

  这款应用于今年1月发布,上周四添加的新功能允许用户举报违反习近平提出的针对官员的11项限制行为的现象,其中包括收受贿赂、公款吃喝或旅游,以及大办婚丧喜庆。

  周五公布的在线平台则接收各类针对违反党纪行为的投诉,比如参与宗教活动、传播可能损害国家形象的谣言。它还允许用户查看全国范围内已经确认的违纪案例,或为中纪委的工作建言献策。

  用户可以上传至多两张照片或两段视频来证实腐败行为。该应用和平台均接受匿名举报。

  中纪委通过其网站解释,“我们意在为群众举报搭建一个便利、快捷、直接的监督平台,集中群众智慧,凝聚群众力量,形成无处不在的监督网。”

  在中纪委采取此番最新举措来让民众参与反腐行动之前,一些市级政府已在运用自己的办法,通过邀请民众在网上进行举报来遏制腐败。5月1日劳动节前夕,河北省衡水市的纪检部门邀请民众发送反映官员涉嫌违纪行为的照片。

  中纪委应用的新功能和网络平台的发布使得众人纷纷在网上留言。一些人持怀疑态度,还有一些人予以了嘲笑。

  “真以为举报就等于处理吗?别开玩笑了,”名为“v刘铭”的微博用户在官方电视台CCTV的相关网络报道底下评论道。“无论怎么举报,最后的结果还是看后台的。”

  另一名用户则担心举报人的身份是否会获得保护。她的评论是,“一查就查到哪个IP地址发的了。”

  北京的公民记者朱瑞峰认为,中纪委的这些举措只是一场“秀”。朱瑞峰创办了一个网站邀请普通民众提供官员腐败的证据,但该网站目前在中国大陆遭到封禁。

  “现在反腐已经没法打了。周永康那么大的案件,竟然判了一个无期,这是个天大的笑话。”朱瑞峰接受电话采访时说。他提到的周永康曾经负责国内安全问题,最近以滥用权力、泄露国家机密及贪污73.11万元人民的罪名被判刑。“周永康收了几十万块钱,这个会被一个乡干部给笑死。”

  朱瑞峰还表示,“中纪委就是引导一些舆论,让大家还有点信心,我们还在积极地打。”在上传了一名重庆官员与18岁情妇的性爱视频后,朱瑞峰于2012年成为网络名人。这名官员后来丢掉了饭碗。

  朱瑞峰称,当局一直竭力迫使试图曝光腐败行为的中外记者保持沉默,驱逐乃至迫害那些聚集在北京的国家信访局外要求政府维护正义的上访者。

  “亲自上门举报的都不解决,”他说。“你还搞什么随手拍?”

  一名刚毕业的天津大生表示,中纪委邀请普通民众举报腐败行为是一件好事,但也认为这款应用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他只愿公布自己姓马,因为他即将进入一家国企工作,感觉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自己不能以个人名义接受新闻媒体采访。

  马先生通过短信表示,“我和几个朋友都下这个了,觉得随时随地能传照片举报这个还挺牛的。”

  “但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他说。“我哪儿能老见着权贵啊?小官儿我都没怎么见过。再说我要是开始上班以后,哪儿敢举报自己领导啊?”

  翻译:许欣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3

旧文章ID:4361

奥巴马谈种族主义,称歧视深入美国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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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D. SHEAR, CHRISTINE HAUS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南卡罗来纳州一座教堂的九名黑人教徒遭枪杀几天后,奥巴马总统表示,奴隶制的遗毒仍在美国人的生活中“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说,即使人们不在公众场合说“黑鬼”这个词,美国社会中的种族主义也依然存在。

  在一个有关种族问题的访谈中,奥巴马谈到很多事情,包括他作为一个黑人父亲、白人母亲的儿子所经历的成长。奥巴马坚称,在他度过的这几十年中,种族关系无疑得到了改善。但他也说,种族主义仍然深深植根于美国社会。

  “奴隶制的遗毒、吉姆·克劳(Jim Crow),以及在我们的所有制度中都存在的歧视,投下了长长的阴影,而且仍然在我们的DNA里,被传递给下一代。”他在接受马克·马龙(Marc Maron)的播客“WTF”访谈时说,该节目于本周一播出。“这个问题并未治愈。而且这不只是在公众场合说‘黑鬼’很不礼貌的问题。那不是种族主义是否仍然存在的衡量标准。”

  他还说,“社会不会在一夜之间完全抹去之前两、三百年发生的一切。”

  在第二个任期里,奥巴马在种族问题上更加畅所欲言,部分原因是过去几年里发生了一些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事件。佛罗里达州黑人少年特雷沃恩·马丁(Trayvon Martin)遭枪杀,以及几起警察枪击事件引起的抗议活动,促使奥巴马更多地反思他自己以及这个国家的种族身份。

  在长达一小时的访谈中,奥巴马谈到自己年少时的叛逆期,以及如何“尝试”不同类型的人格角色,拼命了解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非裔美国人。

  “我逐一试穿一大堆衣服,”奥巴马说。“这一身是我应该有的样子。这一身会显得很酷。这一身意味着当个男人。”

  他说,自己年少时的很多问题都是“围绕种族问题展开的”,但在年满20岁的时候,他的态度改变了。他说在那个时候,他开始懂得如何对自己种族身份的两面给予同样的尊重。

  2008年还是总统候选人的时候,奥巴马曾直接谈论过种族问题,当时他曾经的牧师杰勒麦亚·赖特(Jeremiah Wright)发表了一些言论,奥巴马针对这些言论发表了一个有关种族问题的讲话。在他的第一任期中,奥巴马大多数时候都会回避种族问题,只是在上任之初,当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的白人警官逮捕哈佛大学黑人教授时,他发表了评论。

  周五的访谈在马龙的车库里进行,这位笑星的热门播客就是在这里录制的。官员称,他们不知道还有哪位在任总统曾在别人的车库录音棚里录制过访谈节目。

  不过,他们不是在讲笑话;两人的对话多数时候是严肃的。除了讨论种族问题,奥巴马和马龙还谈论了枪支管控,以及上周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以马内利非裔卫理圣公会教堂(Emanuel African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发生枪击案后,是否应该采取一些应对措施。

  “仅仅觉得难过是不够的,”奥巴马说。“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降低此类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我们能够采取的措施之一,就是强化一些基本的、合乎情理的枪支安全法规——顺便说一声,大多数枪支所有者是支持这样做的。”

  他还表示:“问题是,是否有办法把那套合法的传统与一些合乎情理的东西融合起来,从而阻止一名21岁的年轻人——此人或许正为某些事情而怒不可遏,或对某事疑惑不解,抑或是一名种族主义者,或者精神错乱——走进枪支店,然后突然携有枪支,有可能造成严重伤害?这个问题我们始终没有完全解决。”

  上周,奥巴马在教堂枪击案发生后立即发表了讲话。由于他似乎已经不再努力推进新枪支管控措施,支持采取更严格枪支管控的人对奥巴马表示了批评。

  奥巴马在周五的采访中说,尽管美国公众广泛支持改革枪支法规,但由于美国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的影响,这项法律不太可能很快得到通过。

  “除非美国公众感受到足够的紧迫感,并对自己说‘这不正常,我们可以改变这种局面,而且我们将做出改变’,否则我不认为会有什么真正的行动,”奥巴马说。“而且如果你没有那种公众和选民的压力,事情就不会从内部发生改变。”

  翻译:土土、陈柳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3

旧文章ID:4360

美中开始年度战略与经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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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金斯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美中星期二在华盛顿正式开始年度战略与经济对话。美国官员表示将与中方进行非常直接的对话。会议将主要讨论网络安全、中国有争议的填海造岛活动,以及两国如何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等问题。

  双方星期一举行了一系列会谈。美国国务院一位高级官员说,在一些有分歧的问题上,会谈是坦率和中肯的。 在影响两国关系的最敏感问题上,会谈对于设法缩小两国分歧很有帮助。

  中国官方新华社报道说, 双方在共同关心的问题上深入交换看法,并同意继续加强信任和改善关系。

  美国国务卿克里、财政部长雅各布·卢以及中国副总理汪洋和国务委员杨洁篪都将参加星期二的会谈。

  网络安全

  网络安全最近引起美中两国关系紧张。美国国务院官员说,肯定会很直接地谈到这个问题。 美国正在调查美国联邦人事管理部门电脑系统被侵入事件,那次大规模网络袭击的目标是窃取大约400万美国联邦雇员和前雇员的私人档案。调查人员说看来袭击是一年前开始的,但美国两个月前才发现。 美国没有公开指责中国是幕后黑手,但是说正在调查是否与中国有关。

  国务院发言人科比说,在如何确保网络安全和网络防御的问题上,两国并不总是看法一致。他说,在这类领域,肯定会有更多合作空间,更好的对话和更高的透明度。

  气候项目

  美国能源部长莫尼兹在星期一的会谈中列举了两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一系列合作,包括碳捕获利用和储存项目。可再生能源项目的任务之一是再次使用燃煤电厂等排放的二氧化碳,或将这种气体封存,阻止它进入大气层。

  莫尼兹说:“美国和中国继续率先行动,在我们各自国家和全球范围内,推动清洁能源的雄心勃勃的计划。”

  星期一,在同一会议上,中国气候变化问题特别代表解振华说,美国和中国在双边和多边层面上能够对气候变化产生重要影响。

  填海造岛

  美国官员将向中方提出的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中国在南中国海有争议地区填海造岛所引起的争议。美国担心,中国的岛礁建设可能限制外国船只和飞机的航行。中国表示,其建设是“合法的”。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柯比说:“这不是一个接受现状的问题。”他还说。美国已对填海造岛和一些岛屿军事化明确表示关注。

  星期二,美国副总统拜登将在战略与经济对话开幕式发表讲话,星期二的议题包括气候变化和妇女的领导作用。

  美国官员说,为期三天的对话也有助于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今年九月访问华盛顿打下基础。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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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微妙气氛下管控分歧,铺路习近平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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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翱  来源:澎湃新闻

  6月23日至24日,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在美国华盛顿举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与国务委员杨洁篪作为习近平主席特别代表,将与美国总统奥巴马特别代表国务卿克里、财长雅各布·卢共同主持本轮战略与经济对话。

  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国家,中美双方的任何互动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作为一年一度两国关系的大事,什么是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为什么这么重要?双方要谈些什么?双方又要吵些什么?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为你一一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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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中美战略经济对话?

  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启动于2006年,是中美双方就事关两国关系发展的战略性、长期性、全局性问题而进行的战略对话。

  这一机制首先是级别高。中方派出了副总理级别的高官与会,美国则由国务卿与财政部长牵头。按照美国主管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的话称,“这是中美之间‘旗舰’级的对话机制。”

  其次是范围广。根据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的说法,出席本轮对话的部门,中方有16个,美方有17个。拉塞尔19日透露,美国会有8位内阁级的高官与会。拉塞尔说,这是一个中美之间跨部门合作的重要机会,中美双方各自的机构间也得以通过这一机制互通有无,让各自的不同部门保持在同一步伐上。

  最后是成果丰富。根据澎湃新闻统计,首轮战略经济对话达成了40项成果,成果逐年增加,到2014年第六轮对话上,双方达成了203项战略与经济成果。拉塞尔称,通过这一机制,双方可以在各自基础之上就一些重大的问题逐年深入,例如去年中美双方达成了历史性的减排协议,这次对话就会就这一问题的具体合作进一步探讨。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中心主任赵干城对澎湃新闻表示,这是中美之间仅次于高层访问的最重要会谈机制。中美高层访问不是每年都举行,但中美两国之间每年都有需要商讨的事情,双方通过这一渠道交换各自的看法很重要。

  今年的战略经济对话为什么重要?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国友对澎湃新闻表示,目前,中美关系的发展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时期,这一对话机制是目前中美双方高层次系统化交流最重要的途径,处于“承上启下”的重要地位。宋国友称,中美现在就南海问题、网络间谍问题的争论在升温,美国对中国政治体系的不信任感在增强,“承上”就是指这一微妙的气氛。“启下”则是今年9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正式对美国进行访问。“需要通过这次对话让中美关系朝更为积极健康的方向发展”。

  赵干城则对澎湃新闻表示,这一对话虽然字面上战略在先经济在后,但实际上经济上谈成了更多富有意义的成果,而经贸关系又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对奠定中美关系的基调起了重要意义。他表示,目前,美国重新调整对日安保政策,在南海中美双方又有剑拔弩张的态势,现在这一举行高级别的沟通很有必要。

  双方会谈些什么?

  实际上,作为一个高层、大型、跨部门的对话机制,双边探讨的议题极为广泛,从经济、战略、安全、能源、教育、环境,几乎中美之间涉及的所有分歧与合作均会涉及。宋国友便表示,这一对话主要是以往对话成果的延续,包括能源、宏观经济政策、全球经济合作等一系列广泛的议题上累积性的进展。

  但这并不意味着本次对话没有重头大戏。

  中国外交部部长助理郑泽光与拉塞尔在各自的新闻吹风会上均表示,本次对话一大重要任务就是为习近平9月的访美之行做好准备。

  朱光耀表示,中美双方将围绕“加强战略性对话,提升中美经济合作水平”主题,就宏观经济政策和结构改革、促进贸易与投资、金融市场稳定与改革三大议题举行专题会议,同时作为对话机制创设以来的重要创新,还将对事关中美经济的重要问题进行战略性讨论。

  由于今年年底将要举行重要的第二十一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全球将为下一个十年订立气候变化应对准则,作为最大两个玩家,中美在气候变化上会谈成什么令全球瞩目。

  拉塞尔便特别提到,美国国务卿克里与财长雅各布·卢将一起主持应对气候变化的专项讨论,这一讨论也是中美双方第三次就应对气候的专题讨论。他还表示,双方在应对恐怖主义、核扩散、野生动物走私,以及朝鲜问题、阿富汗问题、伊朗核问题等都将进行商讨。

  另外一个重大的看点便是中美双边投资协议(BIT)将在本轮对话中进入交换负面清单的环节,这也是历经7年长跑的BIT谈判完成文本谈判后最关键的一步。12日,双方首次交换了负面清单的出价,如果本轮对话中双方能有实质性进展,将为BIT最终的达成迈出坚实一步。

  宋国友表示,负面清单的交换将是一个很重要的开始,但他也判断,BIT今年至少不大可能达成,明年面临美国的大选,也不大可能达成,最终这一协议的达成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

  宋国友称,一旦这一协议最终达成,将极大扩大中国对美国的投资,缓解双边贸易顺差,让中企在美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同时,由于美国之前仅和盟友之间签署了BIT,这一协议也将表明中美之间有机制化的合作关系。

  但赵干城也表示,由于明年就是美国的大选年,美国总统奥巴马即将卸任,此时他的工作重心将围绕在如何留下自己的政治遗产,因此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一些容易产生结果的议题上,中美之间的分歧短时间内难以取得进展,奥巴马政府应该不会将中美关系视作遗产,因此能达成重大协议的可能性不大。

  双方有哪些分歧?

  正如赵干城所说,从来都很难准确定义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中美关系。中美之间从来就是合作与分歧共同构成。随着中美关系以及全球地缘格局的不断演变,中美每年的分歧的重中之重也不尽相同。

  赵干城说,此前,中美之间主要的难点是“三个T:台湾(Taiwan)、西藏(Tibet)、贸易(Trade)”,但现在这3个T的分量在逐渐下降,其他方面的因素开始上升。

  拉塞尔便明确指出,美国将在这次会议上提及南海问题、网络安全问题、以及人权问题。

  近段时间,美国多次对中国在南海岛屿的岛礁建设指手画脚,声称要进入南海岛礁12海里水域。同时更加明确地拉拢菲律宾、越南等国,力图在与中国进行博弈,南海议题在最近几个月急剧升温。

  美国媒体多次将国内网络安全议题的矛头指向中国,声称中国政府是所谓“幕后凶手”。中国外交部曾多次对此予以驳斥。

  同时,美国国内多位重量级官员与学者对近期大量发表对中国政府的不信任言论,从“中国威胁论”到所谓“中国崩溃论”不一而足,甚至西方媒体声称,中美关系近期遭遇“寒流”。

  赵干城表示,在这些新的不断上升的问题上,美国对华的根本性立场不会改变,中美双方的冲突也日益明显。中美矛盾是主流,还是共识是主流,双方都没有确定下来。

  双方又怎样看彼此的分歧?

  最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中美双方似乎都有“管控分歧”的共识,不让个别议题裹挟中美合作的大趋势。随着本轮对话日益临近,中美双方的高层频频发声,扭转外界对中美分歧扩大化的认知。

  16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是这样说的:中美各层次各领域交流不断密切,利益日趋融合,两国是合作伙伴,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敌手。中美关系已经构建了相当深厚的社会基础,希望各方都能从积极的角度看待中美关系包括存在的分歧。王毅强调,当前重要的是增进战略层面的互信,减少不必要的猜忌,对中美关系的未来保持积极的预期。

  19日,郑泽光是这样说的:中方历来主张,双方应该从大处着眼,尊重和照顾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采取对话协商的方式妥善处理分歧。只有这样,中美关系才能避免受到大的干扰,才能持续健康稳定向前发展。也是这样说的:美国方面应正确看待和适应中国的发展,摒弃冷战思维,真正欢迎中国的发展壮大和成功,在中国的发展中找到合作机遇,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防范、遏制中国上。在这个根本问题上不能有任何战略误判。

  同一天,拉塞尔是这样说的:南海问题不是中美之间根本性的问题,这是中国与其他声索国之间的问题。也是这样说的:美国不仅欢迎中国融入世界,同时帮助了中国融入世界。同时还是这样说的:中国正在应对埃博拉、阿富汗等议题上做出超越国界范围外的积极影响,美国对此表示欢迎。

  宋国友说,这次对话的一大重要作用就是管控彼此的分歧,避免中美在南海的分歧影响习奥会,以及中美互信的基础。

  “我们一直都欢迎中国在世界舞台上崛起,同时参与到全球体系中。中美之间拥有十分复杂、意义深远的关系。一些问题上我们并非总是看法一致,但全球的挑战要求我们进行合作。”拉塞尔说,“我们通过共同商讨、共同合作克服我们的分歧。在一些目前不能解决的分歧上,我们尝试进行管控,这就是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意义。”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2

旧文章ID:4356

否决政改方案,香港政治前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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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才德,ALAN WONG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香港——近二十年里,他们一直通过暗中谈判和公开抗议,请求和呼吁北京方面允许由民众选举产生香港领导人。但周四,在一场戏剧性的投票中,这里的亲民主议员否决了一项议案。该议案本可能是他们达成这一目标的最后良机。

他们这么做,在围绕香港未来展开的斗争中,重新划出了一条战线,并且可能让这座城市的政局进入了一个更为动荡的时期。

遭到否决的议案,允许民众在2017年从两三名候选人中选举产生香港的下一任行政长官。但候选人需要得到一个委员会的提名,而掌控该委员会的是执政的中国共产党。

但在由70人组成的香港立法会(Legislative Council),该议案只获得了八张赞成票。这一转折突显了,这个自由放任的前英国殖民地,在1997年接受北京的威权政府统治以来尴尬的政治局面。中国领导层在立法会的盟友也在最后一刻犯了一个错误。

立法会的泛民主派阵营一致投票反对该方案,称候选人要先经过北京筛选,才能出现在选票上,这歪曲了普选的原则,仿佛是前苏联等列宁主义国家,或眼下中国其他地区举行的毫无意义的选举。

立法会中支持北京的建制派称,有一些进步总比完全没有好,并表示香港应该抓住历史机遇,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下唯一的,允许以一人一票的方式选举领导人的城市。

然而,建制派做出了一个令人难堪的失策举动。这意味着实际上只有八名议员给该议案投了赞成票。表决前,其他建制派议员离席,试图迫使表决延迟15分钟再进行,好让其阵营的一名高级成员回到议事厅。但他们的举动失败了。

无论如何,该法案被否决都是确定无疑的,因为它需要得到立法会至少三分之二的议员赞成才能得到通过,而28名议员投了反对票。其中27人来自泛民主派。

极力反对北京提出的选举方案的人士,包括去年大规模街头示威活动的领袖,也并不开心。

周四,18岁的学生领袖黄之锋(Joshua Wong)在立法会外表示,该方案被否决“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他成了抗议活动的代表人物。“我们击败了一个虚假的选举方案,但要想获得想要的选举,我们还得变守为攻。”

北京提出的方案向公开选举迈出了并不充分的步伐。泛民主派议员否决该议案是在进行一场巨大的赌博。实际上,他们是在赌自己能做得更好,能想方设法说服中国领导层,或向后者施压,使其向香港赋予更多权利。

但考虑到香港看上去几乎无意再举行去年那样的群众示威,至少可以说前景并不明朗。去年的示威活动让香港部分地区陷入瘫痪,引起了全球的关注,但还是未能迫使中共领导人做出任何让步。

去年在许多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里,学生们占领香港市中心长达数月,但他们当中鲜少有人在场见证周四的投票。这似乎突显了民众对街头抗议的厌倦。在周日举行的一场反对该议案的集会上,参与者也远远低于预期。

与此同时,泛民主派议员还让自己遭遇了新一轮攻击,因为他们拒绝了香港所能得到的最佳待遇。

表决结束后,亲北京的《大公报》(Ta Kung Pao)撰文称反对该方案的人是“千古罪人”。香港现任领导人梁振英(Leung Chun-ying)指责投反对票的议员“令500万名符合资格的香港人不能行使选举行政长官的民主权利”。

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但是保留了很大程度的自治,包括拥有独立的法律体系和健全的公民自由,因为在这个前殖民地在1997年回归中国之前,中英两国签订的协定对此做出了保障。

立法会的辩论充分展示了这种公民自由。一位议员提到了北京1989年在天安门广场抗议的事件,另一位议员毛孟静(Claudia Mo)说,共产党在香港的代理人是“暴徒”。这样的说法如果出自几英里以北,广东省的某个中国公民,他就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但是要从北京警惕的共产党领导层那里争取投票权,香港的民主运动还面临着漫长而严酷的斗争。中共领导层称,去年的抗议活动应归咎于外国势力在香港的代理人,他们企图破坏中共在内地65年的统治。

亲北京的香港政界人士说,中国政府看到其首选的计划被否决,也不会给出更加慷慨的条款。官方通讯社新华社也表达了同一观点,它在表决之后报道称,政府不计划重新考虑它对香港选举施加的限制条款。

但是北京采取这种强硬的做法也是有风险的。公众的不满情绪越积越多,并且政府已经疏远了香港的很多年轻居民,这可能会造成长期的问题,一直延续到本世纪下半叶。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把自己看成是香港人,而不是中国人。

内地人来港旅游、移民和投资,也引发了香港公众的愤怒以及日益激烈的“本土派”运动。

两个阵营的议员都说,他们想把关注点放在其他议题上,如贫富差距,以及香港对跨国公司的吸引力。但选举纷争中暴露出的分歧,可能会让政府难以通过重要的立法。

在香港殖民时期,香港总督由伦敦任命。不过,根据这座城市的小宪法《基本法》,北京承诺让港人普选行政长官,候选人则“由一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员会按民主程序提名”。

这种做法原本预期会在2017年开始。现在由于北京制定的选举方针流产,香港市民最早可能投票选出领导人的时间将是2022年,而在那之前必须经过一个涉及公众咨询的漫长过程,并且需要遵循中国立法机关颁布的方针。

一些经验丰富的香港政界人士说,最好的方式可能是对目前负责筛选行政长官候选人的1200人委员会,进行渐进式的改革:对于谁能进入这个委员会,让更多的人拥有发言权,并改变其结构,让它更能代表香港社会。

陈方安生(Anson Chan)曾在最后一届殖民政府和97后的第一届香港政府中,担任二号行政官员。她说,这种改革无需经过北京的中央政府同意。

该委员会目前的代表性很差,而且往往按北京的意思行事。在高度城市化的香港,早已被抛弃的稻田无人耕种,无主的水牛在田间漫步。然而在2012年,这个委员会上一次选举行政长官时,渔农界是最大的委员分组之一,在上次选举中有60人,远远多于36名代表金融行业的委员,而香港是亚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未来几个月,我想我们大家都应该集中精力,思考本地立法中可以做些什么,从而让选举委员会更容易被人接受,”陈方安生在电话中说。“我们只需要努力推动车轮,让每个人都前进。”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3

旧文章ID:4355

香港反对派妄称“重启政改” 港区人大代表:完全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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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亲手扼杀政改方案,又奢言“重启五步曲”,无法推卸历史责任的香港反对派又有什么谋算?《人民日报海外版》6月23日报道,不顾民意否决政改方案的香港反对派议员近日又声称,会继续争取“真普选”,要特区政府重启“政改五步曲”。香港各界批评,反对派为一己私利扼杀掉香港人盼望已久的普选梦,现在却又提出这样的假议题,显然是在推卸责任和继续挑起争议。

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黄友嘉21日出席青年论坛后表示,特首普选方案已被否决,反对派声称要“重启政改”是“完全不现实”的,重启政改或修改香港基本法都是没有可能的,“这件事已告一段落”。

针对反对派近日又提“重启政改可以弥合社会裂痕”,香港立法会主席曾钰成6月21日表示,中央及特区政府早已清楚表明,在决议案被否决后,“无人知道几时 会重启政改”。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去年8月31日的决定,政改方案被否决,香港2017年的特首选举方法依照上一届办理,2020年也不会实行立法会普选。

下面是《人民日报海外版》的报道全文:

不顾民意否决政改方案的香港反对派议员近日又声称,会继续争取“真普选”,要特区政府重启“政改五步曲”。香港各界批评,反对派为一己私利扼杀掉香港人盼望已久的普选梦,现在却又提出这样的假议题,显然是在推卸责任和继续挑起争议。

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香港政改方案被反对派议员“捆绑否决”,不少香港市民对此表示非常失望,认为反对派的责任不可推卸。

香港大学生吕同学在政改方案表决日正好身在北京,他接受香港《文汇报》采访时说,从当地报道得知这个消息,百感交集,“感到沮丧、无奈、遗憾和难过”,“香港就这样白白流失了投票选特首的机会,香港的政制发展仍然原地踏步,我不知道香港政制日后要如何迈步向前……”

对于是否要重启“政改五步曲”的问题,香港学生潘同学反问,“重启也不是这一届吧?至于要何时重启,我想应由政府判断当时的社会气氛,如果还是和现在一样,重启也没用。”潘同学认同特区政府现在重视民生、经济的施政,希望社会可快点重回正轨。

就香港未来的发展路向,22岁的港大计算机科学系三年级生林同学说,近年有关政制发展问题的争拗一直没有间断,耗费了特区政府太多时间精力和社会资源,损害香港的长远经济发展,导致香港与邻近地区如新加坡的差距越来越大。

“作为会计师,我为没有普选而失去优化公共财政的契机感到无奈。”香港会计师Vincent说,政改方案被否决,意味着反对派立法会议员继续拉特区政府的后腿,拖累经济民生,拖慢香港发展。

拥有工程管理硕士学位的工程公司副经理蔡家熙说:“这次被否决,实在不知何时再有这个机会。”他认为,政改暂时告一段落,意味着反对派已少了一个扰乱社会秩序的议题,香港社会有望回复和谐稳定。

反对派声称要“重启政改”,对此,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黄友嘉回应称“完全不现实”

香港没有重启政改的条件

否决政改方案之前,香港反对派就拿“将重启政改五步曲”的假话来欺骗港人。实际情况是,没有任何一个法律和文件对何时重启政改有所规定。香港经历两年多的讨论、争议甚至骚乱,付出巨大的社会成本之后,已提出合乎基本法和香港实际的最好方案,却被反对派否决。显然,短期内找不到任何重启政改的理由。

针对反对派近日又提“重启政改可以弥合社会裂痕”,香港立法会主席曾钰成6月21日表示,中央及特区政府早已清楚表明,在决议案被否决后,“无人知道几时会重启政改”。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去年8月31日的决定,政改方案被否决,香港2017年的特首选举方法依照上一届办理,2020年也不会实行立法会普选。

民建联主席李慧琼在一个电视节目中表示,反对派议员一方面关上大门,令香港不能实现普选,一方面却又声称要“重启政改”,这只是漂亮的政治口号,推卸责任的做法。事实上,香港根本无条件空间可重启“政改五步曲”,“20个月的讨论都凝聚不了社会共识,短期内又怎可达至此效果”。她说,香港在短期内不能普选特首及立法会,是铁一般的事实,

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黄友嘉21日出席青年论坛后也表示,特首普选方案已被否决,反对派声称要“重启政改”是“完全不现实”的,重启政改或修改香港基本法都是没有可能的,“这件事已告一段落”。他认为,自开始讨论特首普选问题以来,挑动了许多矛盾和分歧,现在既已有定案,大家在“后政改时代”应将普选的争拗“摆一边”,集中精力处理被政治问题拖延已久的民生、经济议题。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3

旧文章ID:4354

沈大伟:中美关系——从交往到全面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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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大伟  来源:联合早报

    从宏观趋势来看,中国与美国过去10年的关系可以说是每况愈下。

  中美关系被形容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是正确的。中美关系也是最复杂和最让人担忧的。无论是双边、区域和全球,中美这两个世界大国在许多方面都是紧密相连的。因此,了解这个关系的基础和推动它的力量——这正在改变当中——是至关重要的。

  华盛顿与北京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合作,但双方关系中的竞争性也日渐增加。这平衡已经出现变化,竞争成了主轴。原因有几个,其中之一是在目前的双边关系中,安全的考量比经济更重要。

  双方之间的竞争不仅是战略上的,事实上是全面的:商业、意识形态、政治、外交、技术甚至学术。中国禁止一些美国学者入境已对双方的一些大学合作计划造成阻力。

  中美政府基本上不信任彼此,两国人民也是如此。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13年的数据显示,两国越来越不相信彼此。约三分之二的中国与美国民众认为中美关系是“竞争性”和“互不信任”的。这和2010年的情况大不相同。当时,两国大多数人民对彼此的看法还相当正面。

  这让人觉得,双边关系正出现根本改变。在华盛顿看来,为未来提出正面的论述和发展趋势日益艰难。“交往联盟”正瓦解,而“竞争联盟”正崛起。依我看,中美关系多年来一直是问题多多,双方无法找到足够的共识来建立真正和持久伙伴关系。害怕关系破裂似乎是让双边关系继续下去的原因。然而,这绝对不是世界两大强国持久伙伴关系的牢固基础。

  每况愈下的中美关系

  中美关系在过去10年可说是每况愈下,尽管两国领导人间中也举行峰会,因此暂缓关系的恶化。双方领导人上四次的会面皆是如此。有时候,双边会议如本月22日至24日将在华盛顿召开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也可以提供类似的稳定作用,和推动特定领域政策的进展。但其效果是短暂的,双方在数月后便会面对新的问题,导致关系继续恶化。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中南海散步,进行了所谓的“瀛台峰会”的几个月后,中美关系又因为中国在南中国海建立岛礁所加剧的紧张气氛和围绕着争议的唇枪舌剑,而面对新的冲击。在这错综复杂局势的背后,是对中国军事力量、美国在邻近中国区域的军事活动以及亚洲势力均衡等几个更重大课题的关注。

  此外,一些没有那么关键,但也不可以说无关重要的课题,最近也冲击了中美关系。比如执法、(美国逮捕了偷窃技术和在大学入学考试中采用欺诈手段的中国人)、法律(中国的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和国家安全法草案)、网络攻击(最近受到攻击的是美国人事管理局)及同贸易和投资相关的课题。报章几乎天天都有中美越来越多和越严重摩擦的报道。

  因此,华盛顿智库在最近数月,前所未有地发表了大量的评论和报告。我在那里居住和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来没看过这么多对中美关系的评论,而除了亚洲协会的陆克文的报告,其他一面倒都是负面的。这些评论和报告呼吁重新评估美国的对华政策,并全面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政策。

  美国对中国的思维正出现根本改变。自尼逊总统以来,历届美国政府所遵循,建立在三大支柱上的“交往”战略正在瓦解。美国原本期望中国经济现代化会促进政治自由化。其次,中国在国际扮演更大角色时,会成为佐利克(Robert Zoellick)所形容的“负责任的利益攸关者”,维护自由的国际秩序。第三,中国不会挑战美国主导的安全架构和东亚秩序。

  第一种情况显然没有出现。相反的,中国在经济上越强大,在政治上就越保守。今天,中国对政治的压制,是自天安门事件以来最严厉的。另外,中国虽然没有直接撞击区域和国际架构,但北京却建立一系列的替代制度,清楚显示它对美国主导的战后秩序不满。毫无疑问的,中国正有系统地尝试建立一个替代的国际秩序。

  美国对中国抱有的幻想,让它在过去两个世纪不断重复一个做法:以一种“传教士的使命感”,按自己的模式改变中国。然而,对中国复杂国情的不了解,和中国不愿遵循美国的方式,让美国一直徒劳无功。这又一次凸显问题在于美国不切实际的期望,和中国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中美还是必须共存,并尽可能在和平的情况下共存。此外,中美在商业和外交上也还有合作空间。

  眼前可以大大促进双边关系最好的机会,是达成双边投资协议。但美国目前最关注的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而白宫在争取获得国会授权以缔结协定上却面对困难,因此对在今年完成同中国的投资协议可能没多大兴趣。

  目前,同样重要的,是在一些所谓的“全球治理”课题上进行实际的合作,包括朝鲜、伊朗、伊斯兰国组织、阿富汗、反恐行动、气候变化、海洋安全、经济稳定、能源安全、航道安全和为网络行为设定国际规范。

  中美“全球治理”合作空间

  中国一直很不愿意同美国公开在这些课题上进行合作,但现在看来应该比较可行。这是因为习近平已亲自承诺中国将在“全球治理”上实行更“积极主动外交”。这不会解决中美关系中的问题,但却多少有帮助。

  即将召开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习近平预定9月访问美国,是探讨这些课题的大好机会。双方可以达成实质的合作,和减缓双边关系中的负面因素。问题是,这会不会又是暂时性的,还是可以为双边关系建立一个稳固的基础?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我们不应该期望过高。

  让我感到担忧的是在这个日益负面和互不信任的氛围里,对“诚信的考验”将会增加。未来两三年当奥巴马成为“跛脚鸭”总统和选举引起更多对中国的批评时,我们只能期望双方明智地处理双边关系,对各自的“红色警戒线”和“核心利益”保持警惕,同时希望不会发生“突发事件”,包括空中或陆上的另一起军事事件,或台湾问题重新引起的紧张。

  即使是南中国海目前的局势,也很有可能引发冲突。中国不会停止筑岛工程,也就是不会理会美国的要求。如果中国强化了这些岛屿,然后在南中国海宣布建立防空识别区,美国要如何回应?导致军事冲突的可能性是不能低估的。

  未来,中美最重大的责任是学习如何处理彼此间的竞争,在尝试扩大合作领域的同时,也要严防陷入冲突。

  双方都没有任何可以指引它们的脚本。基辛格提出了中美“共同演化论”(co-evolution),但也表示这需要“智慧和耐心”。然而,中美有不同的政治文化、政治体制、国民身份认同、社会价值观和世界观,我看不出个它们目前怎么能够达成一个战略性的妥协与交易。

  这两个强国将发现共存越来越不容易,但它们别无选择。不管面对什么问题,离婚并不是这个婚姻的选项。离婚意味着战争。

  作者是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与国际事务教授,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本文节录自他于香港美国商会发表的演讲。原载6月11日《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叶琦保译。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17

旧文章ID:4353

阎学通:“一带一路”的核心是战略关系而非交通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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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学通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编者按】“一带一路”的战略构想由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2013年首次提出。在同年晚些时候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中国领导人再次明确任务: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抓紧制定战略规划,加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建设;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加强海上通道互联互通建设,拉紧相互利益纽带。

  然而,“一带一路”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战略。从国家层面看,通过“一带一路”,相关各国将打造互利共赢的“利益共同体”和共同发展繁荣的“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战略的外交属性和政治属性可见一斑。

  自2014年年初以来,“一带一路”被提及于领导人历次出访活动中,中国以此践行全方位外交与周边外交“亲诚惠容”理念,并相应带动了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步伐。在推进“一带一路”的实践层面,最令外界印象深刻的便是中国加强与世界的互联互通:包括铁路建设、高铁建设、公路建设等。

  不过,即便从中国出发的铁路已经联通到了欧洲,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实现互联互通还有不小的挑战和难点。于是,围绕是政治先行,为“一带一路”战略铺路?还是互联互通继续推进,为“一带一路”发力?在国际关系学界,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被誉为“道义现实主义”学者的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教授,秉持长期以来坚持的“经济关系决定不了战略关系”的原理,对落实“一带一路”战略中,通过联通交通设施以促周边外交改善的方式提出了疑问和思考。他认为,“一带一路”的核心是战略关系而非交通设施:在理论层面上,阎教授认为,当下需要厘清“一带一路”战略究竟定位于何种层次:到底它是外交战略还是对外经济合作战略?其首要任务到底是改善战略关系还是获取经济利益?以何为主决定了“一带一路”实施的具体方案。阎学通近日为此撰文,授权本报发表,意在抛砖引玉与国际关系学界同仁讨论——“一带一路”的实施步骤应军事合作先行还是基础设施建设先行。

  阎学通(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

  2013年中央周边外交工作会议确立了奋发有为的外交战略。该战略有效地提升了我国的国际地位,扩大了我国的国际影响,塑造了更为有利于民族复兴的国际环境。奋发有为外交将我国周边作为首要重点地区,“一带一路”是其具体体现。“一带一路”的战略目标是与周边国家建立起可靠的战略伙伴关系,然而建设交通设施网是否能实现这一目标则需要研究。

  联通交通设施与改善周边战略关系无直接相关性

  自1945年联合国成立后,联合国宪章中有关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规则逐渐发展成为国际社会通行的国际规范。这使得远交近攻的吞并战略变得难以实行,于是睦邻友好的结盟战略就成为大国崛起唯一选择。二战后,美苏争霸时双方都采取结盟战略,分别建立了北约和华约。冷战后,美国采取扩大和强化同盟的方法维持其世界主导国地位。通过与邻国结盟实现崛起并非是二战之后才有的现象,早在春秋时期,齐桓公就曾以葵丘之盟(春秋时期,齐桓公在葵丘、即今河南民权县附近大会诸侯,标志着齐国成为中原霸主——编注)与邻国结好,建立了齐国在华夏地区的主导地位。

  中国崛起已到了可在一代人之内实现民族复兴的阶段,两个百年的具体战略目标需要中国与周边国家建立紧密的战略合作关系。以“一带一路”的概念强化中国与周边国家的战略关系,这既符合我国对外战略需要也符合民族复兴的需要。然而,将“一带一路”的核心理解为是,通过建立与周边国家相互连接的交通设施来增强战略合作关系,其逻辑原理则值得商榷。

  较长时间以来,有同志认为,加强双边经济合作就能改善战略关系。然而,美国和日本长期是我国的两个最主要的经济合作伙伴,但2012年以来中美战略关系无明显改善,而中日战略关系更是严重恶化。相反,中俄经济合作规模远不如中美和中日,但双边战略合作却不断提高。多领域的经济合作尚不必然增强双边战略关系,连接交通设施能增强双边战略关系的说法就更缺乏说服力。目前,中国与老挝和缅甸都无铁路相通,但中老战略关系好于中缅关系。

  交通设施联通的政治作用由战略关系决定

  国家间相连的交通设施对于双边战略关系的影响是由两国战略关系性质决定,而不由交通设施自身决定的。相连的交通设施在不同的战略关系中,具有正反不同的政治作用。当两国战略关系紧密时,相连的交通设施有助于双边战略合作,当双边战略关系紧张时,相连的交通设施则具有加剧战略对抗的作用。例如,在2014年前,俄罗斯和乌克兰是同盟关系,两国相连的交通设施有利于双边战略合作。2014年2月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外逃,反俄势力执政,俄乌关系转变为战略敌对。俄利用两国相连的交通设施为乌东部地区反政府势力提供军事支持,这些设施成了加剧双边战略对抗的因素。在国际政治中,此类现象经常发生。

  两国相连的交通设施不仅没有加强双边战略关系的必然功能,也没有防止双边战略关系恶化的必然作用。例如,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与所有独联体国家相连的交通设施不仅未能防止俄罗斯与格鲁吉亚和乌克兰之间发生战争,还未能降低多数独联体国家对俄罗斯的战略疑虑。冷战结束后,英国、西班牙、意大利、加拿大都面临着分离主义的威胁。这些国家的交通设施都在不断地改善但却未能阻止它们国内分离主义势力的发展。交通设施如果在一国内都无阻止分离主义发展的作用,跨国的交通设施就更难具备防止双边战略关系恶化的作用。

  政策沟通是“一带一路”基础

  我国政府已提出的“一带一路”内容,包括了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的五个方面。笔者认为五通之间不是并列关系。政策沟通是“一带一路”基础,是必要条件,即如果缺少了双边政治的一致性,其他的四通都起不到增强双边战略关系的作用。

  目前,中国和俄罗斯两国都以美元为外汇储备且与美国有相当的贸易往来,但中美战略摩擦冲突不断,俄美战略关系更是严重对立。我国与越南有铁路相通,与柬埔寨无铁路相通,但是中越战略关系却远不如中柬战略关系。中日两国人员往来远远多于与中国-巴基斯坦之间,然而中巴两国民众民心相通,而中日民间情绪却大都是对立的。

  建设“一带一路”的初期,双边安全战略关系水平是判断可否着手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标准。历史上,在双边战略关系水平不高的情况下,其础设施建设项目影响双边战略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例如,1925年-1931年和1945年-1946年,中苏两次因东北的远东铁路发生战略冲突。1956年苏联建议在中国境内建立大功率长波发报无线电中心和远程通讯的特种收报无线电中心两个基础设施,由此引发中苏战略冲突,严重伤害了双边战略关系。近年来的经验是,2011年缅甸搁置中缅两国投资的密松水电站项目,2012年停止了莱比塘铜矿项目;2014年墨西哥取消与中国公司签订的高铁合同,2015年停止中资商城项目“坎昆龙城”;2015年斯里兰卡政府一度叫停中国企业投资的科伦坡港口城项目;同年希腊新政府暂停我国参资的比雷埃夫斯港的私有化进程。这些事件对双边战略关系都具有负面影响。

  战略安全关系先行是“一带一路”成功的保障

  “一带一路”是促进中国与周边国家进行区域一体化的方案,要使这个方案得到参与国的长期支持且不受政权变更影响,必要前提是我国与它们在安全战略上有深厚的合作。欧元区国家是先与德法进行了长期安全战略合作,而后才敢使用欧元取代本国货币。借鉴这个历史经验,“一带一路”的实施步骤也应先从安全合作项目开始。对与我国安全战略合作水平不高的国家,可考虑从主权相关性差的项目开始,如贸易、文化、能源、旅游、投资、金融、通讯等。交通设施与主权相关性极其紧密,容易导致主权争端。在加强安全合作的基础之后,再开展交通设施建设,这有助于使这些交通设施对双边战略关系形成正面的因素。

  加强双边军事合作先于交通设施建设,还有助于减小交通设施项目引发社会问题的负面影响。交通设施经济回报率低,后期运营成本很高,亏损可能较大,从而很可能引起社会矛盾。长期军事合作有助于促进民心相通,从而具有防范基础设施建设负面影响升级的作用。

  在没有“一带一路”方案之前,我国已对海外交通设施进行过投资。这些投资是以经济利益为宗旨的,因此不必以是否有利于加强双边战略关系为判断标准。例如,我国在非洲、南美洲和澳洲的矿业基础设施项目,这些项目应主要以经济利益为标准判断是否值得进行,而不宜用战略关系的标准来判断。如果所有海外投资的基础设施项目都以是否能促进战略关系为标准,不是使很多项目失去投资的意义,就是使更多的海外基础设施项目有了亏损的理由。

  “一带一路”的战略方向是与民族复兴伟大目标一致的,但政治方向的正确并不等于其实施方案的内容、路径、次序、步骤、速度、方法等也是适宜的。二战时期,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的政治方向是正确的,但这并不意味持久战和速决战两个策略都是正确的。本文抛砖引玉意在与国际关系学界同仁讨论,“一带一路”的实施步骤应军事合作先行还是基础设施建设先行。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0

旧文章ID:4352

徐国琦:试论“共享的历史”与中美关系史研究的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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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国琦  来源:《文史哲》2014年第6期

    摘要:中外学术界在研究中美关系史时,一直强调中美两国文化的差异,历史背景的不同。侧重中美之间的冲突、对抗以及分歧。本文旨在提出一个新的研究方法及视野,即强调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共同的历史经历和旅程在中美关系史中的重要意义。用“共享的历史”方法来重新检视中美关系史,可能是学术上的重大突破,让我们得以在研究中美关系方面另辟蹊径,可以读到一部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和见解独到的中美关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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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外学术界在研究中美关系史时,一直强调中美两国文化的差异,历史背景的不同。侧重中美之间的冲突、对抗以及分歧。诚然,这些差别和分歧是历史事实,我并不否认其存在。但本文旨在提出一个新的研究方法及视野,即强调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共同的历史经历和旅程在中美关系史中的重要意义。本文将这一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共同的历史经历和旅程笼统称之“共享的历史。”窃以为从中美两国人民“共享的历史”角度,我们不仅可以解读出一种全新的中美关系史,并找到一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的新范式及视野,更重要的是,这一新的认识可能为我们目前和将来创造中美两国和谐外交关系提供有效的历史借鉴。得失与否,尚祈方家教正。

  (一)我们今天为什么需要一个中美关系史研究的新范式?

  熟悉中美两国文化及社会、历史思潮研究的人都明白,在美国学者费正清(John King Fairbank)把当代中国研究(modern Chinastudies)引入西方之前,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学术界的中国研究一直汲汲于所谓汉学,实际上缺乏对中国现实关怀的研究传统,无真正意义上的当代或近代中国研究。所存在的是侧重文字、哲学等范畴的汉学。费正清不仅是西方近代中国研究的鼻祖,更是从现实关怀角度研究中美关系史的第一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费正清于1948年在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美国与中国》一书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著作。因为该书的旨趣在于解读中美关系的过去、现在及未来。遗憾的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及其后冷战思维在国际政治及学术研究无所不在的影响,导致了中美两国学者在中美关系史研究方面的重大缺失,即一味强调中美两国的分歧及不可调和的矛盾。20世纪90年代之后,虽然广义上的冷战已经结束,但中美关系研究仍存在严重误区。一种新的冷战思维似乎仍方兴未艾。如美国学者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 的《文明冲突论》,以及中国学者的《中国可以说不》、《中国不高兴》等流传甚广的书籍都大力强调中美之间巨大分歧及不可避免与不可调和的冲突。绝大多数相关历史著作也未能跳出此窠臼。如影响甚大的美国学者孔华润(Warren Cohen) 的《美国对中国的反应》一书不仅侧重于美国单方面,更是以冲突为主线。国内学者陶文钊近年出版的三卷本《中美关系史》尽管在资料及观点上有不少新意和突破,但还是没有彻底走出纠结于冲突和矛盾的误区。质言之,中美学者在中美关系史研究上奇怪地殊途同归,同样缺乏在研究中美关系方面求同存异,相反大都着眼于求异废同。然而,纵观当前中美关系的方方面面,两国间不仅经常要同舟共济(如在经济、环境、反恐等方面),即使在面临不可避免的冲突方面也远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零和游戏,亦即在许多竞争中并非此消彼长。甚至在实力竞争方面,中美也许异梦,却经常是躺在同一张床上。换句话说,美国梦与中国梦也许并不兼容,但可能是在同一环境下一起做梦。美国学者Richard Madsen在其极有新意的一本书中曾表示,他希望在21世纪,中美两国人民,而不是政客,会成为主导两国关系的主要动力,并“在错综复杂的相互依存的世界里”合力创造一个“共同家园”。时代呼唤中美关系研究的新视野,多年未变的传统方法需要新的思维。本文提出着眼于中美共同的历史经历及共享的历史这一新视野,强调在中美关系研究中要“求同存异”,正是出于这样的动机及背景考虑。

  必须指出,一些学术巨人以其高瞻远瞩的宏大视野早已意识到学术研究中发掘共性的重要性。哈佛大学著名历史学家入江昭(AkiraIriye)教授在其《文化国际主义和世界秩序》一书中即提到,即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寻求建立全新的国际秩序时遇到挫折后,以美国为主导的“文化国际主义”还是依然应运而生,在一战后的几十年里,“教育人士、学者、艺术家、音乐家,以及许许多多的其他人士跨越国界,促进文化层次的互相理解。这些有识之士期望在一个新的世界里,学生、学者可以交换,学术事业可以合作,艺术展览及时事讨论会的互相交集应该取代军备竞赛及军事同盟并成为国际事务的主导”。甚至早在40多年前,入江昭在其《跨越太平洋:美国-东亚关系秘史》一书中就揭示中国人与美国人是两个“最有历史意识的民族”,由于双方经常对两国关系的极其严重的误判而导致灾难性冲突。他强调中美之间健康关系必须建立在双方真正学术对话层面,通过学术对话来减少彼此的误解并增加理解。费正清在他的《美国与中国》一书的第一版中也写道,研究中美关系真实历史背景“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熟悉中国古籍《孙子兵法》的人都知道,生活在几千年前的中国学者实际上早已提出国际及外交关系中“知己知彼”的重要性。这里的“彼”不仅指敌人或对手,甚至也应包括“朋友”。无论是敌或友,只有相知才能互相理解,才能求同存异,才能避免冲突。如果即使迫不得已时要对抗,要战争,唯有“知己知彼”才能保证“百战百胜”,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来说,本文之所以强调要重视中美两国人民共享的历史和旅程的研究,是因为这一视野有可能提供中美双方在外交及战略层面上做到彼此相知的一个重要学术保证。难怪近来连美国国务院都已意识到研究中美关系中的共同足迹和共享历史的重要性。2008年8月8日是北京奥运会开幕的日子,美国选择在这一天为其在北京的新大使馆大楼正式落成使用的日子。将其称之为“新时代的新使馆” —“a new embassy for a new era”。小布什总统亲自来到北京主持新馆揭幕并出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为纪念这一在中美关系中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美国国务院还专门编辑出版了一本中英文版书籍,书名就叫《共同的旅程:中美两百年史》(A Journey Shared: The UnitedStates and China — Two Hundred Years of History)。该书图文并茂,印刷精美。然而遗憾的是,它只有短短64页,更令人失望的是,尽管此书有着充满希望的书名,但书中内容仍旧未能摆脱俗套,未能提供真正探究中美两百年历史的新视野及新思路。美国历史学家John Israel在为此书所写的书评中甚至把这本书贬之为“咖啡桌上的读物。” 不过,无论如何,编辑者能够意识到该题目的重要性就已显示其不凡的眼光及视野了。这一本小书至少标志着重新审视中美关系共享历史及旅程学术价值的一个良好开端。

  中美两国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交往后,两国关系目前已进入密不可分的时期。不管是“同床异梦”也好,“同舟共济”也罢,还是用“水火不相容”之类来形容两国的关系,至少反映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两国根本无法“分道扬镳”,而是注定要成为所谓“利益共同体”,或者至少是各自为了自身利益必须力求两国关系不致全面崩溃。几年以前,哈佛大学历史学者Niall Ferguson撰写文章,大声疾呼提醒世人关注中美两国密不可分的现状,并提醒世人他创造了一个新的地缘政治名词“Chinmerica”来描述这一新型大国关系。遗憾的是,这位极其保守且有大英帝国主义情怀的学者实际上是不自觉的抄袭了其19世纪同胞的语言,因为早在1869年伦敦《泰晤士报》在其攻击中美之间密切关系的一篇文章时,即用了类似“Chinmerica”一词。有关背景,本文下节将作详细论述。尽管如此,Ferguson的有关新型中美关系的论述还是充分展示了中美关系中的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即中美两国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已呈现“难舍难分”之势。当然这种“难舍难分”与情人之间的浓情蜜意大不一样,而是受双方共同利益及大环境驱使所致。众所周知,中国是美国当前最大的债权国,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人钟爱美国,而是持有美国国债对中国来说属相当安全的投资。几年来中国学生留学美国的浪潮波涛汹涌,在美国的目前每四个外国学生中,至少有一人是中国人。而且增长的势头正一浪高过一浪。从中国人来说,这当然意味着他们对美国教育的认可及热衷,但许多美国学校的积极争取中国学生就读在相当大程度上实为被中国人的钱包所吸引。中美两国学者间的合作更是蒸蒸日上。在2013年8月2日出版的《美国高等教育纪事报》(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一篇文章中写道,就美国高等教育而言,21世纪更可能是太平洋世纪。在2000年到2012年之间,中美两国学者共同合作发表论文的数量增长了700.3%。而在同期,美德学者联合发表的文章数量增加101.2%,美国学者与英国学者合作发表的论文数量增长131.3%。当然我们可以说中美学者合作论文的大幅度增长是因为起点低,但无论如何,这一巨大增长显示了中美两国学者合作势头的突飞猛进。这一点也同中国赴美高校读书的学生人数大幅度增长相得益彰。与2000-2001年度相比,2011-2012年度中国在美攻读学位学生人数增长了223.7%。而同期英国在美学生人数仅增长12.9%。德国在美学生人数甚至呈下降趋势,下降了7.7%。

  如果说作为世界上头号经济大国的美国,不可避免的要同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保持密切往来的话,从地缘政治上来说,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与国力正不断上升的中国,同样要处理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两者无法“分庭抗礼”或“分道扬镳”,因为许多重大国际局势国际问题需要两国的密切合作方能解决。在朝鲜问题上如此,在叙利亚问题上也是如此。甚至在四年一度的奥运比赛盛事上,中美两国之间的较量也是最引人注意的。两国在奥运金牌榜上的名次近年来常常成为政治及国际关系学者甚或平民百姓解读中美国力及世界影响力的座标或参照系。在2008年北京主办的第29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中国奉献给世人的气势磅礴、美仑美奂的开幕及闭幕式和中国奥运健儿勇夺金牌数量第一的精彩表现,让不少人认为中国已经或者即将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新霸权。2008年重创美国的金融危机更为这种新美国衰落论提供了一种肃杀气氛。但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当美国重回金牌第一的宝座,中国再次沦为第二时,一些西方政评人士则将之解读为中美之间的“风水”尚未逆转,美国还是霸主。这一从奥运金牌宝座的竞争看类似中美国际地位的相应讨论可能还要延续相当时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近年来中美两国政府及人民甚至有越来越深的瑜亮情节,经常拿对方做参照系或比较。难怪长期以来一直密切关注并对中美关系走向发生影响的美国人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在其近著《论中国》一书中写道,中美两国因“彼此都太大而不会被另一方所控制,太有个性而不会对另一方迁就,彼此太需要对方而无法分道扬镳”之特质意味着中美两国只能互相依存。

  凡此种种,均说明中美两国关系发展已经达到两国必须经历“共享的旅程”或面临“共同的现实”之新境界了。传统的解读中美关系史的冲突模式似乎已经过时,至少可以说是“不识庐山真面目”。时代呼唤新的思路,新的解释模式。从文化及“共享的历史”这一思路来重新解读中美关系的“昨天”,对于帮助我们全面认识“今天”,甚至指引中美两国人民共创美好和谐的“明天”,都有重大学术及现实意义。本文所指的文化主要指中美两国人民在其长期交往中共享或共同经历的梦想、希望、失望、激动以及沮丧。著名历史学家入江昭教授所提的“文化国际主义”(cultural internationalism)更是共享历史方法的一个重要界碑及路标。根据入江教授的定义,文化国际主义主要包括各国通过互派学生、学者,到对方讲学等活动来建立和培养跨越国境的文化理解和合作并分享不同价值等。“文化国际主义”可以用作解读中美关系的一个有效角度,帮助我们读出“庐山真面目”。限于篇幅,本文侧重分析中美共享的历史在中美关系中的影响,至于文化层面在创造中美共享的历史中的作用,当再撰文专门论述。

  综观一部中美两国人民交往史,共同的经历或共享的历史可谓比比皆是,我们对其缺乏了解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充其量只能说我们是视而不见罢了。令人高兴的是,一些学者近来开始注意到某些事件或人物在中美两国人民交往史中可属共同的经历或共享的历史范畴。如中国与美国小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总统共同合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促成中国成为战后四大强国之一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即是一例。哈佛大学的年轻历史学者Erez Manela开始对这一个例很感兴趣并加以研究。本人有幸读过其目前尚属未定稿也没有公开发表的相关文章,深感Manela的该课题研究有无限的潜力。另一个在中美两国历史中具有不凡意义的个例是19世纪中国人在美铺设太平洋铁路及其对美国历史发展的贡献和作用,近来得到国内历史学者黄安年先生的关注,其不久前发表的图文并茂的专著《沉默的道钉》在发掘华工于中美两国人民共享的历史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方面,做出了很好的尝试。同样有鉴于本课题在研究共享历史方面的重大价值,美国斯坦福大学目前正式成立跨学科的北美中国铁路工人综合研究项目,该校华人历史学者张少书(Gordon Chang)及英语学者费雪金(Shelley FisherFishkin)等为该项目主要负责人。该项目目前主要致力于收集相关资料,推进中美学者及相关机构在这一课题上的合作研究,特别侧重在华工对美国历史发展作出何种贡献方面的探讨。此外,有关美国企业与近代中国的国际化、赛珍珠(Pearl Buck)、亨利·卢斯(Henry Luce)等传教士之背景或传教士以及燕京大学等个人或单位在中美共同历史创造中的作用也开始日渐得到中美学者的关注,并取得很好的成果。我本人在近年来也一直钟情于中美共同历史及经历的研究,如关注中国人与美国人如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和平会议上在众多问题上利益一致并为建立战后新世界秩序所作出的共同努力,以及探讨中美两国人民长期以来如何利用体育及基督教青年会等国际组织来增进相互了解,实现共同民族追求及外交战略。为深入研究共享的历史在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及影响,我最近还特为哈佛大学出版社撰写了一本专门探讨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的共享之历史的学术著作。限于篇幅,本文无法触及许多重要的个案并一一介绍。但我要强调的是,尽管学术界可能尚未意识到共享的历史这一新视野,但在中外同仁们的共同努力下,并在时代大潮的逼迫下,本人认为“共享的历史”作为一个新的研究范式可谓呼之欲出,甚至可用“瓜熟蒂落”来形容。本文将侧重通过分析两个迄今为止尚未引起学术界广泛重视或被严重曲解的个案,力图揭示如何使用“共享的历史”作为研究中美关系史的一个重要的新范式及其主要特征,以便为学术界撰写及解读不落俗套的新中美关系史提供一个全新的方法。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求同存异”,这一新范式的旨趣实在于此。

  (二)中美两国人民的共享历史的个例解读之一:“使臣”蒲安臣

  中国近代外交的第一次重大活动是1868年的所谓蒲安臣使团。蒲安臣为美国人Anson Burlingame的中文名字。他还不是一般的美国人,他实际上是1861-1867年美国驻华公使。更有甚者,他在接受满清政府任命为中国外交官时,他事实上还是美国驻华公使。他只是在接受清朝政府任命之后才向美国政府辞职。为什么中国人要任命一个美国人作为中国近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交使团的实际负责人?为什么是蒲安臣?回答这两个核心问题必须要触及“中美共享的历史”。

  要回答第一个为什么任命美国人的问题,我们必须知道大清帝国尽管在鸦片战争后国门大开,被迫进入国际社会,并在洋人的胁迫之下签订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但一直不愿意同世界维持一个近代意义上的正常外交关系。中国直到1901年才有真正意义上的外交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近代中国不是一个“民族国家”(Nation-state),直到1912年时,它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宪法,没有真正国旗,甚至没有正式国名。如果中国人在19世纪能自由选择的话,他们可能会选择继续生活在“中央帝国”的美梦中,不与世界进行外交接触。但是鸦片战争后,这一孤立主义外交选项也已被列强拿走。1858年满清政府被迫签订的《天津条约》要求中国在10年之内重新谈判修订条款。也就是说,到1868年时中国必须派使团与列强交涉。可惜泱泱大国,无人愿意或能够堪此重任。走投无路之时,满清政府把目光投在那位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身上。认为也许他会为正在没落的中央帝国解围并做出贡献。

  蒲安臣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为麻萨诸塞州在美国众议院的明星议员。1861年他竞选众议员连任失败后,林肯政府为奖励其为林肯当选总统所作的巨大努力,阴差阳错的任命他为驻华公使。蒲安臣事实上是美国第一任驻北京公使,但他当时对中国可谓一无所知,甚至说完全缺乏外交常识。但就在驻华公使任上,蒲安臣一跃而成为西方驻华外交使馆以及清政府共同信赖的人。何以至此?其根本原因在于美国与中国当时有许多共同或类似的经历。美国同中国一样,当时不仅在经济上、军事上属于弱国,更重要的是,美国同中国一样正经历着“内忧外患”的重大考验。其时满清政权正经历太平天国的巨大考验,差点丢掉“天命”,此为内忧。鸦片战争后,列强不断压榨满清王朝令其转让更大政治、经济、外交、商业等利益。1860年甚至兵进紫禁城,一把火烧掉圆明园,最终强迫清政府同意洋人在北京设立使馆,从而置满清政府于洋人严密监视之下,处皇帝卧榻之旁,使清政府不时受到牵制,此为外患。就在中国经历“内忧外患”的同时,美国实际上同样感同身受,正受到美国版的“内忧外患”之考验。内忧者,南北各州多年来形同水火,到1861年美国内战终于爆发。美国自此开始经历迄今为止最残酷、死亡最多、破坏最严重的长达4年的内战。更有甚者,当1865年内战终于以北方胜利结束后,林肯总统惨遭暗杀。美国随即进入持续数年的政治极其不稳的战后重建时期。从相当大的程度上说,美国当时的内忧比中国更大、更严重。因为南北双方势均力敌,双方均立誓要决一死战,来个鱼死网破。外患者,当美国人面临国破家亡,美利坚合众国可能成为明日黄花时,当时世界上最强的国家也是美国宿敌的英国却幸灾乐祸,一心要将美国的分裂变成事实,为此不惜公开支持一心寻求独立的南方,并为南方政府提供军火及各种援助。

  除此之外,中国人与美国人还有许多其它共同的地方。如中美两国当时都游离于欧洲列强主宰的世界秩序之外。美国人直到19世纪末,一直着力经营自己的内政及其在北美的势力,奉行所谓“门罗主义。”对欧洲列强的瓜分世界图谋充其量只能称为一个旁观者和跟风者。而如前所述,中国人直到19世纪中期才被迫卷进西方帝国主义的洪流,如美国一样对欧洲列强持不信任甚至敌视态度。对当时的国际局势极其恐慌并选择逃避。同时,由于美国的内忧外患,由于美国游离于欧洲列强所主宰的世界秩序之外,1868年时的美国在华的利益很少。中美两国甚至可以说对双方关系互不感兴趣,利益冲突也相对较小。这些都是理解蒲安臣如何最终成为中国使臣这一中美两国人民重要“共同”经历或共享之历史的背景。不从此处着眼,我们会在很大程度上误解蒲安臣中国使团的重大意义。

  当然蒲安臣当选也有其自身所具备的有利条件使然,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当此重任的美国人。蒲安臣生长在美国边疆,有强烈的正义感。检读他从少年到就任中国使臣期间的演说,人们会发现他一生对“良心”(Conscience)、“道义”(Moral principle)、“文明”(Civilization)、“正义”(Justice)等词运用的频率很高。1856年南方分裂势力极其嚣张,并在国会殴打来自麻省的联邦参议员CharlesSumner时,蒲安臣拍案而起,在美国国会发表著名的“保卫麻省”(Defense ofMassachusetts)演说。他义正词严的宣称:对南方议员Preston Brooks杖击麻省的Sumner参议员的卑劣行径,“我以麻省的主权名义予以谴责,因为麻省的主权因此杖击受损。我以人道主义的名义予以谴责,我以公平正正的名义予以谴责。”他不仅行于言,也仗于行,公开同意同杖击Sumner的南方众议员PrestonBrooks决斗,并用高超的谋略迫使Brooks不敢接受挑战条件。此举让蒲安臣一夜之间成为北方的英雄。

  前面提到蒲安臣“阴差阳错”的成为美国驻华公使,原因则在于林肯政府本来任命蒲安臣为驻维也纳公使,但当他准备赴命时,被奥地利政府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林肯只好改任命其为驻华公使。维也纳之所以反对蒲安臣,也是因为蒲安臣的正义行为所致。在1850年代,一位来自匈牙利的革命者Louis Kossuth来到美国,鼓吹民族独立,反对奥地利对它国的主权控制。蒲安臣对Kossuth予以热情接待,并亲自担任麻省接待Kossuth的委员会主席。维也纳当然对此耿耿于怀,宣布其为“不受欢迎”之人也就可以理解了。除此之外,蒲安臣最终被中国选为使臣还有其他有利因素。一是他的个性。蒲安臣到中国赴任时只有41岁,年富力强,为人极其热情友好。尤其重要的是,他极富口才,能说会道,有极强的社交能力。蒲安臣在北京的家几乎成为英国单身驻华公使Frederick Bruce的第二个立脚点。他每天都在蒲安臣家待很长时间,对蒲安臣非常信任。更重要的是,满清政府对蒲安臣也很信任和依赖。原因很简单,美国在华不像英国那样有众多盘根错节的利益。美国甚至根本没有具体的对华政策,如同中国没有对美国的具体政策一样。这就给蒲安臣作为中国人代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契机。同时蒲安臣热情洋溢,喜欢说好话,并经常表现出为中国打抱不平的姿态,让不善长与欧洲列强打交道的清朝政府感觉此人不错,可资信赖。甚至他的不知为何人所取的中文名字也令中国官员感到受用。“安臣”,无疑让他们听起来很悦耳。蒲安臣的优势同英法俄等列强驻华代表相比更是突出。因为这些国家的驻华公使为保护及扩展本国在华利益,不仅动不动就对中国加以威胁,言辞也极其不友好。甚至蒲安臣缺乏外交经验及对中国缺乏了解也成为其优势。因为他没有任何先入之见,可以因势利导,左右逢源。

  凡此种种,促成蒲安臣成为当时中外“合作政策”的重要执行者及发起人。让他可以在列强及满清政府之间折冲樽俎。由于蒲安臣这种独特地位,他甚至一手促成中国第一次主动卷入美国内政。前面提到英国积极卷入美国内战,一心促成美国分裂,制造“两个美国”。一个明显的证据就是英国为美国南方建造舰艇“阿拉巴马号”。此舰给北方一度造成重创。1864年当蒲安臣获悉“阿拉巴马号”可能对美国北方在中国近海的商船实施攻击时,他要求总理衙门向中国沿海各省指示不准“阿拉巴马号”及其它美国南方的船只到中国近海停泊。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出于对蒲安臣的好感,总理衙门居然言听计从,指示中国沿海各省全力阻止“阿拉巴马号”及美国南方其它舰只攻击美国北方的商船及财产,严禁美国南方船只驶入中国港口。对总理衙门的及时友好行为及援助,蒲安臣及美国政府表示衷心感谢。后来成为美国著名作家的马克·吐温当时甚至写道,“中国是第一个对我们提供公正友好援助的外国政府,它向南部[叛乱]政府所有到处劫掠的阿拉巴马号极其同伙们表示中国不支持[美国]南方叛乱,不向它们提供中国港湾。” 蒲安臣得到满清政府的信任由此可见一斑。而中国政府就美国内战采取的行动可能是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次卷入与中国无关的国际事务的一个重要行动。尽管迄今为止很少有历史学家注意到这一段中美关系中的特殊经历。

  蒲安臣不仅为美国国家利益尽力,他也同时也为中国外交走向世界提供了许多力所能及的帮助。美国人惠顿(Henry Wheaton)的《万国公法》(Elements of International Law)被引入中国就是蒲安臣一手促成在中国翻译出版的,这是中国官方出版的第一部重要外交著作。早在1863年,当中国政府在同列强打交道捉襟见肘、进退失据之时,它意识到需要对西方外交及国际法有所了解。为此,署理总理衙门事务的军机大臣文祥询问蒲安臣是否可以介绍一两部权威的国际法书籍供中国参考。蒲安臣立即推荐了惠顿的书,并安排美国人丁韪良(W. A. P. Martin)着手翻译事宜。该书最终由中国政府官方出资翻译出版。并由署理总理衙门事务的另一位重要官员曾官至户部尚书的董恂为中文版写序及推荐。1865年此书出版后甚至被正式进献中国皇帝。为表示感谢,译者丁韪良还慎重的将此书题献给蒲安臣。该书成为中国了解西方国际法及外交的第一部入门书。后来这本书还被引入日本,对日本近代外交也产生了巨大影响。蒲安臣也是把中国学者官员徐继畬所撰的《瀛环志略》一书介绍给美国的人。徐在此书中称华盛顿为一代伟人。为表彰徐在中国传播美国之功,通过蒲安臣的安排,美国国务院特赠华盛顿正式肖像给徐继畬。如果中国人访问位于美国首都的华盛顿纪念碑,应该去读一下刻在此石碑之上的徐继畬所撰《华盛顿颂》。美国人把一个19世纪中国官员的文字刻在其国父纪念碑,同华盛顿英名一样万古长存,应该说是中美两国人民的共享历史的一段佳话。美国著名诗人朗费罗(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的《人生颂》(A PSALM OF LIFE)在中美文化交流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页,其中也有蒲安臣的影响。朗费罗曾任哈佛大学教授。其《人生颂》曾风行一时,充分展示美国人乐观好胜的民族性。蒲安臣曾写信给朗费罗,告诉他其《人生颂》先由英国外交官兼汉学家威妥玛(Thomas Wade)翻译成中文,然后总理衙门的高级官员董恂将其进一步润色,并写在一幅扇子上。董恂在1865年请蒲安臣将作为他友好象征的扇幅交给朗费罗。朗费罗收到礼物后非常感激,特请蒲安臣代他向中国官员致意。蒲安臣后来写信给朗费罗,详细描述董恂收到朗费罗友好信息后的高兴情景。《人生颂》可能是第一篇被翻译成中文的美国文学作品,美国外交官蒲安臣并以此为契机将中国官员与美国作者联系起来。其文化交流意义极其重要。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很少有人意识到蒲安臣牵线搭桥之功。更无人把《人生颂》的传入中国同中美之间的“共享的历史”联系在一起。

  蒲安臣的所做所为无疑给当时在外交及政治上十分保守的中国官场留下了深刻印象。董恂明显很喜欢和欣赏蒲安臣,曾多次为蒲安臣写诗,称其为中国的朋友,希望他为中国出谋划策及服务。由此可见,1867年11月12日当蒲安臣准备辞职并开始向总理衙门辞行时,总理衙门看上去似乎一时心血来潮,突然任命他为中国使臣,而且蒲安臣立即接受就不难理解了。实际上,总理衙门任命蒲安臣为中国使臣并非贸然之举,而是精心策划和设计的结果。英国驻华公使就向伦敦报告总理衙门为此安排所做的多次试探。1868年初,蒲安臣尽管对来自中国皇帝任命书的每一个字都不认识,他带领作为近代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交使团开始了为中国走向近代世界的不凡之旅。学术界对此后的故事似乎已很熟悉,这里毋庸赘述。但作为使臣的蒲安臣对中美两国关系的重要贡献及影响迄今为止,并未得到中外学术界的充分理解,本文特此予以强调。其一,在当时国门未开的岁月,蒲安臣是中国可能找到的最好代言人。蒲安臣作为受人尊敬的美国政客,他所带领的中国使团在美国受到极高礼遇。如美国参众两院联合接见使团,总统会见,白宫宴请。使团从西海岸到东海岸,所到之处,政界、学界、商界争相邀请,从而使中国的声音、中国的诉求,通过蒲安臣广泛传达到美国各界。美国一些主流媒体也大量正面报道。马克·吐温甚至几次撰稿,介绍使团及中国的理念。其二,尽管直到今天仍有争议,但蒲安臣通过《蒲安臣条约》为中国争取到近代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须知当时对中国不友好的排华声浪在美国朝野普遍泛滥。但细读《蒲安臣条约》,我们可以看到它以条约形式规定中美两国人民可以自由往来、经商、学习,两国人民在中美两国均享受平等待遇。此一条约在相当大程度上推迟了美国通过排华法案十几年。同时也正是《蒲安臣条约》,为中国近代向西方学习的留学潮奠定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没有蒲安臣及其在美国的巨大人脉及影响,我们很难想象中国使团能够取得这一巨大外交成果。使团的中方官员志刚和孙家谷直接参与了《蒲安臣条约》的谈判,并不时翻阅他们随身所带的美国人惠顿的《万国公法》作为谈判参考。志刚和孙家谷不算一代外交家,可谓谨小慎微,缺乏世界眼光,但他们一致告诉清政府,《蒲安臣条约》里的所有条款对中国都是有利的,并认为该约应成为中国以后需签条约的范例。第三,蒲安臣为了中国得到西方公正的对待,可谓不遗余力,呕心沥血、禅精竭虑,并最终在49岁英年死在中国使臣任上。换句话说,他是为了中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1870年2月当使团到达俄国圣彼得堡时,蒲安臣因劳累过度,病得越来越厉害。志刚写道,即使在临终之际,蒲安臣仍一心惦记着与俄国的谈判,担心他有辱中国使命。1870年2月23日,蒲安臣作为中国使臣,逝世于俄国圣彼得堡。获悉蒲安臣逝世后,清政府封其为正一品大臣,并给抚恤金一万两,丧葬费六千两。蒲安臣及其生平因而成为中美两国共享的历史之重要一章。

  由蒲安臣引起的中美两国这一段特殊的共同经历,对欧洲列强形成强大冲力。一方面美国人通过《蒲安臣条约》向中国人及世人展示了美国对华友好及新外交的一面,同时也给欧洲列强造成道义上处于劣势的不利压力。显然,他们不想对中国平等相待,不想放弃其在中国的巨大利益。在中国拥有巨大利益的英国对《蒲安臣条约》及中美由此形成的共同经历如鲠在喉,极其恼怒。他们甚至公开抱怨为什么是美国人蒲安臣而不是英国人成为中国的使臣。英国《泰晤士报》在一篇文章中谴责蒲安臣使团及条约体现的中美友好一面,系中美利益共同体(原文为“Americo-Chinese”)的具体体现。换句话说,当2007年在哈佛任教的英国保守历史学家Niall Ferguson自称发明了“Chinmerica”来描述中美相互依存的关系时,其可能不知道早在一个多世纪以前英国人即已创造了这一名词了。当然,我们不否认美国政府利用蒲安臣及《蒲安臣条约》作为武器向欧洲老牌列强为代表的国际体系发起旁敲侧击式的外交战,但同时我们不应该就此否定中国人明显是美国这一政策的巨大受益者这一事实。

  清政府尽管对蒲安臣使团及其条约的重要意义及影响缺乏深刻认识,但它毕竟对使团表示满意,称“劳使臣所以柔远人也。” 诚然,蒲安臣毕竟是一个美国人,他代表的核心利益是美国利益,但是我们必须意识到当时的美国利益与中国利益在相当程度上是重叠的。因而给了蒲安臣为两国利益服务的一个历史契机。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即可以更好地理解此一观点。20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和中国领导人毛泽东在蒲安臣使团出使大约一个世纪后,力挽狂澜,展开中美之间破冰之旅,利用乒乓外交政策改善中美关系,从而以小球转动大球,中国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为之一变。毛泽东和尼克松明显代表各自利益,但他们的杰出外交在中美关系中举足轻重。如果说今天的中国人因为尼克松在中美关系中的地位而称其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话,那么蒲安臣则完全可以称之为中国人民的真正的老朋友!

  (三)重新解读中美共享历史的个案之二:清季留学浪潮及留美幼童

  前面提到,蒲安臣在中美共同经历和共享的历史中的贡献还在于他在中国近代向西方学习的浪潮中起到的重要作用。1872-1881年期间的120位中国幼童来到美国学习成为中美两国人民在共享的历史中的另一个重要篇章。中国近代官派留学的最早一位重要推动者为容闳。容闳本人实为美国教育的产物。他是中国最早毕业于美国名牌大学的第一人。1854年从耶鲁大学毕业后,他一直有志于让更多的中国人能够步其后尘到美国学习。但他这一想法直到1871年才为洋务运动首领曾国藩及李鸿章所接受。曾、李二人当时意识到中国如要振兴,必须要向洋人学习。如前所述,19世纪的美国并非先进大国,论国力不如英国,论高等教育更远远落后欧洲及英国的大学。但最终为什么中国的第一个官方留学生团是派往美国呢?第一,当然是当时已入美国籍后来并娶美国人为妻的容闳的作用,没有他的努力及大力推动美国留学,此事恐怕一时难以成行。第二,更重要的就是《蒲安臣条约》。该条约的第7款明文写道中美两国之民可以享受彼此教育的自由。换句话说,该约以法律形式保障中国学子到美国学习的权利。第三,也如前面所提到的,中美两国历史上一度相互信任及一些共同的经历也是促成中国近代第一个到国外留学的官方团体得以到美国而非欧洲国家留学的重要原因。的确,同与其它国家相比,中国当时对美国更具好感,美国政府及驻华使节也一再大力促成此事。

  自1872年到1875年间,共有120位中国幼童来到美国。展开中国人从那时起迄今方兴未艾的留学之旅。到1881年幼童被提前召回国时,尽管有些人甚至尚未从美国高中毕业,但他们的人生从此奠定。更有甚者,他们的人生历程从此更与中国的命运密切相连。换言之,他们的留学史,就是一部中美两国共同经历的历史。美国人用他们的教育、文明理念影响了他们。他们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及各种观念影响了中国。最初那些全部出身平民百姓之家的幼童出国时穿着马褂,留着中国男子当时特有的长辫,大多英语仅仅入门。但短短几年,他们用自己的智慧,优异的表现,及聪明好学的品质,在美国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崭新的中国人形象。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即在各方面崭露头角。如蔡廷干到美国不到一年即以漂亮的英文书法在比赛中击败美国同学。梁敦彦在1878年以其关于俄国侵略行径的题目发表高中毕业演讲,赢得极高荣誉,被美国媒体描述为辩论“雄狮”。另一位幼童黄开甲也以其出色的英文辩才在美国同学中备受称赞。他的一位美国同学称,“此人可以在熟睡中被摇醒后不加准备立刻发表一篇很好的演说”(“He could make a fine speech when shaken from a sound slumber withouta moment’s notice”)。幼童们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美国棒球,并组织自己的棒球队,且取得很好的战绩。前面提到的以演说闻名的梁敦彦也是优秀的棒球手及美式橄榄球手。当时自行车刚刚发明,中国学生吴仰曾是美国康州Hartford中学最先拥有自行车的人。当许多美国人对自行车尚感到非常陌生时,吴仰曾已骑着他心爱的自行车到处跑。钟文耀生于1860年,个头极小。当他被耶鲁大学录取时,只有5英尺2英寸高。但在耶鲁,他是响当当的名人,深受耶鲁人爱戴。原因是他不仅成绩好,更重要的是他是耶鲁帆船队的号令员(coxswain)。作为一个号令员,他必须激励队员全力以赴比赛。为了鼓励队员奋力拚搏,号令员必须经常用脏话骂人。但钟文耀不习惯用脏话。尽管如此,在他的带领下,耶鲁帆船队在1880年破天荒击败了老对手哈佛大学队。此前两队比赛通常是哈佛取胜的。钟文耀的取胜之道在于他对水流及航路极其熟悉,适时因势利导,激励有加,因而能够带领队友取得胜利。

  除了运动天赋外,幼童在学习成绩方面大都取得骄人的成绩,以致在1876年在美国费城举行的国际博览会上,中国幼童被主办单位邀请与会,以便向博览会展示其出众的才华,并且得到美国总统格兰特(Ulysses S. Grant)的接见。幼童无疑成为博览会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幼童的作文、书法及其出众才华都一一展示出来。一位美国学者最近写道,由于幼童的出现,迫使一些美国人认识到中国作为一个国家其前途还是有希望的。幼童本身成为中国人在博览会的最好代表及代言人。当时的幼童同学,后来成为耶鲁大学著名英语学者的William Lyon Phelps在其自传中回忆道,中国的同学举止优雅,才华出众,甚至在舞会上也胜美国男同学一筹,成为女同学的邀请对象。到1881年幼童留学美国的事业主要因为国内保守势力的反对,加上美国日益扩大的排华浪潮而被腰斩时,43位幼童已进入美国大学。但其中只有詹天佑、欧阳庚、曾朴来得及毕业。43位进入大学读书的幼童中,20位进入容闳的母校耶鲁大学,其他则进入哈佛、麻省理工学院或哥伦比亚等名校。如不被提前召回的话,大概所有幼童都可以考上美国的优秀大学。这在当时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因为当时能够上大学的美国人可谓凤毛麟角。

  当获悉中国政府提前召回幼童时,美国前总统格兰特、著名作家马克·吐温、耶鲁大学校长等众多美国政界及教育界人士深表惋惜。他们致函李鸿章,希望不要召回幼童。他们指出幼童已取得了重大进步,假以时日,他们的学业会更精进,将来对中国的贡献会更大。《纽约时报》就幼童提前被召回发表文章说,幼童在美国所取得的进步“应该足以成为全中国的骄傲”。他们的留美事业,尽管被缩短,仍是“非常成功”。如果说幼童在美国的表现让美国人啧啧称赞的话,他们回国后的表现更是让世人惊奇。120位送到美国的幼童中,至少有两位因病死在美国,大概有7人因健康及其他原因被提前送回国。约有6位最终留在美国。这些留在美国的幼童中有李恩富,他曾在美国出版When I was a Boy in China。这是中国人在美国发表的较早有影响的英文著作。在这部书中,李向美国人介绍中国的风土人情、文化、食品、教育及宗教等。另一幼童荣揆后来也留在美国,最终同美国人结婚,并服务于中国在美国的外交机构。还有一位留在美国的幼童张康仁成为美国第一位华人执业律师。不过他后来最终还是回到祖国。这些选择留在美国的幼童当然成为中美共同经历的历史之重要一部分。他们或用笔,或用专业知识,或为外交服务等方方面面去促进中美间相互了解,成为最早一批开拓者。

  那些回国服务的幼童们的巨大贡献尤其令人瞩目。在1884年中法战争中,参与作战的中国6艘舰艇的指挥官均为留美幼童出身。还有更多幼童成为炮手。如“扬武号”舰上就有5名留美幼童出身的炮手。在甲午战争中,更多被召回的留美幼童参加战斗,其中5名战死。留美回国的詹天佑则成为中国著名铁路工程师和京张铁路的设计者。此外不少幼童成为中国采矿业、电报业,以及教育界、外交界甚至政界的要人及先驱。如民国第一位总理唐绍仪即为当年的留美幼童。留美幼童中后来有两位担任外交部长,两位成为中国驻外资深外交官。蔡廷干成为海军上将,后来更在民国政治中呼风唤雨,发挥很大影响。他还致力于古诗英译及道德经研究。他翻译的中国古诗于1932年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这可能是中国人自己翻译并在美国优秀出版社出版的第一部中国古诗集。留美幼童梁诚后来成为驻美公使,在任期间成功说服美国退还部分庚子赔款,以用于教育中国学生。清华大学就是利用庚款兴建的。一代学人如胡适、杨振宁、钱学森等都是受惠于庚款的留学生。留美幼童中的唐国安、蔡绍基后成为中国大学校长。唐为清华学校校长,蔡为北洋大学校长,周寿臣则成为香港华人领袖。梁诚及周寿臣因在香港贡献卓著,被英国政府封为爵士。丁崇吉,那位在哈佛大学只念了一年书即被召回的学生,后来成为中国海关的副关长,成为升到此高位的第一位中国人。这些留美幼童回国后不仅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用自己从美国学来的知识及人生阅历为中国服务,参与谱写中美两国人民共同经历的历史,其中许多人终生同美国的寄宿家庭、美国朋友保持密切联系。

  幼童们的独特经历及巨大成就得到学术界的不少关注,研究成果丰硕。如美国学者EdwardRhoads在其新著中称中国政府送幼童出国为“走向世界”的重要一步(“Step forth into theworld”)。另一本美国人撰写的新书称幼童为“中国的幸运儿”(“China’s fortunate sons”)。中国学者近年来也出版了不少佳作。但所有著作中几乎无人注意到留美幼童的最大贡献在于他们是中美两国人民共享历史的重要部分。并因此成为迄今方兴未艾的中国出国潮的先驱和杰出代表。研究他们在中美共同经历的背景不仅有重大学术价值,更对未来中美关系的良性发展有很好的借鉴意义。一百多年前,美国伊利诺伊大学校长Edmund James 在其1906写给美国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总统的备忘录中指出,“能够成功教育中国这一代年轻人的国家必将会通过自己付出的努力会在中国收获到道义上、学术上和商业影响诸方面的极大回报。”显然,美国人一直希望美国就是这个国家并长期把中国人在美留学事业纳入其扩大在华影响的重要举措来考量。但中国人同样也可以利用在美留学来了解和影响美国和美国人的有效手段。无疑,中国人的留学事业过去是,现在是,将来必然更是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的共同参与和经历的旅程。而留美幼童则是其中代表精彩和成功一章的响亮开篇。

  (四) 简短的结论

  纵观一部中美交往史,中美两国人民共享的经历及历史内容不少。除前述蒲安臣及幼童之外,1879年成为美国哈佛大学中文教师的中国人戈鲲化在美国的传奇人生,1913年经哈佛大学前校长Charles W. Eliot的努力,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推荐,哥伦比亚大学的支持,古德诺(Frank Goodnow)得以成为刚刚走向共和的中国政府制定一部现代宪法的顾问的经历等,都属中美共享历史的精彩章节。美国哲学家杜威(John Dewey)在中国的五四运动期间从1919年五月初到1921年七月,在中国逗留两年多,亲身力行和直接参与及影响近代中国的发展历程。在此期间,他通过在中国的大量演讲,并经常为美国主流媒体及报刊撰写文章,向美国读者介绍中国人的声音及诉求,成为五四时代在中国的“科学”和“民主”两大“先生”的具体化身及中美两国之间的文化使者。杜威的经历无疑也是中美两国共享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第一次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美两国为同一阵营的盟友,对国际格局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分享着共同利益及追求。凡此种种,当然更是中美两国人民共享历史中的不凡经历。限于篇幅,本文无法分析更多案例。希望通过上述一个人案例 (美国人蒲安臣)和一团体个例(120个留美幼童)的分析和研究可足以展示中美关系研究的一个新视野及方法,并能够说明“共享的历史”及“共同的旅程”在中美两国人民交往中的重要意义。“分享的历史”(shared history)研究方法主要有下述几个特点:其一,该范式的核心是“分享”,及着眼于两国人民共同的历程及追求。其二,侧重文化范畴。本文所分析的两个案例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反映了此一特质。蒲安臣所强调并代表的中美两种文明因素及留美幼童的人生经历均属广义上的文化领域。其三,强调个人及非政府机构的作用。换句话说,“共享的历史”方法同近年来在美国得到广泛注意的国际史方法(transnational/international history)可谓相得益彰, 甚至可以说是由国际史方法的进一步发展而来。正如本人在别处指出,国际史是一种全新的史学方法。其追求及旨趣就是要跨学科、踏国别、兼容并包、融会贯通。国际史研究方法既可以运用于国别史如中国史、美国史或世界史,也可以用于微观研究。国际史虽然仍在起步及不断完善及发展中,但它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彻底打破现今历史研究中的“民族-国家”约束。国际史以整个国际体系甚至文化背景为参照系。第二,强调非政治,非“民族-国家”因素之作用及影响。如非政府机构(NGO),竞技体育,瘟疫等在人类进步及历史进程的作用。第三,强调多国档案研究。全球视野的一个基本要素是多国档案及多种资料的应用。所以多国档案、多国多种不同资料的运用是国际史的一个重要特质。第四,国际史强调“自下而上”(bottom-up)的方法,而非如传统的外交史,政治史着重大人物、政府层面的决策。“文化”因素,“弱势群体”,人类共同的追求等常成为国际史研究的突破口。“共享的历史”方法可以说是国际史方法的的进一步提升和在中美关系史研究领域的具体实践。

  用“共享的历史”方法来重新检视中美关系史,不仅是学术上的重大突破,让我们得以在研究中美关系方面另辟蹊径,可以读到一部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和见解独到的中美关系史,更重要的是,这一方法及视野可以帮助我们重新认识过去,并提供中美两国人民共同谱写和谐未来关系的重要历史借鉴。中国有一句古话,叫“继往开来”。“共同的历史”方法可能可以帮助我们实现“继往开来”的目标。哈佛大学著名历史学家Ernest R. May 曾经写道,一段中美关系史一度是中美两国“相互滥用”(“mutualexploitation”)的历史。现在应该是由冲突过渡到合作的时候了。他预测中美之间的合作会逐渐成为两国关系的主旋律。May指出,“我们对[中美之间]的冲突史知之甚多,但对两国之间的过去合作以及未来合作前景知之甚少。” May显然寄望于新一代学者能找出一个新的解释模式,帮助我们了解中美之间的过去合作及探讨未来继续合作的可能。本文提倡的共享的历史方法有可能将已在2009年不幸辞世的May教授的期望变成事实。因为“共享的历史”方法着眼求同存异,强调合作而非冲突的历史。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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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围绕亚投行的诸多疑虑回应称“应多找辙、少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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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透中文网  来源:腾讯微博

    路透北京6月18日 –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周四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有国家对亚投行的劳工、环保标准等不放心问题时称,中方认为对待本地区国家面临的一些现实问题,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多在一块想想办法,多“找辙”,而不是对解决这些问题的努力去“找茬”。   

    已有57个国家作为意向创始成员国加入了亚投行,当中包括七国集团(G7)成员国英国、德国和法国。

    美国和日本仍未加入,他们对亚投行的治理标准表示担心。亚投行被视为美国主导的世界银行和日本为首的亚开行的竞争对手。    

    陆慷称:“中国倡议设立亚投行的宗旨,实际上是为了实实在在地帮助本地区的发展中经济体解决他们面临的一些实际困难,带动地区共同发展富裕。”    

    “我们认为,对待本地区国家面临的一些现实问题,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多在一块想想办法,多‘找辙’,而不是对解决这些问题的努力去‘找茬’。”    

    他还称,亚洲很多国家都是发展中国家,面临着基础设施建设的巨大需求,也面临着基础设施投资巨大的资金瓶颈和缺口。能够为他们多提供一些投融资平台,多提供一些融资和共同发展的贷款选择,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又有更多的国家愿意加入亚投行,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有些国家暂时不能加入,这也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有的国家本身不愿意加入,还对其他国家解决问题的努力不断‘找茬’,这个心态就不是太可取了。”(完)

来源时间:2015/6/23   发布时间:2015/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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