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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记者解读“乒乓外交”:运动员“邂逅”是精心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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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凰网历史  来源:新浪微博

在格里芬看来,20世纪初乒乓球逐渐成为一项“没落的运动”,但随后在国际乒联的主持下渐渐变得火热,终于在70年代成为中美两国缓和关系、进而实现关系正常化的工具,这一切都是精妙的“外交设计” 。 http://t.cn/R2l35bW

来源时间:2015/6/12   发布时间:201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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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长龙与美国国防部长卡特举行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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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军报记者  来源:新浪微博

正在美国访问的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11日在华盛顿与美国国防部长卡特举行了会谈。范长龙提出,中美两军要努力构建“互信、合作、不冲突、可持续”的新型军事关系。卡特赞同范长龙关于发展两军关系的主张。卡特表示美方对南海主权争议不持立场。

来源时间:2015/6/12   发布时间:201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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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日记:中美外交角力 不靠“麦克风”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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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财新网  来源:新浪微博

对于争议问题,两国近几个月都在媒体上各说各话,中国外交官认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http://t.cn/R2j4wue

来源时间:2015/6/12   发布时间:201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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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问题:美国不清楚,中国就来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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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央视新闻-评论  来源:新浪微博

南海问题:美国不清楚,中国就来讲明白!当地时间11号,正在美国访问的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和美国国防部长卡特举行了会谈。范长龙说,“望远能知风浪小,凌空始觉海波平”。南海问题只是中美关系中的一个插曲,美中双方应登高望远,关注更多重大的国际和地区问题。http://t.cn/R2jGxf6

来源时间:2015/6/12   发布时间:201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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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深化安全合作,中国军队的雄心与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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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国家利益》杂志6月11日文章,原题:军事外交:中国寻求军事伙伴

  对于中国新版国防白皮书,外界主要聚焦其海军军力投射。讲述北京深化安全合作的最后一章,显然未太受关注。其实,从中可看出中国的雄心和局限性。

  该文件概述了解放军志在深化与各国的军事关系,希望与外国伙伴的演习和训练,从非传统安全领域(如人道主义救援),扩大到以更为传统的安全领域为主。这些不只是雄心抱负。过去10年来,中国全方位深化安全伙伴关系。解放军已与150多个国家的军队交流,训练了数以千计的外国人员。2002年前,解放军从未进行过联合演习,此后与20多个国家进行演习,其中有美国盟友、甚至美国。

  然而,对话和军事交流是一回事;海外基地、情报分享协议及共同防御条约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在这方面,中美的鲜明对比具有启发性。

  美国有数十个盟友,并享有与其几十年的密切政治和军事关系。中国只有一个条约盟友朝鲜,且北京与平壤是否真的互相防卫也成问题。美国有数百海外基地和设施,分布于全球40多个国家;而中国仍在试图建立首个境外基地。

  此外,中国的日益咄咄逼人也制约其发展重要安全伙伴关系的能力。这促使亚洲国家军队互相抱团并与美国联合,其抱团的动力远大于与解放军协作的兴趣。

  与北京合作将继续吸引各国。有些国家想要与解放军密切合作带来的无附加条件军事援助,也有的想利用军事交流加大对中国意图的了解。但是,对北京当前行动的不安及对未来意图的猜疑,仍将令中国难以取得一系列全面的安全伙伴关系。

  这给美国及伙伴带来机会。几十年来,随着中国实力增强,华盛顿一直在谋求影响北京的选择。如今,美国可更容易地加强印太地区安全关系网,以确保中国在一个其他国家够强大并互相联合的地区崛起。(作者理查德·方丹,乔恒译)

来源时间:2015/6/12   发布时间:201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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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官员:卡特将在闭门会向范长龙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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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在中国军方指挥结构中,地位仅次于军委主席习近平的中国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访美,受到美国公开的热烈欢迎和高规格接待。但两国在南海及网络攻击问题上仍坚持立场,互不相让。据透露,双方将在闭门会谈中再次挥舞拳头。

  据美国《外交政策》6月11日报道,尽管范长龙将受到卡特(Ashton Carter)热烈的公开欢迎,但美国官员表示,“手套将在闭门会谈中摘掉”。卡特计划再次传递华盛顿不希望中国在南海开展填海造地行动的信息。

  “他是位重要人物。作为中国最高军事官员之一,范长龙从周一开始抵达美国,进行为期近一周的访问。”美国《外交政策》这样报道范长龙访美的消息。范长龙率领的高级军事代表团行程包括访问美军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的海军基地,参观“里根”号核动力航母,考察位于得克萨斯州的胡德堡基地。五角大楼称,范长龙是美国国防部长卡特的“来访嘉宾”,将于周四在五角大楼与卡特举行会晤。周五,他有望与美国陆军参谋长奥迪尔诺签署美中陆军对话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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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将在闭门会上露出真面目

  报道称,在中国军方指挥结构中,范的地位仅次于军委主席习近平,大致相当于美国国防部长或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他此次美国之行是2012年以来中国军事将领对美国最高级别的访问。美国国防部发言人沃伦(Steve Warren)称,访问期间,范作为国防部长的客人将受到全部传统礼仪的欢迎。

  “在中美关系因南海问题紧张之际,中国高级军事官员开始访问美国。”美国《防务新闻》强调了中美之间的矛盾。报道称,卡特与其他美国高官近来因中国在南海推进岛礁建设而对中国大加指责。在日前于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安全会议上,卡特呼吁各方立即停止填海造地,指责中国行为与国际规则不符。

  据悉,除了南海,黑客攻击问题也被认为是“中美紧张”的重要因素。路透社报道称,中美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一直试图发展两军关系,以增进互信。但长期以来,两国间的政治纷争为两军关系蒙上阴影。上周,黑客入侵美国政府部门的计算机系统,可能造成400万名现任与离任政府雇员个人信息外泄。美国调查人员正在调查攻击是否来自中国,中方对此愤而否认。美国广播公司9日称,一年前美国司法部采取空前举动,指控“5名中国军方黑客”对6家美国核电、金属和太阳能产品企业进行网络间谍活动并窃取商业秘密。中美军方再次会晤之际,遭起诉的5名中国军官仍在中国,美国当局鞭长莫及。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时殷弘10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中美间的气氛不太好,会谈中双方一定会坚持自己的立场,比如美国会坚持反对中国在南海的岛礁建设,中国则会坚持自己的行动。双方很难做出实质性让步,但都有防控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意愿,防止舰机冲撞等事件发生。因为双方此前已经沟通很多,在派遣舰机到南海岛礁进行巡航之外,目前美国方面也不会再采取更严厉的步骤。这同时也为即将举行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以及9月份习近平访美创造有利气氛。另外,中美有可能会在军事合作领域进一步推进,比如对以前不开放的军事设施进一步开放,促进两军军事交流。

  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副研究员鹿音对记者称,近日备受关注的南海问题看起来影响到中美两军关系发展,但无论从全球视野还是亚太地区两个层面分析,海上争端只是中美两军关系中有限的一部分,“双方合作的可能应大于分歧争端”。德国全球新闻网10日称,观察家们认为,尽管两军会谈不太可能解决中美间的重要分歧,但可以保持交流畅通,防止两个大国关系进一步恶化。

  中国驻美使馆公使也表示,中美南海争端及网络安全问题不应再通过“扩音器外交”解决,而要采取“合适的方式”进行处理,以确保习近平九月能够成功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

  中国驻华盛顿使馆公使吴曦指出,中美之间的个别争议议题不应成为中美整体关系的障碍,更不应掩盖两国之间的共同利益。比如说,2014年中美达到5,500亿美元的双边交易额,“远远重于”两国之间的一些分歧。

  美国白宫发言人欧内斯特(Josh Ernest)10日表示,尽管美中两国之间存在一些分歧,但美国在可预见的未来将继续执行与中国接触的政策。欧内斯特当天在白宫例行记者会上回答有关美中关系的提问时称,美中两国将在一些领域进行合作,同时也将在一些领域展开竞争。由于与中国接触对美国有益,美政府“打算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么做”。

  (牧笛 综编)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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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美应平等对待中国 尽管此前从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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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从美国媒体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中美关系出现困难,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对中国崛起的不适应。美国《国家利益》网站9日称,还记得10年前美国恳请中国做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者吗?2005年9月,时任副国务卿佐利克主张北京在为中国带来许多好处的体系中承担更多责任。恭喜华盛顿,现在梦想成真,中国确实在为许多战略和经济大事负责。不过,现实却并非佐利克当初所设想的那样。华盛顿设想让中国彻底加入美国所创建的体系。与其在美国牛排晚宴上共坐,北京更希望用筷子就餐,或者是自助餐。中国从现有体系中选择它所希望的,并推出不同的改进药方。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研究学教授休·怀特9日在澳《时代报》网站撰文说,美国决策者认为,南海争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反华战略契机。他们认为,可以利用领土争端把北京塑造成一个横行霸道、咄咄逼人的崛起大国,而把自己打扮成不可或缺的地区秩序和国际法卫士。他们认为,他们越多谈论此事,中国的邻国就会更多地站在华盛顿一边,反对北京对美国在亚洲领导地位越来越多的挑战。虽然中国竭力主张主权,但没有明确迹象显示其行为在任何方面是非法的。北京的确对该地区的岛屿提出主权要求,但它有权开发其控制下的岛礁,也有权部署武装力量来保卫它们,就像其他声索国所做的那样。

  美国《外交政策》8日刊发对怀特的采访说,美国现在应当考虑适应中国,就像某些有影响力的声音敦促的那样。美国现在需要对中国平等相待,尽管美国此前从未对其他国家平等相待,但美国此前从未遇到像中国这样强大的国家。美国《赫芬顿邮报》网站9日刊发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莹的文章说,并非中国和其他国家在挑战美国的领导地位,美国自身应该跳出这一思维。超级大国应当考虑建立基辛格所倡议的建立在分享责任基础上的世界秩序。这种秩序应当弥补现有秩序中所缺乏的包容性。

  【环球时报驻美国、韩国、德国特约记者 李勇 李大明 青木 郭媛丹 魏辉 柳玉鹏】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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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利德:中国的“阅兵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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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利德  来源:FT中文网

  在中国与美国及其亚洲盟友之间的对抗气氛下,人们往往会忘记,在亚洲具有决定意义的战争中,中国和西方很多国家都曾是盟友,打击他们共同的敌人——日本。

  今年9月,中国计划举行大规模阅兵式,以提醒西方以及全球其他国家铭记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战败70周年。与所有纪念活动一样,预计这也将是令人尴尬的一次。

  当然,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计划出席阅兵式,这是为了答谢习近平在今年早些时候出席俄罗斯为纪念盟军战胜纳粹而举行的纪念活动。鉴于普京与习近平在地缘政治方面的亲密关系,普京的出席不会令人意外。

  但中国希望把场面做大。中国最高外交官已明确表示,希望看到西方领导人与普京等人一同站在检阅台上,纪念抗日战争胜利。

  在最近的一次宴会上,中国外交部长王毅用很长时间与欧洲驻京大使交谈,敦促他们让本国领导人参加此次阅兵式。

  与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一样,其他西方国家不仅是受到了邀请,中国外交官员还建议他们派遣现役军人参加阅兵。

  然而,这些国家几乎都不可能派出领导人参加,更别提让现役军人参加了。级别较低的官员可能会代表他们参加。

  问题不在于中国纪念抗日战争胜利。毕竟,长期以来,西方国家一直在纪念二战反法西斯胜利。为什么遭受日本最惨痛蹂躏、并在十多年抗战中有成百上千万平民和军人丧生的中国不可以纪念呢?

  西方外交人士坚称,问题也并非简单的地缘政治,或者是因为日本现在像在一战时那样再一次稳稳踏入西方阵营。

  然而,中国正在游说的国家对中国纪念活动的规模和强度提出异议,他们认为这些活动是更广泛计划的一部分,用一位中国学者的话来说,这个计划就是要确保日本仍然是“历史罪人”。

  长期以来,在这个政治言论被严密管制的国家,日本一直是人们(包括作家和电影制作人)为数不多的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怒气的主题之一。然而即便是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也担心对日本的鞭笞有些过火。

  中国当地媒体表示,共产党宣传部门最近叫停抗日电视剧《一起打鬼子》的播放,因为里面充斥着性暗示。

  《中国日报》(China Daily)专栏作家吴义学写道:“我们看到‘中国士兵手撕鬼子’以及‘一位中国营长朝空中扔出一颗手榴弹击落一架日本飞机’,这些只能用荒谬来形容。”

  “更有甚者有台词说‘我爷爷9岁就被日本人杀害了’,这些夸张表演损害了中国人民的功绩与牺牲。”

  研究日本的中国学者表示,多数纪念活动不包含这些有复仇心理的抗战电视剧的夸张论调。无论如何,不管如何宣传此次阅兵,中国与日俱增的实力以及影响力将确保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活动。

  关于抗日战争有一点不太可能播出,那就是围绕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中作用的历史争议。换句话说,共产党是否在纪念一场不是由他们取得的战争胜利?

  斯坦福大学(Stanford)学者安德鲁•瓦尔德(Andrew Walder)在最近一部著作《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国》(China Under Mao)中估计,抗日战争中伤亡的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是共产党,进行大部分战斗的是共产党在内战时期的对手——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

  认为是毛泽东“人民战争”理论赢得了这场胜利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瓦尔德表示:“人民战争几乎没有用在抗日战争上。”

  在中国举行阅兵式之前,日本将在8月初举行一年一度的仪式,纪念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将在8月15日发表演讲——1945年的同一天,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发表讲话,结束了日本对进攻日本的盟军的反抗。

  中国选择9月3日、日本在密苏里号(USS Missouri)正式投降之后一天作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

  注:本文作者是英国《金融时报》前驻北京和华盛顿记者站站长,现在担任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威尔逊中心(Wilson Center)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Kissinger Institute o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研究员。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旧文章ID:4163

谢艳梅:中美战略互疑将恶化南海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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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艳梅  来源:FT中文网

  虽然华盛顿正在南海问题上明确且高调地宣示立场,但北京的解读可能是另一回事。

  上月末在新加坡举行的一次亚太高级防务官员会议上,美国国防部长卡特宣称:“美国将在任何国际法允许的地方飞行、航行以及开展行动。”在他此番言论的前几天,美国海军派遣了一架P-8A巡逻机在中国正在南海建设的人工岛附近巡航。卡特说,这一举动显示了美国“将继续维护航海与航空自由”。

  中国建岛并不违反国际法,这一点美国官员也有所承认。但华盛顿和国际社会的担心在于,中国是否会利用人工岛强制实行有违国际准则的排他性管辖权。

  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主权国可在天然岛屿周围拥有十二海里的领海及相应面积的领空,而人工岛只能拥有500米的安全区。公约将天然岛屿定义为“涨潮时高于水面的自然形成的陆地”。由于人工岛覆盖其上,最初的自然地貌是否符合此定义已无法轻易考证。因此,如果中国欲在扩建后的岛屿周围划设领海与领空,将可能遭到国际社会“强设管辖区”的批评。

  据CNN所公布的视频,美P-8A绕岛之际,中国海军要求其离开,并称其已经进入中国的“军事警戒区”,而这一概念在国际法或通行的国际准则中并不存在。此后五角大楼称美国飞机当时并未进入12海里区域,因此中方的做法造成了中国欲在国际空域内实施排他性规则的印象。而中国目前为止仅笼统声明,南海航海自由未受干扰,因此并未能打消美国和周边国家对其未来意图的疑虑。

  对美国维护国际法的说辞,北京可能不以为然,且北京方面深信遏制中国才是华盛顿的真实用心。而遏制论在中国的地缘政治意识中已占主导地位。

  中国的此种解读有种种后果。

  保持国际公共空间的开放无阻也符合中国的利益,这为国际贸易和中国经济发展都提供了保障。因此北京有可能在听到足够的反对声音后,慎重考虑甚至放弃对公共空间设限。但如果当前的争论陷入中美两极角力的思维,那么整个区域将被拖入一场持续升级的零和对抗。

  任何认为华盛顿正在加紧对华压制的观点都可能助长中国鹰派的势力。中国的鹰派不仅可能是填海造岛的始作俑者,也可能是主张中国将人工岛军事化,并采取限制美国海军机动能力措施的最强硬倡导者。目前中国军方已有人称,P-8A事件证明中国应在南海设防空识别区。

  中国强硬派上位也恰恰会坐实一种言论,即北京不仅欲挑战美国作为地区安全保障者的地位,而且企图颠覆当前世界秩序赖以为基石的国际准则。这一结论当前在华盛顿日渐占据上风,也会助长美国政界中主张对华政策更为强硬的声音。

  如此,南海将成为大国角力的风暴中心,这是每一个亚太国家所惧怕的。华盛顿需要一再重申其决心维护的是基于规则的秩序,而非其在南海的军事优势。中美间仍有许多高层渠道可以传达这一信息:中国国家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已到访华盛顿,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将随后举行,习近平与奥巴马还将于九月举行峰会。

  但这些双边沟通仍远不足以消除北京对华盛顿根深蒂固的战略怀疑。美国政策旨在遏制中国崛起的观点在中国的政策界已经是主流认识,并且政治上是有利可图的,目前已渗入到中国地缘政治分析的各个维度。因此,中国认为美国在南海的行为意在搅乱中国后院,以加强其联盟体系、扩大势力范围并最终阻止中国重获地区大国地位已经形成思维定势,而且很难改变。

  因此,作为利益相关方,地区内其他国家也需要在维护国际规则和准则上直言。其中一些已有所表示:澳大利亚和日本正考虑在南海执行宣示航海自由的行动,菲律宾已经表示将继续在国际法允许的范围内飞行。

  但由于中国常将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盟友视为华盛顿的傀儡,仅靠他们发声是不够的。对东南亚国家而言,南海国际空间的自由开放关乎他们最重要的切身利益,这些国家,尤其是印度尼西亚这样的重要成员,有责任与北京接触并表明立场。他们并不需要军舰或战机来表达立场,也不必对北京咄咄逼人或大搞喇叭外交。东盟及其成员有诸多双边及多边渠道与北京展开审慎直接的交流,但不能限于笼统地表达担忧,而必须阐明为什么中国的行为让地区各国对公认的国际航海自由规则担忧。

  东南亚国家同中国的军事力量、经济实力以及全球影响力差距悬殊,因此自然在对北京表达反对立场时常瞻前顾后。但他们可能低估了自身的筹码。中国不希望周边出现动荡,也不希望邻国纷纷投向华盛顿寻求保护,并且还热切希望与区域国家合作,以推进习近平的外交政策标杆,即通过“一带一路”将中国影响力贯彻欧亚。

  华盛顿近期展示决心的动作给东盟壮了胆,但不应取代区域内的外交以及东南亚国家自己的治理实践。亚太国家不愿受困于两个超级大国竞争的夹缝中,而对美国威慑的过度依赖将使这一噩梦成为现实。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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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普顿:中美关系逼近临界点,需“第四个联合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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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普顿  来源:澎湃新闻网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推出的“中美策”专栏,旨在集纳中美两国学者的声音,希望为推动两国关系在新时期的健康发展提供积极的思维角度和建设性观点。

  本专栏特邀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中国学研究所与美国亚特兰大卡特中心中国项目(The Carter Center China Program)作为学术合作单位,约请中美两国资深学者、政论家与外交家各抒高论。

  本专栏的开篇署名文章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中国研究系主任、海曼讲席教授蓝普顿(David Lampton)在2015年5月6日亚特兰大举行的世界中国学论坛首届美国分论坛上所作的主旨演讲。该论坛由上海社会科学院与卡特中心联合承办,邀请了中美两国的30余名资深学者专家,共同展望中国的深化改革与中美关系前景,特别是在中美经济与战略对话和习奥峰会前夕,共同为中美关系把脉和建言献策。蓝普顿教授的演讲一经发表,即刻引起了中美学界与舆论界的关注和深入讨论。澎湃新闻经授权独家首发该演讲中文版,以飨国内读者,期待推动两国有识之士间更多的深入思考与积极对话。

  中文版由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中国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潘玮琳、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研究生米诗雅翻译。此处发表时略有删节,标题为编者所加。本文中、英文全文可见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中国学研究所即将出版的《中国学》(第七辑)和卡特中心“中美印象”网。

  过去的八届美国政府和五届中国政府,始终遵循一项政策——概括地说,即建设性的接触政策。尽管两国关系出现阶段性的不稳定、问题甚至危机,这个基本政策始终没变。一些事态的发展需要时间、灵活处理和智慧来化解,有时会给两国留下伤疤。但是,这些挑战未曾改变我们对两国关系的整体评估,即双方需要为根本的和共同的利益而合作,而冲突的代价将远高于合作所可能带来的收益。

  过去4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中美两国对彼此实力的评估从未引起两国社会对中美关系基本政策的反思。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国学者所说的那样,中国似乎习惯了“与霸权共存”。美国也稳坐霸主之位,忙于处理世界其他地区的冲突。“911”事件后,中国被看作无威胁性国家,而且也愿意为“反恐战争”动用自己的一些资源。在“911”后美国自我反思的那段时间里,美国驻华大使雷德(Sandy Randt)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院演讲时称,“我们已经看到了敌人,但那个敌人不是中国。”

  在经济领域,我们各自社会的内部对经济增长的期望塑造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使我们把许多根本性的摩擦,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人权上的,摆到次要位置。在“希望”和“忧惧”之间维持积极的平衡,使两国表现出克制和耐心。然而不幸的是,自2010年以来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打破平衡的临界点越来越迫近。我们各自的忧惧比两国关系正常化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于压倒我们对双边关系寄予的“希望”的临界点。

  我们正目睹对一个总体上积极的美中关系来说至关重要的某些支撑力受到侵蚀。虽然中美关系的根基还没有坍塌,但是今天美国政策精英中的重要成员越来越倾向于把中国看作对美国“主导权”(primacy)的威胁。而在中国,一部分精英和民众将美国视作中国取得正当国际地位的阻碍,并且无助于中国维持国内稳定,持这种观点的人数正在增长。

  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在转述某份来自中国的文件(可能是最新发表的《国家安全蓝皮书》)的表述时概括得好:“在北京看来,美国坚决反对中国崛起……北京认为美国的对华策略有五大目标:孤立中国、遏制中国、削弱中国、分裂中国,并且破坏它的政治领导力。”而据陆克文的描述,美方对北京的表述也不怎么积极:“北京的长期政策旨在将美国彻底逐出亚洲,以便在这一地区建立中国的势力范围。”

  大约自2008年以来,一系列地区和全球的形势发展和突发事件为这类消极论调在两国社会的滋长提供了肥沃土壤,包括2008年金融危机、中国东海和南海的形势发展、美国无力迅速自拔于中东中亚的泥潭,以及美国和其他国家对中国国内外政策走向的疑惑。 当前中国围绕价值观问题、颠覆论和“幕后黑手”说的争论,令一些中国以外的观察家,感到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双方将日渐缺乏安全感,并为此付出更高的代价;蓄意的、偶发的或者引起连锁反应的暴力事件会越来越多;整个世界将看到,需要中美共同努力的跨国问题中的合作越来越少;并且两国社会的经济福利也将被削减。对此,我们能做些什么?

  从根本上来说,美国必须重新思考对“主导权”的定位,中国也有必要重新自量其力,并量力而行。中国期望在国际事务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国际机构中更多地发声,美国必须以恰当的方式满足中国的这一合理诉求;另一方面,中国应改善与邻国的关系——使它们安心。

  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通融”(accommodation)和“妥协”(compromise)这两个词语都不应被赋予贬义。中美两国务必要以更加现实的眼光看待自身的实力——是什么构成了他们自己的实力?在一个以相互依存为本的国际社会中如何才能发挥自身实力?我们必须系统地强化中美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同时,必须建立安全和经济的连带机制。亚洲的均势和稳定应该是我们的目标,而不是由中美任何一方主导。

  近五十年的和平已经让那些忘记或未曾体验过冷战代价的人失去了居安思危的意识。

  “青萍之末”

  与以上这幅黯淡画面形成反差的是,近期美中关系和美国对华政策中的某些重要而积极的进展,特别是习近平主席再三强调的要致力于避免冲突、加强合作、寻求双赢的结果——即形成一种“新型大国关系”。其他领域的进展还包括:双方共同致力于达成双边投资协定(BIT);中日关系、中越关系的一些进展;气候变迁领域内的进展;军事交流的相对改进;还有近期和即将再次举行的习奥峰会。贸易、金融和其他领域的经济交往正在进一步发展,美中学生间和文化间交流也呈现一派欣荣景象——美国三分之一的外国留学生来自中国。

  尽管如此,两国领导人的一些言辞和行动却并非我们所乐见。在已经公开的奥巴马总统2月18日对白宫人员的指示中这样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确保是美国而不是像中国那样的国家为本世纪的世界经济制定规则。”这样的言论(及其在此后美国国内政策中或强硬或软化的反映)是不切实际的,并且会造成适得其反的后果,不仅使那些已经对美国起疑的国家,也会使我们的盟友疏远美国。这种态度致使美国在一开始抵制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而最终的结果是57个国家(其中包括众多美国的朋友和盟友)不顾美国最初的偏好而同意成为AIIB的创始成员国。某位美国官员公开指责英国“不断迁就”中国,声称这种做法“不是同一个崛起中的大国打交道的最佳方式。” 类似这样的举动,削弱了美国对朋友和竞争对手的影响。

  这样的言论,无论出自华盛顿还是北京,都是无济于事的。

  当北京和华盛顿都在文雅的公开讨论中使用“竞争对手”的修辞时,两国的战略思考家越来越将行动建立在中美互为安全领域的“敌手”的假想上。如果人们像我一样认为,潜在的安全威胁在根本上胜过了经济和文化利益,那么这就意味着,两国共有的无可争辩的巨大经济和文化利益,或许无法压制不同的安全顾虑。

  一个国家要引起另一个国家的安全焦虑的途径不止一个:一是找出自身安全所感受到的挑战,并提出以诉诸武力的方式应对。这类声音如今在美国甚嚣尘上,尽管还未落实为政策。这类观点的言外之意是:过去数十年与中国的接触性努力给华盛顿制造了一个国家安全的挑战者,而不是合作伙伴;美国需要制定新的对华战略,以维持美国的主导权;对付中国需要有更严格的出口控制和更坚强的盟友阵线;要在相关地区增加国防开支和军备部署,同时在导弹防御上进一步加强与盟国的合作。

  另一种引发疑虑的方式,如在中国的例子中所表现出来的,是声称:美国在亚洲有效行动的能力正在逐步降低;该地区“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已经消失;美国已为日本 “松绑”,让后者在亚洲地区横行霸道;应该忽视美日同盟的安全利益,转而关注这一同盟存在的所谓不稳定性。 更令人忧虑的是,很多美国人认为北京正在逐步单方面地改变中国东海和南海的现状。

  在过去的15年里,中美两国国内话语的论调都是从接触论,转向轻微阻碍论,进一步变为严重阻碍论,最终越来越偏向威慑论的方向发展。威慑论的语汇导致了对威胁、意图、军力、反击能力和可信度等问题的讨论。这些语汇与我们在过去40年里通常使用的大相径庭。让我最担心的是,两国精英和大众讨论的重心正在渐渐转向更加极端的、且相互唱和的分析模式和政策建议。以往的政策并没有崩溃,但正在逐步式微。

  这种政策趋势的深层原因

  那么,这些现象的深层原因有哪些呢?

  第一,1978年以来,美国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虽然并未得到普遍认同),中国在社会发展与治理方式、经济政策和国际公民意识(international citizenship)等方面正“朝向积极的方向”迈进,但现在这种对华认知在美国,特别是美国的政策精英中,出现了明显退化。美国人曾经坚信,随着中国中产阶级的成长、对外开放及其与世界融合进程的推进,假以时日,中美之间的价值与/或利益趋同将日益加深,但这种信心正受到挑战。在安全领域,尽管近期两国在军方交流以及其他重要问题上有了进展,但对中国正“朝向积极的方向”迈进的信心日趋低落,这意味着经济上相互依存会逐渐带来安全合作的观点越来越遭受质疑。近年来,美国对中国内政外交走向的评估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一个临界点。应该说,中国的某些国内经济举措看上去颇为积极。

  第二个认识上的临界点是国家实力。直到新千年之初,美国仍然觉得自己在相当程度上保持着世界唯一经济军事超级大国的地位。但是在“9?11”事件、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国内党派僵局以及2010年以来中国在东北亚、东亚、东南亚活动及其引起的反应等综合影响下,这种安全感正在逐步丧失。与此同时,中国却享受着加入WTO之后的高速增长,平稳地渡过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而且成为了几乎所有亚洲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我看来,中国的领导人和公民都希望,自己日益强大的综合国力能在国际体系中带来更高的国际地位和更大的影响力,使北京在核心问题上有更多的筹码来获得更有利的结果,同时,让北京在IMF等全球治理机构中得到“更大的话语权”。当其他国家,如日本、越南、菲律宾,被认为采取了损害中国正当诉求的行动时,北京力争一个新的、更有利的状况。美国的“重返亚洲(战略再平衡)”策略让北京更加相信,一个实力正在下降的美国试图将日本和其他国家变成其代理人,联合起来围堵中国。

  第三个认识上的重要临界点是在技术上日益明显的不断相互作用,在这一环境下,一方取得技术突破和新的军事能力,会促使另一方采取自认为是防卫性的技术手段来保存自己的实力。这一过程所导致的军力层层升级,使各方在军费增加的同时,安全感往往越来越低。这种情况在中美围绕海、空军事力量、空间技术,特别是网络的互动中是显而易见的。甚至美国陆军也跃跃欲试,想在应对一个强大起来的中国的行动中获得更多表现机会。 美国试图使更多的信息流入中国,这一举措自然引起北京的疑虑,因此,中国不仅用 “长城防火墙”加以抵抗,也用新研发的进攻性技术来摧毁外部网络威胁。当然,斯诺登的揭露使美国的行动被摆上了台面,北京理所当然会对此产生警觉。实际上,这种相互作用的过程在军事、外交和政治领域都已出现——美国扩大了与日本的军事合作,而中俄联合军事行动也变得更加频繁。

  最后,我们要考虑两国国内政治的问题,美国大选也正如火如荼,使得这一问题显得愈加重要。美国大选的主角是一班全新的总统候选人。在美国大选中十分重要的是锁定那些对选民行为产生重要影响并且为财政紧缩时扩大军费开支提供理由的安全议题。不仅如此,美国公众普遍认为当前的中美经贸竞争对美国并不公平,而近期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的激增很有可能会增强人们的这种感觉,并催生某些要求采取应对措施的呼声。有人声称,美国经济空心化,部分是明里暗里对中国的技术转让造成的,因此经济和安全问题正在合二为一。在中国,自然也有利益集团。

  政策启示

  那么,应该怎么办?让我们从阐明两个基本原理开始:

  第一,国际上相对权力的分配随着新兴市场的崛起而变化,其中最突出的当属中国。在美国占全球GDP35%时为人们自然接受的战后世界秩序,在这一占比低于20%时便难以为继了。这一事态发展并不意味着美国的绝对福利和绝对力量的下降,但是这确实意味着,在其他国家崛起的情况下,以美国绝对主导权为前提的机构设置和行为模式需要调整。“适应”这些国家在国际体系中获得更大发言权的正当愿望并不是衰弱或绥靖主义的表现,这对国际秩序的稳定与美国影响力的维系来说是绝对必要的。抵制新兴机构与拒绝承认影响力的再分配,只会不断将美国推向孤立和疲于应对的境地。美国需要的是一场在媒体、政府官员、学者和公众之间广泛而明辨事理的讨论。

  第二,任何容许地区性大国获得不均衡影响力的、能让人联想到所谓势力范围的主张,都不是稳定的良方,也不是一个相互依存的世界所能接受的规则。我认为北京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改善和主要邻国的关系,搁置一些海上争端。多年前,毛泽东和周恩来在对越南的问题上做到了这一点。后来,邓小平在对日问题上也是这么做的。

  更具体地说,美国和中国可以做什么?

  首先,我们必须开启一个需要长期努力的进程,中美两国与其他国家一道,在这一进程中建立包容性的地区经济和安全机制,并调整二战后建立的全球和地区机制,使其适应世界和亚太地区新的权力分布。IMF投票权配额的问题应当是其中容易解决的一条。尽管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达成,但如果不这样做,美国、中国和其他国家都会寻求单方面增强自身的安全力量,建立平行的经济和安全机构,那么,我们将会看到,美国和中国越来越滑向更加敌对的状态。

  北京和华盛顿需要某种类似“第四个联合公报”这样的文件来规划这样一种远见。我们不需要五十点主张,但确实需要阐明一两个主要观点。第一点要阐明的是,世界已经改变、权力分布已经改变,均势和稳定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而让任何一个国家来主导都不足以达到均势的稳定。第二点应该阐明的是,两国会通力合作,并与别国合作,共同建立和调整当前的经济和安全机制,以反映新的现状。简单来说,我们要建立的是基辛格博士提出的“太平洋共同体”。

  其次,这样一个声明应当遵循和强化相互依存的关系。美国和中国应当在世界各地的发展和基础设施项目上合作。美国对亚投行最初的反应是错误的。举例来说,华盛顿和北京(可能加上两国的非政府组织)本来可以在阿富汗的项目中进行合作。在中美两国相互依存的关系方面,正确的方向是鼓励双方向为对方创造就业的企业进行投资,推动双边投资协定(BIT)的尽快达成。美国必须进一步表明在满足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原则的条件下欢迎中国加入。

  除了书面宣言以外,中国需要再一次向外界保证继续进行对内对外改革的决心,就如1990年代初邓小平用自己的“南巡”壮举所设法做到的那样。

  总而言之,中美两国领导人都有责任公开反对偏激的民族主义言论,提醒他们的人民,两国双边关系存续的战略理由十分简单且不容动摇:不管是世界还是我们两个国家,都承受不起中美互相为敌所要付出的代价。

  点击这里查看英文原文;点击这里查看兰普顿讲话视频。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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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没有所谓“C型”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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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苗中泉,时殷弘  来源:观察者网

近来,中国南海争端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在香格里拉会议上,南海争端议题已然成为主导议题之一。为了遏制中国在南海地区的建岛行动,美国除了直接派出战机监视以外,更是在香格里拉对话会后直接宣布对越南这一反对中国建岛至为坚定的国家增加1800万美元的经济援助,以帮助越南购买美国的巡逻艇。

另外一则较早的消息则宣称,在南海地区,菲律宾与越南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会联合抗衡中国的建岛行动。考虑到更早时期美国与日本在东海问题上的联合声明,似乎在狭长的西太平洋地区,北起日本海,南到马六甲,已经隐隐呈现出列国联合围堵中国的局势,而其中最关键的力量,显然就是美国。

在此格局下,中国据理力争的声明,连同力所能及的实际行动,看起来当然无可厚非。毕竟,早在很多年前,中国舆论界就有一种大受欢迎的所谓“C”型包围圈的类阴谋论说法。美国与日越菲诸国越来越明显的联合,在很多国人看来,不过是这种包围圈日益收紧的证据罢了。那么,为了打破这个包围圈,中国在已经大大增长了的国力基础上营建一些必要的前沿基地,不仅政治上极为正确,而且逻辑上极为正当。就此而言,美国人对中国在南海地区行动的反应,委实是“过度”之极。

美国人为何要在南海地区反应如此过度?有人归咎于希拉里任国务卿时期提出的“重返亚太战略”,认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美国将战略中心从911之后的中东移到了东亚,将主要的战略敌手从基地组织转向了中国。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不过仔细分析,这恐怕有“自我证实”的逻辑问题。

“重返亚太”确实是奥巴马政府希望强化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霸权存在的战略举措之一,但是就美国自身而言,希拉里卸任之后,该战略已经被冷冻,奥巴马政府与其说更加关注亚太,不如说更加关注美国国内,关注美国的经济复兴和社会重建。

实际上,梳理奥巴马政府的外交政策,我们大致能够看到一个极其明显的收缩轮廓。近五年来,美国在全球政治中的影响已经在绝对的下降,美国所谓插手他国事务、实施霸权政治的记录,实际上也较小布什时期绝对地下降。这是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也是我们分析中国南海争端的重要背景。

那么何以美国在全球战略收缩的同时偏偏要强化南海地区的存在呢?这恐怕要从中国找理由,恐怕是因为中国的发展和崛起。

在世界政治中,“崛起”并非一个纯粹可爱的词语。在西方理解中,它意味着如同1860年以后德国突然成长为欧洲超级大国一般、完全改变老欧洲既定政治版图的“撕裂式”的政治突变,意味着肯定会颠覆现有国际秩序的“可怖”前景,因而也必然会伴随着霸权国与崛起国之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即霸权战争。所以当最初中国官方引用学者的话,以“和平崛起”描述本国国力升腾的现实和未来外交战略时,西方世界根本无法理解;后来转而使用“和平发展”一词,希望以此昭示给世界一个温和的、国力平缓上升的大国形象,似乎起到了一定的释疑作用。

然而,其他国家更多观察的是中国硬实力尤其是战略力量的提升速度。这也就是长久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指责中国军事不透明的理由所在。既然他们无法获知(当然,主要是根本不相信)中国的战略意图,那么他们只能靠衡量中国的战略能力来评估中国的可能动向。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中国集中精力大搞国内建设,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本世纪初,可算作超高速经济建设时期;近年来,中国的各项改革猛然发力,全面小康社会建设陡然加速,在国际事务中有所作为的吁求也不断高涨。上世纪末受美国悍然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事件刺激所引发的中国国防装备更新换代热潮,也在十年磨剑之后呈井喷之势。于是国际社会屡见中国从2010年之后大批高精尖武器装备研发、列装。

国防现代化本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补课之举”,然而如此超乎国际社会心理预期的发展速度,加上中国展现出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政治强势和越来越主动的外交举措,所有这些合在一起,就极容易造成这样一种全球观感,那就是当美国因为战略决策而深陷反恐战争的泥潭、西方世界深陷经济危机的泥潭而无法自拔、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哀鸿遍野之际,中国既保持了一定量的经济增长,又在大规模地进行国防武器装备的现代化升级,并且越来越强调战略投放能力,越来越强调中国的世界利益,东风压倒西风的局面似乎正在形成。

当此之际,中国周边的某些国家基于各种考量,在曾经与中国存在“争议”的地区贸然采取政治或军事行动,打破了原来中国与相关国家“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默契和平,也打破了中国试图努力营建起来的“和平发展”的温和局面。就像是巨龙缓缓出水时突然有一个淘气的孩童投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本不该那么紧张的局势一下子就足以令天地变色。

同样的,在与周边国家的海洋争端中,中国的行为无论多么合理合法,都极容易让其他诸国将这些行动与历史上谋求改变秩序的崛起国联系起来,从而营造出一幅新兴国家蛮横挑衅现实的虚幻图景,进而加深列国对中国作为现存秩序挑战者的恐惧。于是,美国作为老牌世界霸主,无论多么不相信霸权战争理论,多么不相信修昔底德陷阱,都无力反驳现实。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没有足够实力保持直接存在,就只能通过扶植盟友,增强盟友的能力来包围、制衡中国。这就是当前在西太平洋地区美国对中国战略遏制的根本逻辑。

所以根本不存在一个明确规划好了的所谓“C”型包围圈。美国人并没有那么深谋远虑,那么高瞻远瞩。目前中美在南海,乃至在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对峙,都可谓情势性发展的结果。而情势性发展的意思就是,双方都不希望局势持续恶化,都不希望最终走向武装对抗。也就是说,是可以解局的。

首先,美国及其盟友连同其潜在盟国必须深刻认识到也已经认识到当前中国在捍卫自己领土问题上的坚定立场。中国在南海地区不惜耗费大量物力财力进行岛屿建设,本质上与中国是否营建前沿军事基地无关。实际上,这些人工岛屿距离真正的后勤补给基地太远,太缺乏战略屏障,而距离潜在敌人又太近,恐怕在真正战争时期也难以发挥决定性作用。营造它们,展示的是中国政府维护本国尊严和领土完整的决心和意志。中国绝不肆意欺凌任何国家,但也绝不纵容群小犯我。

中国一贯主张相关区域的争端只能由两国政府通过富有耐心的外交磋商心平气和地予以解决,实际上过去几十年中相关各国尤其是中国正是本着这样的默契共同维系了该地区的和平。而在世界整体经济形势下滑刺激列国狭隘民族主义情绪不断上升的背景下,有关国家徒恃在中国韬光养晦时期擅自改变现状所占得的若干利益,不仅反对中国行使对该区域享有的早已达成共识的“共同开发”的权利,而且贸然引入域外大国,试图以此制衡中国,进而谋求过去已经被其擅自改变的南海局势永久化和合法化。这除了刺激矛盾之外,毫无益于争端的解决。中国人素不信邪,更非欺软怕硬。在遥远的大洋之中营建岛礁,宣示的正是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这种精神伟力。

其次,美国必须清楚,当下全球政治的稳定,根本地维系于中美两国关系。只有通过对话和谈判,中美两国才能在若干关键问题上达成一致。正如俾斯麦告诫的那样,政治是一门追求次好的艺术。南海位于中国的家门口,正如同墨西哥湾之于美国一般,美国怎么可能允许苏联在墨西哥湾保持存在?所以美国必须清楚,适当放弃乃至逐步撤出美国人在西太平洋地区本不大受欢迎的霸权势力,才是该地区保持和平的根本所在。

如果美国不能将其国内惯行的政治妥协灵活运用到对待中国问题上来,如果不能接受中国在国际事务上的话语权的必然增加,恐怕中美之间的直接对抗终将形成。

最后,在处理南海纠纷过程中,我们应当高度警惕可料想的不断上升的国内民族主义情绪,警惕本应当根据中国和平发展大战略的基本要求稳妥、慎重处理的南海争端在不那么冷静甚或因为中国已经滋生出来的庞大物质资源而极可能越加自大傲慢的社会公共舆论和民族大众情绪的胁迫下走向极端,失去应有的战略灵活,切忌因为我方的误判而促成、强化美国及其他国家的一致行动。

正如毛主席不断告诫的那样,高明的政治应是最大程度地削弱敌人,增强自己。在南海问题上,能否掌握分寸,适可而止,绝不因为战术缘故而扰乱整个和平发展的战略布局,将极大地考验中国政府的战略素养。在此,有必要重温毛主席的“战略天才”:

“……我们的方针,第一条,就是老子的哲学,叫做‘不为天下先’。就是说,我们不打第一枪。第二条,就是‘退避三舍’。……我们讲退避三舍,就是你来了,我们让一下的意思。第三条,就是‘礼尚往来’,就是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出自《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结论》,《毛泽东选集》第三卷)

“必须注意几个原则。第一是自卫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就是说,决不可无故进攻人家,也决不可在被人家攻击时不予还击。这就是斗争的防御性。对于顽固派的军事进攻,必须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之。第二是胜利原则。不斗则已,斗则必胜,决不可举行无计划无准备无把握的斗争。应懂得利用顽固派的矛盾,决不可同时打击许多顽固派,应择其最反动者首先打击之。这就是斗争的局部性。第三是休战原则。在一个时期内把顽固派的进攻打退之后,在他们没有举行新的进攻之前,我们应该适可而止,使这一斗争告一段落。在接着的一个时期中,双方实行休战。这时,我们应该主动地又同顽固派讲团结,在对方同意之下,和他们订立和平协定。决不可无止境地每日每时地斗下去,决不可被胜利冲昏自己的头脑。这就是每一斗争的暂时性。……这三个原则,换一句话来讲,就是“有理”,“有利”,“有节”。……”(出自《目前抗日统一战线中的策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二卷)

“领导人民对敌斗争的策略,必须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公开合法的法律、命令和社会习惯所许可的范围,从有理、有利、有节的观点出发,一步一步地和稳扎稳打地去进行,决不是大唤大叫和横冲直撞的办法所能成功的。”(出自《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毛泽东选集》第二卷)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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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是这么自信——浅析美国“例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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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鹏飞  来源:广西师大出版社新民说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这个民族是人类的希望。它可能会成为典范。它应当用事实向世界表明:人是能够既自由而又和平的,可以把各种各样的暴君和恶棍借口公共利益而擅加在他们身上的锁链解除掉。美国人应成为政治、宗教、商业和工业等方面的自由的一个榜样。他们向每个国家的被压迫者所提供的避难所,他们所开发的逃亡之路,将迫使各国政府变得公正而开明;世上所有的人在适当的时机,将会识破那些据以制定政策的空洞幻象。”早在1778年,杜尔哥(Anne RobertJacques Turgot,1727-1781)就曾先知般地这样写道。这位著名的法国财政大臣期待刚刚独立的美国能够建立起自由的体制,成为被压迫者的避难所。在他看来,欧洲旧大陆充满暴政与压迫,而美洲新大陆则应例外于欧洲,成为政治、宗教、商业和工业等方面自由的榜样。这可算是对“美国例外论”最早的预言。诚如杜尔哥所言,历史充满了“暴君与恶棍”,而美洲人民要做的就是通过政治技艺变得“自由而又和平”,成为一个自由的民族,使美洲独立于过去的历史与旧大陆。这一新与旧、自由与暴政之间的对立形象,成为“美国例外论”的典型形象,并且,日渐成为美国人自我形象的核心,变成美国政治家和民众思想中的普遍信念。这种例外论的思想对美国的政治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几乎贯穿于美国所有重大历史事件之中,从《独立宣言》到美洲立宪,再到华盛顿的“告别演说”、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甚至直至今日,人们依然能够从里根“山巅闪耀之城”的演说,以及乔治·布什“911”后的一系列演说中看到这种例外论思想的一丝踪迹。正视与理解如此重要的一个概念无疑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清教根源

  学术上通常认为“美国例外论”最早由托克维尔在1835年的《论美国的民主》(Democracyin America)一书中提出,指的是美国在其独特起源、民族信念(national credo)、历史进化(historical evolution)和独特的政治制度、宗教体制方面截然不同于其他国家。在《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写道:“因此,美国人的际遇完全是一个例外,我相信今后不会再有一个民主的民族能逢这样的际遇。”事实上,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整卷书无不都在详细地论述美国特例的具体表征,在他看来,“美国例外论”问题必须从三个方面,即独特的地理环境、自由法治、宗教民情,加以考察。

  在宗教、法制和地理这三个方面中,宗教渊源即美洲新英格兰殖民地的清教精神无疑是最深刻、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托克维尔认为,每个民族都留有他们起源的痕迹,因此美国的与众不同之处便首先体现在这个国家的开端上。美国开始于英格兰移民建立的殖民地,但决定与影响美洲殖民地未来走向的是新英格兰地区的清教徒。清教徒建立新英格兰,本身就是一件独特的事情。“新英格兰的建立,呈现出一片新的景象。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独特无双的。其余的殖民地,都是由未携家眷的冒险家们建立的;而定居于新英格兰的移民,则带着良好的秩序和道德因素,同妻子儿女一起来到荒凉的土地。”美国的开端便是由来到美洲殖民地的清教徒奠定,他们带来了自由的政治秩序和清教的道德因素。

  19世纪美国著名作家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的作品则更加生动形象地体现了托克维尔提及的清教精神。在《白鲸》中,他写道:“我们美国人是上帝独一无二的选民,我们是现时代的以色列人,我们驾乘着世界自由的方舟。70年前我们从奴役中逃脱出来,我们怀抱着一整个大洲,这是我们第一项与生俱来的权利,除此之外上帝还将政治统治宽广领地上的异教徒的任务交给我们,作为将来的遗产。我们将他们荫蔽在我们的方舟之下,而无需双手沾满鲜血。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怀疑我们自己,怀疑政治上的弥赛亚是否真的已经到来。如果我们宣布他到来的话,实际上他已经来了,那就是我们美国。让我们永远记住,由于我们的出现,在地球的历史上几乎第一次,国家自私的目的成为不可限量的慈善事业,因为我们不仅在对美洲行善,而且要解救整个世界。”

  梅尔维尔的作品充满了清教精神,最深刻地反映出以新英格兰地区为代表的美国精神。梅尔维尔对美国特质的论述是200多年前约翰·温思罗普(John Winthrop)在前往美洲途中的船上所作的“山巅之城”布道词的回响。1630年,“阿尔贝拉”号载着马萨诸塞州未来的领导人从英国起航前往美洲。在途中,船上人们的领袖温思罗普向同船的人们布道,吁求这些上帝的选民严格遵守与上帝立的约法,使新英格兰成为一座山巅之城,他说:“我们将发现,以色列的上帝就在我们中间,那时我们十个人即可抵挡一千个敌人;那时他将使我们获得赞美与荣耀,对于往后的垦殖,人们会说:‘耶和华使之像新英格兰的垦殖。’我们必须这么想,我们将成为一座山巅之城。”

  布道词成为殖民地清教精神的代表,其中体现的上帝选民的强烈使命感对后世美洲殖民地的发展影响至深。在《美国人》一书中,布尔斯廷认为,“温思罗普在向同船各人讲道时,便已敲定了美国历史的基调”。而罗伯特·卡根在《危险的国家》一书中认为“山巅之城”布道中体现出的清教精神已“被誉为美国的自身形象,被广泛看做美国外交政策中具有主导性的孤立主义和‘例外主义’趋势的一种生动象征”。在美国从殖民地逐渐成长为初具帝国雏形的200多年间,尽管原初严格的清教主义已经被美洲大陆广袤的土地消融,但上帝选民的强烈使命感却从未消失,一直扶住着美洲的发展与壮大。新英格兰地区的清教精神锻造了“美国例外论”最深刻、最坚实的基础。

  清教徒洁身自好、革除弊政的精神首先源自宗教,要求革除教会体制内在精神与制度上压迫人的诸多规定,尤其要求彻底废除罗马天主教教会体制。革命本身便是一场基督教《圣经》的复古运动,要求回归《旧约》,尊崇成文约法,重建圣殿,实现弥赛亚。英国清教徒不满于英国国教不彻底的宗教改革,希望把新教改革合乎逻辑地进行到底,废除登记森严的主教制度,建立各独立教区的自由联合;在政治上,他们厌弃英国社会浮华奢侈的风俗,厌弃英国农村粗野、异教式的娱乐,尤其厌弃英国的君主制,认为君主制都是偶像崇拜。在他们看来,良好的政治社会应该是平等清教徒间的自由联合;清教徒反对君主制、遵循约法传统的精神是托克维尔所谓的“乡镇自治”的真实基础,而非其从卢梭处继承的“人民主权”的体现。由于清教徒不便全体出席“议会”,便创立了一种代表制,后来代表们又和总督主力分开,形成两院制。选举权最初只限于加入教会的人,形成一种神权政治;但后来神权政治的特点被清除了,唯独将平等以及代议选举的精神传承下来,推及于所有殖民地民众。最终自治、平等、民主的精神从乡镇走向州县,走向联邦。英国清教徒所具有的革命精神也最终注定了北美英属殖民地脱离不列颠帝国,走向独立,走向立宪建国。

  清教徒的革命精神源于犹太思想传统中的上帝选民意识。在反对罗马教廷以及反对英国国王的斗争中,犹太思想传统成为有力的政治文化修辞。犹太思想传统中选民意识有两种体现形式:一种是出于黄金时代自强的选民意识,包含创世与约法两大观念;另一种是其处于毁灭状态的自虐式的选民意识和传统,包含受难与末世论两大观念。前者体现为成文约法的传统,后者则体现为不成文、口传的卡巴拉(Kabbalah)传统。美国所继承的上帝选民意识传统主要包含创世与约法观念。上帝创世的思想要求信徒破除一切偶像崇拜,只信奉上帝,反对一切君主制、帝国,这为美国实行共和联邦制提供了基础;约法传统要求严格遵守与上帝所立的约法。这种约法首先体现在“建国神话”的宗教教义中。在“山巅之城”的布道中,温思罗普告诫船上众人,“遵行上帝的道,谨守上帝的诫命、典章、律例,并我们与上帝所立之约的各条款”。这种约法传统的伟大在于它不仅仅是一种宗教教义,更是一种政治教义,这点更加鲜明地体现在较“山巅之城”布道更早的“五月花号公约”之中。在对美国秩序的考古中,托克维尔认为,“清教教义既是宗教学说,又是政治理论”,紧接着他便几乎照抄了“五月花号公约”的完整内容。正是这两大因素构成了“良好秩序和道德因素”的内核,形成了美利坚特殊的内质;同时,它们将自身普世与永恒的气质赋予了那最初由十三块殖民地组成的联邦秩序。

  本文节选自“大观”系列,《海权沉浮》一书

来源时间:2015/6/11   发布时间:201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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