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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中美应建立功能性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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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梦溪  来源:中评社

    中评社北京6月20日电(记者 徐梦溪)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中国对外研究中心主任金灿荣19日参加主题为“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经济每月谈会议,并从近期和远期视角谈了中美关系。他表示中美未来关系应该是开放的,中美关系应该跳出修昔底德陷阱,建立功能性伙伴关系。

  金灿荣表示,近期来看,现在的中美关系确实比去年初要复杂一点。表象是,美国国内正在进行战略讨论,起因还是对美国自己的看法出现变化,其中涉及外交问题,其中中国占的比例比较大,目前的状况是这样的。美国国内的讨论涉及各个方面。经济方面,美国虚拟经济到底对美国有利还是有弊,是不是华尔街绑架了美国经济,所谓的金融创新对美国意味着什么,这些现在有争论。

  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出现了美国政治制度的讨论。1991年的《历史终结》中说,美国的多元民主就是人类的最高形势,人类在生物学意义上还会存在,但是在政治制度意义上不可能再进步了,意识终结了。但这两年有新变化,国家能力被放在第一位,法治第二位,民主第三位,说明美国现在内部反思很深入,包括从六十年代开始,多元主义文化对美国的利弊。这是因为美国现实遇到的问题,美国经济在欧美日三强中恢复地最好,但是老百姓感受不多。在美国主要是大公司经济形势好,特别是国际化的大公司,资金流充分,可是资金没有流通到实体经济里,中小企业没有分得红利,所以美国经济有问题。

  美国社会矛盾也比较突出,特别是种族矛盾,政党政治僵局,这个基本状况使美国开始忧心忡忡,然后开始做全面反思。思考中不可避免会涉及对外关系,这就产生了两种思潮,一种是新奥巴马主义,他自称是不犯错误主义,中国有学者说事“韬光养晦”。另外有一种,是说美国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就算世界有人开始不看好美国了,我们也不能退缩。所以共和党这时要往前进,美国的大战略也就是积极的。

  中国是美国对外关注的焦点。关注点之一是中国内部的发展方向。中国国内有专家认为我国辉煌是短暂的,但多数人认为长久的。在此看来,美国仍会跟一个不断壮大的国家在打交道。还有人建议说,美国必须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否则他没有更好的出路。对中国的第二个关注点在于中国国内的政治动向,美国期待中国成为经济发展、城市化、中产阶级化,出现市民社会,然后政治民主化。但是现在好象势头不对,中国现在是“三个自信”,这让美国人很失望。美国现在拿捏不好中国的政治动向。

  关于中国的战略动向,现在有争论,但是还没有下结论,但这可以根据是我国的最高领导的性格、意识形态、政治选择来判断。美国处在战略辩论的关键期,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外交,但是我觉得现在还没下结论。在这个背景下,即将举行的“第七届中美战略经济对话”还有“第六届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就非常的重要,这为中国解释自己的政策提供了机会。

  另外,现在国内民族主义爆发,尤其在网络上非常明显。在这样的背景下,现在中美关系就很微妙的,气氛是比前几年差一些。但是中美关系必须搞好,至少中国和美国政府还是冷静的,正在积极筹备月底的对话,我相信这个对话可以一定的发挥稳定作用。我们都非常期待9月下旬习主席的访问能成功,这能让中美关系恢复稳定。

  金灿荣认为,中美关系的未来是开放的,不一定成为伙伴,不一定冲突,也不一定对抗,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我们今天的努力。

  怎么看未来的中美关系?他说,首先要从起点讲起,从2010年开始,中美就进入到了“修昔底德陷阱”,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个词吧。修昔底德认为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矛盾很难调解,往往最后结局是打仗,后来西方的历史不断地在重演这个悲剧。从新兴大国、守成大国的关系来讲,我认为2010年中国和美国就进入到这个阶段。2014年开始,修昔底德陷阱效应发挥出来了。

  未来中美关系最大的问题还是战略不信任。美国永远觉得我们在挑战它,这是最大的矛盾。除此之外,中美还会遇到越来越多的问题,而且新老问题并存。老问题是三个T,即贸易、台湾、西藏问题,随着2016年台湾选举到来,台湾问题还会有某种程度的上升。另一个方面,新问题现有以下八个。

  一是地区领导权竞争。中国经济不断地增长,这会带动地区发展,所以越来越多的国家发展是与中国连在一块的。经济联系到一定程度以后,自然战略也要考虑进去。于是,即使中国主观上没有任何意识要挑战美国,但是美国会认为中国在亚太地区在排挤它。

  二是中国的军事现代化。美国的霸权由四根支柱构成,一军事优势,二高科技优势,三金融主导权,四是软力量,就是影响力,但是其中硬中之硬应该是军事优势。中国军事现代化速度非常快,这在美国看来就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对美国来讲,欧洲和日本是他的盟友,他对他们是有控制力的,所以他们军事现代化的水平速度是美国决定的。俄国是一个熟悉的对手,俄国军事没有潜力,制造业没有前途,也没有市场竞争力。印度在美国人眼里也不是问题,他唯一害怕的军事力量就是中国。人类工业市场最强大的在中国,中国拥有世界上体系最完善的工业。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上,有强大的工业,一定有强大的军事。没有工业,军事现代化是假的,是水中月。这样就带来一个新问题,中国技术这么强大的军事工业,军事现代化是非常恐怖的。

  三是网络。现在网络上的博弈是很厉害的,包括太空、电子和雷达。中美现在的竞争除了传统的陆海空,现在正在往无线空间扩展。

  四是中国产业升级,人民币国际化。我认为中国的产业升级进展很顺利,人民币国际化现在也很顺利,这对美国具有挑战性,这会使得中美的经贸关系从原来的互补性变成竞争性。而且我个人有一个大胆的预测,等我们的大飞机进入市场那一天,就是美国认知改变的那一天,因为一旦他的王牌飞机受到挑战了,美国认知就会改变。

  五是中国要走向海洋。这对美国来时也是非常大的挑战,美国原来认为中国是陆上强权,他是海上强权,大家可以各得其所。以前美国司令布莱尔访问北京之前在飞机上讲,亚洲的大地是中国的,天空和海洋是我们的。现在中国说大地当然是我的,海洋以后也是我的,习总说“太平洋足够的大,容得下中美两国”。

  六是中国国内政治多元化。总体来讲,这对中国经济发展是好事,但在对美政策上有问题,国内现在要达成对美的共识越来越困难,国内政治开始干扰对美决策。并且,原来美国国内政治干扰中美关系,现在出现了中国国内政策开始对对华政策有影响。

  七是中国模式在不久将来会出现。中国政府态度现在是低调的,不承认有中国模式,我们说现在还在摸索中国道路。但是我估计再过几年,美国学界会有一个共识,针对中国有一个中国模式,治理效力也是不错的。

  八是美国现在开始变得不自信、焦虑,所以美国比以前难打交道。三个老问题,八个新问题,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是第三方干扰。原来中美走在一起是因为苏联作为第三方因素,但冷战以后有20年时间,第三方因素变得不重要了,中美双边因素更突出。但是最近第三方因素又出来了,还是好几个。修昔底德陷阱上会产生根本的战略怀疑,再加上老问题、新问题和第三方问题,未来10年中美关系比以前要困难。

  他认为中美关系未来的结构是开放的,并且有条件处理好。我们的条件是分三个方面,第一个是老游戏、新选手。中美现在是两个新选手。跟历史上所有对手相比我们有如下新的东西,一是超大型国家,块头特别大,中国14亿人,中国肯定是超大型国家,美国在经济上、地缘政治上跟加拿大是分离的,地缘经济上是合体的,他们两个合起来将近2000万平方公里,也是超大型国家。超大型国家物理含义就是两家不要期望把对方击败,再不喜欢对方也只能凑和着过。

  二是两国都是文明型国家,是靠价值观集合世界,所以包容性更强。中美之间社会文化也有很多共性,都是务实主义的、实用主义的、个人主义的国家,我认为中国人都是真正的个人主义者。还有就是我们都很重视软力量,日本没有软力量,上来就动家伙,俄国也一样。中美不一样,都觉得自己有理,振振有辞,先吵一段时间再说,不是马上动手的国家。

  再一个是老游戏、新时代,我们这个时代跟一百年前英德打一战有几个不同,第一还是核武器,所以中美不会直接交手。美国的市民社会很强大,现在中国的市民社会也很强大,我们的英雄是马云,美国人崇拜的是比尔盖茨,现在小孩子都喜欢做小米、阿里。市民社会本身是反战的。另外,国际组织和国际法律一百年前更刚性化,现在有联合国。

  还有一个学术的结论,我们这个时代是以美国为中心的洛克主义时代。十九世纪,欧洲主导的国际关系是霍布斯主义,是丛林政策,弱肉强食,那个时候一个国家要成为列强,一定要有殖民地,爱欺负人。但是二十世纪美国主导的国际关系体系里主要是洛克主义。洛克主义是法治主义,于是就有了代表全球法治的国际法、国际组织、联合国等。在洛克主义时代一个国家的崛起不需要殖民地,而是需要占领实际市场的份额。

  最后一个让我们对中美关系有信心的是过去从1972年开始到现在43年,中美交往留下了积极的遗产。包括经济相互依赖、社会联系非常多,我们已经有了不少共同解决问题的经验,中美之间有93个副部长及以上级别的战略对话机制。

  最后金灿荣做结,未来十年中美关系一定是不平静,非常艰难的,但是不要悲观,未来还是开放的。中美关系跳出修昔底德陷阱,建立功能性伙伴关系还是有希望的。中美之间要成为制度性伙伴不可能,因为之间的矛盾确实摆在那里。如果成为功能性伙伴是可以的。什么是功能性伙伴,主要表现是议题合作,纷争解决不了,但是我们控制住。这是中美关系能达到的一个最佳的结果。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1

旧文章ID:4314

人民日报海外版:中美开启“冷战2.0”论调完全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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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易初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近段时间,中美之间有关南海、网络安全的话题日渐升温。美战略界对华焦虑感陡增,主张对华制衡甚至遏制的声音加大。一些学者甚至声称中美已开启“冷战2.0”时代,认为双边关系到了“临界点”。上述言论虽不能代表美主流民意,但经媒体渲染,看衰中美关系的论调似乎甚嚣尘上。

    纵观中美建交36年来的历史,两国关系虽经历风风雨雨,但始终在波浪式起伏中前进。中美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对话合作始终是主旋律,双边关系极富韧性和弹性。

    2014年,中美双边贸易额达5551亿美元,投资存量超1200亿美元,均创历史纪录。两国人员往来430万人次,每17分钟就有一架航班起降,每天有1.7万人次往返于大洋两岸。2014年,中美元首北京会晤,就商务、旅游、留学人员签证达成互惠安排,实现了两国很多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亚丁湾,悬挂五星红旗和星条旗的军舰共同为商船护航。面对全球变暖,双方签署《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向世界展示两国共同应对该挑战的决心。埃博拉疫情肆虐非洲时,中美共同向疫区伸出援手,中方援助利比里亚物资运抵该国机场时美军帮助卸运的场景被媒体传为佳话。

    中美历史文化传统不同,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经济发展水平各异,存在分歧在所难免,关键是如何看待和处理。邓小平曾指出,中美两国人民的利益和世界和平的利益要求两国必须从国际形势的全局,用长远的战略观点来看待中美关系。中美双方要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2013年,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顺时应势、高瞻远瞩,在安纳伯格庄园会晤时达成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战略性共识,表明了打破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冲突对抗历史定律的决心,其核心就是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这要求中美双方登高望远、保持战略定力,不为一事所惑,不为一言所扰,共同维护双边关系稳定发展大局。 
    今天,中美经济总量占世界1/3、人口占世界1/4、贸易总量占世界1/5,是当今世界名副其实的“大块头”。难以想象双方不合作,世界会怎么样。在全球化加速演进和中美利益交融日益加深的背景下,双方都明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的道理。

    中国不是苏联,中美关系不可能成为当年的美苏关系。二战后,美苏争的是势力范围,夺的是霸权。在今天全球化时代,中美讲的是和平共处,求的是合作共赢。经历30多年改革开放,中国已深深融入国际体系,是现有国际秩序的参与者、维护者、贡献者。其孜孜以求的发展目标是让13亿中国人过上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只要对当今时代特点以及中美关系历史和现实稍作研究,就能看出所谓的中美开启“新冷战”的论调完全站不住脚。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博士、前财长保尔森、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等有识之士近来均强调,美中决不能重复大国冲突的历史,美国应给予中国合理发展空间。

    再过几天,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第六轮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将在美国同期举行。成立几年来,这两个中美政府间级别最高、参与部门最多、议题最广泛的双边对话机制为双方带来了约1000项成果,惠及两国乃至全世界。相信双方能够利用此次机会,加强战略沟通,探讨深化合作和管控分歧之道,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注入更多“正能量”。

    (作者为国际问题观察员,原文题为《中美要向“冷战2.0”说不》)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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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琦:蒲安臣对中美关系重要贡献并未得到充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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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共识网  来源:新浪微博

徐国琦:蒲安臣对中美两国关系的重要贡献及影响迄今为止,并未得到中外学术界的充分理解。《蒲安臣条约》是近代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蒲还在中国近代向西方学习浪潮中起到重要作用。1872-1881年期间120位中国幼童到美国学习,那些回国服务的幼童们的巨大贡献令人瞩目……http://t.cn/R2uWW19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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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丨中美新一轮战略对话能否止住关系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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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华国际  来源:新浪微博

中美第7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下周在华盛顿举行,双方能否走出南海争端和黑客攻击阴影,美国官员和中国专家都有话要说⋯⋯三重任务http://t.cn/R2uQctg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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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中美开启“冷战2.0”论调完全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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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澎湃新闻  来源:新浪微博

近日,中美之间有关南海、网络安全的话题日渐升温。美战略界主张对华制衡甚至遏制的声音加大。一些学者甚至声称中美已开启“冷战2.0”时代,认为双边关系到了“临界点”。中国不是苏联,中美关系不可能成为当年的美苏。http://t.cn/R2un0Xp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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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智库:未来10年将出现16个迷你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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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家  来源:新浪微博

当今世界,波谲云诡,热点不断。世界形势总体趋势如何?大国及主要经济体关系如何调整?乌克兰、叙利亚等热点问题是否出现突破?中美南海问题如何解决?有美国智库对未来的国际局势进行了大胆的预测。 http://t.cn/R2mnO6i 源:多维新闻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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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即将举行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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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央视新闻-评论  来源:新浪微博

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即将举行之际,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华盛顿举行吹风会,重申南海问题不是中美之间的问题,更强调决不会与中国搞军事对抗。为何美国一改此前强硬态度,降低调门?美国如何看待中美关系?http://t.cn/R2uFjkq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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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盼美国正确看待中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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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早报网  来源:新浪微博

在中美举行战略与经济对话举行在即,中国外交部官员昨天表示,中国希望美国不要有任何战略误判,正确看待和适应中国的发展,在中国的发展中积极扩大双方互利合作机遇,“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遏制中国发展上”。

来源时间:2015/6/21   发布时间:201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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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波、薛力:走向海洋 中国必须全面挑战美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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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波,薛力  来源:凤凰博报

    导语:对中国来说,长久的陆权思想主导下,海洋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实现海洋强国是中国梦的一部分,但“走向海洋”过程中会不会出现盲目的冲动?在海上军事和经济方面,中国是否真的有必要全面挑战美国?答案可能是出乎意料的。

  薛力:国家道德底线低 为民众利益什么都能干

  凤凰博报:在两位看来,东海、南海以及北面的海洋在中国当前来说有多大的价值呢?

  胡波:东海、南海包括黄海都有一些海洋争端,我们判断它的价值,首先要看涉及主权的,比如钓鱼岛和南沙群岛岛礁,我觉得应该算是中国的核心利益,而岛礁之外的比方说海域算是重要利益。

  薛力:集中到刚才的主权权力这点,胡波认为岛礁是核心利益,什么叫核心利益呢,首先有个定义,核心利益就像人的大脑和心脏一样,离开这个活不了了,才是核心利益,如果你把手指叫核心利益,脚叫核心利益,那就太多核心利益,也保不过来,也不太合理。

  台湾这种肯定是核心利益,少了它对我们国家有重大创害。这种争议的岛礁、争议领土,在未来的解决过程中都是要谈判的,谈判意味就要出现妥协,一点不妥协不可能发生协议,这种情况下,既然是一种可以交换的领土,不能把它划为核心利益。所以我把这些海洋里面争端岛礁作为重要利益,到不了核心利益的程度,它跟台湾问题不是一个层次上。

  胡波:我补充一点,国家利益是发展的、动态的,我也同意核心利益不能泛化,不能说什么都是核心利益。但是中国在发展,在从大陆走向海洋,所以岛礁对我们是很重要的。从历史上来讲,我们的主权是没有疑问的,这个第一涉及主权,可能还涉及到政治,所以这个我觉得算核心利益。岛礁之外的水域,我同意他的观点,最多算重大利益,这些水域是可以商量、可以谈判的,但是主权谈判妥协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凤凰博报:您(胡波)觉得不可妥协,你(薛力)觉得可以妥协是吗?

  薛力:国家作为一个行为体,道德底线是低于个人的,国家为了民众利益什么事情都可以干,个人自私人家会批你,国家自私是合法的保护公民。

  胡波:核心利益并不是不能交换,但是取决于你出的筹码,从目前来讲的话,比方说钓鱼岛和南沙群岛,中国肯定是不能交换,肯定是处于中国的核心利益。

  胡波:中国真正的海洋问题不在南海在东边

  凤凰博报:那三方(东海、南海和黄海)对于中国是否有不同的价值?

  胡波:我2012年提出一个观点就是稳北、和南、争东,现在中国的海洋危机是全面爆发,从2012年开始,或者说从更早一点从2009年开始。全面爆发的话,我们得有重点,不能全面出击。

  从黄海、东海到南海,价值和重要性是不一样的,性质也是不一样的,比如黄海就是海域划界的问题,东海跟韩国有分歧,但这个是非常可控的,在南海的问题实际上第一个是海上通道的问题,第二个是资源开发,再就是岛礁的主权。

  当然我们东边的情况就非常不一样,东边很多利益可能是零和的,比如说台湾问题,钓鱼岛问题,甚至东海的制海权问题,基本是零和的,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是零和的,现在的国际社会不可能有完全零和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我提出的策略就是:稳北、和南、争东,稳北就是稳定黄海及朝鲜半岛的局势,和南就是通过和平的手段稳固中国在南海的利益,争东是捍卫中国在台湾及钓鱼岛的主权,以及中国东出太平洋的战略通道安全,大概是这样一个情况。

  凤凰博报:那当下最迫切要解决的就是南海问题?

  胡波:我觉得南海可能五年之后不是问题,为什么这样讲?五年之后南海形势有可能走向缓和,中国现在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东面。

  凤凰博报:在日本。

  胡波:是。当然现在双方有点缓和,我说的是十年、二十年长的趋势判断。

  刚才说的这个其实也没有主次之分,我说稳北、和南、争东,第一个是方式方法的问题选择,第二个就是程度的选择,谈不上谁主谁次,因为你可能同时都要进行,同时进行也就是说三者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稳定了北边,和住了东南亚国家,才可能集中精力对付东边的对手。

  胡波:为何说美国不会为钓鱼岛和中国开战

  凤凰博报:但其实这一年来,中国在南海岛礁上建设其实引发了美国以及周边很多国家的不满,很多人就会猜测中美之间是否会出现擦枪走火的事件,两位觉得呢?

  薛力:最坏的打算就是发生意料外的事情,因为双方的危机管理还有一些没有磨合好的因素,偶尔会导致一些小规模的冲突。但是对于这两个国家来讲,我们叫做世界前两大国,发生全面大规模战争是很难想象的,只有在台湾问题上有可能,南海不属于这领域。

  凤凰博报:对于钓鱼岛这样的对抗,最坏的打算会是什么样?

  胡波: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中日之间发生冲突,但是这个冲突其实是小规模的。

  凤凰博报:不可能说是再像以前一样大打出手,是吗?

  胡波:对于美国来讲,它要控制日本,它要防止出现一战时候德国犯下的错误,德国当时没有约束住奥匈帝国,导致奥匈帝国向沙俄挑衅,沙俄还击,德国不得不进入一战。美国现在对这个问题洞察得很清楚,所以目前来讲,它对日本管控是比较到位的,它可以把日本放出来帮忙承担全球责任,但是同时也在约束,不可能让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无休止地挑衅,所以我觉得目前来讲美国对日本的控制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凤凰博报:那现在中国释放出来的信号,是否会让美国稍微有一些惧怕?

  薛力:是这样的,但是具体到日本问题,钓鱼岛问题是一个层次,中美关系是一个层次,因为中国作为一个崛起国,很可预期的是,十年之内可能中国的经济总量就要超过美国了,而且有可能再发展,按胡波讲2049年之后,很可能中国的GDP是美国的两倍,乃至更多。这对于美国来讲,是建国几百年来所没遇到过的景象,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紧张是正常的,如果中国旁边有个这么大的国家,中国一样会紧张,一点不奇怪。

  胡波:事实上美国担心的并不是当下的中国,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中国。钓鱼岛也好,南沙群岛也好,对于美国来讲涉及利益不大,所以美国的媒体经常报道钓鱼岛就是东海上几个礁石。

  但它为什么关注这个问题,它是不希望我们走得太顺,它希望通过岛礁争端包括东海争端、南海争端去牵制中国,但是又不想承担过多的代价,比如这个地方一旦有可能要打仗了,那它又会缩,它是一个比较纠结的状态。

  薛力:现在钓鱼岛问题最主要的一点,其实还是现在日本想变成一个正常化的国家,已经成为日本精英的一个共识,而要实现正常化,就要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外交//国防部。现在已经实现了第一步,有自己的国防部了,接下来军队要正常化,就像德国一样,可以往外派兵,可以承担维和责任,这是日本国国民的一个共识,或者是精英的共识。但是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一些手段,钓鱼岛对于日本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用的政治工具,所以必须保持一定的紧张度,利用这个问题才能够调动民意,增加军费,实现国家军队的正常化。

  就中国来讲,我们奉行的是最低核威慑,这跟苏联时代,跟美国搞核恐怖平衡那是两回事。

  胡波:美国可能保护不了台湾了?

  胡波:是这样的,未来中美之间在亚太的权力转移可能个和平的,当然对抗会比较激烈,但是不会发生战争,现在的军事战争不是在战场上进行。现在有很多模拟推算,比如2009年兰德公司发了一个报告,美国到2015年可能保护不了台湾了,但是这种判断用的都是模型模拟,你的武器那样,我的武器这样,虚拟对抗。

  中美双方都会控制战争,但是同时双方肯定要提高自己的能力,之后到了一个阶段,可能美国会认为,某些对它利益关切不太大的地方,就要往后退。比如中国近海的情况,世界哪一个国家在毗邻地方不能占到优势,所以中国在近海的优势迟早会建立起来,美国在这个地方迟早都会往后退。

  凤凰博报:那美国有一个这样的概念,就是空海一体化,这到底是什么?

  胡波:它仅仅是一个概念,没有形成美国的一个政策,今年2月份的时候就改了名字,范围更大了,就是全球公域介入与机动联合,把陆军,所有的人都算在内了。它这个反介入面积更广,包括海洋、太空、网络,还是针对中国的,没有疑问,因为反介入技术用得最有潜力的也就是中国。

  凤凰博报:那这个有望实现吗?实现后对中国又会有什么样的牵制呢?

  胡波:这个实现难度很大,是个理想状。作为反介入技术和介入技术,介入是进攻的一方,要反制这种进攻,本来就是一种真正的劣势。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美国现在的国防预算远远不能支撑这些东西。这些概念要建立在很多新兴的武器平台上,要花很多的钱。美国现在的国防预算(加上基础国防预算和临时拨款),可能不到6000亿每年。中国是1000多亿,如果照增长速度的话,我们可能在10年、20年之后会跟美国接近。

  但是我们还看另外一个问题,中国的主要重心就是在亚太,至少可以把百分之七八十的资源全都投在这,美国做不到。它再怎么平衡再怎么转移,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资源都投在这边,所以双方资源分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另外从意识来讲也不一样,美国在这个地方可守可攻,对于我们来讲可能必须得攻。

  薛力:因为我们是本区域内的国家,对我们来讲,在国家利益重要性上会比美国更重一点。美国作为一个全球霸主,力量要全球分布,按他们的说法,美国2020年60%的军力分配在亚太地区,即使按现在每年八千亿的国防预算,我们中国现再过十年或者十五年,跟它就平衡了。接下来呢,我们就比它更多了,在军事开支上,还要加上PPT的因素,我们的实力会更强,这个时候就会在局部占有优势,但全球来讲,还要更长的时间。

  薛力:中国正在慢慢调整南海立场

  凤凰博报: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分析一下,中国填海建岛是奉行的什么样的策略?

  胡波:岛礁建设是这样的,从目前来讲我们还是应该坚定地做下去,这个有很多的用处。我们官方表态是表真诚,首先军事防御,因为整个南沙的军事存在是非常弱的,目前来讲可能菲律宾和越南都对抗不了;第二个就是社会民生的用处,比如我们的渔民去打鱼,油船去开发,我们现在是没办法;第三个方面是提供国家安全公共物品。

  基于这三个方面,我们的岛礁建设应该坚定地往下做下去,但是我们的宣传包括外交还有很大的提升余地,就是我们做了没有问题,但是说得不是太好。

  凤凰博报:可能现在中国的某些举动会让周边很多国家产生恐惧感,怎么让大家减少这样的恐惧感呢?

  胡波:是这样的,完全没有恐惧感是不现实的,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崛起,肯定会带来一种恐惧感,这是先天的,像你的邻居突然发财了,还突然武装了,有枪了,那你就感到很害怕,很正常。

  虽然完全消除是很难,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些工作,我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是我们的战略和政策更清化,就是在东南亚地区包括在整个东南亚地区,要追求什么样的秩序,怎么样去追求,用什么手段,要做得更具体一点,明确告诉它,我的目的是什么,我要怎么做。

  薛力:他讲的我同意,但是我想补充一点,清晰不是目的,清晰是一种手段,如果我告诉你就是要打你,那再清晰也没用。你要告诉我,强大了以后,不是要打你,是要打别人的,我们以后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朋友,我可以给你提供安全保证,那你就知道,强大对不是威胁,而是有利的。所以归根到底,在中国强大的过程中,要让东南亚国家觉得你的强大对它来讲,不单单是经济上的机会,同时在安全上不会威胁到它的利益和存在。

  目前为止,东南亚国家最关心的就是南海问题,东盟国家也就关心南海问题、地区安全问题,除开这个,我别的都不管,中国告诉我怎么办就行。

  根据我自己的观察,中国已经意识到海上丝绸之路建设和南海问题之间,存在一定的张力。中国正在调整南海战略,让东南亚国家觉得不会威胁或者影响到它们的安全利益,中国其实是把它们当做兄弟,当做争取对象,而不是打压的对手,中国正在做这件事。

  但是战略上定下来了,有些政策上的配套还没有跟上去,我们宣誓已经做了很多了,包括双轨思路。双轨思路最早是2014年8月份,王毅在东盟系列外长会议的记者招待会上提出来的,带一点试探性因素,然后11月份李克强总理,在内比都系列首脑会议上就正式表态了,说明中国对它做个背书,同时主张我们同意在协议一次的基础上,尽早签署南海行为准则,简称COC,这说明中国的立场在慢慢的调整。

  关于岛礁建设我还想说一点,这一点看上去有点矛盾,一方面要人家搞,一方面你又搞空前大规模的建设,我自己个人的解读是,这个岛礁建设是作为中国在未来谈判中,谈判也好,让步也好,所做的进一步措施,因为过去几十年的实践证明,中国在南沙如果没有坚实的存在,你想说话都没人理你。但如果没有中国参与,南沙那块的共同开发靠东盟国家之间是做不成的。

  薛力:中国建设南海的真正目的不是军事化

  凤凰博报:这个进一步的措施是强硬的?

  薛力:我觉得有两种选择,我在跟一些日本、东南亚人开会时,他们觉得这个岛礁建设,接下来可能就要宣布南海防控识别区,就要要求周围二百海里领海权,甚至就要对这些地方进行大规模军事化,中国可以有这种选择,但是我觉得这种选择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中国现在的国家利益就是要搞“一带一路”,如果这么做的话,无形当中就是把东南亚国家往美国的怀抱里面赶,中国不会那么笨。但是中国又需要在南沙有跟国力相称的立足点,这个基础上,谈合作、谈妥协才有依据。

  凤凰博报:真的是有点矛盾,既想让东南亚国家接受,又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退步的时候留有余地。

  胡波:这个肯定是软硬手段都要有,就是你既是要跟它合作,完全不跟谈和平,那不可能。

  薛力: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在南沙原来是没有技术,现在有981。原来主张共同开发,人家说你根本没这个能力,谁要共同开发,我不跟你开发我跟别人合作就好了,中国现在可以说OK,我现在有技术你合作不合作,不合作我自己做,这是很现实的一个例子。这也是我一直主张的以单边开发撬动多边合作,但是中国必须要有自己的能力,没有能力是免谈的。

  第二点什么呢?南沙的岛礁建设,中国是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的,我个人认为,应该不久就会结束,这是一个有限的过程,并不是无限的。这一点金一南少将在香格里拉会上已经说过了,中国肯定不会无限制地做,也知道这么做旁边国家会有一些不同的解读和理解。

  我们再三宣称我们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存在,另外一方面也是一种公共产品,是为了地区其他人可以分享的,这一点上也是想说明我们不是为了走向军事化,实现单赢,而是希望能够实现共赢。

  凤凰博报:您的意思是说军事只需要到一个适应的度而已。

  薛力:对,不会是无限度的。而且我估计,应该是很快就会结束。

  胡波:中俄联合对美日是天真的想法

  凤凰博报:我们看印度和俄罗斯这两个紧邻中国的大国,在海洋发展方面对中国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胡波:是这样的,我最近出了一本《2049年的中国海上权力》,用现在的眼光看,近海跟俄罗斯搭不上关系。实际上我们一旦西进印度洋,首先面临的就是跟印度处理关系的问题。印度是先天的印度洋大国,相当于中国先天是亚太大国一样。中印之间在海洋问题上不存在根本矛盾,这是我的一个判断。

  中印问题首先当然是有媒体炒作了,印度的媒体炒作是我们在印度洋搞珍珠链包围它,我们的炒作印度是要介入南海,实际上这两个话题都是噱头。

  在印度洋能够对印度提出挑战的是美国,而不是中国,中国未来20年、30年发展之后也很难在印度洋挑战印度,因为印度在印度洋具有先天的优势,相当于我们在西太区的优势一样,所以美国才是它主要的挑战。

  至于中国在珍珠链,后来很多严肃的印度人也说,没有这个东西。南海也是一样,印度现在介入南海,跟越南签署了很多油气开发的情况,军事上可能会开两条船过来,问题是南海是通道,他开两条船过来很正常。

  所以双方的确有战略猜忌,就是说首先中印之间的战略平衡是这样的,我们在陆上对它具有优势,它在海上对我们具有优势,所以双方能够形成战略平衡。战略平衡是什么呢?就是你可以进攻我也可以进攻,都可以拿住对方,这种情况下双方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在海上可能会有些问题,印度现在是排挤一切想进入印度洋的,但排挤美国没有能力,所以首先把中国当成最大对手,但实际上美国才是它最大的对手。如果中国想在印度洋布局,肯定要和印度做好沟通工作,这是一个方面;当然印度对我们在西进印度洋,民事也好,军事也好,作用是非常大的,所以中印必须在海上保持一个非常好的关系,至少良好的关系。

  再谈谈俄罗斯的情况,最近两年中俄之间走得很近,于是经常媒体就会说,中俄联合对美日,我觉得这是比较天真的想法:首先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确有海洋的内涵,比如说在北极,在资源开发问题上,在西太一些战略问题上是有一些配合,包括马上在南海要进行联合演习,但是中俄现在是背靠背的关系,而不是肩并肩的关系。背靠背就是说,俄罗斯在西边应对北约和美国的挤压,中国在西太面临着日本和美国的挤压,背靠背就是说自己干好自己的事情,双方是两个战略方向。

  肩并肩就是盟友关系,比方说我们在钓鱼岛问题上一起对日本,这个是不太可能的。首先中俄之间不太可能结盟,双方结盟的好处远远低于成本代价。虽然俄罗斯现在跟西方包括跟欧洲、美国闹得很糟糕,但俄罗斯还是对西方的需求很大。当然未来随着中俄之间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不断推进,双方的利益点会越来越多,但是目前还不足以抵消成本,中俄一旦结盟的话,双方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有不结盟的传统,现在结盟有好处也不是那么大。

  薛力:中俄海军联合抗美是很笨的做法

  凤凰博报:薛老师,您觉得这两个国家在中国发展海上权力上有什么影响?

  薛力:是这样子的,印度一直把印度洋当成是印度的海洋,这是印度作为一个国家的雄心。但从长远来看,也很难实现这个目标,毕竟像美国在迪戈加西亚群岛上,有一个最大军事基地,几十年以内,印度拿它也无可奈何。

  中国过了几十年GDP超过美国之后,最后走向非洲也好,南太平洋也好,可能也会找海外军事基地,这个从逻辑上也好,长远来讲也好,不见得意味着中印之间的军事冲突会超过目前美国和印度之间的水平,这是一方面。从长远来看,印度的经济实力应该是大于俄罗斯的,俄罗斯是1.5亿人口,原来前苏联是2.5亿人口,这个国家想再恢复到美苏争霸那种历史性的顶点可能性不大。它目前的GDP大概是中国的五分之一,这种差距还在加大,它即使想恢复也力不从心。

  第二点,中国的目标也不是说取代前苏联跟美国叫板,这不是中国的目的。如果中国未来某个时候头脑发热想跟美国全面叫板,那就意味着中国衰落的开始,我一直想强调这一点。基于这种判断,俄罗斯对中国来讲,军事技术上有些先进的地方,中国可以借鉴,但不会发展到中俄海军联合跟美国对抗,因为第一不可能,第二这么做比较笨。

  凤凰博报:也就是说这种可能性会存在。

  薛力:几乎没有,不能说没有,非常低。

  胡波:36%的海域已经被瓜分 中国可以怎么办

  凤凰博报:从经济角度出发,中国现在算是海上经济大国吗?

  胡波:中国现在算是世界海洋经济大国,但不算是海洋强国。我觉得中国在海上军事上可能取代不了美国,但在经济上有可能,经济上外交上反而是有可能的。

  但经济上有个什么问题,就是我们的海域面积是非常小的,刚才说300万平方公里,有一半处于有争议的地区,还得跟人谈判,而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都是上千万平方公里的海域。现在世界上有百分之接近36%的海域被领海国家瓜分了,就是专属经济区的大陆架。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公海和海底区域,中国在经济上应该首先把自己的300万平方公里经营好,提高我们的经营效率,加强科技含量,我们现在效率比较低;同时要积极开拓国际海岸空间,以世界海岸空间为依托,成为世界海岸经济强国。中国在海岸经济层面,有可能成为世界老大。

  凤凰博报:那中国的海洋强国建设和美国的海洋霸权具体有什么不同吗?

  胡波:中国的海洋强国内涵更丰富,我们是包括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层面的。这并不是说中国多特殊,而是因为中国的起点是21世纪,如果美国的起点是21世纪,他也会这么选择,没有办法。

  现在都讲和平竞赛,并不需要军事占领,不求为我所有,但求为我所用。比如我们跟很多国家签订的双边互惠协议,在别的国家专有地区开采石油,就是互惠互利嘛,因为大部分沿海国家没这个能力。所以我们的海洋强国更强调发展,而美国这种传统海洋强国强调的是控制,主要是军事控制。两者的区别在这个地方,当然我觉得他未来也会与时俱进。

  薛力:我作一点补充,过去在人类历史上,经历了一个比较长的没有大战的时代,二战以后,严格意义上的全球大战是没有的,这在人类历史上相对少见。美国作为这个体系的领导者,为这种全球稳定是有客观贡献的。美国以前不讲道理,有双重标准霸道的一方面,但同时对世界和平还是有贡献的,所以冷战时期也好,冷战以后也好,美国的军事力量在亚洲,对地区稳定是起了建设性作用的。

  举个最简单例子,美日同盟一方面是针对中国和其他一些苏联国家,另一方面也抑制日本军事扩展。如果美日同盟现在马上解体了,日本肯定是要大力发展军事的,这对亚洲来讲,是不是好处?至少在日本已经完成军事化之前人家是会怕的。

  第二点,美国作为一个霸权国家有他自利的一面,就是当老大对我最有利,这个秩序是我建设起来的,现在中国想挑战我,我就要搞个再平衡,再平衡一方面就是不让中国力量太膨大了,产生改变现状的冲动;另外一方面,中国如果改变这现状,实际上就是改变了美国占大头利益的局面。两方面结合,能够比较好理解美国行为动机的根源。

  胡波:中国可能在军事之外取代美国霸主地位

  凤凰博报:那假如中国成为海上老二了,世界格局会有什么变化?

  胡波:排序的话要综合排序,不能光排军事上。中国是这样的,随着我们一带一路的实施,我们在欧亚大陆的优势会慢慢建设起来,陆上的优势会慢慢建设起来。我们在海上军事成为老二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目前来看其他国家没有这种可能。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用第一牛的陆权加上相对次的海权,跟美国第一牛的海权加上美国相对次的陆权形成一个全球平衡。

  当然从海洋来讲的话,我们虽然在军事力量上可能比不上美国,但是可能在外交和经济上可能成为世界老大。另外,海洋经济的评判标准不一样,美国是把整个海岸都算在里面,中国是按着产业算的,跟海洋有关的产业都算海洋经济。但无论怎么算,在海洋经济来讲,中国都有可能成为老大。所以从综合的角度来讲,假以时日,我们跟美国可能不分伯仲,不能说谁老大、谁老二,以后根本不可能有老大了知道吗?

  薛力:比如以2049为例,那个时候最大的一种可能是,中美两两个国家的综合实力远远超过别的国家,中美两强,或者可以说两霸。在经济方面,可能总量上中国比美国还大一点,但是他在教育上、军事技术上、先进科技上,可能依然保持领先性。很可能就像我们所长有很精辟的一个比喻那样,未来两霸就是太上老君和如来佛祖,某些方面你说了算,某些方面我说了算,又进展又配合,彼此不触犯对方的核心利益,共同把这个世界管好。

来源时间:2015/6/20   发布时间:2015/6/18

旧文章ID:4306

专家:中美新一轮对话重在"止滑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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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耿学鹏  来源:新华国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19日宣布,第7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定于23日至24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

前一天,美国主管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就这轮对话举行媒体吹风会,称美方将在对话中与中国讨论双边关系中“最困难、最敏感、最头疼”的问题。

专家接受新华国际客户端采访时认为,作为中美之间的重要对话机制,新一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与之前的不同之处在于,对话在两国就南海和网络安全等多项问题分歧加大的特殊背景下举行,有着为双边关系“止滑维稳”的重要任务。

【美方9个部门、8名部级官员出席】

本轮对话之前,由于美方无理炒作,中美在南海和网络安全等问题上的分歧加大,国际上对两国能否继续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产生质疑,甚至出现“中美难免一战”的声音。

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18日强调中美合作的必然性和必要性,说美国将努力扩展与中国务实合作的领域。“中美关系非常复杂,也非常重要……我们不可能总是看法一致,但全球各项挑战需要我们(中美)合作,”需要协作寻找解决方案。

外媒援引拉塞尔的话称,美国正年复一年地“为中国的发展创造空间……美国欢迎中国融入世界舞台和参与全球秩序”。

拉塞尔认为,今年的中美经济与战略对话有4大特点:

一、级别高,是“旗舰式的对话机制”。

二、规模大,至少9个美国政府部门将参与战略对话,8名美国部级官员将参与战略轨和经济轨的对话。

三、多领域,美方将寻求与中国“多个部门”对表,确保体系内所有人都协同一致。

四、连续性,对话持续举行使得中美能就各个重要问题取得进展和挖掘潜力。

【拉塞尔:南海不是中美间的问题】

与之前相同,中美这一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将讨论中美之间的几乎所有重要问题。

哈塞尔说,本轮对话涉及的全球性话题包括应对气候变化、新能源合作、抗击疫病、反恐、防扩散、朝鲜半岛局势、伊朗核谈判以及阿富汗问题等。

涉及中美双边事务,美方打算与中方在战略与安全对话中讨论“最困难、最敏感和最头疼的”安全问题,包括网络安全、太空、两军海空相遇规则等。

就南海问题,哈塞尔再次妄称中国在南海的“基础设施建设”活动让美方“困扰”。不过,哈塞尔承认,南海争端不是中美之间的问题,而是中国与一些东盟国家之间的问题,而美国将“坚定地”避免与中国等国家发生军事冲突。有分析认为,哈塞尔的言论表明,美方已接受中方所主张的南海问题“应该由争议直接当事国通过谈判解决”。

就中美经济对话,美国财政部一名高级官员透露,亚投行可能会成为这次对话的讨论话题之一。外媒援引这名官员的话报道,美国不排除在某一天加入中国所倡导的亚投行的可能,不过这只是“今后的”事情。这名官员说,美方还将与中方讨论汇率等双边关系中重要的经济事务。

【专家:中美新一轮对话重在维稳】

就第7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国外交学院副院长王帆认为,对于目前的两国关系来说,本轮对话的突出任务之一在于减少双边关系消极因素,增加积极因素,阻止中美关系出现下滑趋势。

王帆告诉新华国际客户端,这次对话有三重意义。

其一是“一般性意义”。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已连续多年举行,将讨论所有有关中美关系的重要问题。

同时,这次对话也有着特殊意义。近来,中美两国由于在南海以及网络安全等问题上的分歧加大,双边关系出现了“战略性的紧张”。在这一背景下,第7轮战略与经济对话有着避免中美关系出现下滑趋势的特殊任务,需要“重提中美关系战略稳定”的重要问题。

在过去一段时间内,中美关系发展迅速,双方更多考虑的是增强“战略互信”的问题。但在目前的特殊节点下,“战略稳定”应该再次引起重视。而要实现“战略稳定”,需要有三方面的努力:

第一,坚持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的原则。中美近来在南海等问题上出现分歧,主要原因就在于美方不尊重中国的主权、触犯中国的底线。第二,相互承认对方在国际秩序中的作用。美国一直在敦促中国融入国际秩序,却不愿承认中国作为世界大国应有的地位和作用。第三,美国应该改变对中国总是无端批评和抵触的态度。比如,中国倡议亚投行后,美国的第一反应是抵制,但随后证明美国的政策是错误的。

王帆说,这次对话还将起到为中国领导人今年9月访美做铺垫的作用。中美将利用这次对话沟通细节问题,同时为元首访问创造良好氛围。(记者耿学鹏,编辑闫珺岩,新华国际客户端报道)

来源时间:2015/6/20   发布时间:2015/6/19

旧文章ID:4305

今年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为何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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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刀  来源:凤凰国际iMarkets

今年的中美外交与经济官员高层年会格外值得关注。

眼下正是多重形势相互交织的罕见时期,将于周二、周三在华盛顿召开的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可能在这种形势下成为中国开放金融体系和放松外汇管制的关键推手。

中国希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今年承认人民币为储备货币,美国正试图利用这点来促使中国加速推动市场化经济进程。加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9月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美国总统选举也已经初步展开,中国将举办明年的20国集团(G20)会议,美国采取行动的要素皆已俱备。

“今年有利于推动中国在开放市场方面取得进展”前美国财政部驻中国专员、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杜大伟(David Dollar)称。

前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国际金融学会总裁Tim Adams称, 中美抓住目前时机在这些政策上进行合作尤为重要。“本届政府就要到期,明年又是总统选举年。”

布什会议

自从奥巴马政府在2009年将它作为更广泛的会谈,中美之间的这种年度对话已经发生了转变。这场对话是由美国前总统小布什(George W. Bush)任职期间的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Henry Paulson)所启动的。

今年的年会参会的领导人包括美国财政部长杰克-卢(Jacob J. Lew),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F. Kerry),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和国务委员杨洁篪。在过去的会议中参会者还包括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和许多其他的高级政府代表,例如贸易和农业的监管官员。

与此同时,奥巴马政府正在考虑人事管理局的政府文件遭到黑客攻击的可能性。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议员在谈到这项正在进行的调查时表示,有多达1400万人的数据可能被偷了。美国官员私下指责攻击来自中国政府,但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否认了这一指控。

今年IMF正对特别提款权篮子(SDR)进行十年两次的审查,篮子里的货币包括美元欧元日元英镑。中国请求加入能否批准取决于人民币是否被认为是“可自由使用”——这意味着具备了外汇市场的深度和广度,它可以完全担任官方储备货币。这也可视为对中国经济开放程度的认可。

在某种程度上,周小川和卢在这个问题上处于同一个立场。对于周小川来说,人民币加入SDR篮子中是对中国政府开放国家金融体系和放松人民币监管的认可。对卢来说,IMF的这一审查能够激励中国做更多事情,且用更快的速度。

共同利益

德国财政部长朔伊布勒(Wolfgang Schaeuble)在上月与包括卢在内的领导人进行会晤之后表示,G7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们对将人民币纳入SDR货币篮子持开放态度,只要其满足IMF的标准。

从2002年开始担任中国央行行长,今年67岁的周小川已经采取了许多措施以期通过IMF这次审查。

存款利率

中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提高存款利率上限,扩大人民币的日交易区间,在伦敦和新加坡等金融中心建立人民币离岸中心。但这对美国和卢来说是不够的,卢呼吁中国采取进一步措施让人民币汇率更加市场化,以及允许更自由的资本流动和加强金融监管。

今年59岁的卢5月27日在伦敦接受采访时表示:“为了实现目标他们还有些工作要做,但他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他在今年3月表示,人民币国际化改革将使中国经济的内部和外部更加平衡,这对于全球都是有利的。

其他评论

著名经济学家普拉萨德(Prasad)表示,理论上IMF今年得出的结论可以指出中国还没有准备好,并将于2016年底再次审查。这将会对中国不利,中国被假定为将在2016年担任G20集团的领导国,在此之前中国想要进入SDR。

自上一次的2010年IMF审查被拒之后,如果中国在今年赢得了IMF的认可,那么人民币作为储备货币的信誉会鼓励全球央行们持有,这可能会降低美元的全球统治地位。从技术角度上来说,持有的SDR将计入该国的官方外汇储备。举例来说,美国持有500亿美元的SDR官方储备,而全球约持有2800亿美元SDR。

IMF总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称,人民币加入SDR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分析师多拉尔(Dollar)称,考虑到世界其他国家对人民币成为全球货币持支持态度,若美国作出反对或者要求中国做太多工作都是不够聪明的。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兼国务院顾问时殷弘表示:“如果美方支持人民币加入SDR,它只是在承认这么一个事实:中国的经济和金融影响力上升。”(编译/双刀)


来源时间:2015/6/20   发布时间:2015/6/19

旧文章ID:4304

南海问题或转入“退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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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力  来源:南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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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预防意外事故的发生,中美已经建立起一套比较有效的防范措施

    奥巴马6月1日在白宫会见东南亚国家青年领袖时表态称,中国对南海的一些主权主张可能是合法的。此前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上,中美双方亦未如外界预测的那样激烈交锋。美防长卡特(以及参议员麦凯恩)在香会上的发言,被评论为“比较柔和与平衡”,除了继续在夏威夷说过的一套外,他也提到多国都在南海制造“新的事实”,主张推进中美两军关系。尽管菲律宾总统访日期间仍就南海争端喋喋不休,但鉴于6月底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举行,尔后是9月习近平国事访美,说南海争端已经转入“退烧”阶段,或许并不为过。

应该看到,此前数月南海争端的升温,背后有中美海洋政策演变的影子,可视为双方在政策调整期的一种磨合。尽管双方在南海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很小,中国也应趁着南海问题阶段性“退烧”,加速推进南海新战略的落实。
不同政策轨迹的相遇

2012年以来,中美两国在应对南海问题上遵循不同的政策轨迹。

就中国而言,表现为从强力反击(2012年实际控制黄岩岛,并成立了地级三沙市)到主动调控(2014年5~7月的981西沙中建南开钻事件)再到低调务实(默默在南沙填海造陆)的变化;针对“南海争端国际化”采取的新策略是“以有限的地区化来阻断无限的全球化”,同时坚决反对区域外大国介入;操作上倾向于淡化南海问题,但除了积极利用双边途径外,在利用多边框架上效果尚不明显。

就美国而言,表现为从“反应性应对”变成“主动应对”,从幕后走向幕前,从温和走向强硬,从“主要导演”变成“总导演兼主演”;除了利用中美双边途径外,也积极利用香格里拉对话等多边途径,操作上强行介入的味道越来越浓。

美国当然知道,中国迄今为止并没有影响各国商船在南海的航行自由,也清楚中国正在调整立场,对专属经济区内的军事活动持更加开放的态度(最近一个典型例子是中俄在地中海的联合军演)。但“崛起国谋求改变现状”是历史常态,美国作为“现状”的管理者与主要受益方之一,希望在南海问题上有关当事方能够“建章立制”自我约束。美国虽然没有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但却标榜自己是按照国际法行事的。2009年以后,“以国际法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为依据,和平解决南海争端”已成东盟声索国的共同主张,中国则主张除了国际法,还要考虑“历史性权利”。如何对“历史性权利”的具体内涵做出清晰的说明,已经成为观察中国未来相关政策走向的一大窗口。

在南海应对之策上,2014年5月之前,美国总体上属于“不直接出面、私下调和”,公开表态依然是“不持立场”。黄岩岛事件就是典型例子。但在2014年981钻井事件后,美国从幕后转向前台,并在香格里拉年度对话中直接点了中国的名。针对中国在南沙的造岛行为(较小程度上还包括扩建西沙主岛永兴岛),美国似乎担心中国接下来将采取一系列行动强化南海主张,如建立防空识别区,围绕岛礁提出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主张,等等。

在意识到单靠私下劝阻难以见效后,美国开始采取其他行动并逐渐加大力度:国际方面,促请印度、日本、东盟、七国集团、欧盟甚至韩国等出面发声;国内方面,由不同级别、不同部门的官员表态,要求中国停止所谓“改变现状”的行为。2015年春天,这方面运作的力度明显增加,典型例子是,在国务卿克里访华前夕,派遣濒海战斗舰“沃斯堡号”5月11日进入越南控制的南威岛附近“国际水域”,并放出风声说要派遣军舰与飞机进入中国控制的南沙岛礁周围12海里范围。国防部长卡特5月27日在夏威夷参加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就职典礼时,态度强硬地表示,中国应该立即、永久地停止在南沙的岛礁建设,还声称美国(军舰和军机)可以在国际法允许的任何地方飞越、航行。

这些行动使得人们普遍预测,中美将在3天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争得不可开交。然而,香会并非如一些媒体所渲染的那样剑拔弩张,而是总体平和、富有建设性。这或许意味着,中美不同南海政策轨迹的相遇,到了一个各自的转折点。
外界不要误解误判

2014年,美国在南海问题上从幕后转向台前并公开点中国的名,但在中国造岛修机场问题上没有大做文章。2015年后,以奥巴马访问印度时双方发表的联合声明为标志,美国才开始在造岛修机场问题上做文章。对此,中国多次回应称这是自己主权范围内的事,类似行为其他声索国早就做了,美国应该多做有利于南海和平与稳定的事情而不宜“拉偏架”,条件成熟后其他国家也可以利用这些岛礁上的设施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和减灾合作。针对克里强调中国造岛的速度与规模、呼吁中国“降低紧张局势”的表述,王毅外长的回应是:有分歧不要紧,但不要误解误判。

应该说,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陆行为,与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的类似做法并无本质上的区别,而且做到了尽量低调行事。中国同时大力强化与东盟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合作。2015年被确定为中国-东盟海洋合作年,中国还将与马来西亚进行联合军演。从2014年8月提出“双轨思路”,到2015年4月在中越联合声明中重申愿意在协商一致基础上早日达成“南海行为准则”,显示新一届中国政府清楚意识到,南海问题是中国与东盟关系中的短板,是东盟最为关心的地区安全议题。为了推进国家复兴进程、把东南亚建设成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地区,中国有必要推出包容性、灵活性更强的南海新战略。

问题是,即便中国下决心调整南海战略,也需要相关国家做出善意的回应,因此很难马上体现为一方政策应对上的大幅调整。这是一个复杂的博弈过程,出现阶段性的反复也是正常的。

东盟大多数成员国担心所谓“南海防空识别区”的建立会加剧地区紧张,但这更多是媒体所营造的一种“敌意”。王毅外长所说的不要误解误判,就是在告诉外界:不要错误地判断中国的造岛,以为中国接下来就要采取其他措施。针对最近有人炒作“南海防空识别区”问题,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孙建国5月31日在新加坡表示,中国政府和军队从来没有说过即将划设南海防空识别区,要不要划设防空识别区取决于我们的空中安全是否受到威胁、受到威胁的程度以及各方面综合考虑,当前南海总体局势是稳定的,有一些人炒作这些问题是没有根据的。

那么,美国是否会派遣军舰或军机进入中国控制的南海岛礁12海里范围内?偶一为之是可能的,但常规化操作不大可能。因为,这与“进入中国本土沿岸的领海”无异,属于赤裸裸的战争挑衅行为,意味着把中国逼到了墙角。南海岛礁不是夏威夷或关岛,在美国国家利益中的位置,还没有重要到值得美国为此而挑起战争的地步。擦枪走火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不高。美国海军为了捍卫其所谓的航行自由,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名为“航行自由行动”(FONOP)的测试方式值得关注,但执行这种行动需要总统领导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批准,因此,从B-52轰炸机对东海防空识别区的测试,到“沃斯堡号”在南威岛附近的行动,都带有精心设计的痕迹。再以不久前P-8A侦察机从中方控制的3个南沙岛礁附近水域飞过为例,虽然高调带上了CNN记者随机报道,但录音表明,对于中方的8次警告,美方的回应是,自己在国际水域;另外,飞行的高度为4500米,相片显示也不是从岛礁正上方拍的。五角大楼发言人沃伦事后也承认,进入12海里水域及其上空“这可能是下一步要采取的动作”。问题是,真做做试试?

对于预防意外事故的发生,中美双方都非常重视,经过十多年的磋商,双方已经建立起一套比较有效的防范措施,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两次世界大战都说明,大国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与作用不同于中小国家,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后果难以预测。因此,大国通常会尽最大可能避免直接冲突。冷战时期代理人战争频频发生,但美苏之间则没有发生战争。中美作为全球经济体的前两位,高度相互依存,发生大规模冲突可能性不大,需要警惕的是第三方挑起的短时意外事件。

中国应对挑战的建议

美国以“总导演兼主演”的身份强行介入南海争端,促使区域外大国纷纷加大力度介入南海争端。中国现有的应对措施似乎还没有实现“以区域化防范全球化”的目标,那么,接下来中国应该怎么办?

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国际治理经验丰富而老到,不缺“恶心”中国的手段,如设置议程、引导舆论、调动盟国、支持国际组织(如东盟)等,但自外于诸多国际法约束的它,无权“命令”中国停止建岛行为;中国也不大可能因为外来压力而停止造岛,这既是外交传统使然也是大国特征之一。王毅外长5月中旬已经对克里明确表态,中方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意志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与此同时,考虑到目前南海问题的挑战,很难一下子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笔者认为值得做一些尝试。譬如,公布中国版的南海争端解决路线图,建议若干个时间节点以推进争端解决进程;又如,坦承南海问题的复杂性,不具有一步到位的解决方案,作为最大的南海声索国,为了推进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建设,愿意分步骤清晰化自己的南海主张。此外,考虑到大规模建岛行动对东盟声索国可能造成的影响,中国可以适当公开建岛规模、用途等信息,并建议其他声索国采取类似措施。

如果上述建议值得考虑,那么接下来的南海问题“退烧”阶段,或是中国采取适当行动的时间窗口。

(樊吉社研究员、林民旺博士对本文亦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5/6/20   发布时间:201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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