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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雨凡:中美关系需要“两条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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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雨凡  来源:南方都市报

  摘要:澳门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政治科学讲座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国际问题专家,多年从事国际关系、中美关系、决策学、腐败理论及澳门社会发展等研究,先后出版20余部学术专著和编著。现为复旦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北京外交学院兼职教授,《澳门研究》主编,《南国学术》编委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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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雨凡教授演讲《处于十字路口的中美关系》。南都记者 徐文阁 摄

  嘉宾简历

  澳门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政治科学讲座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国际问题专家,多年从事国际关系、中美关系、决策学、腐败理论及澳门社会发展等研究,先后出版20余部学术专著和编著。现为复旦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北京外交学院兼职教授,《澳门研究》主编,《南国学术》编委会主任。

  中美关系可能向左也可能向右

  对中国来说,整体外交的核心就是处理好与美国的关系。我们也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中美关系看似有回暖的迹象,但是也有很多议论说中美关系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今天的关系表面上风平浪静,实质却暗涛汹涌,中国崛起正日益销蚀美国在全球和地区的霸权,美国不甘心被中国逐渐超越,正想方设法遏制中国。守成大国和崛起的矛盾在国际政治的舞台上正日渐显现。中美两国一个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一个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中美关系直接影响到全球格局,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应该说中美两国对彼此的态度也在发生着转变,而且出现越来越紧张的势头,表面上大家都还是客客气气,但是实际上基本上是各有各的盘算,对彼此的看法都发生着一些重大的改变。应该说中国现在在强调不冲突、不对抗,强调非对抗的合作原则,而美国奉行的是两面下注、接触与防范并进,2010年前更多地强调接触。从2010年开始又有一些新的变化,从软硬兼施到以硬为主,从两面下注转为全面防范,在军事上、在经济上美国搞的TPP在很大程度上在经济上准备另起炉灶,军事就不用说了,美国现在的重返亚洲,在澳大利亚在第一岛链、第二岛链正在加紧部署。2012年以后比较明显能看出中国也在做两手准备,其实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中美关系的确是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有可能向左也有可能向右。

  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之间的对抗

  有没有可能擦枪走火?最近一期美国外交杂志就探讨这个问题——— 如何防止中美关系崩盘——— 已经开始提到这个高度来思考这种可能性。显然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改变?很多人会问怎么今天中美关系会变成这样一个样子?双方对彼此的了解非常非常多,但是信任越来越少,为什么?应该说主要原因是中国崛起的速度太快,超出了美国精英们的预想。中国的崛起导致了世界格局发生变化,导致外界对中国的看法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这种转变不一定对中国有利。

  第二个是中国近两年的一些做法也加深了美国对中国意图的猜疑,我们有一些做法我们觉得是有道理的,我们不能不做出反应,过去一直不反应,一直在忍让、一直是在低姿态地宽容着,所以当我们开始发声去提出一些正当的要求的时候,外界觉得你们变得这么强硬,其实这个强硬和过去我们的软弱只是相对而言。这个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外界对中国意图的猜疑。

  另外就是美国的反应也加重中国对美国动机的猜疑,2009年底奥巴马来华之后就有了一个对亚洲倾斜,后来又叫“重返亚洲”,美国的重返亚洲让中国的精英层非常警觉,而且中国的再平衡也使得中国周边的一些国家的做法更加具有挑衅性,这使得东南亚东亚局势更加的复杂,这是中美关系发生变化的一个深层次的原因。美国对华强硬的态势是否暗示着中国对华遏制政策或者敌对政策已经悄然启动?我并不认为现在已经全面启动,短时有这种可能性,有些人认为美国对华强硬出现常态化,危险性明显增强,中国反制措施也在推进中,不像是合作共赢的一条路,实际上两边关系步入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面讲更深层面的问题,学者们有了理论上的一个总结,美国芝加哥的教授在《大国政治的悲剧》讲过,其实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之间的对抗不可避免。当然也有学者认为英国和美国的转让是和平的,但是另有学者认为英美之间转让并不是可以广为引用的范例,尽管双方可能会意识到对抗的可能性并采取各种措施避免,但最终还是会以对抗结束,这是学者过去千年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历史上崛起大国和霸权国家之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出现对抗,是因为双方在实力接近和出现转移时双方都担心对方会挑战自己的核心利益。当这种担心转变为防范政策时双方关系就会出现恶性循环,直至出现对抗或者战争。现在中美关系其实一定程度上讲有一点这种痕迹了。

  中美关系走向取决于四个方面

  讲一点正面的,中美关系有没有一些共识呢?也就是说有没有防止中美关系恶化的因素呢?其实还是有的,我罗列了一下,中美之间有很多东西有共同利益,这些共同利益强化的话还是能够起到“压舱石”的作用的。到了21世纪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也还是有下面这六个方面:反恐和防核扩散、地区问题、环境问题、经济合作、人权、军事。这些领域里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有一些可操作空间。

  那么回过头来问一个接下来的问题,那就是中美关系取决于哪些因素呢?是这四个方面:第一个中美各自核心利益差异能否管控;第二个双方对彼此的观感与信任能否改善;第三个双方面临的国内挑战能否克服;第四个是日益复杂的国际关系能否巧妙应对。这四个方面如果处理得当的话中美关系会是友,处理不当的话中美关系会是敌。

  我们看一看中国的核心利益和美国的核心利益有什么差异?中国的核心利益很清楚,那就是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经济社会持续稳定发展,中国宪法确立的政治制度和社会大局稳定是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美国的核心利益是什么?美国很少用核心利益,他们都是国家利益或者叫持久的国家利益,世界秩序上的利益就是为本国建立一个和平安全的国际政治和经济秩序,意识形态就是保持本国的核心价值观,当然学者还把这个分成不同的层次,包括生存问题、至关重要问题、主要问题和边缘问题。

  那么美国和中国的核心利益存在什么样的结构性矛盾呢?应当说美国担心中国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但是现在中国并没有挑战,只是美国单方面的担忧。另外中国希望有更多话语权,也担心美国要阻止中国崛起,并鼓励盟国来挑战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和美国在核心利益的问题是结构性的,其间既有中美力量对比变化带来的冲突,也有具体的经济利益摩擦,以及意识形态与价值观的分歧。虽然中国清楚地表明在中美结构性的矛盾当中中国并不想挑战美国,但如果不能改变结构性的因素,其实这些分歧不会得到本质上的改变。

  这里就涉及到中国能不能很好地解决好来自国内的挑战的问题。中国面临的问题很多我大致列了四个大的方面,经济问题、社会问题、治理能力问题、教育科研问题。

  经济问题我们在座的可能都很清楚,我们过去的经济发展模式是过度依赖投资,城乡差距三农问题,产业层次低,过度依赖国际市场,国内消费能力缺乏……这些都是我们面临的亟待解决的国内经济方面的问题。还有收入分配上的差距很明显,贫富悬殊、道德失序、官员腐败等都是很严重的问题。社会不公的原因之一就是特权、权力寻租和各种形式的腐败。这里牵扯到一个权力成为社会财力分配的重要因素,作为社会安全阀的社会保障制度效力不好,所以公众不满。那么就是治理能力问题,权力寻租集中、机构重叠、效率低下、公共政策向利益集团倾斜,体系和能力问题导致民众不满,群体事件增多……比较幸运的是现在大力整治贪腐,在这方面会有比较大的改变,在近几年内得到比较系统性的治理,真正能把权力关进笼子的话,那么可能会出现节点。

  衰落中的霸权往往更危险

  最近美国的经济有复苏的迹象,我们知道第三季度增速超过5%,可能会有一个增长的新的周期。其实要是美国经济恢复的话特别是对中国是有好处的,我和美国的一些学者去交谈的时候他们都说,如果美国经济好的话一般对中国的政策都是友善的,都是比较宽松的,但是美国经济出现问题一般都是比较强烈的反华的,对中国挑毛病的,在中国身上找替罪羊的。所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不希望美国经济总是不好,经济如果好起来的话对中美关系会有一定程度的缓解。

  总体而言一个衰落中的霸权会成为骚动因素,会将衰落对自己产生的压力输出到国际社会,从而恶化整个的国际交往环境。我在2005年的一篇文章提出观点,衰落中的美国对国际环境的负面影响更严重,就是它更加有那种冲动去遏制别人。为什么它更危险呢?因为今天美国仍然有优势,而在优势丧失前,守成的强权经常会采取进攻性的、单边的、先发制人的动作,所以说衰落中的霸权更危险。

  2014年大国关系有两条主线,一个就是美俄博弈在明,中美博弈在暗。在这种博弈当中,美国率领西方集体对俄强硬。对中国美国是一边打压一边拉拢,有时候还作出一些妥协。另一方面说到美国对中国崛起前景的不安——— 美国精英层已经感觉到了,中国是其未来全球霸权的真正对手。根据实际银行和IM F的计算,2014年中国的G D P按照购买力平均计算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哪怕按照当前的汇率口径统计,中国超过美国也就是未来50年的事。这种发展潜力,让美国如芒在背,所以美国也在采取一些做法,表面上在强化中美关系,搞新型大国关系,但实际上是鼓励日本牵制中国,这是一系列的动作。

  崛起实际上是内部优秀的外延

  面对美国的压力中国的反应是什么?我们现在有“一带一路”,就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也是相辅相成。处理中美关系当中我们提出了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而且我们现在是密集出访、在全球布局,2014年尤其突出。中国当前会延续韬光养晦的基本精神。所以说现状是守成大国是崛起大国的结构性的矛盾,但两国合作的领域也会增加,两国关系何处去取决于两国高层的政治智慧和管控技巧,如果管控得当,两国仍然在双边交往中获利。如果管控不当,两国矛盾激化,一定程度的矛盾不可避免。

  中国应该做什么?从大局思考,建立一套系统、完善的国家发展大战略。我们现在的外交实际上缺乏系统性,缺乏全球大战略,最近才刚刚有一些萌芽,但是实际上还是缺少这种顶层设计,特别是和国内政策、国内利益相衔接的。其实一个国家的崛起不是简单地看G D P,应该说一个国家崛起是自身优势的演变,包括制度优势、技术优势、工业生产的优势、人才优势、军事优势、观念优势……这些优势的外延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崛起,也就是说不是简单地说我要崛起,我经济总量多大我就崛起了,崛起实际上是内部优秀的外延,我们内部先优秀起来。中国崛起面临的排序问题,崛起的目的是什么?是经济总量超美?还是国富民强的现代富裕社会?维系现有政权稳定还是建立以法治为基础以稳固为内在的和谐社会?

  此外我们对中国的外交局面一定要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中国虽然取得了骄人的成就,但总体实力与美国还有相当的距离。中国应尽快把国内的事情做好,对美国处理好竞争关系,要尽快地推动。

  (本文为嘉宾1月11日论坛演讲稿,有删节)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1/19

旧文章ID:3839

美国十大“中国通”如何谈论中国

作者:  来源:全球眼观察

  全球眼按:

  不久前,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沈大伟 (David Shambaugh) 在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中国即将崩溃》,引发全球舆论激辩,国内多个重量级媒体也参与期间。文章反响之大,跟沈大伟的身份有关,他是美国研究中国问题的权威学者。

  今年年初,中国外交学院在北京发布《美国知华派评估报告》,报告从政策影响力、学术影响力和社会影响力三个维度对美国的“中国通”进行排名,名列榜首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大卫·兰普顿,沈大伟排第二,而声望甚高的李侃如则位列第十。

  自费正清之后,美国的“中国通”逐渐形成一个受到瞩目的精英群体,他们人数少,影响力却极大,甚至能左右美国对华政策以及美民众对中国的看法。

  智谷趋势依据外交学院的报告,详细介绍美国十大“中国通”及其对华观点,读者可借此一窥两国认知分歧及关系走向。

  第一名:大卫·兰普顿(David Lampton)

  兰普顿对中国产生兴趣,是从越战开始的,此后40余年一直与中国打交道。

  兰普顿现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高级研究院中国项目主任,他被视为继费正清之后、美国第二代的中国问题专家领袖。

  兰普顿曾担任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长达9年。政学两界的丰富阅历铸就了这个一号“中国通”。

  近期言论今年5月6日,在世界中国学论坛首届美国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时,兰普顿表达对中美关系的担忧:

  自从2010年左右开始,情况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美中关系的临界点正在接近。

  尽管美中关系的根基还没有坍塌,但是美国政策精英的重要组成部分日益倾向于把中国看成是美国在全球主导权的一个威胁。

  而在中国,越来越多的精英派别与民众也把美国看作是阻止中国获得应有国际地位的一个障碍,而且没有对北京维护国内的稳定提供帮助。

  美中关系整体上正在朝着一个不可取的方向发展。

  代表作:

  《追踪领导人:统治中国 – 从邓小平到习近平》(2014年)

  《中国力量的三面:军力、财力和智力》(2008年)

  《同床异梦》(2002年)

  第二名:沈大伟 (David Shambaugh)

  今年3月份,沈大伟在华尔街日报发表评论《中国即将崩溃》 (《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瞬间成为国内外争论的焦点。今年61年的沈大伟目前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政治学和国际关系教授。

  1979年,沈大伟作为第一批美国留学生来到中国,到南开大学、复旦大学学习汉语。他的伯母和妻子都是研究中国美术史的专家,自己也长期居住在北京。

  近期言论

  今年4月份,沈大伟发表文章展望习近平10月份访美,他认为: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今年10月前往华盛顿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无疑是件好事。

  美国人喜欢行动胜于语言。也因此,美国政府至今尚未正式认可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习近平主席访美期间,最好已准备好就具体实质性合作进行讨论,而非试图就这一概念达成一致。

  很多中国人(错误地)认为美国试图控制中国,颠覆中国政府。同时,很多美国人也认为中国正试图将美国赶出亚洲,主导这一区域进而挑战美国在世界的地位。这两种观点都是错误的。习奥在白宫会谈时,想必会好好花时间讨论这一问题。

  两国领导人间的秋季峰会将为拓展两个大国的共同利益提供诸多良机,希望两国都能把握住这一大好机会。

  代表作:

  《中国走向世界:部分影响力》(2013年)

  《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2011年)

  《中国走向全球:不完全大国》(2010年)

  第三名:金骏远 (Avery Goldstein)

  金骏远生于1954,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教授,宾大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研究领域是国际关系、安全研究和中国政治。

  近期言论

  2014年,金骏远接受采访时说:

  “五角大楼和中南海、白宫和中南海之间的热线并不一直可靠。底层的直接沟通非常重要,这往往依赖于在中美的军官之间建立联系。这也是军队合作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之一。今天中国要和平崛起,比6年前更加困难。”

  他还提醒中国领导层:“这届领导层是最后一批有机会尝试成功改革的了。如果没有取得进展,下一届领导层,第六代,将面临巨大的压力,也没有决定改革方式的自由——改革的过程将被此起彼伏的事件推着走,而不是被领导层的决定推着走。”

  代表作:

  《中国大战略与国际安全》(2008年)

  第四名:陆伯彬 (Robert S. Ross)

  陆伯彬是波士顿大学政治学教授,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研究员。1984年,陆伯彬获得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

  近期言论当奥巴马政府高调提出重返亚太战略时,陆伯彬批评说:

  “在亚太地区部署更多军事力量,这些都是对中国崛起的过度反应。实施的结果适得其反,将会使亚太地区的安全形势更加复杂化。”

  陆伯彬建议美国“要更加尊重中国合理的安全利益,避免‘亚太再平衡’战略加深中国的不安全感。”

  代表作:

  《中国的安全政策:结构、实力和政治》(2009年)

  《风云变幻的美中关系(1969~1989):在谈判中合作》(1998年)

  第五名:谢淑丽 (Susan L. Shirk)

  谢淑丽是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国务卿助理,现任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教授和全球冲突与合作中心主任。

  1971年,谢淑丽以美国留学生的身份于得到了周恩来的接见,她是最早访问中国的美国学生之一 。1974年,她在麻省理工学院获政治学博士学位。

  近期言论

  2012年,接受BBC采访时,谢淑丽如此谈了她对中美关系的看法:

  现在中美关系的基石是经济相互依存。双方政治制度的不同,仍然是双方互信的障碍。中国总认为美国政府要变更中国的政权,即使美国并没有这种对华政策。同时,美国也不信任中国共产党。

  到目前为止,中国如何做出决策,没有透明性,难以预测。双方的政治制度成了双边关系的障碍,而经济相互依存成为双方关系的粘合剂,也防止中美关系的恶化。

  双方的领导人和人民都认识到,中美之间发生战争是难以想象的,所有人都努力避免这种可怕的局面出现。

  代表作:

  《脆弱的强权:在中国崛起的背后》(2007年)

  第六名:罗伯特·萨特(Robert Sutter)

  罗伯特·萨特现任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事务教授。他曾任美国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局中国科主任。

  近期言论2010年,罗伯特?萨特接受《时代周报》采访,他认为:

  美国当然不希望被排除在亚太国家合作的范围之外,但也没有必要成为成员,参加每一个亚太地区的事务。

  过去20多年,中国在亚太地区崛起,尽管如此,美国在亚太地区仍然占有主导地位。

  代表作:

  《中国对外关系:冷战结束以来权力和政策》(2010年)

  《美国在亚洲》(2008年)

  第七名:李成 (Cheng Li)

  李成曾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外语系,1985年赴美留学,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2014年,李成出任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研究部主任,为布鲁斯学会首位华裔主任。

  李成长期致力于中国政治研究,尤其擅长中国政治精英的代际研究,被海内外学术界公认为该领域的权威。

  近期言论2014年,李成接受《凤凰周刊》采访时表示:

  美国的亚太外交政策是在过去十几年当中逐渐建立的,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定型。

  美国对亚太事务的关注有两个方面:一方面,美国意识到亚太经济和安全的重要性。在未来20年的世界经济格局中,世界最大的五个新兴国家中,有四个在亚洲(印度、中国、日本、印尼)。另一方面,亚洲地区又是容易爆发危险和冲突的地方,从朝鲜半岛、东海、南海,到印度、巴基斯坦、泰国,乃至伊朗、伊拉克等。基于这两个因素,美国重视亚洲是应该的。

  但其重视的目的是不是在遏制中国,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由于目前美国支持日本、菲律宾、越南等国家,很多人认为美国在遏制中国。我认为,应当把防范和遏制区分开来,美国是在防范中国。

  如果讲到真正的遏制,首先中国不是那么容易遏制的,而且美国目前跟中国经济的互动和互利、对中国留学生教育的开放、与中国领导人的频繁交往、奥巴马政府在军事上减少开支等举措,都不是遏制的举动。

  代表作:

  《中产中国》(2009年)

  第八名:傅泰林 (M. Taylor Fravel)

  傅泰林是前十位“中国通”中唯一的“70后”,美国第四代中国问题专家代表人物,知名的南海问题专家。

  2004年傅泰林在斯坦福大学获博士学位,现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副教授。

  近期言论2012年,傅泰林接受采访,谈了他对南海争端的看法:

  中国保卫其对南海诸岛主权和附属海洋权利的决心非常坚定,特别是随着南海的战略价值与经济潜力进一步明朗化,中国在原则问题上进行让步和妥协的可能性非常小;不过,随着与有关各方互动的进一步增多,中国处理相关问题的手段可能会更加灵活。

  在“重返亚洲”基调的指引下,今年以来美国表现出了对于南海问题的额外兴趣;而这是否会对该地区的局势带来新的变数,则需要进一步观察。

  代表作:

  《走向和平的长征: 解读中国如何处理领土争端》(2007年)

  第九名:季北慈  (Bates Gill)

  季北慈曾在布鲁金斯学会担当研究国外政策的高级研究员,2007年开始担任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所长,现在是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首席执行官。

  季北慈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于与亚洲和中国有关的国际和地区安全领域,包括军控、军事技术发展等。

  近期言论2014年,季北慈接受采访时称:

  我认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有用且有必要的。一些国家对中国的崛起存有忧虑,对此中国指出自己的崛起将是“软着陆”,将避免历史上大国崛起困境,也将走出一条新型的崛起之路,这是好的想法。

  在可预见的未来,中美两国或许不会是最亲密的盟友,但这并不妨碍两国一起努力,建立联系、消除猜疑、解决共同面临的问题。尽管会有问题存在,但持续、良好的关系总是被最根本的因素所支撑的,而这些根本因素是随着时间积累而建立起来的。这也是我们发展与中国关系的目标。

  代表作:

  《崛起之星:中国的新安全外交》(2007年)

  第十名:李侃如(Kenneth G. Lieberthal )

  李侃如今年已经72岁了。

  1983至今,李侃如担任密歇根大学当政治学教授,曾任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是卓有成就的中国问题专家。

  2012年,李侃如和北大学者王缉思共同发表报告《中国战略互疑:解析与应对》,引起两国学术界和媒体关注。

  近期言论在《中美战略互疑:解析与应对》一书中,李侃如这样写道:

  美国领导者对中国国内政治体制理解得不够,因此经常不能准确判断哪些结果反映的是中国国家领导人的战略决策,哪些反映的是政治体制本身的运作机制,是那些领导人无法控制的(有时甚至是有悖于他们愿望的)。当中国方面把国内能力所限作为其不能如期履行承诺的原因时,美国也倾向于质疑中国方面的解释,认为这些解释都是为自己辩解的、不诚恳的。

  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能力的增强,亚洲所有国家都不可避免地会调整外交政策。中国的言行让亚洲其他国家对未来美国继续在本地区存在和发挥作用的信心逐渐减少,从而引发严重关切。

  总之,中国在迅速崛起的同时,美国陷入了严重困境,这一事实使美国对中国的观点、行动及其公诸于世的愿望变得非常敏感,进而以不同的方式导致了美国对中国的战略不信任。

  代表作:

  《中国的能源探索及对美国政策的意义》(2006年)

  《治理中国:从革命到改革》(2004年)

  结语

  据外交学院的报告显示,美国的“中国通”群体主要来自智库(占38.61%)和高校(占45.57%)和,此外也有少部分在政府和军方任职。由于美国政治中的“旋转门”机制,这批人得以在学界和政界灵活转换身份,影响美国对华政策。

  纵观这十位“中国通”的近期代表言论,可以发现,他们一方面意识到中国的崛起不可阻挡且构成对美国全球地位的挑战,但另一方面也敏锐地觉察到,中国仍然是一个“内视”为主的大国,其中尚未完成的政治、社会和经济转型是制约中国对外战略的决定性因素。

  在南海问题上,这个群体的判断显示出差异。如头号“中国通”兰普顿便指责中国解决南海问题缺乏诚意,“中国在玩文字游戏”;而陆伯彬则建议美国“更加尊重中国合理的安全利益”。如今美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日趋强硬,侧面折射出“中国通”群体态度的微妙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中美关系进入新一轮敏感期,“中国通”频频发声,对中美关系的前景发出预警,提醒中美避免掉进守成大国与新兴大国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

  1.美国“知华派”前二十位排名: 

  2.评估报告衡量“知华派”排名的指标体系: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4

赵通:美国最新国家安全政策的核心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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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通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国际月刊》

  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美国酝酿和制订了一系列新的重要国家安全和军事战略,集中反映了美国对未来安全局势和军事威胁的认知。2015年2月6日白宫发布了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也是奥巴马政府2009年执掌白宫以来发布的第二份和最后一份《国家安全战略》。2014年9月3日,前国防部长黑格尔做了关于军事技术革新的重要讲话,着重要求国防部制定一套“革命性的抵消战略”,以应对美国军事技术领先地位所面临的潜在挑战。此“抵消战略”也被新上任的国防部长卡特全面继承并积极推进。2015年1月8日,美国空军联合参谋主任David Goldfein中将向美军相关单位发布政策备忘录,正式宣布放弃“海空一体战”,而以新的“全球公域介入与机动联合概念”取而代之,以更全面地动员各军种力量,协同应对美国面临的安全挑战。

  与美国政府密集进行的战略调整相呼应的,是美国国内智库和政策圈人士的各种最新研究报告和政策建言。他们的主要关注点和政策建议与美国政府的最新安全和军事战略反映出了同样的变化趋势,集中体现了美国新的国家安全关切。

  从安全和军事层面来看,所有这些最新的战略发布所反映的一个最核心问题,是美国对其可能丧失常规军事优势的担忧。国防部长黑格尔和卡特所积极推动的 “抵消战略”,是此问题的最直接体现。所谓“抵消战略”,就是美国试图通过发展革命性的新军事技术来抵销潜在对手积累起来的军事力量,以避免对手挑战美国的军事领先地位。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通过发展垄断性的核武器,来抵销前苏联建立起来的庞大常规军事力量,被称为第一次“抵消战略”;二十多年后,苏联通过大力发展核力量逐渐取得了与美国的核均势,越战受挫后美国的常规军事力量也面临进一步收缩,为保住自己的军事优势,美国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大力发展包括电子技术、信息技术、和精确打击在内的新兴军事技术,再次通过军事技术革命取得了对苏联的军事优势;今天,美国国内开始担忧中国综合国力的发展和军事技术的进步将对美国的军事优势形成新的挑战。因此,美国希望通过新一轮的军事技术革新巩固优势,防止被中国拉近差距。

  在战略层面,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指出美国在全球一些区域的自由进出受到威胁,间接承认美军已无法在所有地区维持绝对优势。在技术层面,面临美国国防开支收缩的大背景,美国防部寄希望于新的军事技术革新来扭转局势。因此第三次“抵消战略”成为美军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在组织运用层面,美军试图最有效地整合各兵种力量,以集中应对潜在对手在特定地区对美国军事优势的挑战。之前的“海空一体战”常被批评过分关注空军和海军力量的协同运用,而没有纳入陆军、海军陆战队和特种兵力量。新的“全球公域介入与机动联合概念”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战役战术层面破除其他国家的所谓“反介入”和“区域拒止”威胁。

  具体来看,美国提出了以下几项措施来应对可能丧失的军事优势。首先一点,就是采取全面措施维持美国的军事技术领先地位。长期以来,美国依靠无与伦比的经济实力和在几乎所有领域都遥遥领先的全面军事优势,迫使美国的潜在对手不得不集中力量发展“非对称性”军事技术和力量,以避免与美国军事力量的“硬碰硬”式对抗并试图在个别领域实现对美国的“以小搏大”。发展“非对称性”军事技术,一度成为弱国对抗强国的特色战略。而现在,美国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强调发展“非对称性”技术,以便达到“小投入,高产出”的军事效果,反映出了美国对于维护全面绝对军事优势的困难有着清醒认识,并试图更高效和更有针对性地利用其不断缩水的国防预算。

  当然,美国战略界并不认为中国、俄罗斯等国家对美国的常规军事优势在中短期内构成全面威胁。但不少人指出在某些特定地理区域内,美国可能正在丧失常规军事优势。亚太地区的部分海域甚至西太平洋地区是他们重点担心的地区。如果这里发生局部常规冲突,美国可能由于受到全球军事部署需要的牵制而无法应对在家门口作战的地区强国。面对这种新局面,不少美国战略学家希望美国此次的“抵销战略”重点针对特定目标国,以确保主要威胁能得到首先应对。

  其次,在自身资源受限的情况下,加强对盟国的依靠成为美国的另一战略方向。《国家安全战略》明确指出:“虽然我们仍将采取单独行动应对对我们核心利益的威胁,但如果我们开展集体行动的话,我们将更加强大。”话语间显示出对自身绝对影响力衰落的无奈和对加强与盟国合作的希望。《国家安全战略》不出意外地再次强调了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但在具体执行策略上,却首先强调了要充分加强与地区盟友的合作,其次才提到了美国自己的军事力量和部署。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大力寻求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等国家加强实质性的军事合作,甚至不顾日本右倾化的危险也要为日本的军事力量发展松绑,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美国越来越需要依靠盟友力量维持总体军事优势的现实。在应对俄罗斯的安全挑战方面,《国家安全战略》也一再指出要与欧洲盟国和北约盟友共同应对,并希望受到俄罗斯威胁的相关国家建立自己的有效国防力量。这些都体现了与以前的“单边主义”所不同的战略倾向。

  最后也是最令人担忧的一方面,是美国对待核武器态度的可能转变。由于自己常规军事力量的绝对优势受到了挑战,美国战略界部分人士希望美国更加重视核武器的作用,以弥补常规优势的流逝。以核力量弥补常规力量的不足的做法在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冷战期间,北约集团就通过大力发展战略和战术核武器来弥补其在欧洲面临的来自华约集团的强大常规军事力量优势。冷战后,局势倒转,俄罗斯常规军事力量落后于北约,于是也更加依靠核武器来抗衡北约的常规军事优势。苏联分裂后,美国强大的常规军事力量一直是其愿意不断裁减核武库的重要原因之一。奥巴马在其第一任期开始时提出的积极核裁军计划和大胆的“零核世界”目标都是基于美国能够长期保持领先的常规军事力量这一前提。近期,随着美国国内开始对这一前提提出质疑,已有不少战略学家提出美国应该重新思考其核裁军政策和未来核武器发展战略。他们认为,美国非但不应做出任何“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诺,而且应该发展更灵活的核力量部署和使用政策,以便利用核武器遏止其他国家对美国使用常规军事力量。如果这些政策得到进一步发展,将使国际核裁军进程受到严重打击。

  面对美国未来常规军事优势的不确定性,部分西方学者甚至提出美国应该默许其在亚太地区的盟友(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发展自己的核武器。这种极其极端的做法将彻底破坏国际社会几十年来建立起的防扩散体系,毁掉国际稳定的重要基石。虽然这种少数的极端声音很难被美国政府采纳,但这种声音出现的本身就反映了美国及其部分盟国对美国可能丧失的常规军事优势的担忧。

  总体来看,美国近期接连出台的一系列国家安全和军事战略方针涉及到美国外交和安全政策的方方面面,但其中最突出的一点是它们深刻反映了美国对其可能丧失常规军事优势的忧虑。为此,美国提出了多项应对措施。这些措施有可能对地区和国际安全环境带来负面影响,不被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相关国家所乐见。然而,常规军事力量对比的改变反映了相关国家总体国力发展的趋势,在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但由于交流不充分而导致的安全困境和过度反应则可以通过多种渠道的相互沟通尽量进行化解。美国战略学界对此问题尚缺乏足够的认识。相关国家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应该就此进行充分的沟通和讨论,增进相互理解,促进信任措施的建立,共同维护地区和国际局势的稳定。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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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前中美关系有点担忧?听听前驻美大使周文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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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文重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12年2月,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访美期间提出,中美要塑造“21世纪的新型大国关系”。此后,在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与奥巴马总统会晤时,系统阐述了中方对建立以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为特征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主张。本周末来访的美国国务卿克里在会见中国外长王毅时表示,两国领导人将延续自安纳伯格庄园会晤和北京会晤以来的战略性沟通。

  中国前驻美大使周文重近日在复旦大学“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揭牌仪式上发表演讲,总结了中美在双边及多边领域的一些重要的早期收获,他认为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将是一个长期曲折复杂的过程”。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经授权刊发其讲稿,有删节。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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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驻美大使周文重

  自2013年以来,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实践取得了一系列积极成果。

  首先是两国领导人之间开展了创新形式的互动和建设性对话。

  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在安纳伯格庄园的会晤开创了中美元首互动的新模式。此次会晤抛开了以往国事或工作访问的形式和程序,把时间尽可能留给两位元首面对面对话,双方交流超过8个小时。会晤既谈各自国内情况和治国理政经验,也谈经济金融问题,既有双边问题,也有朝核、气候变化、网络安全等地区和全球性问题,既推进合作,也不讳言分歧。无论是形式之新、互动时间之长、议题之广、交流之深在中美关系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2014年11月,奥巴马在参加完亚太经合组织北京峰会后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核心内容是与习近平主席的会晤。习奥会既包括在中南海的瀛台夜话(如散步、小范围会晤、晚宴和茶叙),也包括在人民大会堂的正式会谈,瀛台夜话主要围绕治国理政进行交流,而正式会谈则主要讨论双边关系与国际问题。两国领导人在两天10个小时的互动中深度对话,双方都形容会晤是“建设性的”、“坦诚的”、“真诚的”、“深入的”、“富有成果的”。奥巴马还表示,瀛台夜话“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中国的情况以及中国政府和领导人执政理念的了解。我更加理解中国人民为何珍惜国家统一和稳定”。习奥会确认了进一步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建设的意愿和目标,增进了相互理解,有助于减少误判和互疑。应该说,在奥巴马执政进入收官阶段、开始考虑其外交遗产的背景下,这次成功会晤有助于推动他在余下两年内在对华关系上采取更加积极有所作为的姿态。正如他在与习近平主席共同会见记者时所称,今天中美双方为了两国和世界的福祉取得了重要的进展,当双方继续发展这一重要关系时,更多的进展是可能的,“我相信我们将能够这么做”。

  中美两国共同努力,在双边和多边领域取得了不少重要的早期收获。

  双方同意以“准入前国民待遇和负面清单”为基础就双边投资协定举行实质性谈判,这是一个重大突破和进展。两国经贸合作快速发展。去年双边贸易额达5551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超过1200亿美元,均创历史新高。

  长期以来,两军关系一直是双边关系的“短板”。两国元首在安纳伯格庄园会晤时一致同意改善和发展两军关系。两年来,两军关系在高层及各级别交往、机制性对话和磋商、中青年军官交流、联演联训等方面取得一系列重要进展。2014年夏,中国首次应邀参加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军演”,派出仅次于美军的舰队阵容参加这一有23个国家海军参加的多国海上联合演习,这是两军交往史上的重大突破。11月,中美两国国防部签署了《建立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机制》和《公海海域海空军事安全行为准则》。这两个互信机制对中美增进战略互信、管控危机、预防风险具有重要作用,有助于减少两军之间误判和意外事故的发生。

  随着两国关系的发展和交流的扩大,改善签证政策以便利人员往来势在必行。去年北京习奥会期间,双方同意互为两国留学人员颁发5年多次有效签证,互为两国商务、旅游人员颁发10年多次有效签证。这项成果受到两国各界的热烈欢迎,对加强中美人文交流意义重大。短短3个月时间里,中国为美公民颁发签证量同比提升了54%。去年两国人员往来超过430万人次。

  在多边领域,中美就世贸组织《信息技术协定》扩围谈判达成双边共识,这有利于在日内瓦尽快恢复和结束诸边磋商;两国在伊朗核问题上进行了密集沟通与协调,推动谈判取得重要进展;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中美保持密切沟通,维护了半岛和东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在叙利亚、阿富汗、南苏丹、抗击埃博拉疫情等方面,中美也开展了积极协调与合作。

  这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两国发表《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2015年12月,《联合国气候变化公约》第21次缔约方会议将在巴黎举行,届时能否达成协议,将意味着能否实现到本世纪末将全球气温上升幅度相比1750年工业化前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的目标。中美作为世界最大的两个碳排放国,其政策立场攸关国际气候变化谈判的成败。经过双方的努力,两国在习奥会期间发表了《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明确了双方减排的指标:美国2020年后将把二氧化碳平均减排速度提高一倍,到2025年争取令二氧化碳整体排放量较2005年减少26%-28%;中国同意将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提高到20%,2030年左右二氧化碳的排放达到峰值。双方同意共同推动国际气候变化谈判于2015年巴黎会议如期达成协议,并加强两国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务实合作,包括先进煤技术、页岩气、核能、可再生能源、碳捕集利用和封存、氢氟碳化物、低碳城市、绿色产品贸易等方面的合作。中美联手在气候变化问题上采取的这一重大举措意义重大,它使得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政治格局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对于其他国家进一步宣布减排计划有示范效应,并对2015年巴黎气候变化大会上达成新协议有积极促进作用。《纽约时报》评论称,过去的模式是“你不减、我不减”,而在中美引领下,现在已变为“你若减、我就减”。它也显示出中美合作对推进全球治理的巨大价值。

  今年2月11日,奥巴马总统与习主席通电话,邀请习主席今年9月结合出席联合国成立70周年纪念活动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习主席接受了邀请,双方同意为访问取得成功进行全面准备。这次访问不仅是要保持中美高层交往的良好势头,通过持久深入的战略性交流对话加深相互理解、减少互疑、增加发展双边关系的共识,也是要推动两国关系在具体领域取得更多更好的进展。我们相信并期待着这次访问推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建设取得新的重要进展。

  最后,我愿与大家分享对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一些思考。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将是一个长期曲折复杂的过程,既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挑战。为此,需要中美双方共同作出努力。构建新型大国关系需要引进新的国际政治理念。中国的崛起是在后冷战时代经济全球化、地区化加速发展、国际合作不断深化的背景下实现的,中国坚持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等理念,也在有意识地吸取历史上一些大国所犯战略错误的教训,真诚地希望走一条新型大国之路。美国是借助第二次世界大战而跃居世界舞台的中心,并通过冷战在世界范围内建立起其权力结构,又在后冷战时代享受了单极的“红利”。新形势下,美国也应摒弃重视军事手段和地缘政治因素,追求优势地位等传统思维和做法,不以零和思维看待中国力量和影响力的上升,而是以全新的视野看待与一个在价值观、社会制度上不同于美国的崛起大国的关系。总之,中美双方应以进步的理念、创新的思维、富有活力的外交举措,来引导、推动和持续引领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需要中美两国妥善处理彼此之间的矛盾分歧,特别是要彼此尊重对方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随着中国的发展壮大以及国家利益的拓展,中国必然会一如既往地坚定维护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也必然会在世界和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的建设性作用。美国不能抱着冷战思维不放,总是担心中国的行为将损害美国及其盟友的利益,削弱美国主导的地区秩序和优势地位,寻求牵制甚至遏制中国。在此情况下,如何有效管控分歧对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至关重要。这就需要中美双方摒弃零和思维、避免以对抗的方式处理分歧、着眼双边关系发展的大局、加强内部协调。处理好分歧与发展好合作一样的重要。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同时也需要站在世界战略全局的高度来思考和谋划。中美关系的发展与世界格局的演变紧密联系。进入21世纪以来,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等趋势深入发展,全球治理的需求和面临的挑战都在增多。中美关系既有周期性的特征,也有阶段性的特点,如何在一个急剧变化的国际格局中与一个变化着的美国打交道,这需要我们密切跟踪和分析形势,以开阔的视野和创造性的思维做好战略和政策设计,把握机遇,迎接挑战,积极推动中美关系的长期健康稳定发展。

  作为对美外交工作的一员老兵,我深感对美工作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与投入。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汇聚国内美国研究的优质资源,在学术研究、战略研判、政策分析、人才培养、二轨外交和公共外交方面,一定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为打造21世纪的中美伙伴关系作出突出贡献。谢谢大家!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18

旧文章ID:3836

角色认知与话语建构:美国选择性干预的政治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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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鹏  来源:《太平洋学报》2015年第4期

  摘要:冷战结束至今,美国选择性干涉行为背后一直受到两大因素驱动:国际政治中的“关系性”决定了美国对外干预的动机和意愿,“结构性”决定了美国对外干预的手段与程度。地区大国是走向超级大国的必经阶段,因此,霸权国不论在意愿还是能力上,都会对崛起中的地区大国进行干涉,而对逐步完成崛起的超级大国的干涉动机和力度会逐渐降低。话语不仅是角色认知的文化表征,同时也对角色认知产生反向的建构效应。如果崛起国愿意并能够有效地运用话语建构的功能,往往可以降低崛起进程中来自霸权国及其联盟体系的结构性压力。

  关键词:干涉主义;话语建构主义;中美关系;崛起战略

  国际政治交往中的话语文本常常需要人们通过“两次识读”(doublereading)①的方式来理解原初话语系统中所无法兼容的矛盾事实。通过扫描自威尔逊已降的美国外交政策文件光谱可以发现:在任何一个可以考察的时段内,美国对待国际事务的实际态度与其坚称维护的理想原则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背离。而这种背离更多地表现出基于角色定位与利益认知所产生的话语偏向。角色定位是如何影响话语偏向的?话语文本的选择又如何塑造与强化身份的认知闭合效应?揭示身份与话语的互主性建构关系对研究霸权国选择性干预问题又存在哪些重要的启发?本文正是要对这一客观现象背后起主导作用的因果关系进行探究,以期更好地理解美国外交政策话语背后的政治逻辑。

  通过对霸权国选择性干涉研究的前期成果梳理发现:当前国内外学界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种理论范式基础之上,即古典现实主义理论的“攫取权力、护持权力与彰显权力”角度;结构现实主义的“权力制衡”、“权力转移”与“霸权稳定”角度;修正现实主义的“威胁制衡”角度;进攻性现实主义的“大国争霸”与“争夺边缘地带”角度;自由主义关于“人道主义”、“白人的责任”、“打击暴政”与“天赋使命”等角度;帝国主义理论关于“市场之争与利益扩张”等角度;建构主义关于“身份决定利益,利益决定行为”等角度。①但上面几种对霸权选择性干预行为所构建出的学说在“逻辑的真实”与“经验的真实”之间均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解释力缝隙。前期理论中存在的缝隙为我们撕开霸权国选择性干涉理论的创新空间提供了宝贵的机遇,也为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霸权国选择性干涉的政治逻辑提供了难得的契机,进而为我国外交战略转型与积极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提供新的思路。

  问题在于,传统霸权干涉理论研究对国家“经济人”假定的依赖严重脱离了对文化表征系统中另一重要元素“社会人”假定的关注。通过对主流国际关系理论研究范式的梳理可以发现:建立在“关系性”与话语范式基础上的霸权干涉理论比建立在“结构性”与“进程性”范式基础上的霸权干涉理论有着更强的解释效力。

  一、角色身份与话语文本的互主性建构关系

  面对现有的霸权干涉理论与国际政治现实经验之间存在的解释缝隙,我们能否在新的假说土壤中培育出一种更具解释力的范式与文化表征系统来重新阐释霸权干涉理论的内在逻辑呢?通过“关系性”范式的引入,以及揭示角色认知与话语选择之间的因果联系能否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霸权干涉理论研究中尚未被观察到的“月球背面”的图示?国际政治是一门典型的人文学科。而人文学科作为一种拟科学,如果放弃了对角色认知与话语建构作用的双向探讨,其本身就是不完整的。人类行为———包括人类对社会本身的理解———不过是由更深层且独立存在的语言逻辑或知识结构衍生出的表层实践。角色的差异性认知不仅需要特定话语的上层建筑来加以塑造和维护,话语结构及其隐含的逻辑也通过建构社会规范与常识而使行为体受到自身角色的影响。因此,从福柯(MichelFoucault)“_______权力造就知识”或“角色支配话语”②的角度来讲,我们就有必要对角色认知与话语偏好之间的逻辑关系进行重新理解。本文认为,身份利益与话语文本之间并非遵循线性的因果律逻辑,而是遵循着互为因果的建构律逻辑,即角色身份决定了话语文本的选择,话语文本也会潜移默化地塑造和强化角色身份的动态认知。

  1.1 身份利益决定话语选择

  身份利益对话语建构的逻辑链条可以被简单概括为:行为体的角色认知决定着利益的理解方式,进而决定着对相关国家的干涉动机与干涉力度,并表现为对不同话语文本的选择偏好。

  主权国家———作为一个抽象的政治建筑———本身是无法做出任何政治决定或角色认知的。就像经济学将公司假定为“法人”一样,将主权国家抽象假定为“政治人”的目的是为了便于人们对国际关系的理解。尽管国家内部不同利益集团均有将自身利益诉求与行为选择表述成维护国家利益的话语动机,①但是,究竟哪一个集团或哪一种诉求能真正地代表国家利益则不仅取决于某一压力集团的代言,而更取决于带有自我意识的国家行为体所表现出的整体性“社会共识”或“社会公意”。国内利益集团所表述的国家利益就像是拍照:当摄影师把镜头向左的时候你就右了;当摄影师把镜头向右的时候你就左了。而事实上,国家利益———作为一种共识性的客观存在———就在那里,哪也没动。因此,本项研究借鉴斯蒂芬·克拉斯纳(StephenDKrasner)对国家利益的判定方法,认为:“主权国家作为一元整体性的建构实体,其利益应兼具整体性与稳定性两大特征。整体性确保国家利益是社会共识或绝大多数成员的共有认知;稳定性确保国家战略目标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轻易发生变化。”②只有将国家看做一个政治实体,才能对基于角色所衍生的国家利益给出客观的判定。

  实证主义研究方式与后实证主义研究方式的一个重要区别是,前者偏重于将“经济人”假定引入对国家行为的探讨之中,而后者偏重于将“社会人”假定引入对国家行为的探讨之中。“经济人”假定倾向用成本—收益的“结构性”或“进程性”视角来解释国家的行为选择,而“社会人”假定倾向用角色认知的“关系性”视角来诠释国家的行为选择。国家运行于国际社会之中,角色定位对于国家主观利益的认知与判定有着重要影响。社会身份的差异性认知会产生不同的行为预期,并进而塑造主权国家的利益偏好。因此,利益———作为一种社会共识———是主观建构的产物,并牢固地内嵌于社会“关系性”的判定之中。亚历山大·温特(AlexanderWendt)认为:“行为体对利益的判断是依据其身份与角色而界定的。”③在主流建构主义理论中,行为体的话语是由角色与身份决定的。话语传递的文本意涵体现出权力意志和角色区分的功能性需求。关系性权力需要营造特定的语境和意义网络来形塑社会规范,并以此确保其权力的正当性与角色的稳定性。

  在这种情况下,主权国家会依据其在国际社会中所形成的稳定角色关系来确定战略目标和利益诉求,并且可能随着角色身份的演变而调整利益诉求。在国际政治交往互动中经常可以发现国家间关系随着身份角色———而非权力结构———的调整而对自身的安全利益产生新的理解与判定。例如,在整个19世纪英国奉行“光辉孤立”政策的年代里,英国人普遍认为防止对手俄国人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和君士坦丁堡是英帝国永远不变的核心利益。但当《英俄协约》签订后,俄国人变成了英国人的重要盟友,英国人又力促俄国人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并认为俄国人控制土耳其海峡有助于维护英国海上的安全利益。1934年,墨索里尼认为,希特勒是意大利在中欧地区加强影响力的重要战略对手,因此,阻止希特勒吞并奥地利对意大利的安全利益有着重要影响,故而在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遇刺后将四个山地师派往布伦纳山口震慑德国并迫使希特勒退却。而到了1938年,随着意大利同纳粹德国结盟,双方就变成了朋友关系。这时意大利人转而认为德国吞并奥地利有助于法西斯联盟整体实力的扩大和意大利在欧洲和地中海区域战略目标的实现。

  角色定位决定利益认知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是双方在互动过程中话语文本的选择。国家在朋友式的关系互动中倾向于选择带有善意的话语符号,而同竞争者或有敌对关系的国家互动时倾向于选择带有恶意的话语符号。每当角色系统发生调整时,话语系统也需要相应地进行转换,以便适应新的角色认知。例如,随着“一战”前联盟关系的转换,英国媒体对欧洲国家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勃兰特·罗素(BertrandRussell)写到:“在我年轻的时候英国人称法国人是‘青蛙佬’,但是到了1905年英法结盟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见有人使用这样的蔑称了。”①19世纪,英国人认为德国人文明高效,俄国人野蛮粗鲁。但是到了“一战”前期,英国人却认为德意志人野蛮粗鲁,俄国人则因具有某种斯拉夫品格而更加可靠。

  1.2 话语文本影响身份定位

  话语文本影响身份定位的逻辑链条可以被简单概括为:话语文本及其形成的背景知识塑造并强化了国家间角色定位和利益认知,进而决定着对相关国家的干涉动机与干涉力度。最终,在话语所建构的宏观语境或意义表征系统中对国家间身份认知与角色转换产生重要影响。

  国际关系的“月球背面”是由多种带有本体意义的话语符号系统所构成的。哪一种话语结构能够成为特定时代或特定区域的主导规范取决于角色认知与话语偏向之间的意义共识,即“国际政治与国际道德之间的共识”②。阿诺德·汤因比(ArnoldToynbee)认为:当国际政治与国际道德之间达成话语共识的时候,国际社会系统便呈现出稳定与和平的局面,如维也纳体系或中国的大一统朝代等。当国际政治与国际道德之间难以达成话语共识的时候,即新的话语所孕育的道德开始对占据主导话语规范的道德进行解构的时候,国际社会系统便会呈现出动荡与战争的局面,如三十年宗教战争、两次世界大战、春秋战国或五胡乱华时期的中国等。同时,只有将具体的话语符号嵌入到特定语境所包含的身份表征系统之中,才能更好地理解其要传递的文本意涵。单个的话语符号如果脱离了主体间性的支撑就可能被曲解、误读或利用。同样,被曲解的话语一旦再度被纳入完整的语境之中,便可以被轻易地解构或还原。因此,对现象背后“已知角色”与“话语文本”的非相合性进行解构,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政治话语中所蕴含的关系性意图与结构性权力之间的政治逻辑。

  秦亚青认为:“绝大多数的国际政治行为都是在背景知识引导下进行的,背景知识才是行为的主要驱动和基本逻辑。”③背景知识蕴含于话语建构的主导语境之中,并通过特定的语境来影响单元的行为偏好与思维逻辑。当话语文本与身份定位呈现相合性时,话语会对身份认知产生强化与促进作用。带有角色定位的话语文本在社会交往过程中被反复用于描述某一行为体时,就会与该行为体的身份认知建立起意义关联。这种皮格马利翁效应可以通过对行为体潜意识的影响而逐渐塑造其思维方式与价值偏好。菲尔柯(KarinM.Fierke)认为:“国际政治中的语言话语文本可以对交往互动产生本体性的影响。带有共识性的话语能够建立起社会规范,规范体系会构造出带有价值偏好的整体语境,整体语境通过对社会中成长起来的个体思维方式产生影响,并在此基础上建构起意义关联,意义网络通过关系性认知确立带有集体共识性质的身份角色,并进而决定行为体的利益认知和行为选择。”④珍妮丝·马特恩(JaniB.Mattern)认为,话语可以通过造就叙事结构的方式产生权力。在这一过程中,行为体在特定叙事语境下可以有目的的选择使用话语,这种话语往往带有社会共识的规范压力,并对行为体产生一种基于集体身份和自我认同的强制效力。

  需要指出的是,并非只要国家间存在着共同的身份利益就会产生友好的角色认知,身份利益必须通过话语的表述才能在主体间产生共识与内化。集体身份的话语建构对国家利益认知有着重要影响。话语文本可以造就一种叙事结构或意义网络系统,角色与身份在话语搭建的语境中被不断地塑造与强化。角色认知———作为一种双向的身份博弈结果———必须在话语文本互动中达成意义共识才能被确认和强化。这种角色系统的稳定性也需要话语的维持与再建构。从这一角度来看,话语能够通过选择性的叙事来建立起足够影响人们思维逻辑的社会共识或常识性认知。而利益作为一种主观性价值判断就蕴含于社会常识性认知的框架之中。在此基础上,话语通过对共同利益的文本阐释来塑造或强化主体间的身份认同。

  不同语境的根本差异在于它们蕴含的话语符号承载的互动逻辑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话语文本与身份定位呈现出非相合性,话语就会对身份认知与利益共识的形成产生弱化与阻碍作用。当身份利益已经发生或需要发生转变,但是话语叙事及建立在叙事结构上的互动逻辑仍按照旧的身份进行表述,则会产生身份错位与利益混乱。不同的话语符号系统塑造并强化了单元间不同的互动逻辑与身份认知,这种语境影响下的身份选择对于国际政治的互动存在重要的影响。良性的话语互动能够促成友善的身份认知并起到改善国家间关系的作用;敌意的话语互动能够阻碍良性的身份认知并起到迟滞或恶化国家间关系的作用。例如,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中朝之间共同的战略利益已经愈发减少。但由于两国官方媒体间持续在话语文本上强调“鲜血凝成的友谊”等良性身份符号,才使得两国之间甚至在重大战略利益背离———朝鲜不顾国际社会反对试验核武器与试射战略运载工具———的条件下仍保持了长期的盟友身份。

  话语符号系统对身份认知的塑造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语境中所蕴含的巨大影响力如果被有效地加以利用,则可能会促进良性的身份认知或缓解恶性的敌意螺旋。例如,在文革语境中,“黑五类”的身份具有看似不变的继承性,并同“无产阶级革命利益的破坏者”之间建立起意义文化表征系统。而到了改革开放之后,随着整体语境从阶级斗争范式转换到经济发展范式,传统话语中的“黑五类”等符号则不再成为具有重要身份认知的标识。因此,精明的政治家往往能够看出话语对身份认知的塑造潜能,并善于运用话语来积极主动地塑造身份认知的转变,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身份利益演变后的话语变动。

  总之,话语及其建构的语境通过弱意识的自然反应对单元行为选择起着“潜移默化”的影响,②对身份定位与利益认知有着巨大的能动作用。一旦将话语文本与具体的国家利益相结合,便能够聚集起道义的旗帜或情感的共鸣,从而为国家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同时,话语也可能会削弱国家的力量,因为它可能会使国家对利益与身份的认知出现混乱,或者可能使国家对政策目标与行动的协调程度抱有过高的期望,并进而导致失望的结果和身份认知的逆向转化。

  1.3 霸权者的角色认知与话语建构

  角色身份作为一种判定国际社会成员间相对亲疏远近的基本方式,不仅影响着国际行为体对行为动机与意义的理解,同时也决定着其话语偏好的选择。本项研究拟从霸权者的视角出发,发现霸权国会依据体系成员对霸权话语所构建出的国际规范的认同程度,或对霸权者利益的促进程度来判定其他国家的身份类属。

  乔治·莫德尔斯基(GeorgeModelski)从霸权国视角出发,对国际社会成员进行类属划分并简要归纳出四种基本角色,即霸权的联盟者、霸权的统治者、霸权的挑战者和霸权的摒弃者。在此基础上,霸权国和霸权的联盟者被叙述或建构成国际社会中遵纪守法且具有责任担当的“模范公民”形象;霸权的统治者被叙述或建构成国际社会中被动接受霸权领导且被迫承担国际责任的“可改造公民”形象;霸权的挑战者被叙述或建构成国际社会中现有秩序与规则的“颠覆者”形象;霸权的摒弃者被叙述或建构成国际社会中无所适从的“化外之民”形象。霸权国基于身份类属对上述四种国际社会成员角色进行了划分,并依此制定出体系内的“阶级路线”,即依靠联盟者、团结被领导者、打击挑战者和摒弃失败者。

  假定霸权国利益具有一元整体性,那么霸权国在体系中最核心的战略利益就是维护全球的霸权地位。因为这种身份确保了霸权国拥有最大的国际权力———超越规范的行动自由。②当一个国家问鼎体系霸权之后,其所有的国家利益都建立在维持与强化这一身份的基础之上。霸权者可以通过其在体系中独一无二的影响力来引导与制定有利于自身的游戏规则,并在这种“结构性权力”③影响下来攫取更大的国家利益。霸权的身份话语正是依赖于其他国家对这一利益的促进程度而建构的。霸权的联盟者因奉行在现有霸权规约机制下的“内向型战略”而追求“联系性权力”;霸权的挑战者因奉行打破现有霸权规约机制下的“外向型战略”而追求“变位性权力”④;霸权统治下的骑墙国家依据成本收益来确定在国际社会中的角色选择。霸权国会依据不同国家对其领导地位的认可程度与在霸权地位护持问题上的合作程度来决定其话语选择。国家间关系并非是一个均质化的晶体,而是一个存在着不同密度与亲疏远近的交互网络。因此,在形式平等与程序正义的外衣下,霸权国会依据其他国家与自身的角色关系———而非国际准则或国际规范———来确定自身的话语选择。

  霸权的话语偏好与角色认知的“关系性”之间存在着互主性建构的正反馈回路。一方面,角色定位直接决定了霸权国在国际政治互动中话语文本的选择。具体来讲,霸权国对需要依靠的盟友往往选择支持、欢迎或默许等一系列善意性话语文本;对需要防范与打压的挑战国或潜在的挑战国往往表现出担忧、谴责、警告或宣战等一系列对抗性或侮辱性的话语文本;对国际社会中骑墙国家的政治反应往往依据该国与挑战国之间的关系,以及霸权国与挑战国之间的对抗态势而做出灵活的话语反应;对想要摒弃的失败国家,则倾向于选择沉默、无所作为等一系列推卸责任的话语文本(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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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话语文本的选择对霸权者的角色认知有着巨大的能动作用。具体来讲,霸权国对某一国家身份角色所选取的话语叙事会开启二者之间身份互动的进程并建构角色共识的微观语境。当霸权国选择特定的话语文本与具__体国家角色进行匹配时,就会产生自我实现和自我强化的身份认知与互动逻辑。同时,在崛起国同霸权国的战略互动中,话语选择常常会塑造霸权国对崛起国的角色认知。明智的话语互动可能帮助崛起国塑造或强化与霸权国之间良性的身份认知并降低崛起压力;敌意性的话语互动可能导致崛起国与霸权国之间陷入自我实现的冲突寓言或大国政治的互疑悲剧。话语文本对角色认知的更大影响在于,即便是崛起国怀有取代霸权者的挑战意图,如果能够在战略互动中有效地运用话语加以掩饰,也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霸权国敌意身份认知的形成;即便是崛起国没有取代霸权者的挑战意图,但在崛起国的战略话语中却反复强调对霸权国的颠覆,则可能最大程度地激发霸权国敌意身份认知的形成(见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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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影响美国选择性干预的动因分析

  冷战结束和两极结构的坍塌使美国成为当今国际体系中唯一的超级大国。为了护持其霸权地位,美国对全球政治与军事干预的动机、频率与烈度都出现了明显的增长。①如果要想探寻美国对外干预的政治逻辑,就需要重新发现美国政治话语与政治行为之间的内在联系。实证主义研究方式最大的缺陷可能来自于材料的可信性。当前国内许多分析美国外交政策走向文章的根本缺陷就在于严重依赖于美国官方发布的政治文件,而不是美国实际的政治行为。但问题在于,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官方发布的外交政策文件更显得冠冕堂皇的吗?上面的问题表明:如果要想真正理解美国外交政策背后的政治逻辑,就不仅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在言行之间发现矛盾并建立起真正的规律性认识,即通过对话语文本的二次识读来找出话语内部存在的矛盾,进而发掘话语背后的政治动机和行为规律。

  冷战结束后,美国始终打着道义的旗号并在冠冕堂皇的形式平等与程序正义背景下进行对外干涉。但事实上美国的干涉却并非遵循一套统一的道义准则与国际规范,而是依据体系成员对其霸权地位护持过程中的促进程度以及美国自身的相对权力地位来进行选择性干预。首先,美国会依据其他国家与美国的亲密程度来决定是否进行干涉。在相同的条件下,对于其盟友暴露出的政治问题往往表现出善意的谅解或选择性失明。美国对盟友的善意与宽容,不仅能够增加盟友对美国的依赖程度,同时也为国际社会中其他成员树立了无形的奖惩结构。其次,美国对外选择性干预很大程度上受既有的话语文本影响。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前面两方面决定着美国对外干涉的动机和意愿,而美国在体系中的相对权力地位决定了其对外干涉的程度与手段。

  具体而言,首先,美国选择性干涉的根本逻辑在于国际政治的“关系性”②而非“结构性”,即美国首先会依据体系成员与自身的关系来决定__是否对其进行干预以及介入干预的程度。新现实主义理论认为,体系结构决定行为选择。因此,美国选择性干预的原因在于受到国际体系权力“结构性”的影响,即霸权国力图护持现有的权力结构,而挑战者试图重塑现有的权力结构。这种“权力转移”视角下的结构性矛盾造成了国际关系史上周期出现的“修昔底德陷阱”。如果霸权干涉理论仅仅内嵌于现实主义宏观理论所关注的国家间“权力的此消彼长”,以及由此产生的不可避免的权力斗争或结构性对抗,那么它就将沦为简单而又粗糙的“国家资产评估学”或精巧量化国家间能力排名的“国际政治福布斯名单”。国际政治中的“关系性”为“结构性”赋予了更大的意义与内涵。这正如一把宝剑,既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关键不在于宝剑的锋芒,而在于握剑的手。片面内化结构性话语逻辑的一个重要危险,就在于可能导致自我加证与自我实现的敌意螺旋或陷入到“手中有锤子便无处不是钉子”的冲突思维之中。相对“结构性”而言,“关系性”更加注重对身份角色进行判断,并以此来确定国家间的互动逻辑与话语选择。

  从“关系性”视角出发,能够很好地解释引言部分所举出的传统“结构性”理论所无法完全解释的现象。结构现实主义理论所推演出的霸权选择性干涉理论建立在“权力结构决定行为选择”这一假说基础之上。该观点虽然可以解释冷战期间中美苏战略大三角中的“中美关系的战略接近”问题,但却不能有效地解释下面的问题:为什么在苏联核武仍然呈现净增长且两极权力结构没有发生变化的1989年①———而不是在苏联解体后军备极大萎缩的1991年底———提前出现了美苏战略缓和和中美战略关系的解体?无可否认,作为超级大国的苏联所掌握的权力资源要远远高于中国。是什么因素导致了在两极权力结构尚未出现根本改变的情况下,美国通过加大对昔日盟友中国内政的干涉力度来实现战略隔离与抛弃?单纯关注权力结构性变量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核武器数量相对更多的戈尔巴乔夫时代美苏对彼此在国际事务中行为的干涉与对抗呈现出大幅降低的态势?为什么20世纪80年代末萨达姆对库尔德人使用化学武器屠杀时,不仅没有受到宣扬“人权外交”的美国的制裁,反而得到了来自美国的经济援助与制造生化武器的技术原料。②而到了2003年,在萨达姆没有能力使用化学武器对周边安全构成威胁的时候却成了美国重点干涉与改造的对象?为什么在两极结构下,1972年文革时期中美之间在人权领域反倒没有问题,而到了1989年中国人权状况明显大幅提高的时候却出现了美国极力干涉中国人权的问题?因此,对于当今国际体系霸权者美国来讲,“关系性”真正地决定着其对外选择性干涉的动机和意愿。

  能够说明美国对外干涉动机中“关系性”因素优先于“结构性”的一个很好的例证,便是美国国务院对中国内政西藏问题选择性干预的外交政策变动图谱。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由于中美之间经历了“二战”时期的并肩作战,中国是美国在远东地区的重要战略盟友。在这种朋友式的语境下,白宫和国务院在公开场合均明确承认中国对西藏的主权权利。而随着新中国政府“一边倒”向苏联阵营并连续卷入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中国逐渐成为美国霸权在远东地区的有力挑战者。在这种敌对式的语境下,美国外交政策中关于西藏问题的话语表述也逐步变成了“宗主权”。③随着中美关系在七八十年代的缓和,中美逐渐结成了“一条线”的反苏准军事盟友关系,这时美国开始有意降低对西藏问题的政治关__注———就像反法西斯联盟建立后斯大林解散共产国际一样———并在70年代中期低调地解散了“紧急救助西藏难民委员会”。但是,随着1989年美苏关系重构———此时冷战尚未结束,但两极结构仍然存在———戈尔巴乔夫政府逐渐从“秩序破坏者”变成了“可改造公民”。苏联的角色转变使得尚未对政治改革方向表态的中国逐渐从“可改造公民”变成了“潜在的挑战者”。至今,美国虽承认中国对西藏的主权权利,但是却打出了“人权高于主权”的旗号,在同藏独势力的关系上表现出与台湾问题类似的暧昧立场。

  其次,从话语文本对身份认知的反向建构角度来看,积极的话语互动能够促进良性的国家身份认同,消极的话语互动能够产生敌对的身份认知。当话语作为一种共识被国际社会大多数成员内化后,就会形成体系互动的主导逻辑。亚里士多德认为:“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这句话更确切的表述应该是,每个社会人都是成长在特定语境之中并且被特定语境所建构的角色与意义认知的政治动物。话语建构了常识与特定时空内行为体互动的主导逻辑。例如,在1840—1949年之间,同样是面对被外国列强欺凌的局面,为什么“五四运动”会在1919年爆发?因为在这之前,国际政治话语所建构的是“丛林语境”以及“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逻辑。在这种语境之中,对于西方列强瓜分中国的认知使得我们只能依靠“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方法来维系民族生存。而1919年,随着威尔逊“主权独立与民族自决”等新的话语逻辑的产生,我们开始重新思考角色与身份的问题,所以才会有“五四运动”的爆发。同样,如果没有特定语境建构下的角色认知的支撑而去探讨霸权的干涉行为,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在门罗主义时代美国热衷于对拉美地区的军事干涉,①而到了今天却对一个在身边反美的蕞尔小国古巴或委内瑞拉保持了极大的战略忍耐?

  让·皮亚杰(JeanPiaget)认为:“话语系统中的结构内蕴许多转换机制,每一种观念性的话语结构都包含着三大要素,即系统性、可转换性与规范的自我实现性。”②作为一种开放的系统,如果话语可以在历史进程的链条中被无限地解构与再建构,那么能否通过对主导话语体系中所蕴含的逻辑混乱的揭示来使政治权威所蕴含的道义超验性变得式微与溃散?如果“概念的话语文本依附于特定的权力关系”③,那么在这种“权力性造就知识”的单向逻辑链条背后,是否还存在着话语对角色认知与互动语境的反向建构与塑造?

  不同于传统线性思维推演出的因果律,这种互为因果的建构律逻辑强调的是一种在话语文本和角色定位之间的互构关系,并可能在“话语—身份—利益—话语”的互动中产生自我强化的认知正反馈回路。角色并非是一种对现实的客观表述,而是在互动中被不断地阐释、强化、解构与再造的动态过程。话语文本为角色认知提供了观念上的支撑,并通过对身份认知的阐释而获得新的意义。例如,亲以势力对美国国会和媒体有着重大的话语影响力。美国国会议员沃伦·拉德曼(WarrenLaderman)说:“他们总是有很符合美国人口味的产品来兜售。他们用民主国家的话语让所有美国人都一再明确这样一种信念———支持以色列是美国总体利益中的重要部分。”④同理,在2001年,由于布什政府将朝鲜公开列为“恐怖轴心国”,这一话语文本的选择深度激化了美朝之间的敌意螺旋,使得没有退路的朝鲜转而更加确信美国的敌人角色与拥核自保对政权安全的必要性。

  第三,身份与话语因素决定着美国对外干涉的动机和意愿,而体系中的相对权力地位决定了美国对外干涉的程度与手段。霸权国选择性干预的目的是为了护持作为其核心利益的霸权地位。如果对外干预可能导致霸权地位受到相对削弱———也就是当战略手段与护持核心利益的战略目标背道而驰———美国就有可能选择更为灵活的干涉方式。①从这一角度,推论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况。在两极格局下,霸权国对地区大国倾向于采用支持区域次强国的“离岸制衡”手段进行干涉,对中等敌对国家———而不是另一个霸权者———更倾向于采用直接武装干涉的手段。这样既可以树立霸权者的威信,同时也能在不触及另一极核心利益的情况下间接削弱另一个权力核心的声望;在单极格局中,霸权国选择性干预更倾向于采用“离岸制衡”的手段,通过与地区强国的对手结盟来实现对潜在挑战者的压制,而尽量避免与独占一块地缘政治板块的区域大国发生直接冲突。②“离岸制衡”手段是霸权国对“推卸责任”的地缘结构与“均势战略”的权力结构的综合运用,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护持霸权者在全球的影响力与可信度。例如,在冷战的两极格局背景下,美苏“核恐怖均衡”能够相互确保摧毁。在“不与汝皆亡”的理性认知下,美苏两大霸权国均极力避免发生直接军事对抗与政治干预,而选择通过权宜结盟或支持代理人战争的方式来削弱与威慑对方。20世纪60年代的中国仅仅是一个地区大国,由于彼时中国实行“美苏并反”的战略———在两极格局极为牢固的情势下坚持要成为体系内的第三极———而成为美苏共同的“挑战者”。同时,由于直接同中国冲突必然会像朝鲜战争或越南战争一样消耗霸权者的权力资源,此时“离岸制衡”就成了美苏两国打压中国的重要战略手段。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20世纪60年代会出现美苏两个相互敌视的超级大国竞相为印度提供各种援助的奇怪现象了。冷战结束后,美国一超独霸的政治地位使美国新干涉主义势力明显抬头,依据身份划界的新保守主义在小布什任期内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伸张”。美国希望通过对中等国家的四次战争逐步塑造单极治下的美国权威与国际规范。但随着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和金融危机的持续消耗,美国权力与道义的相对优势逐渐流失。因此,奥巴马执政下美国的对外干涉政策再一次从“无所不在的美利坚帝国”③退回到了艾森豪威尔或尼克松时期的局部退出与离岸制衡的“收缩”阶段。

  综上所述,美国选择性干预遵循着身份话语和相对权力两个基本条件。身份话语决定了美国选择性干预的意愿和动机,相对权力位差影响着选择性干预的手段和力度。通过上面的论述可以认为:为了护持霸权地位这一核心战略利益,美国对具有挑战意图的中等国家干涉动机最强;对具有挑战意图的地区大国———这种地区大国可能具备成为潜在超级大国的可能性———的干涉动机次之;对于两极格局下的另一超级大国虽有干涉欲望,但为了避免陷入“相互摧毁”的困境往往选择有限战争的代理人冲突并避免直接卷入对抗(见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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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结论与启示

  自建国以来,美国人一直沉迷于上帝王国的话语,谋取的却是凯撒王国的利益。例如,在“一战”后召开的巴黎和会上,被称为理想主义之父的威尔逊总统一方面主张“民族自决”与“主权平等”,另一方面又公开支持将中国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事实上,这位在“十四点原则”中坚决反对“秘密外交”的理想主义之父,早在1917年就派他的国务卿与日本达成了有关划分中国势力范围的附有秘密外交备忘录的《兰辛—石井协定》。以至于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在会上调侃到:“每当威尔逊总统讲起话来我都觉得他像是基督降世,但每当他做起事来却像另一个劳合·乔治。”

  探寻美国选择性对外干涉的政治逻辑这一问题,需要我们发现在美国浩繁的道义外交卷帙掩藏下的由各种精妙语言组织起来的话语背后存在的矛盾。例如,人们普遍认为19世纪孤立主义的美国人专心致力于国内发展,而对国际事务很少表现出征服与扩张欲望。但这样的观点只有在将美国对外扩张定义为卷入西半球之外的地区时———尤其是欧洲地区———才能成立。事实上,自美国立国后,它就最大限度地通过在美洲地区的征服与扩张建立自己的霸权。亨利·洛奇(HenryRocky)认为:“看似孤立主义的美国在整个19世纪里的对外征服与扩张是世界上任何民族都难以望其项背的。”②同理,当今天美国试图对中国及其他国家分裂势力进行干涉时也不应忘记下面事实:当19世纪60年代美国南方各州通过公投宣布独立后联邦政府所采取的反制措施。面对南方分裂国家的举动,北方将领威廉·谢尔曼(WilliamSherman)采取了造成数十万南方民众死亡的“焦土战略”。当人们问他是否觉得这一手段过于残忍时,他说:“我就是要让整个佐治亚州变成地狱!我就是要让这些支持独立的男女老少们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苦……我就是要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记住分裂这个国家的代价。”③今天,谢尔曼成了美国人民心中的英雄,“二战”时美军的主战坦克就被冠以“谢尔曼”之名。同时,每当今天的美国人高举“自决权”对其他国家内部分裂势力表示理解与支持时,都不应忘记当19世纪全球霸主英帝国试图对美国南方各州表示支持以削弱美国国家实力,彼时的美国人又是怎样一种心态。

  美国选择性干涉政治逻辑的背后是角色定位、利益认知和话语建构相互强化产物。这一研究结论对于未来中国崛起进程中减少来自美国干涉的压力有着重要的作用。具体来讲,只有理解了美国选择性干涉背后的政治逻辑,才能够在这一逻辑体系中有效地重塑美国所认同的话语和身份,进而降低美国的干涉动机。正如莫里斯·阿米塔伊(MauriceAmitai)解释到:“除非你总是能将自己的诉求转化成美国利益的话语,否则你就失败了。”④例如,2005年中国通过的《反分裂国家法》,其英文翻译为AntisessionLaw,这便较好地占据了道义制高点,因为“反分裂”这个词汇是美国南北战争的话语。

  更重要的是,国际政治中的战略机遇期也是可以通过话语选择进行积极培育和塑造的。正如好的战略家不甘于被动地等待有利于自身战略环境的出现,而是像好的水手一样,不论在何种风向条件下都能够最大程度地运用风帆来使航船保持前行的航向。如果正在崛起的中国能够长期保持向美国发出善意的身份信号,就可能形成良性的话语互动,或最大限度地减少基于现实主义“最坏假定”推演出的权力“挑战者”的身份。这就要求我们强化运用现有国际机制参与者而不是颠覆者的身份话语来塑造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角色,在把握“内线推动,外线拓展,内__外互补,以外促内”①的原则下,逐步获得体系霸权者及其联盟成员的接纳与认可。毕竟,一旦陷入自我实现的敌意螺旋,崛起国可能面临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霸权国,而是整个霸权的联盟体系。②因此,只要我们能够有效地运用话语文本对角色认知的建构功能,就可能超越权力的“结构性”困境而在“关系性”基础上重塑霸权国对崛起国的威胁认知,进而再造崛起国与霸权国的身份认知,最终避免在崛起进程中过早地同霸权国陷入自证强化的敌意螺旋之中。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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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全球鹰无人机抵近南海曾遭中国电子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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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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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图:美国海军装备的全球鹰无人机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俄罗斯《观点报》称,中国军舰对美国飞机在南海发出警告及美官员对中国发表挑衅性好战言论,让中美两个大国到了武装冲突的边缘。但发生军事冲突对双方来说都将引发灾难性后果。另据美国《华盛顿自由灯塔》22日报道,抵近中国南海岛礁的美国“全球鹰”无人机曾遭中国电子干扰。

  美国财经网站21日称,投资大鳄索罗斯日前在世界银行布雷顿森林会议上担忧地说,如果中国经济的健康状况不佳,如果中国将出口驱动的经济转变为内需驱动的经济的努力失败,中国很可能会制造一个外部冲突。“如果中国与美国的军事盟友,比如日本,发生军事冲突,我们就处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临界点。”为避免爆发大战,索罗斯呼吁美国作出“重大让步”,如允许人民币纳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

  【环球时报驻美、德、日、韩特约记者 萧达 青木 蓝雅歌 李大朋 环球时报记者 邢晓婧 玉鹏】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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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再放狠话:下步或将派舰进南海岛礁12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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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继21日通过媒体主动透露美军最先进的P-8A侦察机侦察南海遭中方8次警告后,美国国防部当天放出狠话。五角大楼发言人斯蒂芬·沃伦在记者会上称,尽管美国不承认中国对这些南海人造建筑的主权主张,美军侦察机和舰艇并未进入这些人工岛屿周围12海里以内的范围,但“这可能是下一步”。当记者问到美军是否会进入敏感区域时,沃伦表示,“我们对下一步动作没有任何宣布。我们将持续执行例行飞行任务。”此前,美国防长卡特被爆曾表态称,考虑派遣舰艇和侦察机进入南海中国扩建的岛屿外围12海里之内。

  类似的强硬表态当天还来自一名白宫高官。据英国路透社22日报道,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一场记者会上表示,美国在南海的侦察行动是“完全恰当”的活动,美国海空军将继续在全球的国际空域行使有关权利,也将继续维护所有国家以适当方式行使航行自由和飞行自由的权利。这名主管东亚事务的美国高官声称,“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试图阻止美国海军的行动,这样做胜算不大。”拉塞尔还怂恿道,光是美国军机能飞越国际海域还不够,“每个国家和所有民间的行动者都应该不受限制地进入国际海域与空域”。英国《金融时报》21日还援引美参议院资深民主党议员卡丁的话说,这样做是阻止中国的挑衅行为,“如果美国在南海升起国旗,中国会不那么具有挑衅性”。

  “中方要求美方严格遵守国际法和相关国际规则,不要采取任何冒险和挑衅行动。”22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将继续严密监视有关海空情况,并视情采取适当和必要措施,防止发生危害中国岛礁安全的情况和海空意外事件。洪磊确认,美军P-8A反潜侦察机20日抵近中方南沙有关岛礁海域进行侦察活动,中方守礁部队依照规定对其进行无线电喊话驱离。美军机抵近侦察的举动,对中方岛礁的安全构成潜在威胁,极易引发误判,进而导致海空意外事件,是十分不负责任,也是十分危险的,有损地区和平稳定。

  【环球时报驻美、德、日、韩特约记者 萧达 青木 蓝雅歌 李大朋 环球时报记者 邢晓婧 玉鹏】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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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称美国在南海的行为十分不负责任、十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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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ui-Lee Wee  来源:路透社

  中国周五称,对美国军机抵近中国南沙有关岛礁海域进行侦察活动“强烈不满”,要求美国不要采取任何冒险和挑衅行动。

  CNN报导称,美军一架P-8A反潜侦察机周三抵近南沙岛礁,中国海军八次通过无线电警告其离开。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表示:“中方守礁部队依照规定对其进行无线电喊话驱离,并称美军机抵近侦察的举动对中方岛礁的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极易引发误判,进而导致海空意外事件,是十分不负责任,也是十分危险的,有损地区和平稳定。”

  “中方对此表示强烈不满。我们要求美方严格遵守国际法和相关国际规则,不要采取任何冒险和挑衅行动。”洪磊在例行记者会上说道。

  “中方将继续严密监视有关海空情况,并视情采取适当和必要措施,防止发生危害中国岛礁安全的情况和海空意外事件。”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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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岛礁还在成长,克里来了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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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岑少宇  来源:观察者网

访华,访华,访华。克里连续三年来访,已成“规定动作”。

可这一次尤为热闹。克里行前,既有南海联合军演、海上军舰“盯梢”的武戏,也有“知华派”学者兰普顿鼓吹“关系临界点”、助理国务卿拉塞尔谈“风水”的文戏,更有文武双簧戏,国防部助理部长施大伟称,“美国将在南海维持最强大的军事存在”;《华尔街日报》援引美国官员的话,透露五角大楼正在制定派军机、军舰直闯中国南海岛礁领海领空的计划。

但当习近平接见克里时,对方突出“开展广泛合作”与“成熟管控分歧”两点,并紧扣此访的正题——为习主席9月访美作准备。南海上空似乎朝夕之间又晴天万里了。

美国造势,中方是如何化解的?

外界对中方的外交操作津津乐道。中方不为美国造势所动,还是按照自己的牌路打。具体的会谈过程虽然无法全部获知,但从公开报道中可以发现,中方显然没有回避南海问题,与克里谈到了近日美方高官的表态和舆论。

16日上午的会谈中,王毅明确了中方的立场。他在联合记者会上说:“中方维护自身主权、领土完整的意志坚如磐石,不容置疑。”克里则敦促中国采取行动,与各方一起帮助缓解紧张局势,并增加通过外交方式解决问题的希望。

如果这一轮还是各说各话,当天下午,克里与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的首次会见,则明显偏向了中方预设的轨道。克里再次重申了美国政府在南海问题上不选边站队的立场,并表示,近期有关媒体报道并不是美国政府的政治决定。

外媒关注相对较少的是,在中方一文一武回应之外,李克强总理也赶在出访美国“后院”之前会见了克里,时机本身就颇有意味。

有了前面的铺垫,习克会非常顺利,开场白就定下了基调:“克里国务卿无论是担任参议员,还是国务卿,一直致力于发展中美关系,我对此表示赞赏。你此次来访有助于推动两国关系及时地沟通交流。”

此时的氛围已是柳暗花明。

都下了大赌注,中美谁能退让?

虽然美媒对未能迫使中方让步大为不满,但在美国国务院的网站上,克里面对范长龙时所说的“软话”也没有亮相。

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专家本·施里尔说:“对话结果并不令人惊讶。由于赌注太大,任何一方都不可能让步。美国押上的是威望和地区领导地位,中国押上的则是国内声望。”

这话还有一半没说,奥巴马政府当然也面对着国内的压力,而中国同样要在地区树立威望。因此,在南海问题上,双方都没有多大退让空间。

更大的赌注是冲突的风险。日本《产经新闻》慨叹:“目前已经到了无法通过外交努力阻止中国的阶段,但(此前美媒扬言的)示威行动有冲突一触即发的风险,奥巴马的决断难以预测。”俄罗斯《独立报》则不无深意地提到“中国正迅速更新核力量”。

美国凯托学会高级研究员特德·盖伦·卡彭特直言不讳:“美国是否将在南中国海犯下致命错误?南中国海上原本紧张而危险的局势有可能进一步恶化。……如果(美媒透露的军事计划)真的成为现实,华盛顿将进一步卷入一场激烈的多边领土争端。”

他建议,“美国不应该更深地卷入南中国海争端,而应该后退一步。向北京明确表示华盛顿绝不支持把80%的南海变成中国领海是一回事,暗中支持其对手并成为潜在纷争的军事参与者是另一回事……已经做了前者的美国,如今似乎正准备贯彻后者。这样的行为方式很可能会使原本危险的安全环境继续恶化……导致美国与中国有可能发生直接军事对抗。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由于无法退让,又不能引发冲突,美国政府不得不采取矛盾的做法。卡彭特对此严厉批评:“尽管奥巴马当局反复强调不站队,却朝相反方向行动,如果中国领导人得出美国正在针对中国的结论,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都不能让步,未来怎么办?

虽然卡彭特提出了退让的建议,但美国政策执行者几乎不可能采纳。如此看来,长期僵持将成为新常态,南海成为冲突引爆点的风险也会持续存在。

这是否意味着,中美的“新型大国关系”之路,刚刚走到南海就到头了?

按理说不会。克里此行,南海只是议题之一,习主席访美才是头等大事。其次是中美投资协定谈判、民用高技术产品出口管制等。两军合作、引渡条约、气候变化、二战纪念、朝鲜伊朗等也都各有一席之地。

南海问题说严重就严重,说没事就没事。美国国务院高官丹尼尔·拉塞尔一本正经大谈南海的“风水”,还没传到中南海,就在中国民间道士梁兴扬这里换了剧本,演成了一出滑稽戏。梁道士告诉美国人,南海的风水直通地月系、太阳系和银河系,玩坏了谁都跑不了。

当然,眼下还是现实世界的问题。真要连南海的“风水”都要管控,美国肯定是力有不逮,鞭长莫及,不仅无法取得预期的结果,反而可能危害中美关系大局。

其航行自由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任何限制的美国人,自己也明白,这不过就是一个借口。南海本身就是一张牌,用来阻碍中国势力范围的扩大和对东南亚不可阻挡的经济整合。

但中国当然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在南海地区的行动仅仅是在主权范围内,自然、正常的建设工作。美国的立场需要考虑,但并不构成主要因素。

日本《产经新闻》引述北京美国问题专家的话称,中国认为奥巴马政府较之外交和安保更为重视内政,在尚无法解读下一届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期间,希望最大限度地扩大自己的权益。

随便舆论界怎么说,中国的南海建设一直在进行,岛礁一直在成长,克里来了不会怎样,习主席访美后,也不会怎样。中美双方的战略决策者都明白,南海只是局部,中美的未来、亚洲的未来,都在比南海尽头更加遥远的地方。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2

旧文章ID:3831

美国华裔知名超导专家遭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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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若愚  来源:《北京青年报》

    美国天普大学物理系主任、世界知名超导专家郗小星遭逮捕,21日出庭,美司法部指控他向中国提供美国企业的超导技术“秘密”,以换取“名利双收的职位”。美联社说,一旦所涉罪名成立,郗小星面临至多80年监禁和100万美元罚款。

    据了解,郗小星案早早“备案起诉”,调查人员援引私人邮件获得“证据”,把原本是郗教授与那家美国企业的民事纠纷变成了美国政府起诉的刑事案件,而“泄密受益者”的矛头指向中国。

    事关超导技术

    郗小星21日在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费城东区联邦法院出庭聆讯,受到“通信欺诈”、“协助和教唆犯罪”等多项罪名指控,稍后以10万美元保释。美联社记者22日致电郗小星位于费城郊区的家,接电话的人表示无法置评。

    郗小星长期从事氧化物和镚化物薄膜的材料物理研究,是二镚化镁超导薄膜技术领域的领军人物。旅美多年后,他加入美国国籍。

    美司法部起诉书显示,2002年至2003年前后,郗小星利用学术休假,与一家美国企业合作时,得以接触到一种给二镚化镁超导薄膜制备领域带来革命性发展的设备;2004年,他利用美国国防部提供的研究资助,寻求向那家美国企业购买一台这种设备,对方起初没有同意,但在2006年1月前后同意郗小星使用,为期12个月,郗小星则签署协议书,承诺仅用于测试目的,不会向第三方复制、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散布这台设备,也不会对这台设备施以“逆向工程”。

    协议书强调,那家企业向郗小星提供这台设备,并不构成它的“商业化”,而只是用于“测试目的”。起诉书和宾州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没有提及这种设备到底叫什么。

    2002年9月,郗小星和同事在《自然材料》杂志上发表研究报告,宣布在世界上首次制成大电流二镚化镁超导薄膜材料。先前,研究人员发现二镚化镁在超高温条件下具有超导性,而郗小星和同事成功用二镚化镁制成高质量薄膜材料,不仅表面平坦,还可以载送每平方厘米1000万安培的大电流。当时还是副教授的郗小星告诉媒体记者,这一新材料工艺有望投入实际运用,比如用于制造新型微波器件。

    暂不清楚起诉书所说设备是否就是用于制造大电流二镚化镁超导薄膜材料,也不清楚郗小星与那家起诉书没有提及名称的美国企业在这方面到底是什么合作关系。

    被指“协助中国”

    不过,美司法部起诉书的重点不是与超导技术相关设备,而是郗小星“多次复制、出售、转让、散布或以其他方式分享这台设备及其技术”或“未遂”,由他本人直接进行或得到“他指导的、来自中国的博士后”研究人员协助,受益者则是“位于中国的第三方、包括一些政府实体”,目的是帮助这些中方实体在超导技术领先世界。

    起诉书指称,郗小星大约在2002年加入中国政府的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2004年至2012年前后,郗小星策划并实施从那家美国企业骗取技术的“阴谋”,向中方实体提供技术并协助它们进一步发掘和使用这种技术,为他本人和中方实体牟取“经济利益”。

    美方检察官援引他们截获的电子邮件指称,郗小星还提出帮助中方实体建造一座世界水平的超导薄膜实验室。

    起诉书称,作为交换,郗小星反复寻求在中国获得一些“名利双收的职位”。

    宾州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发言人米歇尔·穆采林说,她无法就郗小星寻求哪些职位、是否获得置评。

    记者查询互联网发现,郗小星曾受聘上海交通大学理学院物理系兼职教授、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客座教授,2006年2月出现在教育部发布2005年度“长江学者讲座教授”人选公示名单中。

    郗小星1987年在北大获物理学博士学位,1995年加入宾州州立大学物理系,后获任终身教授,2007年成为美国物理学会会员,2009年进入天普大学科技学院物理系任教。

    天普大学发言人雷·本茨内尔在一份声明说,鉴于郗小星需要集中精力应对诉讼,校方已经任命一名物理系代理主任,但郗小星作为天普大学教师的身份没有变化。文/胡若愚(新华社特稿)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4

旧文章ID:3830

美国需要学习“一国两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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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小瑜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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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曹一

    彭小瑜(北京大学教授)

    私人有枪在美国是合法的,所以在治安不好的城镇,警察心情很紧张,动辄掏枪就成了习惯。我上个世纪90年代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房东是一对老夫妻,老头有夜游症,经常会游荡到邻居家的花园里。有一次他真走远了,老太太和我分头在马路两边找。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轻的黑人女警察,老太太很兴奋,就大声招呼,而小姑娘不知何事,四处张望,右手就放在枪套上了。老头找到以后,老太太请这位警官喝咖啡吃蛋糕,警民同乐。姑娘很开心,说最喜欢帮助居民做这种事情,不喜欢处理刑事犯罪,很紧张和危险。

    在每一个犯罪率高的美国城市,贫困和肮脏总是集中在、封闭在一些黑人或者其他少数族群的居住区。黑人的贫困率比较高,但是上个世纪60年代以后情况有很大变化,目前70%左右是中产阶级,这些人当然不住在贫民区。赤贫人口在美国是少数,没有多少选票,很多聚集在大城市。其实在中小城市和乡村同样有这样的社区,也存在失业率居高不下的贫困白人社区。在选票决定一切资源分配的制度下,谁会来照看这些对重大公职选举没有影响的穷人?奥巴马很努力,不过他设计的全民医疗保险计划遭遇重重阻力,因为占人口多数的中产阶级觉得,这种计划照顾的是比他们穷的少数人。在美国,崇尚个人奋斗是主流的价值观念。不少人认为,国家介入社会生活太多会侵犯个人自由,还会影响经济的成长。在犯罪很严重的穷人社区,政府发现光有福利不行,还得有细致的生活指导。这些举措经常会遭到当地居民的反对,认为政府想当“老大哥”,干涉到了他们的私生活。

    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美国民意有明显左转的迹象。在民主党的希拉里宣布参加总统竞选之后,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也宣布要参加。他是唯一公开声明自己是社会主义者的在任国会成员,是多年来第一位出来竞选总统的美国社会主义者。刺激美国政治左转的因素不是最底层穷人的状况,而是在政治上有相当影响的中产阶级中下层的衰落。国会参议员、哈佛大学法学教授伊丽莎白·沃伦是一位被公众和媒体贴上“社会主义者”标签的政治家。根据她2004年的研究,考虑到通货膨胀的因素,美国工薪阶层的收入要低于30年之前。她在当时的另一项研究指出,申报破产的美国家庭中有50%是因为无法支付医疗费用。而在去年的一本新书里面,沃伦痛心地写道,由于贫富差距过大和政府公共投入不足,传统的机会平等不复存在,中低收入美国家庭的向上社会流动日益困难。

    沃伦尖锐抨击华尔街的自私和贪婪,一直要求对金融资本加强规范。但是美国文化的一个弱点在于,多搞社会福利和政府监管被认为社会主义,而社会主义是不可公开讨论、更不可公开宣传的禁忌。其结果是,美国的社会福利一直是西方发达国家中最差的,贫富分化是最厉害的。其实在保留发达市场经济的同时,美国不妨学习“一国两制”的思路,更加开放地讨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借鉴一下中国和其他国家的社会主义经济政策,让政府更有效参与经济和社会的宏观调控。我们的社会主义意识一直是清楚的。虽然我们的人均收入在世界上仍属于很靠后的水平,我们在教育、医疗和养老等方面的社会福利一直在改善和进步。我们的高等教育是先进的,又是普通百姓上得起的,医保的覆盖范围也在持续扩大。

    民主党左翼的纲领有社会主义成分,重视社会福利和国家调控。桑德斯和沃伦这些政治家代表着我们长期忽略交往和沟通的一个群体,即中产阶级中下层和贫困居民。当美国统治阶层担忧中国强大的不友好声音抬高的时候,担忧工作机会流失到中国的中下层民众往往附和。中美双方的沟通应该是全方位的,不应该忽略对社会主义思想和制度的探讨。中美应该互相学习,研究和评估对方在经济、教育和医疗等方面的社会政策,更多在合作发展与社会公益前提下协调贸易经济交往,共同来诚恳关心两国的劳工利益。这对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不是一件坏事。社会主义是一座道德制高点,运用好了,会是我们在外交上强大的软实力。

    美好的梦想离现实,其实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遥远。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4

旧文章ID:3829

学术研究纠纷如何演变为“间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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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文辉  来源:《北京青年报》

    夏文辉(国际问题学者)

    年轻的中国教授张浩最近受邀赴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当他5月16日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时,被等候在当地的执法人员逮捕。19日,美国司法部发表书面声明,指称张浩和另外五名中国学者从事“商业间谍活动”,此前一天张浩在洛杉矶一家联邦法庭首次出庭。一起“间谍”案由此进入美国司法程序。

    据美国华文媒体报道,张浩18日在短暂出庭时精神状态不错,他向旁听席上的亲朋投去鼓励的目光,显现出“对这场官司的信心”。

    不过种种迹象显示这场诉讼对被告不利。此番美国司法部出面,颇有牛刀杀鸡的架势,而且将控罪定在“间谍”层面。舆论的初步判断是,如果手里没有确定的“证据”,司法部不至于上手,另外,从指控被告的罪名看,美国方面有意兴师动众,把这起案子尽量搞“响”,至于目的当然地球人都懂。

    目前对这起诉讼的由来只能给出一个大致样貌:几名年轻有为、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者毕业后加入美国总司(思佳讯公司、安华公司)进行薄膜体声波谐振器等方面的尖端研究,几年前他们从美国公司退出,随后回到中国进行相关技术的研究。在这期间,他们同上述美国公司出现业务分歧,公司方面认为尽管离职,但是相关研究不能跟着学者走,学者则认为有继续深入研究的权利。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打嘴皮官司,但始终没有上升到法律层面,直至美国司法当局突然现身。

    从美国司法部的声明和司法部官员的表态看,张浩等学者涉“间谍”案有几个要点:一、被控方接触到美国的敏感技术;二、这些技术“经常用于军事和国防”;三、他们“窃取”的技术用于中国的经济利益。

    有媒体指美方钓鱼执法,这说法不管准确度多大,可以断定的是,张浩前往美国开研讨会时,是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张开胸怀欢迎他深造的美国会从天砸下这么大一块石头。一个学术研究纠纷是如何演变为“间谍”行为的。首先,几位学者被控以“偷窃”行为,然后他们参与研究的技术涉及美国的军事和国防,这就大了,在之后他们“偷窃”的技术用于中国的经济利益,当研究人员的科研纷争上升到国与国利益矛盾,“间谍”罪名就这样坐实了。

    说到“间谍”,我们暂离这复杂的案子说点轻松的。 据说这个工种已经有四千年的历史了。人类第一份书面谍报大概来自于公元前2000年的地中海沿岸,一名侦察兵巴奴姆被派往边境地区,监视敌方部落的行动,随后他把一份秘密情报送到了他的上司手中。 在古埃及,有人就开始专门做一种事情,把有关老百姓暴动的消息报告给了当时的统治者。 凯撒大帝之前,“间谍”机构一直使用日常语言。从这位罗马政治家和领袖开始才使用秘密文字,不过这种秘密文字很容易破译,因为用的是字母表。

    从古至今,“间谍”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用的情报能够令争战(竞争)的一方得以获取难得优势,乃至决定性的对决优势,甚而至于不战而胜。间谍这么厉害,所以受到重视,也受到防范。为了防范,很多国家通过立法防范间谍,比如拥有尖端科技的德国,联邦政府设有专门的经济安全工作委员会;德国政府情报机关和反间谍机关“联邦宪法保卫局”直接负责对经济间谍风险的评估和防范;内政部以及警察机关则负责具体案件的查办。在德国,许多大企业设立内部安全部门,雇用安全保护专家,负责技术防窃和保密。美国的法规更是了得,不但有专门的《经济间谍法》,对已经实施的犯罪进行追究,还对“意图”犯罪以及共谋犯罪行为进行处罚,使美国政府及企业可以在商业秘密尚未被盗用之前即有机会采取法律行动,更厉害的是,这项法律明确支持使用“伪装诱捕手段”抓获商业间谍。张浩的被捕就是着了这一道。

    现在问题来了。中国学者张浩撞上了美国法律,在它的条规之下纵然动机、初衷都是无意或者无辜的,但行为和效果是对庄家的不利,那它一定设法降大招来对付你。据报道,张浩他们研究的这个技术在其回国前还是中国的技术空白,当时中国出货的几亿只手机就必须使用具有外国专利这一技术的滤波芯片,如果产生新的研究成果,那得产生多大效益。现在看,尽管张浩等学者明确表示他们后来的研究是创新的、自主的,但技术的延续性和自创性从何处分离?美方法棒面前,文弱学者就十分弱势了。

    更现实的问题是,这起诉讼无论结果怎样,当地的外国、外裔科研人员都感到后脊梁冷风飕飕。在美国强大的法网下,去美国攻读、做研究,究竟该怎样?美国的教育和科研在地球上当然十分领先,所以大家纷至沓去,然而当你学了研究了要说离开,那你的问题来了。这样的情况,其实还发生在欧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很多地方。对这种情况,高大上的观点是:接连出现的“中国间谍论”,论调如出一辙,集中在渲染中国“间谍”窃取经济战略情报,反映了西方一些右翼势力对中国国力上升、 经济发展、政治崛起的忧心忡忡。 这确是现实的写照,不然请问那些曾经在科研上优越感很强的欧美经济、技术先发国家,你们是不是有些慌?

    回到现实,一起诉讼等着张浩和他的同仁,以后还会有类似的官司,那些在外的中国学者们,需要如何应对呢?这是个大事,笔者感觉有几方面需要注意:随着中国科技、经济实力的增强,先发国家的防范会更严厉,对此要有思想和心理准备;还要熟悉所在国家的法规,不能光埋头研究,当然,最紧要是我们做出些纯创新、真领先的科技,让他们哑口。再套用一句高大上的话,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做好自己,就是王道。

来源时间:2015/5/24   发布时间:2015/5/24

旧文章ID:3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