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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专家: 贸易数据表明美中之间存在“选择性脱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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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最新的数据显示,2022年美中两国的贸易额有望创下记录,尽管有关两国正在进行经济脱钩的讨论不绝于耳。研究美中贸易关系的专家认为,这表明美中之间存在“选择性脱钩”。

与此同时,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以及全国零售联合会等多个行业机构发表报告说,美国对中国实施的301条款关税对美国消费者和企业带来了不利影响。

2022年美中贸易有望创下新高

美国政府截至2022年11月的数据显示,在过去11个月里,美国向中国总共出口了1400多亿美元,进口4990亿多美元,总贸易额接近6395亿美元,有望创下两国贸易额的新高,或者至少非常接近。最终的报告要到2月7日发布。

北京公布的全年贸易数据显示,2022年,中美贸易额达到创纪录的7600亿美元。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贸易数据没有根据通货膨胀进行调整。这意味着更高的美元金额不见得可以转化为更多的货物出货量。

“选择性脱钩”?

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杜大伟(David Dollar)认为,这些数据意味着,美中之间的贸易战只影响了一些产品。

“美国对半导体和电信设备的进口较2018年的高位大幅下降。但许多其他产品的进口都增加了,从中国的进口总额在2022年创下新高,”杜大伟通过电邮对美国之音说。

这位研究美中经济关系的知名专家说,受大流行病的持续影响,美国人购买了大量中国制造的产品,如家具、服装、健身器材、电脑及相关设备、电视机和其他家用电器。

“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可以被描述为选择性脱钩,”他说。

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全球宏观地缘政治高级分析师阿里·韦恩(Ali Wyne)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说:“有关脱钩的言论继续超越现实。”

美中紧张关系影响力双向投资

在贸易并未受关税影响的同时,北京与华盛顿最近几年的政治紧张显然对双向投资造成了影响。

美中大国博弈所带来的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以及中国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影响了外国投资者在中国投资的信心。不少美国公司纷纷撤出中国,转向亚洲其他国家。

而中国对美国的投资自2010年代中期的飙升以来已大幅放缓。

美中科技战是否会影响到双边贸易关系?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除了延续特朗普政府时期对中国产品加征的关税,也与中国展开了所谓的“科技战”,通过出口管制等限制措施,阻止中国获得半导体等关键性的技术。

针对美中两国在打科技战的同时是否也能在其他领域保持非常强劲的贸易关系的问题,在世界银行以及美国财政部都任过职的杜大伟说,他的本能反应是肯定的。他说,这是基于经济效率。

杜大伟认为,华盛顿一些人主张的与中国进行“严厉的脱钩”将会对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带来很大的影响。

美国的进口商无疑会赞同这位经济专家的这个看法。

美行会组织发表报告,突出对华关税的不利影响

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美国鞋类零售商和分销商、全国零售联合会、零售行业领袖协会和美国时尚行业协会在1月17日发布的一项联合进行的研究报告中评估了美国从2018年开始对中国产品实施的关税对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该报告发现,对华关税的负面影响——更高的成本和更高的价格——落在了美国公司和美国家庭身上; 其次,关税导致了一系列重大的间接成本,包括与试图建立分散供应链相关的成本;而且消费品价格的上涨对美国低收入家庭产生了更大的负面影响。

“该研究再次证实了我们早就知道的事情——即关税是对美国进口商品征收的税款,而那些最无力负担的人承受了不成比例的负担,”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的主席兼首席行政官史蒂夫·拉马尔(Steve Lamar)在接受美国之音书面采访时说。“令人意外的是,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关税无效的情况下,拜登政府在关税政策上却固执的抓住特朗普政府的错误而不放。”

报告指出,在美国的关税法中,对服装、鞋类和旅游用品加征的进口关税一直是最高的之一。它举例说,关税对美国从中国进口的防水鞋影响最大。这些关税每年给美国进口商造成2.5亿多美元的直接成本,而且每年都在恶化,到2022年增加到4.5亿多美元。

这些行业协会还表示,美国行政当局没有给鞋类产品进行关税豁免,以减轻关税对鞋类采购公司的负面影响。报告援引乔治梅森大学莫卡特中心(Mercatus Center)的数据说,在提交的442项鞋类产品的关税豁免请求中,每一项都被拒绝了。

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的主席拉马尔说,行政当局没有提供为什么对特定产品征收关税或为什么给予某些产品关税例外的信息。他还抱怨说,“决定传达得很晚,或者根本没有沟通。这些程序上的失误只会让关税的痛苦看起来更加严重。”

包括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在内的一些行业组织在2021年8月向美国国际贸易法庭提交了所谓的“法庭之友”的法律文件,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关税程序“有缺陷”。

戴琪:维持对华关税是为了创制公平的竞争环境,也有战略上的考虑

美国之音记者在截稿时没有收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这项研究以及拉马尔的有关声明做出回应。

美国贸易代表戴琪此前表示,美国对中国征收的这些关税是为了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而不是对中国进行惩罚或是制裁。

她去年10月在芝加哥参加全美商业经济协会(NABE)年会时承认,美国商界及美国的亚洲盟友对拜登政府保留特朗普政府时期对中国征收的关税有不同看法,但她强调,维持这些关税有其它的战略考量。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9

旧文章ID:29202

美国设立“China house”背后的情报监督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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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英良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12月16日主持了新成立的美国国务院“中国事务协调办公室”的启动仪式。该机构被非正式地称为“中国组” (China House),用于专门应对来自中国的地缘政治挑战。在此之前,美国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也都相继成立了针对中国的部门。

美国国务院表示,“中国组”将“确保美国政府能够负责任地管理我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竞争,并推进我们对一个开放、包容的国际体系的愿景。”美国国务院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成立‘中国组’的目标是帮助落实拜登政府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策略的各项要素。”“中国组”将由约60-70人组成,由美国国务院负责中国和台湾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华自强(Rick Waters)主管。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新机构将扩大关注中国的外交官人数,还将有来自其他部门的美国政府人员在“中国组”轮流工作,使之成为一项跨部门的行动。

在共和党获得众议院控制权后,1月10日美国国会众议院以365票对65票的压倒性表决结果批准成立“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专门负责“美中竞争”事务,所有共和党人和超过三分之二的民主党人投下赞成票。这是共和党领导在第118届众议院通过的第二项举措。在委员会成立表决前,麦卡锡特地前往院会致辞,呼吁两党支持这项议案。“我听两党同事们说,中国对美国构成的威胁很严重,我对此完全同意。”麦卡锡声称:“这是一个超越党派的问题,设立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将成为我们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途径。”根据决议案内容,这个特别委员会将由最多16名成员组成。其中最多有7人经与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协商后任命。众议院议长将指定一名成员作为委员会主席。委员会不具备立法管辖权,也无权对任何法案或决议采取立法行动,只负责调查,并针对中国的经济、技术和安全发展及其与美国的竞争情况提交政策建议。

其实,在美国的政府体系中,涉及到单独针对中国事务的小机构或者设置是很多的。比如之前国会有“中国连线”,司法部有“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2021年10月拜登宣布成立“国防部中国战略工作小组”。其实这些小组都存在组织和协调功能,指向中美安全关系、地缘政治冲突的酝酿和控制。在不同时期美国政府的偏好不一,进而会产生不同的组织偏好。这些机构不可避免会涉及到安全事务,所以会明显形成一定的涉政府和情报活动。由于与政府正式的机构不同,这些相对特殊的机构,在执行国家安全事务时,其面对的监督会相对走弱。

中美竞争归根结底是先进产业及组织能力的竞争,涉及到产业的竞争,则表现为工业间谍及反工业间谍间的博弈。1947年《国家安全法》赋予了总统监督和控制情报体系的职能,该法将监督情报的职能交给了“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就包含了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实际上归根结底也是总统控制。目前,美国对中国的重要政策制定,安全部门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实际上成为左右政策走向的关键力量。众多政策制定表面上是行政部门(比如外交、商务部门)之间的冲突和博弈,但本质上是双方安全部门在进行幕后较量。从特朗普时期开始,中美安全竞争取代了贸易竞争,中美关系出现质的逆转。而高强度的竞争显然需要某种权力集中,成立新的政府机构需要遇到诸如投票、预算、审计等诸多的羁绊,这些小组就承载着新的使命。

为什么要升级设立“China house”?这里有几个关键性原因:一、加强对涉中国情报决策的集中统一领导。美国国务院下属有庞大的涉华情报机构、财政、商务和司法机构,这些部门在角色中确实需要协调。美国政治精英认识到在与中国高度竞争的环境下,就要突出新组织的分量。二、美国行政权力依然存在扩张趋势。此前美国政府倡导的“全政府模式”显然无法有力地应对中国挑战,美国政府采取类似中国政府内部的“专班”设计,既不会造成机构间的冲突重叠,也能够灵活处理相应议题,既有“全政府模式”精髓,也有创新意义。三、基于权力制衡,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了众议院控制权,升级成立新的对华决策协调部门,有助于回避共和党凌厉的攻势。共和党在选举出议长麦卡锡(美国第三号政治人物)后,迅速成立了“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这两个单位分属不同的权力体系,但在与中国进行全方位的安全竞争上,存在高度的一致。

这些机构的成立,一个显著目标是规避可能的情报监督。因为涉华事务的分析和研究均涉及大量的情报及秘密行动。按照美国情报监督的传统,行政部门采取的涉情报活动需接受国会监督。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均有相应的情报监督委员会,但在共和党与民主党在存在分裂的情况下,尤其是特朗普对共和党的影响力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共和党与民主党在涉华情报和安全事务上出现了激烈的竞争。当下涉拜登的“密件门”,其实就是共和党向民主党发动的一次政治进攻。拜登在涉密材料上的违规容易被共和党往司法调查的方向引导,共和党要竭力塑造并做实拜登在涉国家安全保密事务上的“失职”形象,以降低拜登谋取连任的可能。

民主党目前控制了参议院,而参议院很难就美国政府的情报活动实施有效监督,或者说参议院缺少介入情报监督工作的动力。众议院成为共和党对抗拜登的大本营,在此情势下,获得了众议院主导权的共和党成立新的机构,会有助于对民主党的“中国组”涉情报活动实施监督。在美国两党高度竞争的背景下,如何应对中美两国高度竞争,而又不至于使对手获得情报监督的主导权,这就是“China house”与“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相继成立的一个重要原因。尽管表面看是权力制衡,但美国两党均希望在情报领域实现对中国的新优势,而对对手党可能的监督和优势实施弱化。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9

旧文章ID:29201

曹辛:中美将边合作、边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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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辛  来源:FT中文网

随着本周三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苏黎世会晤,中美关系再次成为国际关注焦点;同时,彭博社和中国商务部均介绍了2022年中美贸易的惊人增长。而上述这一切都是在去年中美围绕台海、南海、高科技以及美国动员盟国遏制中国等一系列冲突背景下发生的。

这一切说明:中美斗争不能阻止中美经济联系的密切交往;同时,美国对华斗争的目标,也主要集中为保持美国的全球领袖地位而已,这是一切的核心。

中美斗争难阻经济合作

本周中国官方和国际媒体透露出来的一系列事实说明:除非中美间发生战争,否则中美经济联系已经不可能因为中美博弈而被切割,而且这种经济联系已经相当强韧和稳定,客观上谁都无法丢弃。

美国彭博社本周的报道说: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额有望再创新高,这显示尽管美方频频发表中国威胁论,以及外界对中美经济可能脱钩感到担忧,但这两个全球最大经济体之间的经济联系仍然强韧。

彭博社的根据是:美国截至11月的官方数据预示,到2月7日最终报告出炉时,2022年中美之间的进出口总和将创下历史新高,或至少非常接近破纪录。而北京刚刚发布了它的全年数据,显示中美贸易额创纪录,达到约7600亿美元。

新华社公布的2022年中美贸易的数据是7556亿美元,这是中国官方机构公布的正式数据。

彭博社的评论说:在美国两党一致主张对华强硬之际,这样的贸易数字仍属惊人。这些数据说明,即使美国试图阻止中国前进,中方也在尽力抗衡美国的全球影响力,这两个经济体交织的程度依然很深。

该机构还对这种现象做了分析。它引述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高级研究员多拉尔的话说:中美在打科技战的同时,仍可保持非常稳固的贸易关系。“一切以经济效益为基础,这是企业都想要的,这使它们可以向消费者提供商品和服务。”

彭博社认为:中方也很可能有类似盘算,因为中国的经济增长以出口为导向,而这是中国提高国民生活水平和维持稳定的关键。

至于美国全力阻止中国获取关键的半导体科技,以及由此而带来的中美技术霸权之争对贸易的影响问题,彭博社引述专注于半导体行业的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公司默里•希尔集团的合伙人伯恩斯的分析说:这未必会导致更大的贸易裂痕,因为两国有不同的目标——美国寻求的是技术领导地位,中国要的是技术自主权。

笔者认为:这个观点可能未必完整,因为中国在当前不掌握世界一流高科技的背景下,当然需要技术自主权,但世界上任何一国在可能的情况下,都不会放弃技术领导地位,尤其是大国。

最后的结论就是:彭博社引用美国智库欧亚集团高级分析师怀恩的观点说,虽然有关脱钩的口舌之争沸沸扬扬,但中美会发现,“就算不是不可能,它们也很难完全切断彼此的经济联系”。

同时,刘鹤和耶伦在苏黎世的会晤也非常引人关注。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发布消息说:双方认为,世界经济复苏处于关键时刻,双方加强宏观政策沟通协调,共同应对经济金融等领域的挑战,有利于中美两国和整个世界。双方讨论了深化宏观经济和金融领域合作的有关问题。双方认识到可持续金融合作的重要性,同意在双边以及联合国、G20和APEC等多边框架下加强合作。双方同意继续支持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绿色低碳发展和经济转型。中方表达了对美国对华经贸和技术政策的关切,希望美方重视这些政策对双方的影响。

报道里还有一条信息是:中方欢迎耶伦在今年适当时候访问中国。

这和美国国务卿即将来华访问密切相关,这表明中美的博弈关系是朝着可控方向发展的。

同时,美联社的报道说,耶伦在记者面前的开场白中告诉刘鹤:“虽然我们存在分歧,我们将直接传达,但我们不应该允许误解,尤其是那些来自缺乏沟通的误解,不必要地恶化我们的双边经济和金融关系。”刘鹤则说:他准备共同努力,寻求中美共同点。他说:“无论情况如何变化,我们都应该始终保持对话和交流。”

美国财政部公布的会议报告说,双方同意,美国和中国将在应对气候变化的融资问题上进行更多合作,并将努力支持“发展中国家的清洁能源转型”。该报告还证实:耶伦计划在不久的将来访问中国,并欢迎其同行前往美国。

美联社认为:此事表明,尽管中美两国在贸易和台湾问题上的紧张关系不断升温,但双方仍致力于改善两国关系。

而英国《金融时报》也评论说:尽管中美两国在贸易和台湾问题上的紧张关系不断升温,但双方仍致力于改善两国关系。

在世界经济普遍不景气,并可能在明年出现衰退的背景下,美国对两国博弈关系的上述处理方式实际上就是:把一般贸易和经济关系与政治、技术领导地位分开,中国也持同一立场,这对两国和世界经济,都是正面的;同时也能使两国政治博弈可控。

部分国家内心复杂

针对当前中美关系这种边合作、边斗争的博弈模式,部分国家内心复杂,并利用媒体宣传这种模式的负面性,以期影响中国。

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所长亚历山大•罗曼诺夫在接受卫星通讯社采访时,针对近日中美关系的缓和,为美国处理当前中美关系的上述模式命名为“选择性合作”的普遍模式。他说:“一方面,美国人对中国施压,恐吓,不惜任何借口干涉一切可能的事情。这自然造成了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的风险。不仅仅是因为台湾,还有美日防务合作的新动向,以及美国在韩国影响力的增加,还有‘奥库斯联盟’(AUKUS)。后者带来很大问题,中国自然不能不对自身安全感到担忧。但美方向来回避这些问题。它同时建议建立解决冲突的机制。在美国看来,这种模式绝对是理想的,就是可以对对方采取任何措施,而且还有军事合作机制,借此探查究竟,以确保向对方施压。而中国不会让局势演变成军事危机。这让美国有了一种绝对逍遥法外的感觉,并拥有了对华施压的工具。”

罗曼诺夫最后直接挑明:只有中方自己才能回答它是否准备好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准备好进行这种合作模式,“然而无论如何,美国人的遏华政策已经非常明确”。至此,他的动机已经显而易见。

就官方的俄罗斯科学院来说,面对当前乌克兰局势和和俄美关系,它有上述复杂的想法和心态很自然。但它恰恰忽略了一个事实,即:中国与美国是边合作、同时还在与之斗争的。中国这种策略是有着理论基础和深远传统的,这就是毛泽东提出的有斗争、有团结,以斗争求团结的统一战线策略,而且,这对中美双方乃至世界,都是积极、正面的。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9

旧文章ID:29200

孙兴杰:俄乌战争与俄罗斯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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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兴杰  来源:FT中文网

俄罗斯是世界上最国家化、最官僚化的国家。在俄罗斯,一切都可能转化成政治工具。俄罗斯人民创造了世界上最强的工具,最大的帝国……俄罗斯人民为了缔造俄罗斯国家作出了伟大的牺牲,洒下了多少鲜血;可是,自己在广袤无垠的国家里却依然处于无权的地位。在西方和资产阶级意义上的帝国主义是与俄罗斯人民格格不入的,但是,俄罗斯人民顺从地致力于建立他们对之漠然置之的帝国主义。俄罗斯历史和俄罗斯灵魂的秘密正在于此。——别尔嘉耶夫:《俄罗斯的命运》

俄罗斯的长期命运将取决于它是否能够信奉后帝国思维,即视苏联加盟共和国均为主权平等的主体,而不是俄罗斯的领地。——《孤独的帝国》

俄乌战争已经改变了俄罗斯的国家命运。这场战争不但可以被视为冷战的延续,而且可能重置二战后的秩序。俄罗斯在二战期间积累的国家地位、角色、权威因这场战争而被大大消耗,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对立和对抗也处于彼得大帝以来最为激烈的时刻。目前俄罗斯几乎在西方没有一个朋友和伙伴。集结起来的欧洲和西方对俄罗斯进行了空前的制裁,这是18世纪俄罗斯介入欧洲国际体系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空前孤立状态。东斯拉夫文明内部的一场激烈的战争不仅导致俄罗斯与乌克兰两个“兄弟”民族之间的决裂,也对俄罗斯周边地缘政治空间造成了重大的冲击。普京上任以来20多年的战略积累和尝试被“重置”,普京主义的治国战略被证明不能让俄罗斯强大起来,回归或者重建帝国的努力恰恰为帝国敲响了丧钟,俄乌战争有可能加速俄罗斯的大转型,构建起后帝国的政治秩序。

一战之后,俄罗斯哲学家别尔嘉耶夫出版了《俄罗斯的命运》,对俄罗斯的国家性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反思。他在开篇即提出:“世界大战尖锐地提出了俄罗斯的民族自觉问题。俄罗斯民族的思想界感到有必要、有责任揭开俄罗斯之谜,理解俄罗斯的理念,确定它在世界上的任务和地位。”俄乌战争的爆发以及战争的进程已经触发了俄罗斯人重新思考“俄罗斯的命运”这一命题。俄罗斯学者特列宁认为,俄罗斯联邦1.0版可能结束了,他希望俄罗斯联邦2.0能具备这样的特征:一个更加可行和自立的经济体系,更加独立和稳固的财政,更牢固的科技基础,更公平的社会契约,对公民更加负责的政治制度,服务于国家而非个人的精英阶层,不依靠核武器和更加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及与全球日益崛起的大多数非西方国家紧密合作的外交政策,并最终为与西欧和北美的新关系找到令人满意的基础。当然,这是特列宁的期待,至于俄罗斯的命运如何,现在还没有清晰轮廓,但毋庸置疑的是,俄罗斯的命运因这次战争而发生逆转,俄罗斯作为世界大国的根基发生动摇。

俄罗斯的命运和普京总统的命运因这次战争而可能分离。普京治理俄罗斯已经20多年了,虽然那句“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并非普京总统的原创,但给俄罗斯人民一个强大的国家是普京与俄罗斯人民之间的契约。俄乌战争是普京实现强大的俄罗斯的尝试,但这一赌注遇到了空前的阻力。战争进行了快一年,俄军取胜的前景渺茫。特列宁认为,俄乌战争的影响已经超过了19世纪的克里米亚战争和20世纪的日俄战争,而越来越接近于一战。一战对俄罗斯的命运来说是重大的转折,战败、投降、内战,沙皇帝国就此终结。

普京在过去20多年逐渐形成了一套以自己为核心的权力体系,建立了斯大林之后最具个人色彩的权力体系,这种权力体系最终的结果将是普京个人权力与俄罗斯国家治理的隔阂越来越大。美国媒体发表的关于普京为什么发动对乌克兰的战争的调查报道,揭示了普京权力体系与俄罗斯国家战略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普京在发动战争之前几乎没有在政府尤其是高层进行讨论,普京的意志和观念“绑架”了俄罗斯国家战略,对外战争是关乎国家前途命运的大事,但普京的决策近乎儿戏,一直拒绝承认这是战争,而是所谓“特别军事行动”,一直没有公开战争的目标,而是坚称一切尽在“计划”之中。俄乌战争本身是普京权力体系与俄罗斯国家战略之间的一次剧烈对抗和冲突,将决定普京的命运,进而会影响到俄罗斯国家的命运。

普京的世界与真实的世界之间存在巨大反差。在过去20多年中,普京以战术性突破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但同时也制造了一个越来越脱离俄罗斯真实地位和真实世界的个人的封闭世界,战术性胜利的累积居然导致了战略性失败,这不能不说是普京命运的转折。不容否认,普京具有战术性的精明,这或许与他克格勃的经历有关系,能够抓住局部的战术性时机,赢得具有爆炸性效应的胜利,从打击寡头、强化能源武器一直到对外的多次用兵,普京的每次战术性胜利也造成了潜在的成本和损失,就像太阳底下的阴影一样,比如占领和吞并克里米亚半岛让普京的政治人气爆棚,但也付出了巨大的成本和代价。回过头来看,2014年普京突然下令占领和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已经是普京战术性操作的巅峰之作,胜败之间的转换往往在一夜之间,过犹不及,所谓的“黑天鹅”事件不过是系统性风险的集中爆发,甚至导致崩盘。

普京主义的核心是俄罗斯作为世界大国的地位和尊严,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和荣耀与普京个人的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基于对俄罗斯历史,尤其是彼得一世以来俄罗斯帝国扩张历史的解读,普京的战略中增加了越来越多的历史因素。历史权利、历史领土,这一观念与俄罗斯的弥赛亚主义掺杂在一起,俄罗斯的“神圣权利”和大国地位可以通过恢复和重建历史上的领土以及影响得以实现。从2011年普京宣布再次竞选总统以来,现代化这一概念基本从普京的话语中下架了,强化军事力量,尤其是以核力量来强化俄罗斯的世界大国地位,近乎成为普京的“习惯”。俄罗斯的杀手锏更加聚焦于核武器、能源。俄罗斯的国家权力处于“畸变”之中,经济社会发展停滞,甚至倒退。俄罗斯的权力基础不是增强了,而是变得更加脆弱,追求世界大国地位与俄罗斯脆弱的权力结构之间形成了鲜明反差,而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在叙利亚用兵以及对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强制性政策,的确形成了对普京的“恐惧”,恐惧本身也是权力的来源。基于对普京以及俄罗斯的“恐惧感”,俄罗斯作为大国的地位也得以维持。

俄乌战争于普京而言是一个分水岭,甚至可以说,这场战争首先是普京与泽连斯基之间的意志力对决,也是二人在世界政治舞台上角色与地位的转换。泽连斯基曾经是演总统的演员,他在俄乌战争爆发之后的表现甚至比任何剧本所能想象的更精彩。普京对泽连斯基的“误判”可能是最大的败笔。普京自认为对乌克兰问题颇为了解,对泽连斯基当然也是充满鄙视,在过去20年中,普京操控乌克兰政局未必称得上顺手,但也算得上成功。乌克兰的总统也难以对抗普京,尤其是2014年克里米亚的战术突袭的成功,或许大大影响了普京对乌克兰以及泽连斯基的判断。正如有学者评估的,“很难找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一贯的战略。其战略是神秘期望、历史和地缘政治焦虑、战略权利感、直觉和战术灵活性的奇特混合。普京的方式反映了更普遍意义上打造其外交政策的两个世界的矛盾影响。一方面,克里姆林宫以历史必然性来设想乌克兰及其与俄罗斯的关系;另一方面,现实世界的发展不断地告诫它这样的幻想脱离了真实情况。”

普京在20多年的治国历程中所形成的风格以及取得的成功,最终制造了一个以普京为唯一的权力体系。看似强大和坚硬的权力体系事实上陷入了极度僵化之中。俄乌战争的进程几乎每一步都与普京的预想截然相反,足以反映出普京体系已经远离了现实世界,在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的情况下发动了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战争。

谈论国家的命运需要在特定的时空框架之下,只有在更长时段中才能看出命运的转换,或者说周期性的变化。国家的兴衰成败是常态,如同潮起潮落一样。俄乌战争对俄罗斯命运的影响可能如特列宁所说的那样,可以类比一战。

首先,俄乌战争的确结束了后冷战时代的国际格局,尤其是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但换个角度看,俄乌战争可能是冷战的终结之战,或者可以将俄乌战争看作冷战的延长,甚至可以说,俄乌战争让冷战变成了“热战”。冷战开始于马歇尔计划以及共产党情报局的建立,深层次原因在于苏联和美国在中欧地区划分权力边界。中欧一直处于冷战前沿,冷战以一种所谓无战后协议的方式结束。俄乌战争如果是冷战的延续和总结的话,那意味着俄罗斯在二战后获得并在冷战期间得以维持的“胜利成果”将被大大改变。二战后苏联是战胜国,而冷战这场长期对抗让俄罗斯成为失败者。二战之后以及冷战期间,苏联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最为强盛的大国,确立了与美国旗鼓相当的大国地位,而普京念念不忘的是苏联深入中欧腹地,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历史荣光。而在俄乌战争之后的秩序安排中,俄罗斯在二战后取得的大国地位恐怕会被重置,一个明显标志就是联合国安理会以及俄罗斯在安理会中的角色。基于俄乌战争是“长冷战”的一部分的判断,俄乌战争将意味着继20世纪90年代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在衰落的通道上继续下滑。在普京执政的第一个十年里,俄罗斯的衰落之势得以扭转,彼时,普京担心俄罗斯会变成第二个南斯拉夫。俄乌战争之后,俄罗斯或许要进入第二个衰落通道,战后秩序以及和平协议将在法律意义上规定俄罗斯的地位和角色,俄罗斯在国际组织中的地位将大大缩水,这从乌克兰呼吁将俄罗斯排除在安理会之外,可见一斑。

其次,俄罗斯历史性地在欧洲几乎没有朋友和伙伴,这是自彼得一世以来俄罗斯从没面对过的困境。彼得一世将俄罗斯带入欧洲体系,获得了欧洲国家的身份。叶卡捷琳娜大帝时期,俄罗斯不仅干预欧洲事务,也在世界舞台上赢得一席之地。在克里米亚战争、一战和二战期间,俄罗斯在欧洲也有盟国,冷战期间更是占据中欧大部分地区。俄乌战争之后,俄罗斯在欧洲不但没有了同盟国,连个帮俄罗斯说话的国家都没有了。法国、德国从一开始的犹豫,到成为援助乌克兰的主力,欧盟与北约签署协议,合力打败俄罗斯,从中可以看到,不但大西洋共同体被激活,欧盟也被赋予了反俄的重任。欧盟的范围事实上已经超过了“欧洲”的范畴,乌克兰已经申请加入欧盟,这意味着俄乌战争不但让俄乌边界变成了欧俄边界,也基本将俄罗斯从欧洲踢出去了,俄罗斯的“欧洲身份”遇到了300年来最大的挑战,如特列宁所说的,这是俄罗斯外交的“脆断”。欧洲能源市场的“去俄化”比预想的还要快,俄罗斯的能源杀手锏对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反冲,而重新武装的欧盟否定了普京所认定的“西方衰落”,俄乌战争将冷战期间的西方激活并扩大,西方的“集体霸权”回归,多极化受挫,甚至逆转,即便多极化还在持续,俄罗斯是否成为理所当然的一极,也是一个问题。战事不顺,俄罗斯越来越将北约和西方作为敌人,以此进行“卫国”政治动员,这一举措的结果是让欧盟将俄乌战争当成了自己的战争,帮助乌克兰,就等于帮助自己,甚至像乌克兰人说的,乌克兰人在帮助欧洲对抗俄罗斯。

最后,俄乌战争是东斯拉夫的“内战”。俄乌之间的历史复杂,但俄罗斯一直将乌克兰视为自己的“小弟”,普京发动战争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对历史的执念,视俄罗斯为东斯拉夫文明正统。俄乌战争造成的结果不仅是俄乌两个国家的对立,更是东斯拉夫文明或者基辅罗斯正统的竞争甚至是异位。经此一战,乌克兰浴火重生,一个现代乌克兰国家从废墟中成长起来。普京一直否认乌克兰、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国家的合法性,但这场战争之后,被认为“不存在的”国家已经被制造出来,而且以对俄罗斯的仇恨作为身份认同的基础。俄乌战争对俄罗斯的“国家神话”是一场致命冲击,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俄罗斯面临的“千年变局”。

别尔嘉耶夫说:“俄罗斯无边的空间依然像一个沉重的负担,压迫着俄罗斯民族的灵魂。俄罗斯国家的无界性与俄罗斯土地的无界性进入了它的心理结构。俄罗斯灵魂被辽阔重创,它看不到边界,这种无界性不是解放,而是奴役着它。”俄罗斯被巨大的空间奴役,这是俄罗斯国家的悖论。广阔领土空间是国家权力的来源,但巨大的空间大大增加了治理的难度,尤其是如同黑洞一样的西伯利亚荒原。为了控制广阔的空间,就要建立强大的国家,尤其是中央集权体制。为此需要建立庞大的官僚体系,庞大的国家权力机器控制和吸纳了大量人口,俄罗斯人的宿命似乎是不断以有限的人口去“服侍”无边的领土。普京的战略中将恢复前苏联空间作为主要目标,这其实也是被俄罗斯巨大的空间所“俘获”了。所谓俄罗斯的“不安全感”引起扩张,未必是合理的解释,而是因为俄罗斯有巨大的领土空间,但又无力建立起有效的治理体系,通过扩张来遮蔽治理难题,由此导致俄罗斯的领土边界处于持续不断的变化之中。

首先,俄罗斯的领土空间即便已经大为缩水,依然是世界上领土面积最大的国家,超大规模国家治理的难题没有解决。普京从第三任总统开始,国内治理让位于对外争胜。俄罗斯自视为欧洲国家,欧洲部分也是俄罗斯的财富、人口和权力中心,但是,恰恰在欧洲方向,俄罗斯遭遇了历史性挫败。向东发展已成为迫不得已的唯一选择,然而,俄罗斯有很难实现从欧洲向亚洲的转向。与19世纪俄罗斯向亚洲、太平洋地区的快速扩张时期相比,亚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俄罗斯如果向东发展,将不得不改变和调整心态,融入亚洲,也就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亚洲国家。

其次,俄乌战争改变了地缘政治的逻辑,地缘空间已经具有了更加丰富的涵义。俄罗斯在领土空间上是世界大国,但在地缘经济、科技空间中,俄罗斯又是小国,俄罗斯引以为豪的军事能力在乌克兰战场上被打回了原形。在多重地缘空间形成的复合世界中,俄罗斯还处于单一空间,这是俄乌战争所折射出的巨大的反差,超大领土空间的俄罗斯在其他空间中是弱者,甚至没有进入其他空间。对能源、核武器的过度依赖,不但导致俄罗斯的国家实力结构畸形,而且导致它丧失了与复合空间建立联通关系的机会。世界已经改变,但俄罗斯依然“刻舟求剑”地看待这个世界。在金融、科技等领域,俄罗斯面对的欧洲和西方不但没有衰落,反而远远将俄罗斯甩在了后面。

最后,俄罗斯在世界上能够、应该有什么样的地位,俄乌战争之后会是重构。普京设想和痴迷的世界大国地位恐怕已经成为幻影。别尔嘉耶夫在《俄罗斯的命运》中对俄罗斯的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他希望俄罗斯民族能够进入世界循环之中,这不仅需要打破封闭的地方主义、斯拉夫主义的自我满足,更重要的是要顺应世界的变化。俄乌战争其实也是俄罗斯掉入了自我认知与真实世界之间的鸿沟,如果不能弥合这种差距,难免会陷入四面受敌的窘境。俄乌战争能否让俄罗斯重新进入“世界循环”,这是关乎俄罗斯命运的大问题。从别尔嘉耶夫到特列宁,“俄罗斯的命运”这一命题依然鲜活,无奈与期许同在。

(注:孙兴杰,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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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梦:外交背后的政治算计——评岸田访美西方的“大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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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燕军  来源:海外看世界

殷燕军:日本关东学院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新年伊始,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搞了一次周游世界七天五国之旅,最后一站访美是其高潮,岸田此次一系列“过激”表现引起人们广泛关议论与关注。

岸田文雄自2021年10月执政一年多来的确是蛮拼的。特别是在外交路线全面转型上不仅全面继承“安倍路线”,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已做出一系列与以往历届内阁长期奉行的战后“和平外交”政策“离经叛道”举动,甚至不少与其“和平宪法”(“日本不得保有战力”“不承认日本国家交战权”第九条)也背道而驰。连一些日本媒体也对岸田此次跳过国会,对美承诺军费倍增的表现称作“大暴走”。也许人们对岸田政权及其安倍政权以来历届日本政府的“暴走”感到疑惑,其实体现了其背后的政治算计。

01 超越宪法范围的扩军与战略路线

自岸田上台以后,承袭安倍/菅两届内阁外交路线,借俄乌战事与国际环境的复杂局面,有加速“安倍化”趋势。

首先,岸田政权正在全面修改“安保三文件”,修改战后长期坚持的“专守防卫”政策,积极筹建打击对方基地的“反击能力”,要使自卫队实现“从盾向矛”的转型。

第二,与北约国家相等,不惜增税而坚定实施军费倍增计划,并通过舆论为其扩军造势。

第三,向拜登承诺购买战斧式导弹,加速部署中程导弹,以配合美方对中国等实施威慑。

第四,从以日美军事同盟为中心的双边防务体制,逐步变为集团防卫机制。积极推行印太战略与日美澳印四国机制,并主动拉英国等域外国家介入东亚,首先是拉进日本安全机制,试图强加给域内国家。努力拉北约集团国家介入亚洲事务,力争确立西方集团对亚洲干涉机制,弥补美国单边介入的“不足”。

日本与英国签署了相互准入协定,时隔100年英国和日本再次签署这一协定。

第五,借俄乌战事,拼命摸黑中国,公开阻止中国解决台湾问题与中国统一,反复强调并全力突出“中国威胁,中国挑战”,主动把日中矛盾国际化,推向西方集团,努力创造对华“群殴”氛围,以“法不责众”减少自身压力等等。

岸田政权的一系列外交手法,特别是针对中国的策略不可不谓“过分”。值得高度关注。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近年来有如此众多的政策变动,日本究竟要干什么?为何不惜与主要经贸伙伴和主要邻国关系搞僵。笔者看来,日本诸多举措有其背后的政治算计,它在努力实现多年来目标——大国梦(如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亚洲领袖等)。不过它这样的“靠美抗中”能否使日本再次辉煌,再次成为大国就另当别论了。

02 重回大国“最后的机会”?

众所周知,日本在战前曾经是帝国主义大国,由于走军国主义道路,发动侵略战争失败而沦落为战败国地位,迄今“抬不起头来”。这是战后以来日本人的心病。为了重温大国梦,日本已经“韬光养晦”“卧薪尝胆”70多年!

战后联合国体制及雅尔塔体制等都是压在日本头上的“大山”。彻底“结束战后”,结束“战败国地位”是几代日本人的夙愿。现在似乎是摆脱战后被动地位,重振大国的良机,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俄乌战事,使战后联合国机制及俄国大国地位受到质疑,西方多国试图彻底搞垮俄国,顺便全面压制与其体制不同的中国,美英等国甚至鼓吹由日德等觊觎大国地位的国家取而代之。尽管在不少人看来并不靠谱。

1月13日,岸田在演讲中将他对日本防卫态势的彻底转变视为他“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其中就包括他为了强化日美同盟而大幅扩大国防预算。

近年来经济低迷,国际影响力每况愈下的情况下,日本要实现大国梦就必须有所表现,必须给主导者美国赠送足够的大礼,日本必须表现出坚定充当“亚洲英国”的角色。而美国也盘算用其控制的小集团取代联合国,削弱排除对手,以维持日益动摇的霸权地位。为此美国便投桃报李,给日本廉价的承诺换取日本为其卖命。日本积极表现与拼命配合确实受到美方青睐与嘉赏,近日美国务卿布林肯宣称“期待日本领导能力”,这给年初刚刚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今年又是G7集团牵头国的日本打了强心剂,预计今天6月由日本主持的七国峰会将为日本“领导能力”的造势达到“高潮”。

为得到美西方支持,实现大国梦,日本真的是“豁出去了”。无论政治外交上,安全军事上,还是防疫政策上全面随美起舞,不惜得罪中俄等邻国的种种表演,都体现了日本“坚定与美西方站在一起”立场,它或许以为这样就可以在西方集团支持下成为大国。而扩军强国与对抗中国都是其想“成为大国”获得美西方支持的投名状。同时也是达到遏制中国,推高自身地位的双重目的。

03 和平与合作是唯一道路

历史上,亚洲国家深受日本侵略之苦。在冷战因素下,战后日本并未为认真反省侵略战争,没有真正实现与亚洲邻国的和解,至今仍未建立其双方的互信。

日本难以成为真正大国的原因,是日本自身缺乏对历史的反省与自知之明。毫无疑问,日本要想成为大国,光靠美国等小集团的支持是不可能实现的。应该指出,“亲美一边倒”只能使日本国际形象矮小化,无助于其政治大国的实现。

首先日本要认识到只有走和平与合作道路,而不是对抗与好战之路才有前途。与邻为善,真心反省错误,求得与邻国和解,只有这样才可能得到亚洲国家信任与认可,才是其可能成为真正大国的唯一途径。

岸田政权也好,未来的日本政权也罢,日本精英层如果不能在这个根本问题上彻底悔悟,继续坚持失衡的外交战略,走与邻国对抗,甚至破坏邻国核心利益的道路,必然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更不可能得到亚洲邻国的理解和尊重。所有的政治算计都将是一场空。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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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布林肯国务卿访华”,中美关系呈现新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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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美国务卿布林肯将于2月5日到6日访华。美国媒体Politico稍早前报道,他将和中国新任外交部长秦刚举行会晤。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元月17日的记者会上回应提问时说,“中方欢迎布林肯国务卿访华,中美双方正就有关具体安排保持沟通”,对此予以证实,同时亦是一种外交姿态。

布林肯访华是在去年11月G20峰会期间中美元首会晤中确定的,目的是“跟进”元首共识。

美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克里滕布林克和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事务高级主任罗森伯格次后于去年12月11月抵达河北廊坊,与外交部副部长谢锋举行会谈,为布林肯访华做准备,是其主要目标之一。

布林肯将是美国现任政府访华的最高级别内阁官员。自新世纪以来,还没有哪任美国政府如此晚地开展直接的对华高层外交——包括从国务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防部长到总统、副总统这样直接负责外交、国防和安全事务的官员与首脑对中国首都的访问。它是中美新时期关系的一个“缩影”。

布林肯的访问是四年多来美国国务卿的首次来访,是美国最高外交官在事关中美关系的关键时刻进行的一次关键访问。

这次访问有几个背景:

首先是,中美元首在此之前举行了五次电话交谈或视频交流,并在巴厘岛G20峰会期间进行了面对面会晤,中美部长级、事务级对话也已多次举行。这些会议为布林肯的访问奠定了重要基础。

其次是,自美国前特朗普政府将中国定义为“战略对手”,并宣布“轰轰烈烈的大国竞争时代来临”以来已过去了五年,拜登入主白宫后继续将大国竞争战略制度化,适时更新了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进一步将中国称为“本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挑战”,标志着美国对华战略转型基本完成。

中美战略竞争和对抗因素在过去五年愈演愈烈,其中部分处于失控的边缘,特别是去年美国会众议长佩洛西访台事件严重冲击了两国关系。

第三是,俄乌战争进入第三阶段,随着形势愈益明显,如何开展国际合作终结战争,对其进行有效“善后”,并在此基础上重塑欧洲地缘政治秩序和世界秩序,成为亟需世界大国参与的紧迫任务。

第四是,新冠大流行接近尾声,开展国际合作加快结束新冠病毒带来的威胁,以此为契机完善全球公共卫生体系,并积极推进疫后经济复苏,恢复经济增长,为此需要加强大国协调。

美媒消息称,布林肯此访将关注四大议题,包括俄乌冲突、中国的核力量、推动双边高层对话及要求释放“被关押的美国公民”,并可能当面要求中方“解除”对美“三个取消、五个暂停”等针对佩洛西访台所作出的反制措施。

从中可以看出改善双边关系、推进战略稳定、围绕俄乌冲突的大国协调以及两国关系中的紧迫个案问题是布林肯访华的主要焦点。

佩洛西访问台湾地区正值美国对华战略转型导致双方极不适应并引发诸多对抗和冲突之际,基于各自对对方意图缺乏了解,从而使两国关系降至三十年来的最低谷。

随着中美元首会晤达成原则共识,美国事务级高官访华,特别是布林肯作为美国政府最高外交官对中国的访问,两国关系有望“触底反弹”,在新的基础上得以重构。

有效管理彼此关系,使其不越界为“冲突”,恢复双边关系的部分“建设性”,在能够合作的领域开展合作,推动形成某种缓和局面,将是布林肯访问的重中之重。

中美关系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呈现出新的发展态势。

正视双边关系的新战略现实,重建新的基础,并探索一条共存之道,将是中美双方面对的首要课题。

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去,在可见的未来,回不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蜜月期”,也回不到“建设性接触”关系时期。

需要面对的事实是,美国的对华战略转型已经完成,战略竞争是总基调,合作和对抗是位于其两端的“极化”状况,首先,“适应”双方关系的新现实是当务之急,在此基础上构建面向未来的双边关系新基础,探索如何在战略竞争和可能的对抗中保持共存态势,是两国都需面对的头号任务。

这一新战略现实意味着,战略竞争及某种程度的对抗是两国关系的“新常态”,竞争既可以恶化为冲突,也可以在竞争的基础上合作,关键是两国如何对待和处理竞争,管理分歧和对抗。面对“新常态”,保持战略定力,进行有效管理,建立合理边界和护栏,确保其不演变为冲突,是双方关系中的重点、关键点,把握不好,就可能走向极化。

竞争不是敌对,它既可以是和平的、建设性的,也可以是敌对的、破坏性的,竞争时代的中美关系的要务是防止两国关系滑向“敌对”,并以冲突的方式处理两国关系,导致双边关系破局,导致破坏性的、灾难性的后果。搞不好,中美关系回不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但可以回到“敌对”关系,回到冷战对抗。

在过去五年,双方关系时常滑入冲突和对抗,出现某些敌对色彩,是彼此不适应新时期双边关系的的表现,也是两国关系的难点。

尽管双边关系重启困难重重,但基于双边关系战略竞争的新现实、新常态,重构两国关系的新基础,平衡冲突和对抗因素,加强建设性因素,将是布林肯的访华以及两国接下来更高层面互访可以寻求达成成果的关键领域。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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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美国政治极化难消,外交加速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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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成昊  来源:《中国国防报》

美国一直是牵动大国关系和国际格局的重要变量。2023年,美国政治经济走向和对外政策尤其令人关注。1月7日,美国政治再次上演闹剧,在经历15轮投票后,众议院选举麦卡锡出任议长。议长席位难产凸显美国政治制度失灵,党派分歧愈演愈烈。在府会分立背景下,2023年,美国国内外政策将面临更大挑战。

从国会层面看,由于两院分别由两党把控,增加了推动重大立法的困难,两党斗争将成为常态。共和党把持的众议院拥有拨款权和预算权,其将利用手中“钱袋子”给民主党已有政治议程添堵,虽难以推翻此前通过的相关法案,但仍能在法案落实和拨款环节加以阻挠。

从政府层面看,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将对拜登政府施政构成阻碍。共和党将加大对拜登政府及民主党的打击报复,推升两党斗争烈度。共和党可能反向对拜登发起调查,包括对阿富汗撤军问题、海湖庄园搜查事件以及针对拜登团队和家人的调查。

如果不对共和党作出妥协,拜登政府恐难以推进国内重大立法议程,其目标可能锁定在落实已有立法、谋求早期收获之上。拜登和民主党人下一阶段将重点推动经济议题上的两党合作,同时在族裔、移民等问题上寻求合作,但难以形成突破性成果。随着2024年大选临近,美国政治极化和两党斗争将迎来新高潮。

美国国内政治的复杂局面将迫使拜登政府“以外促内”,通过在外交领域谋求成果提振国内支持度。经过两年多的酝酿与布局,拜登政府对外政策将从定性走向定型,2023年将成为拜登政府落实外交理念的关键一年。

第一,打破内外政策界限,增强打压对手能力。拜登执政后提出“中产阶级外交”理念,其核心与特朗普任内“美国优先”无本质区别,只是实现方式有所不同。2023年,美国将加大在供应链和技术领域投资和联盟力度,内外联动加强布局。

在供应链方面,拜登政府将加快打造强大供应链联盟,开展更具针对性的供应链安全审查,加大对关键矿物的投资和开采,建立多元矿物供应和垂直加工体系。在技术方面,拜登政府将逐步落实《芯片与科学法案》,扩大针对竞争国家的“小院高墙”范围,包括进行更严苛的半导体出口管制等。

第二,加速战略重心东移,瞄准“印太地区”发力。拜登政府基本继承了奥巴马任内“亚太再平衡”战略和特朗普任内“印太战略”,以此优化全球战略资源配置。2023年,其将继续推出多项措施以扩大美国影响力。

在经贸领域,拜登政府将以“印太经济框架”为抓手补齐“印太战略”经济短板,通过拉拢地区国家加入框架,打造美国主导下的地区经济新生态,或将以年底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作为各方批准完成该框架的最终期限。在安全领域,拜登政府将调动地区盟伴体系,以美英澳同盟、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以及美日、美韩等多个地区双边同盟为基础,依据不同战略议题、目标、任务,打造地区“网格式”盟伴体系。

第三,绑定两大地缘板块,延续对欧对俄政策。2022年乌克兰危机升级后,美国采取“欧洲再平衡”战略,在安全、能源等领域加强对欧战略投入。随着危机长期化,美国将继续设法绑定欧洲和亚太两大板块,包括推动北约亚太化进程,以欧洲安全危机渲染亚太地区面临的安全挑战。

由于乌克兰危机久拖未决,美国对俄政策可能不会出现较大调整。美国借助危机联合欧洲削弱俄罗斯实力,并企图将俄彻底剥离出现有国际体系的战略目标不会改变。这些都让美俄关系在新的一年难以快速转圜,也将持续占用拜登政府部分外交资源。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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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的美国与新自由主义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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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导语:

当前,学者们多从全球化进程是否正在倒退的争论出发来评估拜登政府的经济和贸易政策。本文作者认为,拜登政府所施行的产业政策是无效的。首先,对贸易和外国采购的限制导致更高的成本,且减缓了预期政策目标的实现,这会降低美国企业的产业效率和全球竞争力。其次,拜登政府的贸易政策无视了美国经济的实际情况,将·会对美国的经济增长和持久就业产生消极的影响。最后,现有的保护主义政策破坏了目前旨在建立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努力,牺牲了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和影响力,这可能会使未来的政府为本届政府的所作所为买单。

本文编译自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的评论文章,原标题为《新自由主义的终结?》(The End of Neoliberalism?),作者为CSIS国际商务高级顾问威廉•艾伦•莱茵施(William Alan Reinsch)。文章略有删改,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思考,与公众号立场无关。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在特朗普执政时期,也是在新冠疫情大规模爆发的时期,无论是从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视角出发,还是从新冠疫情作为外部事件出发,人们一直在争论全球化进程是否正在倒退。我始终认为,尽管我们可能处于“前进两步,后退一步”过程中的“后退一步”,但实现全球化的基本工具,即通信和交通价格的大幅下降以及两者的技术进步仍然存在,而且不会消失。因此,全球化进程也不会出现倒退。

最近,相关辩论开始更多地关注政府政策,而不是经济,因为拜登政府被指责放弃了传统的所谓“新自由主义”贸易政策,转而实施更多保护主义和以国内为导向的方法。在这种背景下,批评者口中的“新自由主义”贸易政策似乎指的是促进市场经济的政策,包括降低贸易壁垒,避免价格管制,减少监管,尤其是资本市场的监管,总体上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值得注意的是,这适用于两个领域: 国内经济政策和国际贸易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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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以来美国CPI(消费者物价指数)走势图

批评者的假设是,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在推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现在拜登政府却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这就引出了两个问题:(1)这一陈述是正确吗?(2)这样的政策变化明智吗?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是”,也“不是”,但“是”仍多于“不是”。在国内方面,产业政策,或者说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并不新鲜。其中的一些特征至少可以追溯到林肯政府时期。虽然由于执政者不同,这种政策时盛时衰,但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愿意为实现国家政策目标而投入政府资源和指导,特别是当这些目标与美国国家安全有关时,这正是今天的情况。《芯片和科学法案》以及《降低通货膨胀法》导致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比过去更加广泛,而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在国际方面,答案显然是肯定的,特别是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最近拒绝了世贸组织两项对美国不利的裁决之后。拜登政府背弃了提供更多市场准入的传统贸易协定,奉行以牺牲外国伙伴利益为代价的国内产业政策,并公然拒绝过去75年来它一直捍卫的基于规则的多边贸易体系。最奇怪的是,政府似乎对促进出口几乎没有兴趣,而出口一直是贸易政策中最无可非议的部分。

第二个问题是——美国这样的政策变化是明智的吗?答案仍然是“是”,也“不是”,但这次基本上是“不是”。长期以来,产业政策是实现政策目标(包括与国家安全相关的政策目标)的有效途径。如果操作得当,它可以在不干扰经济基本面的情况下填补市场空白,克服市场僵化。这通常意味着使用胡萝卜而非大棒,即鼓励对政府优先项目的投资,但不扭曲市场分配信贷的功能。

然而,拜登政府没有完全正确地推行产业政策。对贸易和外国采购的限制不仅会导致更高的经济成本,还会减缓预期政策目标的实现。《降低通货膨胀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获取电动汽车税收抵免资格的严苛条件将使电动汽车更加昂贵,而且由于目前没有公司能够满足这些要求,它们将推迟向电动汽车的转型。建立理想的国内产业可能是一项不错的政策,但从长远来看,以降低这些产业的效率和全球竞争力的方式来发展产业并不是一条通往成功的路。

然而,比这更糟糕的是无视基本经济现实的贸易政策。美国的消费者只占到全球的百分之五,而美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增长缓慢的经济体,人口增长率低至百分之零。如果美国想要实现经济增长并创造更持久的就业机会,那么通过出口与世界其他地区做生意是必不可少的,而这不可避免地需要在海外投资以增加出口。

不幸的是,美国政府没有将贸易视为需要继续注水的半满玻璃杯,而是将其视为需要排水的半空玻璃杯。诚然,贸易并不总是使所有美国人受益,但只关注贸易利益的分配方式意味着错过创造更多利益的机会。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印太经济繁荣框架(IPEF)。我们很可能会从协议中获得更高的劳工标准、更多的二氧化碳减排和更大的供应链合作,除开上述收益,我们还放弃了从中获得更多贸易的机会,而贸易正是经济增长的原因。

最糟糕的是,拜登政府的贸易政策正在放弃前几代人努力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比“最糟糕”还要糟糕的是,我们正在用陈旧的主权论点来为自己辩护:美国不能允许自己被国际组织束缚住手脚。保守派利用这一论点反对美国加入的几乎所有条约和国际协议。现在,随着左翼采取同样的论点,我们面临着做出愚蠢决策的可能性。国际协议是保持国际秩序车轮转动的润滑剂。如果当前国际秩序陷入停滞,国际社会就会回到丛林法则。美国政府是在自愿牺牲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和影响力:美国一边拒绝承认自己的侵权行为,另一边则大声指责其他国家的侵权行为,这让美国变得极其虚伪。在这场游戏中,美国最终成为输家的次数将远远超过美国成为赢家的次数,未来的政府将会为本届政府的所作所为买单。

编译:张乐词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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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应该调整美日同盟安排,让日本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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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不同于美国与韩国的联盟, 美日同盟从来就不是为了实现综合军事行动而设计的。同盟成立时,日本基本上是美国投射力量的平台,是美国在该地区其他地方开展行动的集结地。这种安排源于日本战后宪法和随之而来的对日本军事活动的政策限制。在冷战初期,日本从未打算成为美国的重要军事伙伴。因此,日本自卫队 (SDF) 和驻日美军建立了平行和独立的指挥结构,这种安排一直沿用至今——尽管日本在过去二十年中逐渐扩大和加强了自卫队的作用、使命和能力。

随着日本贯彻其新的防御战略,这些现有安排必须改变。在自卫队的其他结构改革中,日本打算建立一个仿照美国作战司令部的永久性联合作战司令部,以统一指挥自卫队的行动。这个经过长期讨论和期待已久的新总部将需要美国在日本的对应机构以及一个规划和执行综合军事行动的常设机制。今天日本不存在这样的美国同行。尽管美国在韩国设有联合作战指挥官,但在日本却没有相应的指挥官;那里的每项美国服务都分别向位于夏威夷的美国印太司令部下属的各自部门报告。

随着日本将国防开支增加到新的水平,美国有必要重新审视自 1970 年代以来支撑其与美国联盟的成本分摊安排。日本目前每年花费约 20 亿美元支持美国在日本的军事存在,支付美国基地的大部分公用事业费用、受雇于这些基地的日本国民的工资,以及为目前约 55,000 名美军建造新设施的费用驻扎在国内。这一安排与联盟的其他方面一样,植根于另一个时代,当时日本不是重要的军事伙伴,联盟实际上是一种单向安排。

日本承诺增加国防开支和投资新能力是印太地区几十年来最重要的战略发展之一。看到它持续下去并因此加强美日关系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继续现有的成本分摊框架将破坏更平等的联盟和伙伴关系的愿景。

目前的费用分摊安排将于 2027 年到期,假设日本坚持其国防建设,这应该是现有形式的最后一份此类协议。美国和日本应该制定一项计划,将东京长期以来投入的一些资源用于支持美国存在的基本支持——比如支付取暖费——转向共同商定的优先事项,以支持更有效的联盟。这些可能包括共享训练设施、弹药库存和仓库以及固定基础设施。在日本转变其国防战略的同时试图维持目前的安排,将引发有争议的谈判,这对两国都不利。日本的新国家安全战略表明该国正在摆脱二战。联盟也应该如此。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japan/make-japan-stronger-america-must-pull-it-closer

来源时间:2023/1/19   发布时间:20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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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中美两条路线与利益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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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明  来源:联合早报

“我们希望中国失败吗?”在纽约一个专为西方决策者和评论员举办的研讨会上,与会者翻阅了一份今年经济预测报告,其中一人问道,为什么把中国经济增速骤降列为2023年的一大风险——“这难道不是我们希望的吗?”

毕竟,美国总统拜登一再表示,他愿意为保卫台湾而与中国大陆开战。欧盟将中国描述为“系统性竞争对手”,英国正在辩论是否正式将中国列为“威胁”,日本已经开始行动。但事实可能更为复杂。西方不希望看到战略对手继续发展强大,但已是全球140国家最大贸易伙伴的中国经济,如果陷入衰退,也必将使全世界经济陷入灾难。“西方决策者化解这场争论的方法是提出另一个问题:不是‘我们希望中国成功还是失败?’而是‘我们如何管控中国的持续崛起?’”《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拉赫曼写道。

中美战略竞争包含了从意识形态到地缘政治多个维度,但根本是利益竞争。美国希望中国在成为华尔街—西方投资人大获其利的低端制造业生产基地后,止步于此,毕竟大部分“伪工业化”发展中国家在工业化进展到一定程度就停滞,进入所谓“中等收入陷阱”。但是中国在完成工业化后没有止步不前,反而踏进美国认为只属于自己的地盘。这超过了美国的接受范围。

由于美国对欧日的成功压制、对苏联和平演变的成功和中国的“韬光养晦”,美国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谈判时,便想以让中国成为美国初级产品生产基地的条件,来换取中国像日本那样对美国领导地位的绝对服从;美国也想借着中国扩大改革开放,影响中国的社会舆论。

后来美国发现自己管控失算,经济发展并没有让西方民主思潮在中国社会泛滥。中国对美国的经济比重超过日本当年对美的占比后,军事实力(五代机、航母和巡洋舰、高超音速反舰导弹等)、增长势头和制造业体量(已超过七国集团总和)远非当年日本可以相提并论。中国一贯坚持的独立自主外交政策和发展策略,对美国来说不像日本,更像苏联。

“管控中国崛起”成为西方政策愿景,撇开“傲慢”不说,对华争论本身就说明西方各国政府目前仍举棋不定。一般来说,两种世界秩序模式正在西方决策者的脑海中缠斗:一种是基于全球化的旧模式,另一种是基于大国竞争的新模式。

旧模式强调经济发展,以及中国人所说的“双赢合作”;“一带一路”倡议是代表,坚信经济稳定和贸易增长对世界各国都有好处。该模式还鼓励在气候变化等关键议题上,延续过去的国际合作方式。但美国认为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构成了西方没有任何胜算的不公平竞争。

新模式认为,一个更富裕的中国增强了国防科技和军事实力,不幸变成了一个更具威胁性的国家。新模式的观点是,除非中国自己改弦更张或野心受到外部遏制,否则全球和平与繁荣将受到威胁。俄乌战争和中俄合作强化了这种观点:现在最适合从大国竞争的角度看待世界。

这两种观点是自由主义和国家主义两条路线两种世界观的差异,且都含有“利益”的成分。一个失败的中国可能对西方世界的稳定构成威胁,而一个成功的中国也可能如此。

对中国而言,在实力进一步提升后,再和美国和平谈判界定利益范围,是最好的解决路径。虽然美国一再挑衅,但中国没有流露出主动打破世界格局的意思,这在峇厘岛中美首脑会晤时得到确认。但中国可能等不到和美国真正谈判的时机,美国开始致力于以大联盟和全面战略竞争封堵中国,中国对美国的信任感将逐渐在冲突中消耗殆尽。

但和俄罗斯不同的是:中国综合国力更为强大,对核心战略诉求(台湾)的法理权,要远优于俄罗斯之于乌克兰东部地区;由于多年被美围堵,对其警惕性也强于俄罗斯。中国有信心接受世纪挑战。

作者是中国成都世通研究院副院长

来源时间:2023/1/18   发布时间:20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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