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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脱钩将令美丧失“对华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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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罗·沙尔 乔恒译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1月13日文章,原题:脱钩会导致美国丧失影响中国的筹码 副题:更好的策略是保持中国企业对西方芯片的依赖

拜登政府宣布对中国的半导体进行全面出口管制,称这是为保护美国国家安全。然而,这项新政策是一个错误,反而会损害美国安全。美国现在切断中国获得先进芯片的途径,等于是放弃对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的长期影响力,并加速中国走向芯片独立。

最近的出口管制是美国推动“美中技术关系脱钩”的最新步骤,但(对华)脱钩并不足以确保美国在长期竞争中的利益。更好的做法是让中国依赖美国技术,让美国有能力在必要时拒绝中国获得关键技术。拜登政府的目的是阻止中国的芯片发展,但相关政策可能产生适得其反的结果。

半导体对今天的全球经济至关重要,未来会成为更加重要的战略资源。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强国,但人工智能硬件落后,每年进口逾4000亿美元的芯片。中国深知对外国芯片的依赖是其战略弱点,因此正着力减少这种依赖,在国内大力建设芯片生产设施。

拜登政府的新出口管制措施限制美国半导体制造设备对华销售,还在考虑限制美国对中国人工智能和半导体企业的投资。同时,美国还限制中国获得外国先进芯片。这些举措意在阻碍中国实现芯片独立,令其继续依赖外国供应。但这样做,反而令美国丧失影响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的最大筹码。

在人工智能硬件的新地缘政治竞争中,美国拥有很大优势:美国和盟友的公司主导着全球芯片供应链的关键咽喉。2020年,特朗普政府利用这一优势,阻止中国科技巨头华为获得先进芯片,削弱其在5G网络中的全球主导地位。美国最新的管制措施扩大了限制,运用同样的域外规则,切断对中国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供应。此举会拖慢中国今天的人工智能发展,但也削弱美国的长期战略地位。

如果中国依赖外国芯片,美国还可以控制中国获得这一日益重要的战略资源。现在使用美国的筹码来完全切断中国获得高端芯片,好比卖掉一只每六个月就翻一番的股票。现在使用出口管制,未来其效果将大打折扣,因为众多企业会调整供应链以规避美国的限制。(作者保罗·沙尔是新美国安全中心副总裁兼研究主任,乔恒译)

来源时间:2023/1/15   发布时间:2023/1/15

旧文章ID:29175

晶片大战:美国为何领先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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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兰嘉娜·特瓦里(Suranjana Tewari)  来源:BBC中文网

一个多世纪以来,各国对石油的争夺引发了多场战争,造就全球一些不同寻常联盟以及一场接一场的外交争端。

现在,美国与中国,这两个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正在争夺另一珍贵的资源:支撑我们日常生活的半导体晶片(芯片 chip)。

这些微小的晶片是一个价值5000亿美元半导体产业的核心,预计2030年将翻上一番。而谁控制了半导体供应链,亦即一个由制造晶片的公司和国家组成的错综复杂网络体系,谁就掌握了成为一个难以匹敌的超级大国之关键。

中国希望拥有生产高阶晶片的技术。这也就是为何美国,亦即大部分半导体技术的来源地,正在设法将其排除在外。

《晶片战争》一书作者、美国塔夫茨大学(Tufts University)副教授克里斯·米勒告诉BBC,这两个国家显然在亚太地区进行军备竞赛。但是,米勒进而又说,而且又不只如此。 “半导体战既发生在传统领域,如船只数量,或生产的导弹。而更多是体现在可用于军事系统的人工智能(AI)算法水平方面,”他说。

目前,美国在这场战役中正在领先,它对中国发起的晶片战也正在重塑全球经济。

半导体产业

半导体的制造是复杂的、专业的和深度整合的。

譬如,一部苹果手机iPhone的晶片在美国设计,在台湾、日本或韩国制造,然后在中国组装。现在,印度也开始加大对半导体产业的投资,未来该国的重要性可能会越来越。明显

半导体首先是在美国研发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东亚作为一个半导体制造中心冒出了头,主因是该区域个政府的激励措施,包括补贴。

这种优势让美国能够在冷战期间,在那些“容易受俄罗斯影响”的地区开展商业合作和发展战略联盟。现在,面对北京在亚太地区日益增长的影响力,美国采取类似战略依然奏效。

晶片设计追求更好和更有效。一般来说,晶片是越小越好。因此挑战是:你能在最小的矽晶圆(wafers)上装下多少个“电晶体”(transistors) : 能够打开或关闭电流的微小电子开关。

贝恩谘询( Bain & Company)矽谷合伙人王珏(Jue Wang 音译)解释:“这就是半导体行业所谓的摩尔定律,基本上是在一定的时间段内将电晶体的密度提高一倍,而这是一个很难实现的目标。”

“正是它使我们的手机运作得更快,我们的数位照片储存能力变得更强大,我们的家居设备智能化水平越来越高,我们的社交媒体内容变得更丰富!”她补充说。

但是,即使对顶级晶片制造商来说,要达到这个目标也不容易。

2022年中,三星成为第一家开始大规模生产3奈米晶片的公司。同年晚些时候,作为全球最大的晶片代工厂和苹果公司的主要供应商的台湾半导体制造公司台积电(TSMC)也宣布将开始量产3奈米晶片。

这晶片有多小?比一缕人类的头发还小的得多,大约是50至100,000纳米。而且,这些较小的高阶晶片功能更强大,这意味着它们将进入更有价值的设备 — 超级计算机、人工智能和物联网。

制程成熟,但较低阶的晶片则支撑日常生活用品,(如微波炉、洗衣机和冰箱)。低阶晶片市场也带来利润,但是对其需求在未来可能会萎缩。

目前,世界上大多数晶片都是在台湾生产。台湾总统蔡英文因此曾引述专家 的“矽盾”(silicon shield)说法,来阐述台湾如何透过半导体产业保护自己,抵御中国。

同时间,北京也已将晶片生产作为国家优先事项,并积极投资于超级电脑和人工智能上。

米勒博士告诉BBC,中国在这一领域还远远没有成为全球领导者,但该国在过去10年一直在迅速追赶,特别是在其晶片设计方面。

米勒说:“纵观历史,只要强大的国家拥有先进的计算技术,他们就会将其部署在情报和军事系统中。”

基于这一点,在半导体晶片供应上依赖台湾和其他亚洲国家让美国感到不安。

美国是如何阻挠中国?

拜登政府正试图阻止中国获得制造晶片高阶技术的机会。

2022年10月,白宫宣布了全面的“出口管制”,使得相关公司几乎不可能向中国出售晶片、晶片制造设备和含有美国技术的软件,无论它们位于世界何地。

它还禁止美国公民和永久居民为中国的某些工厂工作,协助“开发或生产 ”晶片。

这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中国,因为中国在对外募集设备和人才推动其新兴的晶片制造行业。

譬如,荷兰的半导体艾司摩尔(ASML)公司,将失去它过去从中国获得的大约25%的收入。它是全球唯一生产最先进的光刻机的公司,该机器是用以制造高阶晶片的。

政策研究公司Trivium China的分析师鲍林浩(Linghao Bao 音译)告诉BBC说:“人才在这领域十分重要。若你看看中国半导体公司的高管,许多人都有美国护照,他们在美国接受培训,有的人则有绿卡….所以这对中国来说是一个真正的大问题。”

同时间,美国也想制造更多的晶片。

2022年美国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向在美国生产半导体的公司提供 530 亿美元的援助和补贴,一些行业龙头抓住这一机会。

台积电正在美国亚利桑纳州建两座价值 400 亿美元的工厂,这是他们在台湾以外的唯一高阶晶片工厂。

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 )则是美国最大的内存晶片(memory chips)制造商。该公司生产的晶片对超级电脑、军用设备和任何配备处理器的设备都是不可或缺的。美光已宣布计划在未来 20 年内斥资 1000 亿美元投资在纽约州的一家晶片厂。该公司首席执行官梅洛塔 (Sanjay Mehrotra )向BBC表示:“《晶片法案》能弥合美国与亚洲生产中存在的成本差距。 公司将会继续投资于我们在亚洲的晶圆厂 ,重要的是全球将有一个公平竞争环境。”

中国如何回应

美国的半导体管制法令击中中国的痛处。

在宣布重大的晶片出口限制之后,苹果公司搁置了从中国最成功的晶片公司之一长江存储 (YMTC) 购买内存晶片的订单。

鲍林浩向BBC说,华为公司遭遇为目前的形势埋下了伏笔。 他强调,华为这家通信巨头,从仅次于三星的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机制造商变成了“基本上已经死了”的情况。

他说:“因此,我们目睹华盛顿要削弱一家中国科技公司是多么容易。中国真的还没有什么好的选择来回击。以前美国针对的是个别中国公司,但这一次,范围扩大到了全中国。”

那么,北京如何回击呢?

在中国经济放缓严重之际,选择撤回商品或服务上做手脚,或是实施自己的出口管制?有分析称,这样做对中国可能弊大于利。此外,北京已向世界贸易组织 (WTO) 提出申诉,但结果可能要等数年。

许多专家说,未来中国将加倍对本土晶片制造业的投资和支持力度。

“以国家战略需求为导向,集聚力量进行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攻关,坚决打赢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习近平在去年10月召开的中共二十大上说。

未来发展

短期内,该行业必须应对乌克兰战争和中国经济重启中的颠簸导致的全球经济放缓及通膨。

鉴于新冠疫情给其经济带来的巨大打击,北京也有意在半导体发展上小心行事。

米勒向BBC强调:“未来,美中台与各国半导体公司之间仍然会有许多往来。”

“事实上,只有在逻辑(logic chip)晶片和内存晶片的高端领域,我们才会看到美国协同其他盟友,戮力将中国排除在创新体系之外,而中国则努力建立自己,没有美国干涉的供应链。”

他说,这也意味着半导体生态圈可能出现“部分脱钩”的现象:一边是中国为焦点,另一边是世界其他地区。

这对全球经济影响巨大:它将迫使每个参与者选边站队,也可能断了许多人进入中国市场的路。

来源时间:2023/1/15   发布时间:2023/1/15

旧文章ID:29174

袁征 宫小飞:拜登国家安全战略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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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征 宫小飞  来源:中评社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袁征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宫小飞助理研究员在中评智库基金会主办的《中国评论》月刊2022年12月号发表专文《拜登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探析》,作者认为:与特朗普政府相比,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在策略和形式上出现较大调整,但其延续性仍大于变化性。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以“大国竞争”为底色,从投资国内、团结盟伴、增强威慑、重塑规则四个方面明确了美国应对“大国竞争”的具体路径。从内容上看,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更加强调规则的重要性、更为重视盟友和伙伴作用、更多凸显价值观色彩。但与前任相比,其“美国领导世界”的战略目标、“内病外治”的危机转嫁策略、“以实力求安全”的战略思维并未改变。在渲染“大国竞争”,尤其是聚焦“中国挑战”的背景下,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将侵蚀中美关系的合作基础,加速中美在关键领域的脱钩,加剧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安全矛盾。文章内容如下:

2022年10月12日,拜登政府发布《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以下称《战略》),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尽管《战略》的内容与其先前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以下称《临时指南》)出入不大,但作为美国国家安全与对外政策的基础性文件,《战略》为我们观察美国对外战略的重心、特征和走势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其中的“后冷战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世界处于决定性十年的前期”“中国是头号地缘政治挑战”等论断令人印象深刻。本文在梳理新版《战略》内容的基础上,分析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变化与延续,及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一、以“大国竞争”为底色的《国家安全战略》

《战略》聚焦“大国竞争”,尤其突出“中国挑战”,其具体内容可归纳为“一个愿景、两大挑战、四种路径”。

《战略》指出,美国的愿景是要建立“一个自由、开放、安全和繁荣的世界”。但要实现这个愿景,美国将面临两大挑战:

一是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等“异己”大国的挑战。拜登政府认为后冷战时代已经彻底结束,美国和世界正处在“决定性十年”的初期,大国竞争已然成为这一时期的主题,中、俄是美国面临的主要竞争对象。①《战略》肆意攻击中国,认为中国的挑战体现在六个方面:企图扩展在印太地区的势力范围,成为世界领导力量;利用技术实力和在国际机制中的影响力扩展其威权模式;塑造全球技术规范以使其利益和价值观享有特权;利用经济胁迫他国;限制国内市场的准入;拥有一支强大且仍在扩张的军队。《战略》认为俄罗斯的挑战体现在四个方面:破坏乌克兰主权领土完整,颠覆国际秩序;企图破坏欧洲、中亚和世界多国的民主进程;肆无忌惮地干涉美国政治,在美国人民内部制造分裂;在国内侵犯人权,镇压反对派,压制新闻自由。《战略》强调:尽管俄罗斯的挑战更直接、更严重,但中国是唯一一个既有实力又有意图来重塑国际秩序的国家,是美国的头号地缘政治挑战。

二是面临气候变化、粮食不安全、传染病、恐怖主义、能源短缺等非传统安全议题的挑战。而且在地缘竞争、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加剧的背景下,要解决这些问题会更加困难。

由于这两大挑战相互交织,如何处理两者的关系呢?《战略》提出“双轨制”策略。即在第一个议题(大国竞争)上,美国应强化同盟伴之间的合作,团结从“五眼联盟”、“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印太四方”)、“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奥库斯”)、欧盟到“美阿印以四国合作机制”(“中东四方”)的一众盟友来应对中、俄挑战。在第二个议题(非传统安全议题)上,美国可以和包括中国、俄罗斯在内的地缘竞争者合作。但美国绝不会因为在第二个议题上需要中国而在第一个议题上向中国让步。

为确保美国在大国竞争中的优势地位,拜登政府开出“投资我们的实力”的药方,主要包括四种路径:

一是投资国内技术、人民和民主以确保美国的竞争优势。其中的重点是投资关键和新兴技术,加快实施美国的“现代产业战略”,通过“战略性公共投资”弥补市场不足,投资包括半导体、先进计算、通信技术、清洁能源和生物技术在内的关键和新兴技术,并且通过加强投资筛选、出口管制和反情报等手段限制中、俄等竞争对象获取美国和盟友的先进技术。

二是建立联盟,进一步链接欧洲盟友和印太盟友,尽可能的扩大朋友圈。《战略》认为,美国的联盟应兼具变革性和包容性。为了保持变革性,联盟的核心是与美国有着共同利益和价值观念的民主国家,主要指欧洲盟友和印太双边条约盟友,而且要通过技术、网络安全和经贸领域的条约来创建一个网格化的联盟体系,实现印太盟友和欧洲盟友的紧密链接。为了保持包容性,美国愿意与一切认同自由、开放的国际秩序的国家合作,其中包括非民主国家,如“印太经济框架”所涵盖的部分国家。

三是增强威慑,强化军事现代化建设,达到“不战以屈人之兵”。《战略》提出从三个方面提升军队战斗力:一是重点关注作战概念和更新作战能力。二是提升新兴技术(网络空间、导弹打击能力、人工智能、量子信息)转化为战场部署能力的速度和效率。三是发展以核威慑为基础的综合威慑,通过多种能力的无缝链接,使潜在的对手相信其敌对活动的成本将超过收益。

四是重塑技术、网络安全和经贸领域的国际规则,建立排他性的封闭式联盟。美国认为战后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合作机制不仅未能解决美国面临的挑战,反而让美国的竞争对手从中获益,因此美国要改革相关领域的国际规则:一是技术。除了在国内实施现代产业战略外,美国要建立一个由志同道合的盟伴组成的技术联盟,这一联盟的核心是美国—欧盟贸易和技术委员会以及“印太四方”。在联盟中,美国和盟友共享新兴和关键技术,增强美国制定国际技术标准的能力,增强美国的科技竞争优势。同时,通过联盟将竞争对象排除在外,使其无法获得美国和盟国的关键技术和数据。二是网络空间。美国的目标是要推动制定网络空间的相应规范准则,阻止来自国家和非国家行为者的网络攻击,保持网络空间的稳定性。三是重塑经贸领域的规则。通过推动“印太经济框架”、“全球投资和基础设施伙伴关系”倡议、构建“美洲经济繁荣伙伴关系”来更新既有的贸易体制,改革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立小多边主义和高标准准入机制,将中国代表的“非市场经济行为体”排除在外。

二、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与变化

与特朗普政府带有孤立主义、单边主义和现实主义特征的外交政策相比,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更加强调规则的重要性、更为重视盟友作用、更多凸显价值观色彩。

第一,更加强调规则的重要性。特朗普政府认为,美国被国际机制和国际规则所“绑架”,不仅使美国利益“受损”,还束缚了美国的“手脚”。因此,特朗普政府以单边主义和极限施压为手段,通过直接退出、再谈判、瘫痪组织机能与降低组织能力、在规则外自行其是等方式对美国参与的诸多国际机制和国际规则发起冲击,造成国际体系中“规则弱化”的现象。②相比之下,拜登政府尤为看重国际规则的重要性,强调美国应“基于规则”来领导与合作。尽管拜登政府也认为现有的一些国际规则可能会加剧美国的挑战,使美国的竞争者从中获益,但他反对“另起炉灶”的做法,而是主张更新技术、网络安全、经贸等关键领域的国际规则,按美国意志改革联合国和多边机制,使之更好地服务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帮助美国赢得与中国的竞争。

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对待国际规则的立场差异源于两者对于内政与外交关系的不同理解。特朗普着重关注外交政策的国内根源,认为一个在国内安全、繁荣和自由的美国,才是一个有实力、信心和意志去领导国外的美国。③因而,特朗普以是否有利于美国为标准重塑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忽视外交对国内的促进作用,对二战后美国所倡导的自由国际主义大战略形成了近乎颠覆式的冲击。④拜登则认为内政与外交之间相互关联,主张打破内外政策分界线,在强调外交政策始于国内的同时,肯定国际秩序对国内繁荣和安全的影响。如《战略》中所述:“为了促进国内的共同繁荣,维护全体美国人的权利,我们必须积极塑造符合我们利益及价值观的国际秩序,在一个竞争激烈的世界中,其他大国采取强制或不公平的做法将使其获得优于美国及其盟国的优势。”正因如此,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更加重视国际机制和规则在大国竞争中的作用。

第二,更为重视盟友和伙伴关系。长期以来,联盟是美国国家安全和对外战略的主要依托,也是美国维护其全球霸权的重要工具。但在特朗普执政期间,在“美国优先”理念的影响下,特朗普认为盟友在安全和经贸议题上“搭美国便车”,以贸易战、威胁退出联盟等“极限施压”策略要求盟友分担更多责任,拒绝美国单向的义务和承诺,加剧了美国核心盟友的离心倾向和自主性。⑤相比之下,拜登政府尤为强调联盟的重要性,认为联盟可以分担美国的责任,有助于美国提高全球投射能力和遏制主要竞争对手,服务美国霸权护持的战略目标。如《战略》所述“世界各地的联盟和伙伴关系是美国最重要的战略资产,是促进国际和平与稳定不可或缺的因素”。⑥

拜登政府的联盟战略服务于美国总体国家安全战略,以遏制中国为主要目标,具有模块化和复合性的双重特征。就模块化而言,美国把“中国挑战”划分为安全、经济、意识形态和科技四大模块,分别针对四个模块组建联盟。⑦在安全领域,除了双边同盟关系外,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印太四方”和“奥库斯”是其主要战略部署。在经济领域,“印太经济框架”、“全球投资和基础设施伙伴关系”倡议、“美洲经济繁荣伙伴关系”是美国以小多边主义重塑全球多边机制的具体体现。在意识形态领域,美国积极打造“民主国家联盟”、发表新版“大西洋宪章”。在科技领域,美国—欧盟贸易委员会、“芯片四方联盟”、美日澳半导体联盟是美国对华科技竞争与封锁的主要载体。这些联盟相互嵌套,呈现高度复合型特征。在结构上,美国构建的联盟结构呈网格状分布,同一联盟内部又存在多个小多边和双边联盟;在内容上,联盟横跨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两大议题,比如,在四方安全对话机制不仅涉及军事合作,也涵盖了技术、经贸、气候变化等多个非传统安全议题;在成员上,为了最大限度地扩大遏华“朋友圈”,美国构筑的联盟不仅包括“志同道合”的核心盟友和伙伴,也涵盖了非民主国家,甚至是企业、非营利组织等非国家行为体。⑧

其三,更为突出价值观色彩。价值观和意识形态是美国软实力的集中体现,也是美国巩固联盟、维护全球霸权的重要工具。尽管价值观因素在美国历届政府安全战略中的地位与作用时强时弱,但始终贯穿其中。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秉持“有原则的现实主义”,偏重物质因素,强调以成本—收益原则来评估外交政策的得失。这种典型的商人观念不仅疏远了盟友,也极大地损害了美国的声誉和国际影响力。作为资深民主党人士,拜登尤为重视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重要性。在《战略》中,民主、自由、价值观这三个与意识形态相关的词汇被提及182次之多。

在拜登政府看来,价值观不仅是缓解美国分裂的“药方”,也是美国团结盟友和对华战略竞争的重要工具。在国内,拜登政府试图用修复民主的方式来弥合国内严重的极化现象。正如《战略》指出“民主是我们的核心……我们期待更多的民主来开辟前进的道路,审视和弥补我们自身的缺点”。拜登政府试图通过“投资民主”的方式重塑宪法规范,缓解种族矛盾,防止选举干预,在民主的旗帜下实现各方和解。其次,拜登政府企图利用价值观来领导和团结盟友,使盟友主动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与特朗普以贸易战、胁迫退群等强硬手段“恐吓”盟友相比,拜登政府试图塑造价值观层面上的“敌对他者”来推动盟友主动承担防务责任,并同样利用该手段强化美国与盟友在抗疫、气候变化、粮食安全、基础设施建设等非传统安全议题上的合作,从而提升民主国家阵营内部的相互依赖和协作水平。⑨最后,拜登企图利用价值观议题挑拨中国与美国盟友之间的关系,推动构建以遏华为目的的价值观同盟。在《战略》中,拜登试图把美国与中国之间的竞争塑造为“民主—专制”之间的两极对抗,促使盟友与美国一道重塑技术、网络安全和经济贸易领域的国际规则,构筑遏华包围圈。比如,在涉疆议题上,拜登通过污蔑和炒作新疆所谓“强迫劳动”等人权议题,鼓动欧洲盟友在贸易问题上对华发难,使《中欧全面投资协定》被搁置。

三、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延续性

尽管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较前任有所调整,但其“美国领导世界”的战略目标、“内病外治”的危机转嫁策略、“以实力求安全”的战略思维并未改变。

首先,“美国领导世界”的战略目标没有变。美国人对美式民主的自信、对“上帝选民”的执着、对商业利益的追求,使“美国领导世界”始终是二战后美国对外战略的根本目标。在约瑟夫·奈看来,美国注定领导世界不仅是因为美国在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硬实力优势,更是源于美国在生活方式、社会制度、价值观念等“软实力”方面的强大引力。⑩由此可见,“美国领导世界”不仅集中在军事和经济方面,也体现在意识形态领域,这三者构成了“美国领导世界”的三大支柱——安全、繁荣与自由。即便是明显带有孤立主义倾向的特朗普政府也反复强调“美国领导世界”的战略目标,其《国家安全战略》中共40余次提及美国领导的重要性,强调“美国的复兴和美国领导的再现推动了世界发展”。⑪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同样强调“美国领导世界”的必要性。如《战略》所述:“在世界各地,对美国领导力的需求与以往一样强烈,没有哪个国家比美国更能以实力和目标来进行领导。”在具体领域方面,《战略》强调美国在价值观引领、经贸机制、军事实力等各个方面的领导地位。此外,拜登在《战略》中构想的基于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联盟绝非平等的联盟,而是以美国为中心、按与美国关系亲疏远近排列的等级式联盟。在这个联盟中,美国处于绝对领导地位,美国与其盟国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其次,“内病外治”的危机转嫁策略没有变。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是美国人的特质。反映在对外战略方面,每当国内矛盾尖锐或面临外部挑战时,美国便会通过树立“对手”、夸大“对手”威胁的方式来实现美国内部团结。冷战期间,美国将苏联作为遏制对象,倾向于夸大苏联威胁的严重性和其意图的侵略性。比如,在1957年苏联洲际弹道导弹试验成功后,美国国内出现了对美苏“导弹差距”的担忧和恐慌,要求艾森豪威尔政府采取措施弥补美苏“导弹差距”的呼声不绝于耳。⑫近年来,美国国内的政治和社会分裂现象愈演愈烈,甚至一度超出美国现有政治体制的承受范畴。为了弥合国内分裂,特朗普政府把美国国内问题产生的原因归咎于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大国、外来移民和经济全球化,通过关税战、限制投资和技术封锁等手段打压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采取“禁穆令”、收紧签证等措施限制外来移民,是典型的“内病外治”策略。⑬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同样秉持“内病外治”策略。在《战略》中,拜登对于美国国内存在的政治极化、贫富分化等问题轻描淡写,并将国内问题归结于以中国为代表的“异己”国家对国际秩序的冲击,称中国是唯一一个既有能力又有意图挑战美国地位的国家,企图通过构筑联盟、投资国内、增强军备等方式挑起地缘政治竞争。拜登的国家安全战略试图将中国塑造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其手法就是要从外部树立一个靶子,以达到其凝聚国内共识、重振美国实力的目的。

最后,以“实力求安全”的战略思维没有变。对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的推崇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重要特征。冷战期间,从杜鲁门的“遏制战略”、艾森豪威尔的“大规模报复战略”、再到肯尼迪、约翰逊的“灵活反应战略”,里根的“新灵活反应战略”,维持军事优势和实力地位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基石。由此,美国不断扩充军备,以确保其对苏军事优势,最终成为一个彻头彻尾、货真价实的军事帝国。⑭2021年,美国的军费开支为8010亿美元,比排名世界第2至第10位的9国军费开支的总和还要多。特朗普执政期间,美国打出“以实力求和平”的旗号,通过扩大部队规模、提高战备状态以确保美国的最终胜利。俄乌冲突较大程度上塑造了拜登政府的安全观念,与《临时指南》相比,《战略》更为强调军事实力的作用,其中的“投资我们的实力”便是特朗普“以实力求和平”的翻版。在《战略》中,拜登提出“综合威慑”的概念,强调“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是美国在威慑和冲突中获胜的基础,美国在必要时将毫不犹豫地使用武力来捍卫其国家利益”。“以实力求和平”的观念同样体现在拜登政府的《国防战略报告》和《核态势审议报告》中,拜登政府进一步详述了“综合威慑”的方式与手段,并提出通过大力加强核武库建设、保持军事技术优势、持续强化联盟战略等方式来确保美国对于地缘竞争对手的实力地位。

四、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冲击中美关系

在拜登当选总统后,中国部分人士对美国政府回归理性、改善中美关系抱有些许期望。但自拜登执政以来,美国不仅没有放松在经贸领域的对华高压政策,反而加紧在地缘政治、科技创新和意识形态领域的对华围堵,美国对中国的打压从贸易向产业、科技和金融等领域蔓延。伴随以聚焦“中国挑战”为底色的《战略》的出台和实施,未来中美关系的前景不容乐观。

首先,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将侵蚀中美关系的合作基础。《战略》将中国视为“最严重的地缘政治挑战”“迫在眉睫的挑战”,指责中国利用经济实力和对外投资“胁迫”他国,并使用“民主—专制”这一极具意识形态对抗的词汇来定位中美关系。拜登政府刻意强调中美在政治制度、意识形态和经济政策方面的差异,进一步延续并固化了特朗普时期的对华竞争战略,挤压了中美两国在具有共同利益的议题上进行合作的空间。比如,尽管《战略》承认中美在应对全球“共同挑战”方面存在共同利益,表示愿意就气候变化、传染病威胁、防扩散、全球粮食危机等议题与中国合作。但《战略》同时强调美国不会以“背离原则”为代价寻求与中国合作,不会因需要中国而在大国竞争问题上向中国让步,抨击中国企图将不相关议题作为合作的先决条件。这表明拜登政府自执政以来依旧未能解决对华竞争与合作之间的矛盾:美国一方面竭力围堵和打压中国,危害中国核心利益,强调从外部塑造中国崛起的环境;另一方面又霸道地要求中方与美国合作,还不断指责中国。美国的这种霸权心态暴露无遗。拜登政府将竞争作为中美关系的主基调,为中美在全球、地区和双边议题上的合作设置障碍,侵蚀了中美关系的合作基础。

其次,加速中美在关键领域的脱钩。《战略》认为美国的优先事项之一是重塑技术、网络空间和经贸领域的国际规则,旨在关涉中美竞争走向的关键领域建立排除中国的封闭式联盟,切断中国利用国际资源壮大自身的渠道,尽可能延缓中国发展的步伐,以确保美国对华竞争优势。在技术领域,拜登政府在加强国内科技研发投入的同时,实施“小院高墙”策略、构建“民主科技联盟”、争夺全球科研人才等多条“战线”对华进行统合性压制,加速中美科技脱钩进程。⑮以半导体技术为例,伴随《芯片与科学法》的生效和深入实施,美国商务部不断强化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政策,重点收紧对华出口芯片技术、原材料、设备、产品以及服务的限制,并推动建立与半导体机制相关的域外投资监管机制,这些措施加速中美在半导体技术领域的脱钩进程。在经贸领域,美国打造和推进“印太经济框架”,试图以此为基础建立所谓韧性供应链体系、打造排华遏华的供应链联盟、削弱中国在亚太经济中的地位。⑯通过强化与印太地区国家的经贸往来和供应链合作,美国将加速与中国在产业和贸易领域的脱钩进程。

最后,加剧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对抗。在《战略》中,拜登政府提出通过构筑联盟和增强军事威慑来确保美国的军事优势,最终达到“竞赢”中国的战略目标,这将不可避免地加剧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安全矛盾。在构筑联盟方面,除了稳固美国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等国的双边同盟关系之外,美国竭力强化以“五眼联盟”“印太四方”和“奥库斯”为核心的遏华安全机制,推动北约盟友对印太事务的介入。在增强威慑方面,美国提出“综合威慑”的概念,力图实现跨军事和非军事手段整合、跨地区整合、跨部门整合、跨冲突范畴整合、跨盟友和伙伴关系整合,以达到成功威慑中国的目的。尽管拜登政府在《战略》中强调美国将负责任地管控中美战略竞争,通过加强危机沟通、风险管控升级等方式寻求中美战略稳定,但美国的上述做法无疑将挤压中国的战略空间,强化中国的战略疑虑,加剧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困境。

注释:

①TheWhiteHouse,The2022NationalSecurityStrategy,October12,2022,p.6,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22/11/8-November-Combined-PDF-for-Upload.pdf.

②周方银、何佩珊:《国际规则的弱化:特朗普政府如何改变国际规则》,《当代亚太》,2020年第2期,第17-37页。

③TheWhiteHouse,“NationalSecurityStrategyoftheUnitedStates,”December2017,p.1,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pdf.

④杨卫东:《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自由国际主义大战略的调整》,《美国研究》,2021年第3期,第95-97页。

⑤宫小飞:《美国对叙利亚战略的漂流及其地缘影响》,《世界经济与政治论坛》,2020年第6期,第79页。

⑥TheWhiteHouse,2022NationalSecurityStrategy,October12,2022,p.11.

⑦刘国柱:《复合型模块化联盟:拜登政府应对大国竞争的联盟战略》,《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2期,第39-43页。

⑧张景全、罗华婷:《拜登政府对华围堵复合联盟战略及中国应对》,《东北亚论坛》,2022年第6期,第37-42页。

⑨叶成城、王浩:《拜登政府价值观联盟战略初探》,《现代国际关系》,2021年第9期,第12页。

⑩约瑟夫·奈:《美国注定领导世界?》,刘华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

⑪TheWhiteHouse,“NationalSecurityStrategyoftheUnitedStates,”December2017,p.Ⅱ.

⑫约翰·肯尼迪是“导弹差距”的鼓吹者之一,但他在入主白宫后发现,所谓的“导弹差距”并不存在,美国的洲际导弹数量和进攻能力在苏联之上,苏联并不具备成功突袭美国的能力。参见:侯锐:《肯尼迪与美国洲际导弹发展研究》,《史学集刊》,2006年5月,第91-96页。

⑬宫小飞、毕朝辉:《“双向运动”与美国政治和社会分裂的经济根源》,《世界经济与政治论坛》2022年第1期,第51页。

⑭石斌:《美国“黩武主义”探源》,《外交评论》,2014年第4期,第82页。

⑮赵明昊:《统合性压制:美国对华科技竞争新态势论析》,《太平洋学报》,2021年第9期,第1页。

⑯杜兰:《“印太经济框架”的动向及其对华影响》,《当代美国评论》,2022年第3期,第95页。

来源时间:2023/1/15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72

乔恩·贝特曼:不给中美脱钩踩刹车,美国自己会摔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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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恩·贝特曼  来源:观察者网

几乎没有经过大张旗鼓或公开辩论,美国就进入了堪称冷战以来最困难和最危险的国际挑战。这个挑战是,经过数十年来与中国的经济和技术一体化,美国现在将中国看成主要竞争对手,想扭转以前的一体化趋势。

这种技术性脱钩,如果有选择地执行,将有助于保持美国的军事优势,保护美国的关键产业免受不公平竞争。但如果脱钩走得太远,将拖累美国经济,背弃盟友,阻碍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危机的努力,还会增加爆发灾难性战争的可能性。

平衡这些严重风险对美国领导人来说是在走钢丝,但不幸的是,美国的政策已经走向过度。在拜登政府、国会和外交政策机构中,鹰派分子掌握大权,他们寻求进一步、更快地脱钩。这个鼓吹“限制中国”的阵营对制裁、实体清单等反华措施信心十足。它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可以从投资限制和特别金融制裁政策中看出。最近,白宫率先对半导体和芯片制造设备实施了新的出口管制,这是美国迄今为止在脱钩方面迈出的最大一步。

当出现某种程度的挑战时,适当限制中国技术是有意义的,这能为美国巩固技术基础赢得时间。但美国似乎一心想发动一场更大的“十字军战争”,从根本上压制中国,而几乎不考虑全球稳定、美国经济和美国盟友面临的风险。许多美国官员和分析人士认为,每一家中国公司都是华为;每一项中国技术都是一把上膛的枪,指向美国的心脏;美国可用的每一种限制工具都还没有充分利用。恐慌已经蔓延,掩盖了各种复杂的不确定性。

这种狂热的气氛刺激了美国新的出口管制、投资限制、金融制裁、签证限制等措施的升级。尽管许多人会欢呼对中国威胁性行为的“强硬”回应,但美国人和其他人很快就会发现已陷入崩溃的供应链和破碎的经济秩序。他们可能面临各种压力,包括创新放缓、通胀上升、友好国家之间的贸易更加不稳定,与一个新兴亚洲超级大国的摩擦升级。而且,脱钩速度越快,就越难控制。如果有人说他们知道悬崖下是什么,他们是在自欺欺人。

但除此之外,有一条更好的道路:美国政府必须在过度脱钩和不脱钩之间取得微妙的平衡。这一立场需要灵活、精确,并对美国任何行动引发的反应保持敏锐。不幸的是,美国把踩钢丝看成是轻松散步。这种错误的自信在过去导致了可怕的外交政策失误,而现在在历史关键时刻,美国可能重蹈覆辙。

50年前,尼克松对中国进行了破冰访问,这至今仍是理解双边关系的一面镜子。从一开始,美中关系就是建立在双方的务实之上,而不是信任或感情。华盛顿对中国的经济、人权和军事意图从未感到放心。同样,北京一直认为美国过于霸权,有威胁中国政权稳定的企图。即便如此,两国还是选择了深化经济一体化。几代美国领导人都相信,贸易、投资和人民之间的联系可以使美国更加繁荣,并推动中国更加自由和友好。

这一战略合作导致了显著的经济互补关系。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进口商品供应国和最大的国际学生来源国,而美国现在是中国第一大出口目标国和最重要的外国金融伙伴。两国技术联系尤其紧密。中国向美国输送的理工类博士生比任何其他国家都多。中国是美国理工类和高技术人才的主要来源国,这方面仅次于印度。相互依存无处不在,在半导体上,美国芯片行业三分之一的收入来自中国;在制造业上,中国是苹果和特斯拉等公司的重要产业中心;在科学上,中美科学家联合撰写的论文比其他任何国家都多。

但在过去10年中,支撑两国经济关系的战略基础不断受到侵蚀。中国企业在价值链上不断攀升,从制造纺织品到电视机再到电信设备快速升级,美国长期以来对不公平贸易的担忧变得更加紧迫。奥巴马政府起初期待与中国建立积极、建设性和全面的关系,但最终却宣布向大国竞争回归。

这一转向与美国拥抱技术民族主义不谋而合。技术民族主义认为技术必须由国家而不是全球市场力量来引导和利用,这一理念早已为大多数国家所接受。数十年自由发展的数字全球化潮流让硅谷发了财,在世界各地输出了美国价值观,还让美国情报收集进入了“黄金时代”。但外国网络威胁不断上升,终于导致美国将数字开放视为脆弱之源。与此同时,中国在5G和人工智能等新兴战略领域的突破性成功让美国决策者相信,双边科技关系不再对美国有利。

特朗普政府标志着美国政策转变的决定性时刻。针对中国的出口管制大大加强,美国通过商务部的实体清单限制外国公司购买美国产品。2018到2022年,上实体清单的中国企业数量翻了两番。华为曾经是中国科技行业的代表,上实体清单后陷入困境。除了出口管制,美国还采取了一系列其他措施,遏制技术流入和流出中国。特朗普政府加强了对中国投资的审查,对中国商品加关税,并限制联邦机构、承包商和受益人使用中国设备。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更难获得签证,一些人因不披露与中国的关系而面临刑事调查和起诉。

这些行动缺乏协调和沟通,但基本上还说得过去。特朗普的许多举措都是针尖对麦芒。中国一直在争夺电信设备的全球主导地位,想占领网络空间的终极战略阵地,因此美国打击华为能为替代品的出现赢得时间。美国电网的核心元件很容易受到破坏,可能需要数月或数年才能修复,因此中国设备被禁止用于为关键军事基地服务的系统。

但在其他领域,特朗普政府做得太过了。有些过分的限制可能弊大于利,有些无原则的决定背后的逻辑可能会导致基础广泛的脱钩。例如,美国司法部发起了一项不切实际的调查,试图在校园里找到中国代理人,结果导致了许多失败的起诉,并赶走了许多有才华的学者。对TikTok等中国应用程序的全面禁令缺乏根据,而对微信的禁令可能会阻碍美国公司在中国的沟通。五角大楼禁止美国人投资消费电子产品制造商小米,仅仅是因为该公司对5G和人工智能有兴趣,并曾受到中国方面的赞扬,但这一标准几乎可以适用任何一家中国大公司。

拜登总统纠正了这些错误。拜登还寻求在国内采取积极行动,来补充制裁和实体清单。特朗普几乎完全依靠限制性措施来应对中国科技威胁,而拜登则与国会合作,为美国自己的科技生态系统争取巨额投资。出口管制等防御性工具根本不能永远压制中国,但它们可以为美国赢得时间,使其在技术优势和韧性方面取得长期进步。

但是,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拜登政府还在考虑一些更加激进的议程。美国最近宣布了针对半导体和芯片制造设备的新出口管制措施。这代表着迄今为止最严重的升级,也是过度限制中国技术会引发更大问题的一个突出例子。

美国新的出口管制措施阻止中国进口发展人工智能算法所需的高端外国半导体设备。同时,美国试图阻止中国制造此类芯片的国产版本,甚至包括用于物联网和其他较小设备的中档芯片。美国禁止中国芯片制造商进口先进的制造设备,并禁止美国人员参与工作。

像往常一样,在推出此类措施时,白宫表示,因为“显著的国家安全担忧”而实施了“精心设计的限制”。美国官员表示,先进的处理器可以帮助北京模拟核爆炸和导弹的空气动力学。但在强大的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的无数重要用途中,这些军事应用只占很小的一部分。绝大多数是良性的:业务流程自动化、电子商务、网络安全、疾病诊断等等。有些用途,如气候变化研究,实际上将有利于美国和世界。如果新的控制措施生效,将冲击整个中国广泛的商业和科学创新。最鹰派的美国官员很欢迎这一结果,尽管他们不会公开承认。其他政策制定者则表示根本不在乎。

但是,我们在狂热限制中国前,不能忘记现有的限制,和美国利益面临的更大风险。最明显的是,美国自己的经济也会损失惨重。美国半导体企业预测,最新一轮出口管制将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收入损失,会减少用于维持全球竞争力和提高全球计算能力的研发资金。此外,随着技术的进步,受管制的高级芯片和设备的市场份额会越来越大,美国公司的收入损失也会扩大。尽管美国政府正在向半导体行业提供大量补贴,但分析师警告称,这些补贴不会像许多人预期的那样多。另外,国会对半导体行业很慷慨,但不可能同样照顾到未来面临出口管制的每一个行业。

其次,美国需要盟友和伙伴的支持才能实现更大的经济和技术愿景,但现在美国背弃了它们。新出口管制措施的关键部分具有治外法权的特点,台湾地区、韩国、日本和荷兰在中国的活动,都被美国单方面一刀切了。不考虑相关各方的诉求,美国强行推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在经济外交很敏感的时刻引起了抱怨。美国对电动汽车、半导体制造等行业歧视性的新补贴,让美国盟友感到愤怒。华盛顿希望与其盟友协调补贴,但这有可能引发一场高代价、混乱的补贴竞赛,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全面的贸易战。现在我们需要团结盟友,而不是对抗它们。

最后,华盛顿采取准遏制战略将恶化美国和中国关系,使合作更加困难,增加了危机的可能性。拜登政府不承认“遏制”一词,但除此之外,如何形容对白宫自己所称的“21世纪基础技术”的限制?无论贴上什么标签,美国政府显然乐于为追求狭隘的国家安全目标而对中国经济造成广泛损害。美国越来越严厉的经济限制给日益危险的两国竞争增加了不可预测的因素。

可以肯定,美国面临着来自中国的真正压力,拜登政府在应对这些压力时也面临着很多困境。要管理与战略竞争对手的相互依赖关系,不是轻松的选择。我们所能要求的最多是根据现有的最佳信息作出现实评估和合理决定。不幸的是,美国的政策辩论在这点上不合格。对中国科技问题的分析越来越片面和简单化,导致了明显的误判。

一个问题是,中国科技的真正威胁经常被夸大。例如,有理由担心中国可能会通过操纵中国制造的无人机来监视美国敏感的军事设施,但担心中国监视美国国家森林和公园则是荒谬的。然而,美国内政部拒绝让使用中国零部件制造的无人机飞行,这损害了它监测和扑灭野火的努力。

此外,美国限制性措施的成本通常被低估。例如,2020年,美国司法部以安全为由逮捕了6名中国研究人员。这次镇压使1000多名中国学者离开美国,这是美国官员没有想到的。司法部最终撤销了对6名学者中5人的指控,并搁置了规模更大的调查中国学者的计划。但是,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过程搞死了多少合法的科学研究。

也许美国决策者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群体思维。强硬的反华措施现在在国会、智库和其他地方得到了两党的广泛支持。每周都有针对中国的新限制提案。但反过来就不对了。没有一位美国政治人物敢突出强调脱钩的风险或成本。就连商界领袖也因担心政治压力而基本上退出了公开辩论。

任何外国对手带来的痛苦,都比不上霸权国家自己过度扩张带来的。美国以前也走过这条路。美国领导人瞄准一个模糊的威胁,自信美国能强力打回去,看不上任何人和盟友的怀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种结局并不好。今天对中国的许多评论与《纽约时报》记者朱迪思·米勒的文章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米勒在伊拉克战争前后的报道高度迎合小布什政府的论调,这象征着美国漫不经心地走向当代最大的错误。

华盛顿的中国恐慌不会轻易消失。但我们需要保持足够的政治空间,能质疑美国决策层当前的轨迹,能进行更严格的成本效益考虑。国务卿布林肯和商务部长雷蒙多等高层经常声称无意与中国脱钩,但他们必须更进一步,为两国经济关系提出一个强有力的积极愿景,要列举值得保留的具体联系,并向美国人民解释重要性。商界人士、州和地方官员以及大学必须帮助证明美国过度扩张是要付出代价的。智库和记者应该帮助纠正失衡的话语环境,而不是炮制出各种强调中国科技威胁的报告。每个人都应该更认真地倾听美国盟友和伙伴的意见,他们与美国一样担心中国,但主张更温和的反应。

美国与中国的部分脱钩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正当的,但不能没有刹车。随着美国每出台一项新的限制性措施,两国相互依存会减少,而过度对抗的可能性会增加。然而,美国的限制措施正在加快,而不是放缓,呼吁谨慎的声音变得更小,而不是更大。这是危险的。如果美国不喘口气,稳住自己,它可能会摔下悬崖。

(本文发表于2022年12月15日美国Politico网站。)

来源时间:2023/1/15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71

美日峰会强化美日同盟制衡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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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13日首次以首相身份访问白宫,与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谈。此次美日峰会是两国首脑去年经常性会面的延续,但在两国最新的国家安全和国防战略分别出台之际,此次峰会被视为美日校准和升级同盟关系的重要机会,其制衡中国的意味明显。

  岸田文雄参加此次日美峰会,有几个动因值得注意:第一,外交是岸田文雄的强项。他曾在前首相安倍晋三手下担任外务大臣;自2021年10月担任首相以来,他进一步提升外交姿态。去年5月,岸田与拜登在东京举行峰会,会见了四方领导人;他参加了美日韩三方峰会和北约峰会。去年11月,岸田参加在东南亚举行的G20峰会和东亚峰会,在国际论坛上屡屡对中国发难。岸田在美国主导构建的同盟关系网中扮演着更主动进取的角色。

  第二,作为今年七国集团(G7)峰会的东道主,岸田文雄想强调日本在全球的领导作用。岸田抵达华盛顿之前,本周已经访问了法国、意大利、英国和加拿大,最后以美国之行收官,向美国汇报总结的色彩明显。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12日指出,这表明日本寻求与欧洲更密切的合作,将印太挑战与跨大西洋挑战联系起来,试图与欧盟更协调地行动。坎贝尔的赞赏表明,美国尽力推动日本多出头,在主要意在制衡中国的印太联盟中发挥更大作用。

  第三,以外交促内政。由于政治资金丑闻导致部分内阁成员辞职等各种问题,岸田在日本国内的支持率下降到40%以下。岸田显然希望通过此次美日峰会,提醒日本公众他的外交作为,并在日本国会本月晚些时候重开时,为他捍卫自己的政策议程而巩固他的政治地位。

  此次峰会是美日校准和升级同盟关系的重要机会。岸田13日对拜登称:“日本和美国现在正面临近期历史上最具挑战性和复杂的安全环境。”日本所说最具挑战性的安全环境,主要是指“中国崛起”,以及中俄在地缘战略上的合作。而在前两天举行的美日外长和防长2+2安全磋商中,美日双方称“中国代表着前所未有的最大的战略挑战”。由此可见,美日升级同盟关系的主要就是针对中国,而不是所谓的朝鲜核威胁。

  拜登13日在美日峰会开场就称“我们是在同盟关系的非凡时刻会面,美日关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密切”。他说:“我们正在实现同盟关系的现代化,这是基于日本历史性的增加军事开支和新的国家安全战略。”

  岸田文雄表示,在新的国家安全战略中,日本决定从根本上增强自己的能力,包括获得反制打击能力,为此将增加防务开支。他相信这有利于威慑力和同盟应对危机的能力。最近日本政府计划在五年内将国防开支占GDP的比重从1%增加到2%,仅今年的国防预算就达到510亿美元,比去年增加25%。

  美方显然督促并乐见日本在遏制中国的地缘战略竞争中承担更大的责任,发挥更大的作用。投桃报李,美国也通过调整在冲绳岛的美军姿态,将原来主要是炮兵的第十二陆战团重组为第十二滨海陆战团,配备反舰导弹的更强火力打击武器和先进的情报侦察设施;在日本西南岛屿扩大对日本设施的使用,并增加美日两军的联合演习和训练。观察家相信,这种重大的部队姿态调整,主要就是为了应对东海和台海可能发生的“紧急事态”。

  美日在安全方面加强合作和协调在美日2+2安全磋商中已经完全定夺,今天的美日峰会在这方面并没有新的内容宣布,不过是对这种安全同盟升级从最高层面进行“签字盖章”。

  拜登13日对岸田说:“让我明确地表明:美国全面、彻底、完全地致力于同盟关系,更重要地,致力于防卫日本。”在安全磋商中,美方重申“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钓鱼岛。

  虽然安全问题是此次美日峰会的主导议题,但经济和技术领域的对华竞争也是他们的议题之一。拜登13日表示,美日要在技术和经济上密切合作,包括“印太经济框架”。岸田文雄可能会劝说拜登,希望美国尽早重返“全面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协定”(CPTPP)。

  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西村康敏上周在华府访问,与美国商务部长和贸易代表进行了会谈。他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演讲时暗示,日本准备效仿美国,对先进半导体和其他敏感的军民两用技术对华实施更严格的出口管制。

  可以预见,在关键产业供应链与中国“脱钩”,在高科技方面封堵中国等方面,日本也会与美国有更多的协同动作。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70

新国会上任接连出招 本周成立两大委员会聚焦应对北京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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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逸华  来源:美国之音

  新一届美国国会正式投入运作后,本周接连成立两大跨党派委员会,为2023年国会外交政策定下基调:聚焦北京。

  众议院星期二(1月10日)以365票赞成、65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通过决议案,将成立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重新评估美国对中国的外交政策。此前一天,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两党领袖宣布提名包括前任官员在内等八名专家学者,设立新的委员会,依据《2022年国防战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NDS)针对美国面临的国家安全威胁进行评估、检视并提出报告。

  根据美国五角大楼去年10月公布的《2022年国防战略》,美国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日益对台湾的挑衅和胁迫行为“破坏稳定、有误判的风险,并威胁台海和平稳定”,中国是美国最广泛和最严肃的挑战。

  《国防战略》是美国国会要求国防部每四年一次提交的文件,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在去年报告的序言中说,这份文件“详述了国防部步入那个决定性十年的道路,从协助保护美国人民,到推进全球安全,到抓住新的战略机遇,到实现和捍卫我们的民主价值观。”

  这样的看法反映了国会两党制定美国对外政策上的大方向。

  “中国和俄罗斯今后将成为主要全球大国,那是不会改变的,”众议院军事委员会首席民主党议员亚当·史密斯(Rep. Adam Smith, D-WA)星期三在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举办的一场座谈会中说。

  史密斯接着补充,“我们只是要确保这些主要全球大国不会威胁到其他人。那是我们要努力做到的,我们还在寻求解决方案,这个新成立的中国特设委员会,我认为这将是他们最大的挑战之一。”

  刚成立的美国与中共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仍处于初始筹备阶段。这项针对应对中国共产党政府的挑战的举措被视为是以微弱多数领导众议院的共和党人在新一届国会宣誓就职后取得的第一场重大胜利。

  “议长希望把它作为一个众议院与中国相关或与中共相关的立法措施的集散中心、孵化器或加速器,”美国与中共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联邦众议员麦克·加拉格尔(Rep. Mike Gallahger, R-WI)星期二在法案通过众议院后对记者表示。“我们可以扮演将大家想法集合起来的角色,推动好的立法项目。”

  加拉格尔强调,这个委员会将会是由一群态度认真而且对中国事务有经验的跨党派成员组成。

  “这不是马戏团,也不是投弹工具。我认为这是件好事,我认为如果在可能的范围内,如果国会能够在这个(中国)议题上发出一致的声音,——在可能的范围内,虽然永远不可能完美,但如果政争可以在这里止步的话, 我们的外交政策将会更为强大,”加拉格尔说。

  新一届国会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House Speaker Kevin McCarthy, R-CA)和加拉格尔去年12月曾在美国媒体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投书,列举一系列要解决的中国相关议题:降低美国供应链对中国依赖、强化美军实力,以及保护美国民众的个人信息、知识产权和就业。

  “我们不能误解中共意图。这个特设委员会将重点聚焦协助台湾的自卫能力,并与其他印-太地区盟友建立关系,”麦卡锡和加拉格尔在联名投书文章中写道。

  他们还说:“正当中国利用其增长的经济来实现军事现代化,我们必须同时发展新武器和增加库存,投射力量,保持我们的全球影响力,保护我们的力量,包括在太空和网络空间。”

  应对北京威胁 供应链脱钩为两党最大公约数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亚太小组首席民主党议员阿米·贝拉(Rep. Ami Bera, D-CA)对美国之音表示,他支持成立这个委员会专门应对美中之间复杂的议题。

  贝拉众议员表示,美中之间许多议题会持续会是众议院外委会本届议期的重点,包括供应链过度依赖中国、海上安全,以及全球卫生议题等。

  “我们和中国正处于竞争,竞争不是坏事,但我们要如何避免冲突,要如何确保我们从实力地位采取行动,”贝拉说。

  贝拉还说,目前还不清楚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ouse Minority Leader Hakeem Jeffries, D-NY)会指派哪些成员进入这个美国与中共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 “更多细节未来将会公布”。

  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共和党联邦众议员麦克尔·华尔兹(Rep. Michael Waltz, R-FL)告诉美国之音,他有兴趣参加这个特设委员会,但委员会组成最终由议长麦卡锡决定。

  “我认为(美中)真正的竞争是经济,”华尔兹议员说,“这是输或赢的议题,经济上的竞争将比军事来得更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有强大的防御,同时也要治理好我们的经济。”

  “我认为我们的供应链一定要(和中国)脱钩,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医药领域,还有我们的经济动力被我们的对手扣为人质,他们会在我们不认同他们的时候将这些事情全部掐断,”华尔兹说。

  民主党人忧再现仇视亚裔情绪 加拉格尔:委员会特地改名针对中共

  众议员军事委员会民主党领袖史密斯众议员表示,加拉格尔已经针对新成立的中国委员会的未来方向和他有过讨论。

  他同时提出警告,这个委员会不应沦为专门“敲打中国”的滥用式的工具。

  “加拉格尔是非常聪明,非常认真的人,那给了我乐观的理由去相信他希望往正确的方向推动,”史密斯说,“另一方面,我很意外现在还有些人会支持全盘敲打中国的做法,只说中国有多烂,那不是事实,我们不能让他们那么做,我们需要在他们那么做的时候反驳他们。”

  星期二的表决中大多数的民主党议员投下了赞成票,支持设立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但有65位民主党人对这个委员会持反对意见。他们担忧这有可能恶化美国在疫情期间快速增长的仇恨亚裔的趋势。

  史密斯在星期二投票赞成设立这个美中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但他也警告共和党人不要把这个委员会当作排外仇外或种族歧视的平台。

  他星期二在一份声明中说,“过去几年对亚裔的仇恨增多,就与这种仇外偏见直接相关。国会民主党人将会努力确保这个委员会不会被用来宣传这种偏见。”

  加拉格尔对此强调,委员会特地在正式名称中点明“中国共产党”,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任何针对种族的仇恨。

  “我不希望这个委员会成为点燃那些(针对亚裔)仇恨的工具,”加拉格尔对媒体说,“我们将委员会名称修改为‘中国共产党’的原因就是为了从一开始就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之间做出区别。”

  “我们不是针对中国人民,中国人民其实是中共奥威尔式技术极权主义监控之国的首要受害者。因此在我们采取的每一个行动中,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一区别,并揭露中共透过跨境胁迫方式恐吓在美国的华人群体甚或亚裔美国人,”加拉格尔补充说。

  两院军委会成立专家委员会 审议美国战略威胁

  正当各界目光聚焦在国会众议院成立美国与中共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的同时,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两党领袖宣布成立一个新的专家委员会,审视拜登行政当局的《2022年国防战略》。

  国会军委会两党领袖分别点名前民主党联邦众议员简·哈曼(Jane Harmen)以及埃里克·艾德曼(Eric Edleman)作为这个审议委员会主席。由两党提名的其他成员还包括杰克·基恩(Jack Keane)、托马斯·马恩肯(Thomas Mahnken)、罗杰·扎克海姆(Roger Zakheim)、马拉·鲁德曼(Mara Rudman)、玛丽亚·西克斯凯勒(Mariah Sixkiller)和艾丽萨·斯塔尔扎克(Alissa Starzak)。

  这个八人的委员会的首要任务为检视美国《2022年国防战略》,为美国的战略环境,包括美国面临的国家安全威胁,进行全面评估。

  《2022年国防战略》中,五角大楼将中国列为美国的“步调挑战”(pacing challenge),同时将俄罗斯指为“紧急威胁”(acute threat)。朝鲜、伊朗和暴力极端组织也在美国的威胁名单中榜上有名。

  预计,这个专家委员会将于明年1月完成并向国会递交报告以及政策建议。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69

经济乏力又碰上美国制裁 2023年中国芯片梦的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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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宁  来源:美国之音

  在新冠疫情冲击经济令中国财政捉襟见肘的同时,旨在扶植中国芯片业的千亿基金收效甚微,引发中国高层的质疑。分析认为,在美国对华芯片技术封锁联盟的不断巩固下,中国将继续无奈砸钱,但难以成为半导体技术强国。

  放弃还是死撑?中国释放矛盾信号

  彭博社1月3日报道说,中国新冠疫情加剧了经济下行压力,令政府财政陷入困境。在此压力下,中国政府官员对近年来对半导体芯片的巨额补贴政策产生质疑。

  规模超过千亿元人民币的中国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简称大基金)近年屡见腐败丑闻,数名投资基金的管理者被纪检部门调查。有分析指出,这一始于2014年的巨额投资策略没有催生出具备国际竞争力的明星企业,针对大基金的反腐运动显示了中国高层对这一项目的不满。

  中国似乎希望转变以“大基金”为代表的巨额补贴策略,但其替代作法可能将继续违反市场经济原则的国家指导路线。彭博社的报道说,中国政府将转而向国内半导体材料供应商施压,要求它们降价,以降低中国半导体厂商的生产成本。

  加图研究所经济和贸易政策研究主管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表示,中国是否改变对芯片业的投资路线,目前还难以预测。

  他说:“中国的(半导体)产业确实一直非常依赖美国、荷兰和其他欧洲地区,以及日本和韩国,在材料、设备以及人才方面。多年来为打造国家龙头企业投入的那些资金都没有取得成功,再加上中国半导体行业腐败和贪污的严重问题,以及某些半导体公司几次广为人知的失败案例,中国可能正在重新考虑这种(举国投资)方法,这是有原因的。”

  不过,此前也有消息说,中国可能加码资金扶持芯片业。路透社12月13日报道,中国政府希望再向半导体产业投入一万亿元人民币(约合1430亿美元),用于支持国内芯片生产、研发,主要方式包括直接补贴和税务减免。

  长期观察和分析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奥尔布赖特石桥集团(Albright Stone Group)中国与科技政策高级副总裁保罗·特廖洛(Paul Triolo)认为,北京将调整其扶植芯片的政策,但国家会继续在背后支持,特别是在工具制造部分。

  特廖洛将北京下一步的芯片战略称为“半导体产业政策4.0”。他通过电子邮件对美国之音表示:“这可能包括一系列新的国家支持的激励措施,但会在一个经过修订或新版本的国家集成电路投资基金下。该基金在过去一年中一直被腐败的阴影笼罩,许多高管被捕。”

  他说:“它还将包括增加对半导体制造关键技术的研发资源。过去十年,中国对半导体行业工具制造部分的投资一直滞后。随着美国针对半导体制造设备的控制,北京现在意识到需要对制造半导体所需的技术和工具进行更多投资。”

  分析:中国“自主”芯片梦难如登天

  美国去年10月祭出的最新一轮制裁围堵了中国对人工智能、超级计算领域的高阶芯片的获取途径,同时限制芯片制造设备的对华出口,让中国难以进口先进的芯片和芯片制造工具,在研发和制造芯片设备方面也面临技术和零部件贸易管制。

  尽管中国早在美国制裁行动前就勾画出自给自足、建立国内闭环的半导体产业生态的梦想。但分析普遍认为,先进芯片设计和制造是“人类史上最复杂的”工艺,中国的“芯片梦”难以实现。

  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Foundation)负责全区创新政策研究的副总裁斯蒂芬·埃泽尔(Stephen Ezell)通过电子邮件对美国之音说:“在某种程度上,中国已将自己拒之门外,无法参与这些全球链条(无论是咎由自取、不遗余力地窃取外国知识产权和技术的行动让其他公司和国家感到挫败,还是特朗普、拜登政府采取更积极的行动阻止中国获得领先的半导体技术),中国发现,想登上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领先地位是极为困难的。”

  在美国制裁的影响下,日经新闻1月5日报道说,戴尔公司计划在2024年以前停止使用中国制造的芯片,并通知供应商减少中国制造的产品组件。受戴尔这一决定影响的甚至包括外国芯片制造商在中国工厂生产的芯片。据报道,戴尔CPU和GPU的主要供货商英伟达、AMD、英特尔的产品将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的芯片销量出现大幅下滑。代表芯片制造行业的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市场2022年11月份的芯片销售额比前一月下降5.3%、比上年同期大幅减少21.2%。

  香港《南华早报》说,中国最大的高阶芯片制造商中芯国际去年11月预估,中国目前的消费者电子商品需求乏力,这将对2023年上半年的芯片销量带来不利影响,

  美国领导的制裁阵营一致抗中

  美国对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制裁不断加码,乃至扩充到联合台、日、韩、荷等主要半导体技术强国对中国进行出口围堵,也将中国逼入被迫“自力更生”的窘境。

  乔治城大学科技与国际事务副教授查尔斯·韦斯纳(Charles Wessner)对美国之音说:“拜登政府目前采取的措施的重点是限制他们(中国)获得制造高端芯片的设备,限制他们获得最先进的芯片,从而阻碍他们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方面进步的能力。”

  正在美国访问的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星期五(1月13日)在白宫表示,他支持拜登试图通过出口管制来限制中国获取先进半导体的能力。韦斯纳说,这些伙伴国家与美国有基本的共识。

  韦斯纳说:“我们依赖与荷兰(芯片光刻机巨头)阿斯麦(ASML)、与日本的佳能和尼康的合作。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对中国对世界贸易体系和基于规则的安全秩序构成的挑战有共同的看法。”

  岸田文雄没有提到日本是否会出台类似于美国去年10月针对中国的全面出口限制措施。路透社说,根据半导体行业协会的数据,日本是制造先进芯片所需专用工具设备的最大生产国,日本公司占据全球市场份额的27%。日本领先的芯片制造设备制造商东京威力科创(Tokyo Electron Limited)约有四分之一的收入依赖中国。

  一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星期三(1月11日)对路透社表示:“我认为在挑战面前,(我们的)看法非常、非常相似……日本方面不会质疑我们需要就此密切合作的基本前提。”

  乔治城大学的韦斯纳指出,盟友的合作固然重要,但美国也具备单方面围堵封锁中国的能力。

  他说:“其中一些命令可以由美国单方面执行……美国设备、美国零件和美国软件渗透到半导体供应链的方方面面,阻断其中的任何部分都可能会阻止这些机器的出口。”

  “中国的优势在于,企业不需要盈利,它们可以获得投资所需的尽可能多的资本。但如果你买不到最新的设备,政府投注大量资金所带来的优势就会开始消失。”他说。

  分析:中国的孤立局面是作茧自缚

  乔治城大学的韦斯纳指出,不同于美国此前将军用与民用区分对待的出口管制措施,美国目前的制裁是要让中国的芯片业“裹足不前”,同时让美国与盟友的芯片技术突飞猛进,保持与中国技术至少两代的优势。

  “这些都是很剧烈的措施。但要记住的重要一点是,中国被带入世界贸易组织,是希望他们会尊重这个组织的规则和规范,但遗憾的是,这并没有发生。”

  他说:“中国窃取了大量知识产权并强制施压(外商)进行技术转移,有效地在多个领域拒绝了外界的市场准入。他们的目的是取代美国以及经济和地缘政治秩序。”

  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的副总裁埃泽尔说,中国的首要目标是满足国内科技产业的芯片需求,因此他相信中国“将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加码一万亿元的投资。

  他说,中国的另一个目标是发展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芯片行业,建立能与英特尔、台积电和三星等半导体巨头竞争的公司,但事实表明,“这似乎越来越难以实现”。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68

拜登政府拟收窄限制美对华高科技投资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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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拜登政府一直在考虑出台一项行政命令,限制美国对中国的关键高科技行业进行投资。据悉,白宫倾向于收窄这些投资限制的领域,使之更有针对性。一些专家认同缩小投资限制领域的做法,但认为有些领域的界定不够明确。也有人认为,应尽快出台限制措施,而且这种投资限制应该由国会通过立法而不是通过政府的行政命令来实施。

  美国媒体Axios1月12日报道说,拜登政府倾向于让有关美国在华投资进行限制的行政命令比之前的一些建议更有针对性。尽管有关行政命令的文本并没有最后敲定,但看来,这项行政命令将把关注的焦点放在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和半导体领域,而不包括生物技术或电池技术。

  在美国把中国视为长期性的最大安全挑战的情况下,拜登政府一直在酝酿推出一项行政命令,限制美国对中国的关键高科技行业,如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和半导体,进行投资,以阻止这些高科技被用来提升中国的军力。

  当时,人们预期这个行政命令在几个星期内就会出台,但它一再被推迟。

  美国媒体Semafor去年12月曾报道说,被推迟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财政部希望有更多的时间与盟友跟伙伴进行磋商。财政部不仅负责审查外资对美国的投资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 (CFIUS),而且负责制定禁止美国公司投资的受制裁实体和外国人的投资黑名单。

  该媒体当时援引一位知情人士的话说,负责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和投资安全事务的美国财政部助理部长罗森(Paul Rosen)最近一直在纽约、波士顿和其他企业和金融中心会见金融业和其他行业的高管,也听到了依赖中国供应商或消费者的跨国公司以及在中国内地已有投资的资产管理公司对设置这些投资限制的担忧。

  12月中旬,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与一些关键的内阁部长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如何完善这个行政命令的文本。

  Semafor报道说,有官员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即这种投资限制不仅适应于中国的本土公司,而且也适应于由中国人创办的公司。这样的规定将会防止美国投资于那些由在美国学习和工作过的中国公民创办的公司。

  到目前为止,拜登政府已经采取了一些具体的步骤,以阻遏中国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方面的技术发展。美国商务部去年10月公布了针对中国的全面芯片出口管制措施,被视为美中科技战的“分水岭”时刻。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有关专家把这个新的政策称为是“意在致中国于死地的卡脖子行为”。

  这个针对美国对外投资的行政命令是为补充更成熟的入境资金监管框架而制定新规则的第一步,目的是使它成为未来任何出境交易法规的基石。进入美国的投资由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 (CFIUS) 负责审查。去年9月15日,拜登总统发布了《关于确保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充分考虑不断变化的国家安全风险的行政命令》。该行政命令表示,该委员会“继续评估外国投资对满足国家安全需求(包括国防工业基础以外的需求)的国内能力的影响,对国家安全非常重要。特别是,美国某些关键供应链的弹性可能会对国家安全产生影响。”它还表示,该委员会应酌情考虑有关的交易对供应链弹性和安全的影响,包括制造能力、服务、关键矿产资源或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技术,包括微电子、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生物制造、量子计算、先进清洁能源(如电池储能和氢)、气候适应技术、关键材料(如锂和稀土元素)、涉及食品安全的农业产业基础要素,以及此前的行政命令中涉及的其它部门。

  拟议中的行政命令的出台无疑会对美中关系再次带来冲击。拜登总统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去年11月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面对面会晤使不断恶化的美中关系有所企稳。

  鉴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定于今年2月访华,一般认为拜登政府不会在布林肯访华之前出台这个行政命令。不过有关官员告诉Axios,布林肯的中国之行与这个行政命令没有关系。

  长期跟踪美国对华投资的经济学家史剑道(Derek Scissors)对美国之音表示,其实沙利文在2021年7月就提出了对美国资金投资中国高科技行业进行限制的问题。他说,这个行政命令,不管是强弱,都可以在两天之内完成。而目前看来,任何行政命令可能都要到2024年才会得到实施。

  他还认为,有关美国对外投资的规定,应该由国会制定立法。

  “对外投资应由国会,例如由新的众议院中国委员会来处理,而不是通过行政命令,”史剑道在发给美国之音的电邮中说。

  美国国会众议院1月10日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一项决议,成立“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不过从决议内容来看,该委员会不具有立法权。

  针对拜登政府可能缩小限制美国对中国的关键高科技行业进行投资的领域,华盛顿卡耐基国际基金会技术与国际事务项目的高级研究员乔恩·贝特曼(Jon Bateman)星期四发推文说,“这是有希望的,但我仍然担心‘人工智能’是被列入的领域之一。哪个公司不是‘人工智能’公司呢?”

  全球战略顾问公司奥尔布赖特石桥集团(Albright Stone Group)负责中国与科技政策的高级副总裁保罗·特廖洛(Paul Triolo)在推文中回复贝特曼说,“完全正确。就像每个公司都用电一样….”。

  在美国酝酿推出限制美国对中国进行投资的同时,中国最大的两家国有航空公司中国东方航空(China Eastern Airlines Corp.)和中国南方航空(China Southern Airlines Co.)周五表示,它们将放弃在纽约证交所上市。

  这两家公司把退市的决定归因于商业因素,包括维持在美国上市的成本,尽管它们在美国的股票数量和交易量都低于香港。

  由于美国证券监管机构与在美国上市的中国企业之间的长期监管之争,去年八月,中国石化、中国人寿、中国铝业、中国石油和上海石化宣布将自愿从纽交所退市。截至去年8月7日,美国证交会把162家中国公司列入因不合规而面临退市风险的公司名单。美国官员上月暗示,美中之间围绕获取审计文件的长期争端取得了突破,降低了中国公司被迫退市的威胁。

  中国东方航空与南方航空公司的退市将标志着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国企全部退出美国股市。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67

狼不来了?中国欲放软外交身段,专家:时不时还会现出“战狼”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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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灏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最近在外交方面的一些举措发出了要改善与他国日渐恶化的关系的信号,在提拔温和派外交官的同时贬职强硬派。让外界纷纷猜测中国是否重新调整了外交策略,放弃“战狼外交”。

  但这样的积极信号里也夹杂负面的回音,例如停止发放签证给日韩公民作为报复;一些中国外交官和官媒依然发表“战狼”言论。外交领域专家大多认为,现在就中国是否抛弃“战狼外交”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中国试图用友善外交改变形象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本周早些时候调任边界与海洋事务司副司长,被认为是中国调整外交战略的最明显信号。这位担任了三年发言人、时常攻击西方国家与媒体并散布阴谋论的外交官是中国“战狼外交”的首要代表人物之一。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副主编詹姆斯·帕尔默(James Palmer)在本周的新闻简报里写道:“近几个月来,中国领导人似乎意识到‘战狼外交’对中国的国际形象来说是一个问题。中国正有意地试图说服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中国现在愿意友善地参与外交。”

  帕尔默先前告诉美国之音,中国所面临的疫情爆发和经济担忧也是迫使其放弃战狼外交的因素。

  最有可能促成赵立坚调职的是中国外交部新部长秦刚。12月30日上任的秦刚被认为是中国外交官中较为温和的一位。在此前担任驻美国大使期间,他据报曾多次表示自己并非“战狼”。

  英国《金融时报》本周也引用匿名中国官员和政府顾问的话报道说,北京方面正在整合新的外交政策来改善与别国已经恶化的关系,并希望能给低靡的经济注入活力。

  “在国际政治上,如果中国想要打造公共支持的话,放弃‘战狼外交’会是有帮助的,”耶鲁大学政治学副教授丹·马丁利(Dan Mattingly)告诉美国之音,“因为‘战狼外交’行不通,有时还会起反作用。”

  在去年11月联合发表的一篇论文里,马丁利发现当中国发出强调友谊和援助等正面外交信号时,外界对于中国的好感会上升。而攻击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战狼外交”几乎不带来任何帮助,有时甚至会对中国形象带来负面影响。

  尽管赵立坚的调职可以被理解为中国正在远离“战狼外交”,但马丁利指出,赵立坚言论的攻击性远超其他大多数中国外交官。从这一点上看,赵立坚其实是中国外交官里的少数。而马丁利表示,他无法从赵立坚的遭遇得到中国外交语调会巨变的结论。

  “这的确象征着有改变方向的需要,但这个变化是大还是小依然有待观察,”他说。

  中国外交部的信号正负夹杂

  中国最近因其他国家对中国旅客采取的新冠限制措施而批评他们“不讲科学”,并反制韩国与日本,停止为他们的公民发放中国签证。有观察人士指出,这与中国放弃“战狼外交”的猜测冲突。

  美国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研究员爱迪恩·苏拉(Etienne Soula)告诉美国之音,“中国外交部的新领导层正在降低‘战狼’言论,但并没有完全放弃。”

  他指出,中国外交最近释放的信号正负夹杂。

  新上任的驻欧盟使团团长傅聪12月底在接受《南华早报》的采访时表示,他的首要任务包括保持和恢复中欧各层级接触交往、加强在例如气候变化等全球性问题上的合作、增进人文交流等。

  去年10月底,中国任命了新驻东盟使团团长,替代了原本担任该职的邓锡军。邓也是“战狼”外交官之一,多次在推特上就阿富汗战争、军事开销、公共设施等批评美国。

  但同时,面对自己国内病毒感染扩散和失准的国内统计数据,中国最近几天却多次要求美国公布其疫情信息,制止病毒扩散。

  苏拉认为,中国目前外交信号相对温和或许和正在经历疫情爆发有关。这种温和之中依然时不时透露出“战狼”的原貌。

  “中国外交官远没有展现出严格防守的姿态,并可能在中国的疫情改善后继续发出攻击性的信息,”他说。

  国内压力或导致“战狼”延续

  “战狼”一词最初来源于中国民族主义电影系列《战狼》。过去五年多来,“战狼外交”是中国外交风格中的主流。前外交部长王毅、发言人华春莹、耿爽、赵立坚等人都因媒体高曝光率成为“战狼”的代表性人物。中国在世界各地的外交官们也采用这样的攻击性语言风格。

  “战狼外交”的崛起正值美中关系开始恶化的时期。2018年,美中在贸易问题上产生纠纷,并升级为以关税为武器的“贸易战”。2020年,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后,中国一时间要面对来自世界的质疑。

  “中国方面特别希望增加自己在国际社会中的话语权,从这个角度来讲,‘战狼’只是增强话语权的一种说法,”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杨大利告诉美国之音。

  “不管中国方面继续坚持不坚持‘战狼’这个说法,实际上中方现在也不太愿意用这个说法了,但是中方希望增加自己在国际社会的、尤其在外交方面的话语权肯定是不会变的。”

  美中关系在近几个月出现了一些缓和。美国总统拜登和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去年11月举行了两人作为国家元首的首次峰会,双方都表示有意改善两国关系现状。

  周三(1月11日),美中气候问题大使会面。中国方面称双方一致同意后续将进一步保持沟通,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挑战。美国国务卿布林肯预计将很快访问中国。

  杨大利指出,随着中国放下疫情管控和旅行限制,美中两国的领导人和官员们将有更多的机会举行会面,应对或化解矛盾。

  “疫情本身是外交的话题,是国际冲突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但疫情也造成了某种特别的氛围,” 他说,“使得外交更多地成了在网上打嘴仗,而不是双方的外交官通过私下交流、非正式场合、各种各样其他渠道来化解一些矛盾。”

  不过,耶鲁大学的马丁利认为,来自内部的政治因素将帮助“战狼”式的强硬语调继续下去。

  “中国外交部体制内的外交官、领馆、大使们依然会受到来自国内的激励,继续试图以一种坚决的方式维护他们所认为的北京的利益,”他说。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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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勉:美国视中国为“主要威胁”的思想溯源和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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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洁勉  来源:《国际展望》2023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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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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