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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媒:“民主联盟”只是西方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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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形,丁雨晴译  来源:环球时报

  香港《南华早报》1月12日文章,原题:全球民主联盟为何不过是西方的幻想

  美国总统拜登将乌克兰战争框定为一场“民主与专制”之间的战争,同时声称“西方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团结。”丹麦前首相、北约前秘书长拉斯穆森表示,世界民主国家加起来占全球经济的60%,这对北京的台湾“野心”构成压倒性威慑。讽刺的是,若将这种逻辑应用于乌克兰战争,美欧早就该取胜了。实际上,问题在于对这场战争为何没形成任何全球民主联盟,世界上两个最大的民主国家——印度和印尼——要么不愿选边站,要么呼吁谈判。

  与拜登和拉斯穆森的假设相反,乌克兰战争正在扩大全球对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看法的分化。剑桥大学近来的一份报告发现,“在世界自由民主国家居住的12亿人中,如今3/4对华持负面看法,87%对俄持负面看法。然而,在世界其他地区居住的63亿人中,情况恰恰相反。在这些社会中,70%对华持积极态度,66%对俄持积极态度。”

  在俄乌冲突这一问题上,为何世界产生如此大的分歧?答案在于西方两个固有身份之间存在矛盾,这在应对全球事务时往往会产生双重标准。这两种身份是“市场资本主义”和“政治自由主义”。前者指资本主义生产模式,以私有制、资本积累、追逐利润和剩余价值等为特征。后者是基于个人公民权利、民主和法治等的规范和价值观体系。西方思想家认为,这两种体系之间存在积极互动:前者的成功将导致后者的到来,而后者的实现将进一步推动前者。

  西方在冷战中的胜利被誉为两者在全球取得胜利的标志。对于第一种体系,这场胜利表明西方市场资本主义无处不在,力量强大。自冷战结束以来,西方推动的全球化使市场资本主义成为真正的全球体系。全球化带来一个以相互联系、相互依赖和相互嵌入为特征的复杂世界结构。中国在全球制造业供应链中的关键地位以及俄罗斯在全球能源供应链的地位双双上升,都是全球化和全球资本主义的结果。至于第二种体系,冷战的结果证明福山的“历史终结论”。自由主义已不只是一种意识形态,还成为西方用来维持和巩固其全球霸主地位的工具。

  现在,西方双重身份的基本假设正受到中国崛起和俄乌战争的挑战。如今,西方普遍担心一个“不自由”的中国正成为世界的主导力量之一。西方患有“中国综合征”:一系列以恐惧、歇斯底里和妖魔化为特征的心理症状。这是因为中国的经济成功及其在全球的崛起并不符合这两种身份之间的相互作用。中国不仅能挑战它们,还能提供具有“中国特色”的替代方案,使之成为“系统性竞争对手”。从对乌克兰战争的报道来看,主要西方媒体显然承认世界正因这场战争而分裂的现实,欧洲也是如此。一些欧盟国家仅对俄实施选择性制裁,另一些国家拒绝加入制裁,特别是依赖俄能源的国家。

  的确,制裁伤害俄罗斯,但也加剧全球供应链供应中断、导致全球大宗商品涨价和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随着市场资本主义的价值法则成为每个社会的生存机制,鲜有国家为“捍卫民主”而愿意承受失去中国市场或制裁俄罗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等风险。

  在西方生活几十年,我得出的结论是,西方身份本身并没错。问题在于它们之间的矛盾,这致使每当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时,价值法则总被优先考虑,而自由价值观从来都是可有可无。西方许多双重标准都是这种矛盾的结果,而这正是今天世界被分裂的原因。(作者李形为丹麦奥尔堡大学社会科学院教授,丁雨晴译)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2

旧文章ID:29164

拜登:美国毫无保留致力于日本防务 美日关系“从未如此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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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总统拜登告诉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美国“全面、彻底、毫无保留地”致力于日本防务,对日本提升国家安全战略表示赞扬,称美日关系“从未如此亲密”。岸田文雄说,当前安全环境最具挑战和复杂,日美所扮演的角色益显重要。

路透社报道,华盛顿是岸田文雄访问七国集团(G7)的最后一站,寻求深化日美战略同盟关系,以应对中国、朝鲜和俄罗斯对地区安全日益增长的威胁。

拜登星期五(1月13日)在白宫与岸田文雄会面时说,美日同盟处于“非凡时刻”,两国关系从未如此亲密。

拜登说:“我要清楚表明,美国全面、彻底和毫无保留地致力于两国同盟关系,更重要的是致力于日本的防务。”

根据拜登和岸田文雄会后发表的联合声明,“拜登赞扬日本从根本上强化自身的防御能力,并在外交方面所展现的领导魄力。”

联合声明称,美国和日本“将强化双方在经济安全方面的共同优势,包括保护与促进半导体等关键和新兴技术。”

拜登说:“在日本国防开支创历史新高和制定新版国家安全战略的基础上,我们正在使美日军事同盟现代化。”他也感谢岸田文雄在科技和经济议题上与美国密切合作。

岸田文雄对美国在地区安全方面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岸田文雄说:“日本和美国目前正面临近代历史上最具挑战和最复杂的安全环境。”他说,日本上个月发布了新制定的新国防战略,以确保地区的和平与繁荣”。

岸田文雄说,日本和美国都拥有民主和法治的基本价值观,“我们现在所扮演的角色益发显得重要。”

岸田文雄还说,他期待在G7峰会就“自由与开放的印太地区”和气候变化等国际课题“坦诚”地交换意见。日本是本年度G7轮值主席国。

自1月1日起,日本也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非常任理事国,任期两年;日本也是1月的安理会轮值主席国。

来源时间:2023/1/14   发布时间:2023/1/14

旧文章ID:29163

对华认知生变,西方在四个方面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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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对西方关键盟友和伙伴国家的正式访问一推再推,终于在9日启程。本次访问包含了七国集团的五个成员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加拿大和美国。之所以德国不在其列,很可能是因为去年4月下旬,该国总理朔尔茨已经访问了日本。

岸田文雄对西方五国的访问的直接目的,是筹备将于5月在广岛举行的七国集团年度峰会,但由于正值世界格局面临巨变和重构的关键时刻,而日本位于全球秩序的新中心——印度-太平洋地区,因此其访问客观上被赋予了更具战略色彩的意义。

此访将推动西方核心俱乐部在事关大国关系、关键地缘政治和世界秩序重塑的重大事务方面开展密切合作,加强日本与所访国的双边关系,围绕当前国际和地区局势中所有关键议题展开磋商和协调。从个人角度来说,在国内政局中渐入颓势、民调趋低的岸田文雄有意借对外访问为本届政权加分的的意味亦颇为浓厚。

日本第101任首相富有雄心的访问从欧洲的法国开始,结束于北美,但其压轴戏显然位于华盛顿。美国总统拜登将在白宫第二次欢迎外国首脑。

为了保证此访成功,日本经济产业相西村康稔已在华府访问,日美外交国防2+2会议也将在元月11日举行。

在岸田文雄的访问进行之际,中方在实施疫情防控措施后首次全面开放国门,而美国、日本、欧盟和英国则相反,以防止疫情再次流行为由,对来自中国的旅客采取了各种限制措施。它们是西方整体对华不信任情绪加深的一个重要现象。

如果说对中方疫情信息不透明方面的疑虑尚是个案和事务层面的话,那么岸田文雄此行在涉华议题上将要开展的双边和多边磋商并致力于推进的动作,则是具有长期、战略性质的根本之策。事实上,以日本安保同盟、澳英美同盟(AUKUS)和四方安全对话(QUAD)为核心架构,跨大西洋和跨印度-太平洋针对中国的新联盟近些年来在四个重大方面走得越来越远。

第一个方面是战略上结盟。

日美安保同盟随着日本朝着结束战后安排的方向不断前奔正在发生质变——变成以俄朝特别是中国为假想敌的印度-太平洋地区的主要联盟和机制之一。

日本结束战后安排的终极方向是修订和平宪法、实现国家正常化和自卫队军队化,前首相安倍晋三在其超长任期内做了大量奠基工作,而岸田文雄则在实际步骤方面做得比安倍晋三更实,突出表现在日本内阁时隔近10年对《国家安全保障战略》进行实质性的修订,首度将中方定义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性挑战”,并接连出台了《国家防卫战略》、《防卫力整备计划》和2023财政年度预算草案,针对其新战略定位,采取具体政策措施,特别是继续大幅推高防卫预算,使日本今后五年的防卫预算比上个五年增长近60%,从而变成世界第四、印太第三军事大国。

日本国家安全战略的“跃进”、军事和安全态势的变化,显然是为了因应并配合美国对外战略转型为大国竞争、大力推动印度-太平洋战略并将国家战略力量往东亚-西太平洋前置部署需要、主动提升日美安保同盟内涵和层级之举,是为了预应在东亚-西太平洋地区的大国军事对抗而生,因此这一同盟的性质正在质变,并使其成为美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实施新战略的主要机制之一。

与日美安保同盟类似水平的机制是拜登入主白宫后推动形成的澳英美同盟(AUKUS)。中国有句古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澳大利亚和英国都是英语国家、“五眼联盟”的成员国,是美国的铁杆盟友,它们与美国的关系和日本作为二战的战败国地位又有所不同。这一联盟填补了美国在地区核心联盟组织的“空白”,也是对“四方安全对话”(QUAD)缺陷的弥补,是华盛顿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力量。

澳英美联盟(AUKUS)是一个开放的机制,日本及其他五眼联盟成员国可能是潜在的发展对象,它们事实上正在或者准备以某种方式参与同澳英美三国的合作,比如日本元月8日开始在东京以东的船桥市习志野演习场与澳英美三国军队一起举行联合演习。

战略上结盟的第三个机制就是“四方安全对话”,但其四个成员国由于印度奉行不结盟主义政策,与美、日、澳的关系还没达到条约盟友水平,“四方安全对话”的军事色彩和对抗性质还不浓厚,印度与其他各方的目标和政策侧重点有所不同,因此它是一个很有前景、但在一段时期里还不能成为美国可以绝对依赖的可靠机制。

在这三个机制之外,另一个鲜明态势是美国有意以北约战略任务向印度-太平洋地区转移为纽带,促进跨大西洋联盟和跨印度-太平洋联盟围绕新的战略“挑战”进行新的整合。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为西方在二战及冷战后面对共同的目标再度团结起来,并更紧迫地将其战略视野延伸到印度-太平洋,升级对中国“威胁”的定位,提供了契机。

作为一个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大国,日本对中国的崛起和外交政策的变化格外敏感,也更为重视,因此,日本势将利用主持本届七国集团会议的机会,大力聚焦中国,推动盟友及伙伴在“中国威胁”、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倡议及台海局势等方面凝聚共识,协调立场和行动。

而这次会议恰逢美国对华战略成型、俄乌战争进入如何收尾、台海局势风高浪急的敏感时刻,超级大国亦有与日本联手开好本次会议以应对中国的强大动机,其走向引人关注。

第二个方面是军事上备战。

日美及其盟友与伙伴已经并正在继续为东亚-西太平洋地区发生新的战争局面预应布局。

比起前首相安倍晋三,岸田文雄内阁更大胆地利用地区形势,采取实际步骤,在国家安全战略和防卫政策方面迈开大步前进。

依照计划,一旦日本在今后五年将军费提高60%,将一举使其成为世界第四、印太第三军事大国。这是直接为东亚-西太平洋地区发生战争事态提前进行部署。

日本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和防卫战略方面的四个文件,力推自卫队实现三项突破——使其具备“反击能力”、“持续作战能力”和“防区外防御能力”,大幅突破了“专守防卫”原则,将使日本自卫队获得实施先发制人策略、打击对手军事基地和持续作战的能力。日本新增部署改进型12式地对舰导弹和美制“战斧巡航导弹”、美制JASSM隐形巡航导弹以及着重加强西南诸岛的军事建设,特别是扩充部署130座导弹和弹药库(其中70座在五年内建成),都是明显针对东海、台海“有事”而做的安排。

为了应对战争态势,日本在与美国历史悠久的“安保同盟”的基础上,正在积极拓展与关键伙伴——比如澳大利亚、英国——的准盟友关系,缔结《相互准入协定》。岸田文雄访英期间,推进《日英相互准入协定》(RAA)谈判,将是重要内容。

日方开展一系列战备重点在加强自身能力及提升与盟友及伙伴的协同能力两个方面努力,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印度-太平洋国家比它更踊跃、充分和全面地进行大规模的作战准备。

华盛顿也在加紧做好台海战争的准备。

从战略层面说,美国行政当局和国会分别以不同方式宣示美国介入台海局势的决心,包括总统拜登屡次“说漏嘴”声称要“保卫台湾”,而美国从议长及以下的国会参众议员访台也成了家常便饭。

从战术层面说,美国近来明显加大了对台军售的力度,尤其是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增强了华盛顿的紧迫感,美方更加注重与台方一起加强对安全形势的评估,并提供更具针对性、战术性和实战性的军事装备。

美国不久前宣布对台出售1.8亿美元的M136“火山”布雷系统、美方并同意台增购便携式“毒刺”导弹及“海马斯”多管火箭炮——它们在乌克兰抗俄战争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这场战争对台海局势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美方近来一系列对台军售项目都显示出其对台海局势紧张加剧的忧虑加深,并凸显出明确的实战化倾向。

第三个方面是高科技遏制。

科技事关一个国家核心竞争力。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政策的实施,科技竞争和高科技遏制走在前头,并具备了冷战的特征。

美国当局对战略竞争的重视,从刚刚难产诞生的众议院新任议长麦卡锡甫一上任就推出“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可见一斑,麦卡锡在投票前称,对于未来,美国最大的担忧就是落后于中国,“事实是,我们对中国的依赖所构成的危险是可怕的”。

沸沸扬扬的华为、中兴事件是美国对华采取高科技遏制手段的标志性事态。拜登当局正在努力推动盟友与华盛顿协调,建立一个针对中国的“芯片联盟”,阻止国际社会对华芯片供应,以遏制中国的高科技发展和相关军事建设。

去年12月中旬,美国商务部宣布了最新一批被列入贸易黑名单的21家中国高科技企业。

在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政策的实施中,高科技遏制走得最远,最根本的在于,科技实力决定一个国家经济发展韧性和可持续能力,决定一个国家的军事能力。遏制中国高科技发展,很大程度上意味着美国为参与东亚-西太平洋地区的战争做好了打算。

第四个方面是人权上对抗。

人权对抗白热化。西村康稔在美期间与美国贸易代表戴琪一起做的一件重要工作就是围绕“供应链中的人权和国际劳工标准问题”进行协调和磋商,并在会后签署了一份合作备忘录,确定联手成立一个“促进供应链中的人权和国际劳工标准的工作组”。

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一则声明,美方将有多个政府部门参与这个工作组,包括贸易代表办公室、国务院、商务部、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劳工部、国土安全部、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美国国际发展署及其他政府机构。

从这份备忘录及声明看,美国领导下的西方联盟与中方的人权对抗已经不再停留于意识形态竞争而是将其渗透到国际贸易和供应链建设中,更具影响力,并且涵盖的范围极为宽泛,另一方面,随着七国集团峰会的东道国与美国签署这份备忘录,日方将会将其提交至七国集团峰会共同讨论,为西方主要工业国家一起共同发起人权合作铺平道路,将其变成西方的集体意志。

由于岸田文雄访问主要西方大国及本届七国集团峰会的时机极为微妙——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进入关键阶段、美国对华战略竞争进入实战化、西方纷纷在国家安全战略及联盟战略中对华进行新的战略定位、东亚-西太平洋地区暗流汹涌,因此西方对华在四个方面渐行渐远的态势,恐将在新一届西方核心俱乐部年度峰会中朝着进一步制度化、常态化和长期化方向发展。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2

旧文章ID:29162

中国迎来三大挑战,日英法将联手遏华,中方可用四招,打破围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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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田柳Talk

2023年刚刚开始,就传来了四个对我国极为不利的消息。第一个消息,北约与欧盟升级合作,将共同应对“中国挑战”。据观察者网消息,1月10日,北约与欧盟签署了首个安全合作声明。

在声明中,欧盟与北约首次在官方文件中将中国称为“威胁”。欧盟向北约的靠拢,实质上就是向美国靠拢,这也是俄乌冲突带来的必然结果。第二个消息,麦卡锡刚刚当选,就带领众议院成立了针对中国的国会小组,目前,众议院以高票通过了成立“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的决议。

其实早在麦卡锡当选前,就曾公开表示要成立一个针对中国的小组,以管理中美竞争。这次麦卡锡在竞选时几经波折,这也注定他在对华议题上会更加强硬,以迎合党内的极端保守派。

第三个消息,日法将加强合作。据媒体报道,1月9日,岸田文雄与马克龙举行会晤,双方不仅表示要共同应对“来自中国的挑战”,而且法国还公然干涉台湾问题,并将与日本在东海举行联合演习。

第四个消息,日英继续深化防务合作。据环球网消息,岸田文雄在访问英国期间,与英首相苏纳克签订了一份防务协议,未来英日双方可以在对方的领土上部署部队,双方还表态要加强在“印太地区”的合作。

通过这四个坏消息不难看出,我国未来将面临的地缘环境会变得非常恶劣,至少有来自三方面的挑战。首先,目前来看,岸田文雄此次欧美之行就是为了寻求域外势力的支持,以进一步在亚太地区与中国对抗,所以未来日本将是域内非常不稳定的安全隐患。

除了日本外,韩国近期在台湾问题以及防疫问题上也屡次挑衅中国。这表明,在美国的推动下,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安全伙伴日本以及韩国正在逐渐向美国的“遏华”政策靠拢,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正面临巨大的威胁。

其次,此前在不愿在中美之间明确站队的欧洲,因为俄乌冲突的缘故,已经开始完全丧失战略自主,并沦为美国的“遏华”棋子。

如果美欧在“反华”一事上形成统一阵线,新冷战的格局也将完全形成,这极其不符合我们的战略利益。即使最终我们能够突破美欧的包围圈,在对抗过程中也将消耗大量的国力,不利于我们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目标。

第三,美国正在台湾问题上积极布局,台湾问题被引爆的风险正大大增加。从日本到韩国,再到如今的欧洲,美国的盟友们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正越发激进。

美国显然是想要复刻俄乌冲突中对俄罗斯所采取的手段,引爆台湾问题后利用台当局以及美国的盟友们消耗中国,从而阻断中国的崛起进程。

这三个挑战,归根结底还是中美博弈。尽管美国不断表态想与中国恢复各领域的对话,但这并不代表着美国正在纠正错误的对华政策,美国此举是担心中美博弈会走向失控,所以才想要通过对话与中国建立“护栏”。面对美国的阴谋,我们有四招或可破局。

第一招,稳住经济发展。欧洲在意识形态以及文化、价值观等方面,与美国更加亲近,而中欧关系主要以经贸合作为纽带。

当前欧洲经济正面临困境,仍然需要与中国保持密切的经贸合作,所以只要我们的经济持续向好发展,欧洲就不太可能完全倒向美国。但俄乌冲突给欧洲带来的安全焦虑,必然会让欧洲在涉华议题上向美国有所妥协,我们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第二招,打铁还需自身硬。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只要自身实力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美西方围堵中国的图谋就不可能得逞。具体来说,我们一方面要继续提升国际影响力,以便在与美西方开展舆论斗争时不会陷入被动。

另一方面,我们要大力提升军事力量,才能让美英日等国在中国周边的军事动作有所收敛。第三招,在台湾问题上做好最坏的打算。

从佩洛西窜台,拜登政府加快对台军售进程,台积电加速向美国搬迁以及近期日、英、韩、法等多国开始在台湾问题上鼓噪等事件不难看出,美国正在为引爆台海局势做准备。面对美国的步步紧逼,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做好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准备。

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做好美西方在政治上孤立中国,在经济上全方位制裁中国的准备。不过中国与俄罗斯不同,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政治上,我们反制美西方的手段都非常丰富。

按照美国的一贯做派,必然会让盟友充当炮灰,自己则坐收渔利,所以我们必须让美国意识到,引爆台海局势美国也休想置身事外,只有这样,美国才会有所忌惮。

第四招,进一步推动多边合作机制的发展,对冲逆全球化的负面影响,与此同时推动内外双循环体系的构建。中国已经深度融入全球化体系,并与多国建立了紧密的经贸合作关系,而且全球产供链错综复杂,只要全球化浪潮仍然是主流,美国对中国的围堵打压就不可能得逞。

当下美国正在煽动盟友将中国从产供链中剔除,与中国实现全面“脱钩”,例如欧洲在美国煽动怂恿以及俄乌冲突的冲击下,正变得越来越封闭,逆全球化思潮在欧洲开始扩散。

所以我们要大力推动多边合作机制,继续深化与各大经济体之间的合作,避免逆全球化浪潮掀起风浪。此外,我们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加速构建内外双循环体系,以增强我国抵御外来风险的能力。

总之,我们不能够对美国再继续抱有任何幻想,美国不可能放弃霸权地位,未来必将加速整合全球资源以围堵中国,大国博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影响全球秩序的决定性因素。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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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议长第一把火烧向中国, 美国进入“对华比狠”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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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潘亚玲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导读:美国中期选举之后,缠绕在特朗普周身的“机密文件危机”在拜登身上被复制。一边加紧制定对华策略的同时,美国两党之间的斗争也在不断升级,开始呈现出“污泥斗争”的特征。相比之下,共和党在斗争方式上似乎相对更加极端,也因为特朗普这一“异类”而出现了议会“多数服从少数”的情况。本文指出:美国的“冷内战”状态从特朗普2016年当选就已经开始,而拜登也并没有展现出弥合国内政治的能力。

特朗普在美国历任总统中无疑是最为异类的。他之前的当选者们在执政之后都会调整竞选期间的分裂言论,转向追求美国统一,但他自始至终创造的各种“第一次”都在致力于分裂美国。从他出现,“冷内战”这一概念就出现公共话语中,一开始指向的是国家机器整体偏向民主党,反对特朗普的现象,但时移世易,人们发现美国政治分裂的根源还是在于特朗普和共和党。近期的种种现象表明,美国政治在种族、年龄阶层、地区之间形成越来越清晰的分隔和对立,两党对对方的认知也越来越极端,意识形态斗争也随之愈发激烈。相比之下,共和党一侧的“草根反对运动”已经进入了政党体制内部,对政党之后的政策、行动方式都将产生影响。

目前美国能达成一致的事项几乎只有对华竞争一事,而在这一问题上最大的分歧在于竞争范围和竞争手段。中美关系未来走向与美国内政息息相关,在共和党议长麦卡锡掌握议会,建立“美中竞争特别委员会”之后,美国政治调整将继续扑朔迷离,中美关系也很可能需要面对诸多变动。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编发此文,供读者参考。文章原刊于《太平洋学报》,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冷内战”与美国政治文化转型加速态势分析

文|潘亚玲

进入21世纪以来,由于地理安全危机、经济安全危机和制度安全危机相继爆发,美国政治文化转型态势日渐明显。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当选及执政,更是推动美国政治文化转型进入关键时期。特朗普总统刷新了美国历史上的多项纪录,例如: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过两次的总统,第一位拒绝参加继任者就职典礼的总统,第一位坚持使用推特(Twitter)而非传统媒体发布信息的总统,第一位整个任期内支持率从未超过50%的总统,第一位没有任何政府或军事经验的总统等。总结起来,特朗普总统与包括约瑟夫·拜登(Joseph Biden)在内的所有其他美国总统的根本差异在于:其他总统在执政后都会放弃竞选时期的分裂性言论,转而追求全美团结;而特朗普从其进入白宫的第一天直到离开白宫的最后一天,都在尽最大能力地使美国“四分五裂”。相比之下,拜登的当选和执政对美国显得意义重大。

但是,拜登能否有效扭转特朗普所带来的消极影响,并使美国政治文化重回正轨?答案极可能是否定的或至少是高度不确定的。原因在于,自21世纪初启动的美国政治文化当代转型,其核心特征是历史上曾多次发生的从“共识政治”向“对抗政治”的转变,而由特朗普持续撕裂而来的“冷内战”(cold civil war)或“国内冷战”(civil cold war),很大程度上强化了“对抗政治”在整个美国社会的扩散,从而加速了美国政治文化转型进程。尽管拜登执政后的确使“冷内战”有所降温,但仍严重缺乏有效应对“冷内战”——特别是其核心要素即政党对立、族裔对立和城乡对立——的有效方案。美国政治文化转型仍是个长期和缓慢的进程,仍充满高度不确定性。

1 “冷内战”的意涵

面对特朗普当选后美国的高度分裂,“冷内战”概念于2017年初被正式提出。需要强调的是,“冷内战”概念并非只是特朗普当选后才出现的,但此前更多使用“野蛮战争”(uncivil war)描述类似事态发展。事实上,每当美国国内陷入高度分裂时,总有政客、学者、评论员提醒美国人内战爆发的风险。例如,有学者对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辞职前60年里美国“野蛮战争”的历史演变作了考察。作者认为,到20世纪60年代末,美国社会围绕新的社会和文化习俗产生严重分歧,越南战争导致的抗议活动规模和烈度都在增加,城市内的种族暴力也持续升级;在1967—1968年间,所有上述力量更是实现了大联合,使美国社会的分裂程度甚至超过内战时期,“野蛮战争”开始了。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再次面临前所未有的分裂:特朗普带来了重大的威权统治危险,政党极化大幅加剧并朝向整个美国社会蔓延。当前,尽管特朗普已经下台,但“冷内战”已然成为讨论美国政治发展的流行术语,有评论人员甚至认为,到2024或2025年,美国将可能陷入第二场内战。

尽管对“冷内战”的具体内涵仍存在争议,但它总体上表现为美国正日益为相互敌对的两种宪政、两种文化和两种生活方式所撕裂。拜登在其就职演讲中就强调,“我们必须结束这场红蓝对立、城乡对立、保守自由对立的野蛮战争”。更为抽象地,美国现在正面临常规政治(normal political)和政权政治(regime politics)的斗争。前者是手段之争,而后者则是原则之争。也就是说,常规政治在目的或原则方面已取得一致,政治竞争发生在宪政框架内,而政权政治关注的是谁出于何种目的或基于何种原则来进行统治。除认可“冷内战”是场路线斗争之外,并不存在更多共识,相关争论主要可分为三种立场。

第一,“冷内战”一开始被用于描述所谓“进步派”对以特朗普为代表的“传统主义者”的攻击。这一立场在2018年前占据主导地位。美国《克莱蒙特书评》在2017年春季号推出有关“冷内战”的系列文章,其目标直指自由主义左派。在其开篇之作中强调,2016年大选及其后续发展,反映了美国统治阶级与其他阶层间的差异甚至敌意——这种敌意在过去25年里呈指数级增长。文章认为,问题出在左派和民主党:政府机器几乎一致性地赞同民主党,使美国变成了一个“党派国家”(partisan state),其目的根本上是削弱被统治者影响政治的合法性。更重要的是,出于对特朗普当选的愤怒,迅速兴起的草根抵抗运动的实际目标是推翻2016年大选结果,否认特朗普的当选。因此,这是一场针对大多数美国人及其生活方式的“冷内战”。

第二,根据这一派的观点,在这场覆盖政府、国会、法院、大学、媒体甚至整个社会的“冷内战”中,关于美国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进行了全面交锋:保守派尊崇宪法,认为必须在社会广泛接受的情况才能修改宪法;而进步派则强调宪法是社会变革的引擎,并视其为自由主义议程的空白支票。由此,激进左派以变革为名持续对反对者使用暴力和审查,媒体也“并非真正的媒体,不过是在媒体工作的民主党人”。因此,这场“冷内战”更多是为了保卫华盛顿建制派,推翻特朗普政府。对他们来说,法律和秩序的崩溃,加上几乎半个国家被剥夺言论自由——保守派人士尤其是特朗普的支持者被挤出社交媒体,其后果不言而喻。他们认为,正是特朗普大胆暴露了长期存在且持续发酵的分歧,不仅刺激了激进左派的强烈抗议,也强化了其支持者的信念:“我们非常愿意做出谨慎的选择,在总统选举中把票投给政治新手唐纳德·特朗普,而不是变动的宪法和无限政府的化身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因为特朗普具有常识性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对官僚现状不屈服的态度”。

随着特朗普对“政治不正确”(political incorrectness)的无底线操作,进入2018年后,自由主义者和民主党人越来越相信,特朗普才是“冷内战”的罪魁祸首;而这某种程度上恰好印证了保守派的攻击,从而使两派对抗升级。“冷内战”概念被提出后迅速得到普及,参与讨论的既有保守派人士、也有自由派人士,既有政治学家、也有历史学家、更有国家安全专家。但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在这场“冷内战”中,尽管斗争双方相互仇视,但保守派和共和党人更具侵略性,更愿意从事反民主甚至暴力攻击。而特朗普则大肆玩弄政治,将“政治不正确”扭曲为“政治正确”:在面对大量批评时,他往往将自身塑造为能够直面世界、奉行新自由主义的真相揭露者,可以将事情做得更好的“政治不正确”的候选人和总统,从而公然将白人种族主义和偏见堂而皇之地置于社交媒体的前台,并美其名曰“真相揭露”。正是这一政治手法,推动特朗普自身及其支持者日益迈向极端,直至2021年1月6日的骚乱发生。这场骚乱严重损害了美国的政治体制:一方面是广泛的右翼对民主制度的不信任,另一方面则是自由主义左派的报复;二者结合更是使美国原本脆弱的公民文化被进一步摧毁。而有关“团结和治愈”的言论更多是掩盖了美国易于陷入自我崩溃的问题。人们普遍认为,美国正处于第二次内战边缘。

尽管如此,依然有评论认为,自由主义者和民主党人对特朗普煽动“冷内战”的揭露并不彻底,对特朗普煽动“冷内战”的批判过于抽象。他们指出,特朗普对“冷内战”的性质和发展趋势有早于常人的更加深入的认识,而且还想方设法地煽动甚至试图引爆“冷内战”,这在美国历任总统中都是绝无仅有的。曾担任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顾问的史蒂夫·施密特(Steve Schmidt)认为,特朗普是在“煽动冷内战”:他的集会充满了威胁,他给记者贴上了人民公敌的标签。也有人认为,美国政治发展的整体趋势不是平息政治分歧,而是强加对抗甚至引爆分歧。特朗普之所以能够成为总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掌握并利用了美国内部有关身份、种族、性别、宗教及阶层等的分歧,打造了一个极其忠诚的联盟,尽管该联盟代表着少数群体,但却拥有重要的投票权。更多的人相对具体地讨论了特朗普的煽动策略,如特朗普有关非法移民的煽动性言论将美国带入“冷内战”,或者强调特朗普及其支持者设法阻止更多人参与投票,等等。

第三,始终有相当一部分人持居间立场,认为保守派和自由派均对“冷内战”的发展负有责任。例如,有观察人士认为,左派和右派都有其暴徒,都会制造恐怖;两者都是由政治阶层内部的派系策划的。也有人指出,无论左翼还是右翼,每次冲突或对抗都不是最后一击,而是达致其理想目标的中间步骤。特朗普的支持者对其颠覆华盛顿的好斗方式大加赞扬,认为这是对精英政治的理所当然的反抗。他们担忧的是,如此极端的两极分化会导致政府无法正常运转,从而形成了对规范的系统性抛弃。一些美国人真正担忧的是,“冷内战”会变“热”,上升成为真正的“内战”。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公开警告,美国正处于一场“冷内战”之中,这场战争可能由于特朗普总统而升级。在2020年大选前的调查显示,有超过半数(56%)的受访者相信,无论哪位候选人获胜,暴力冲突的风险都会上升。而2021年爱德曼信任度晴雨表显示,美国人对政治和社会机构的信任度令人担忧,对“冷内战”的到来高度恐惧。媒体记者、政府和商界领导人在知道信息错误的情况下仍刻意误导公众,受访者对此认可比例分别达到59%、57%和56%。拜登执政后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进一步恶化,公众对政府、商界和媒体的信任度分别下降3个、5个和6个百分点。

“冷内战”话题变热,很大程度上是在警醒美国各界,要避免重蹈内战覆辙,因为内战是美国历史上从“共识政治”到“对抗政治”的政治文化转型的最极端案例。美国政治文化的当代转型,事实上正因“冷内战”的发展而加速,最为明显地体现为政党对立、族裔对立和城乡对立等三个方面。

2 政党对立与美国政治文化转型的制度僵化

自冷战结束后,居于政治极化中心的政党极化便成为美国政治的常态。更为重要的是,美国的政治极化已然渗透到社会层面,进而使极化和对立发展成为一种社会现象。换句话说,美国政党极化不仅体现为精英极化,也体现为大众极化或社会极化。特别是,自2008年以来,美国草根反对政治发展明显成为两党体制内极化与对立的社会性体现,无论是奥巴马(Barack Obama)还是特朗普都遭到另一政党的草根团体的强大抵抗。因此,拜登总统所继承的政治极化,已远超以往,这使得短期内有效扭转美国政治文化的转型方向变得希望渺茫,因为美国政治制度的僵化极大地限制了政治文化转型的灵活性。

一、政党意识形态对抗和相互仇恨持续上升,并产生了长远的选举政治后果

冷战结束以来,美国两党的意识形态对立日益尖锐,在特朗普执政时期达到新的高潮。特朗普总统上任后,皮尤研究中心围绕民主共和两党相互间的消极认知启动了一项持续调查;它以冷温度得分衡量,得分越高意味着对另一政党的认知越消极。结果显示,两党的相互认知日趋“冰冷”:2016年3月,民主党人对共和党人的冷温度得分为61,到2019年9月已经达到79分;而共和党对民主党的冷温度得分同期也从69分增至83分。两党的相互消极认知甚至仇视度持续增长,并努力通过“非人化”(dehumanize)手段抹黑对方。例如,在1980年时,两党的相互仇视度均低于15%,到1996年时均达到20%的水平,到2012年更是达到接近50%的水平。拜登总统上台并未重大缓解美国的政党对立:97%的民主党人和87%的共和党人高度支持自己的党;93%的民主党人和96%的共和党人讨厌对方党派。这样,高达60%的美国人认为民主共和两党都过于极端,也就毫不奇怪。

政党极化乃至对立产生了长远的选举政治后果,最为明显地体现为分裂投票(split-ticket voting)的大幅下降。所谓分裂投票是指,在总统大选年,一个选民在总统选举和国会众议院选举中分别投票给不同的政党候选人。分裂选票意味着选民层次的两党制衡,大选中的分裂选票比例越低,说明政党极化水平越高。在2020年大选前的民意调查中,78%的受访者表示将在总统、参议员和众议员都投同一个党的票,其中投民主党的占43%,共和党的35%。选举结果印证了这一调查,最终仅有16个选区出现分裂投票,占435个国会选区的3.68%。这是自1920年以来的最低纪录。进入21世纪以后,美国大选中的分裂投票更是显著下降,并在长达20年时间里处于20%以下。在美国大选历史上,类似情况仅发生在1952年以前。与此密切相关的是,大选年中总统得票与同一政党众议员得票之间的正相关性正在持续上升。在2000年时,在特定选区,来自同一政党的总统候选人和众议员候选人同时获胜的概率仅为30%;而到2020年,这一概率上升到85%。

二、政党极化正逐渐渗透到整个社会层面,使大众极化或社会极化也上升到新的水平

美国政党极化不仅为两党所承认,也为整个美国社会所感知。事实上,两党都注意到其相互分裂,有85%的共和党人和78%的民主党人认为,两党分裂正在持续;两党也都认为,党际共识越来越难以达成,有73%的人——77%的共和党人和72%的民主党人——认为,两党不仅无法就规划和政策达成一致,甚至连基本事实也无法达成共识。大多数美国人认为,两党都“过于极端”;两党支持者都对另一党持敌对态度,大多数民主党人期待能出现一个寻求共识的总统候选人。到2020年总统大选时,两党及其支持者的情感极化和意识形态极化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例如,21%的拜登支持者和23%的特朗普支持者强烈批评对方阵营的候选人和选民;只有18%的拜登支持者和22%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他们共享美国的价值观和目标;80%的拜登支持者和77%的特朗普支持者都认为,他们在美国核心价值观问题上存在根本差异。更为重要的是,拜登的支持者在大选前表现得更加激进:如果拜登竞选失败,他们不仅比特朗普的支持者更加愤怒,而且也会比2016年时希拉里的支持者更加愤怒。而拜登和特朗普的支持者都认为,如果是对方支持的候选人获胜,对美国而言都将是长期伤害;有89%的特朗普支持者和90%的拜登支持者认同这一观点。另一项民意调查也显示,民主共和两党的相互认知高度对立。例如,有81%的共和党人认为,民主党已经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所主导;而民主党内部持这一观点的人只有12%。类似地,有78%的民主党人认为,共和党已经被种族主义者所主导;而共和党内部只有9%的人认同这一观点。

三、自2008年以来,草根反对运动正推动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混合性政党极化

自奥巴马执政以来,美国政治出现一个奇特现象,即草根反对运动日益成为在野党反对执政党的急先锋。迄今为止的草根反对运动主要有四个共同特征:其一,绝大多数草根运动都源于在野党的基层人士对执政党或执政总统的反对。无论是奥巴马政府时期的茶党运动,还是特朗普政府时期的抵抗运动,抑或拜登上台后围绕“批判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展开的带有某种制度色彩的全国性抗议运动,都是在总统就职后短时期内迅速兴起的,并以反对在任总统为政治追求。其二,绝大多数草根反对运动都带有明显的自下而上特质,并非由任何政党自上而下地组织。例如,茶党源于2008年金融危机后纳税人对救援行动的反对。而以“不可分割”(Indivisible)网络为代表的抵抗运动,其原始目的是鼓励并为地方性集体行动提供建议。其三,草根反对运动的地理覆盖范围相当广泛乃至全国性的。

例如,“不可分割”网络配置了全美互动地图,所有地方性的抵抗团体均可注册。高峰时期,有多达6000余个团体在“不可分割”网络上注册,实际开展活动的也有2000~3000个;相比之下,茶党运动在高峰时期的活跃团体仅有1000多个。而围绕“批判种族理论”的抗议活动已波及全美28州,35个州议会提出相关立法提案。其四,草根反对运动的影响力均在其针对对象下台后甚至执政后期就快速衰退。

民主共和两党的草根反对运动存在重大差异,对美国政治文化的未来发展有着重要潜在影响。

其一,共和党一侧的草根运动能够迅速进入体制内,而民主党的草根运动则更多维持体制外活动。茶党运动在获得最初影响力之后,不仅帮助共和党在2010年中期选举中赢得63个国会众议院席位,自身也赢得了10余个席位。茶党运动在短期内产生重大政治影响力的原因在于,它主要采取传统的政治游说和国会的不记名投票方式等手段。而围绕“批判种族理论”的抵抗运动本身就带来明显的制度化色彩,不仅大量州议会提出立法倡议,就连国会也提出了10余项相关提案。相比之下,民主党一侧的抵抗运动具有更加明显的自下而上性质,成员自愿性更高,且地理分布更加均衡。因此,抵抗运动不仅可为民主党更依赖挨家挨户拉票的传统模式提供帮助——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大肆蔓延的背景下,还可帮助民主党逐步恢复已趋萎缩的基层组织。但问题在于,抵抗运动更强的自下而上特征,使其始终未能进入民主党的政党体制之内,这对其自身及民主党的未来发展有着重大制约。

其二,共和党的草根运动更加全面和复杂,而民主党的草根运动则相对单一。在共和党一侧,在茶党之外还有重要的政治资本支撑,即科赫兄弟——查尔斯·科赫(Charles Koch)和大卫·科赫(David Koch)——所组建的科赫政治网络。它不只是个政治捐献网络——拥有四五百名保守主义的亿万富翁和百万富翁,更是个政治行动网络——为政策研究、选举活动、基层运动等提供资金及其他支持。而民主党一侧的抵抗运动,尽管也曾取得重大进展,但仍相对单一:其活动中心从未远离首都华盛顿,其成员以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中年女性为主,其议程更多集中于反对特朗普本身。

其三,最重要的差异在于,草根运动很大程度上推动共和党朝向更加保守的极端方向发展,而民主党并未受拥有较为激进的抵抗运动的重大影响,其选举胜利更多来自党内温和派,最为明显地体现在拜登在2020年初选中的获胜。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过去10余年里,草根运动更多推动美国政治文化的光谱右移,特朗普的政治生命力便是例证。如果来自共和党的草根反对运动在拜登政府时期再度蓬勃发展的话,美国政治文化的光谱极可能继续右移,因为在共和党变得更加极端的同时,民主党却仍在原地踏步。

3 族裔对立与美国政治文化转型的社会分化

特朗普对种族主义的刺激,被认为推动“冷内战”升温、美国政治文化转型加速的重要原因。的确,自特朗普于2015年宣布参加总统竞选后,美国社会内部的种族主义情绪便持续高涨。例如,在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一年内,美国网络上共计出现260万条含有种族主义言辞的推特,其阅读量达到100亿次;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关键词包括“特朗普”“民族主义”“保守主义”和“白人”等。又如,有学者对特朗普2016年竞选集会对仇恨犯罪(hate crime)的刺激效应进行了研究,结果发现,举行过与没有举行过竞选集会的县相比,前者的仇恨犯罪水平在随后一年增长了226%。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不少人认为,“冷内战”很大程度上就是种族主义回潮、族裔对立和社会分化。尽管有代际更替和白人主导的潜在抵消作用,缓解族裔对立仍相当困难,特别是在美国极可能在人口结构多样化背景下重归种族主义的背景下。

一、由身份政治而来,少数族裔支持民主党、白人支持共和党的族裔对立格局正在固化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不同族裔的政党认同往往长期稳定,并体现出“少数族裔整体支持民主党、白人整体支持共和党”的态势。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对比1994年和2017年不同族裔的政党认同发现,认同共和党的白人选民总体保持不变(51%),同时认同民主党的略有增长(从39%增至43%);同期,认同共和党的非洲裔从11%降至8%,而认同民主党的从81%增至84%;认同共和党的拉丁裔也从29%降至28%,认同民主党的从57%增至63%;亚裔也总体认同民主党,从53%增至65%,而认同共和党的下降最为明显(从33%降至27%)。另一项研究也发现,少数族裔人口变化对美国选举政治有着重要的影响,非常不利于共和党。据统计,在移民聚居县中,移民人口每增长1个百分点,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得票率就会下降0.58个百分点;在人口超过5万且在1980—2008年间移民人口增长超过2个百分点的县中,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其中62%的县得票率明显下降;在移民人口增长超过4个百分点的县中,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其中74%的县得票率明显下降;在移民人口增长超过6个百分点的县中,共和党候选人在其中83%的县得票率明显下降。这一族裔分裂或族裔对立格局在新近的美国总统大选中同样明显。在2012年、2016年和2020年大选中,支持民主党的白人不超过45%,而非洲裔、拉丁裔、亚裔及其他族裔均整体支持民主党(参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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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族裔动员策略在2020年美国大选中运用较少,但出于对2016年大选的记忆及由此而来的自1908年以来的最高警惕性,支持种族主义和抵制种族主义两个阵营的选民都被动员了起来。与2016年相比,美国参加2020年大选投票的选民数量从1.39亿增至约1.6亿,增长12%;同时也创下了自1900年以来的最高投票率纪录,超过66%。虽然所有族裔的投票率相比2016年都有增长,但不同族裔增幅明显不同:亚裔投票率增长最多,达到39%,其次是拉丁裔(31%),其他族裔(26%),非洲裔(14%),大学本科及以上白人(14%),高中及以下白人(11%);由此,相比2016年大选,白人选民在全美选民中所占比重下降了2个百分点,非洲裔下降了0.1个百分点,而拉丁裔增长最多(1.2%),亚裔增长0.8个百分点。正是这一选民结构变化,使得拜登在所获少数族裔选票相比希拉里略有下降的情况下,仍赢得了2020年大选。

二、在族裔对立持续加剧的同时,代际更替和白人主导也可能形成某种抵消

作为一种自然现象,代际更替有着深远的政治后果,特别是对那些采纳选举政治的国家来说。由于不同代际人口群体的出生和成长背景可能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其政治信仰也可能完全不同;研究表明,不同代际人口群体的意识形态差异更多基于该群体的独特成长经历,与其年龄本身关系不大,尽管随着年龄增长其政治态度可能发生某种变化。因此,静态的族裔对立逻辑极可能因为动态的代际更替而被抵消。对2016年和2020年总统大选结果的对比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这一假设。

在皮尤研究中心的代际分类中最年轻的一代即Z一代的政治倾向与此前历代均存在重大差异,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方面,Z一代的政治参与热情更高:2016年大选时初次投票的选民共计1370万,而包含Z一代(700万)在内的新增选民共计约1090万;2020年大选中初次投票的选民共计2170万,而包括Z一代(1700万)在内的新增选民共计约1900万。在两次大选中,新增选民与实际初次投票的选民数量差距均达到270万以上,因此,即使其他代际有较多选民被动员出来,Z一代的初次投票率也必然相对较高。事实上,Z一代选民的投票率在2020年相比2016年增长了近300%。另一方面,Z一代远比更年长代际选民更加倾向自由主义:在2016年大选中,支持希拉里的初次投票选民比支持特朗普的高19个百分点;而在2020年大选中,支持拜登的是支持特朗普的2倍(64∶32)。此外,2020年大选时Z一代人口最高年龄为23岁,而18—24岁年龄段选民中,支持拜登的比支持特朗普的高出34个百分点。

在族裔对立持续发展的同时,由于其人口数量优势,白人仍是美国选举政治的决定性力量,尽管族裔变量的砝码作用可能明显增加。事实上,无论是2016年还是2020年大选,决定特朗普的胜利或失利的都是白人选民。尽管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所获白人选票相比2016年大选增长了1个百分点,但由于白人选民实际增长了约750万,同时拜登所获白人选票相比希拉里增长了4个百分点,因此特朗普相当于输掉了144万张选票。更重要的是,由于执政期间经济表现不佳,大量家庭的年收入从2016年时的10万美元以上降至5~10万美元,使家庭年收入在5~10万美元之间的选民新增约2 000万;在这些新增选票中,有1 410万投票支持拜登,只有520万投票给特朗普,差距高达近900万张。由于白人占此类家庭中的多数,因此对特朗普的选举失利的影响可谓是决定性的。

需要指出的是,无论是代际更替还是白人主导的抵消作用都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代际更替尚在进行之中,Z一代的政治信仰远未稳定,而白人的数量优势仍被持续削弱,更遑论其整体支持共和党的倾向本身仍是对族裔对立的肯定。对美国政治文化转型而言,族裔对立和社会分化的风险因美国人口结构变化特别是少数族裔人口增长而进一步上升。已有美国学者明确警告,美国正回到20世纪20年代,美国种族主义的当代回潮与那一时期高度相似:从数量上看,1920年移民占美国总人口的13.2%,2017年移民占美国总人口的比例为13.7%;从认知上看,无论是1920年还是2016年或2020年,普通大众和知识精英都对移民持怀疑态度,甚至有不少人对其充满敌意和恐惧;从制度设置看,两个时期都出台了大量限制移民的立法和具体举措。因此,“冷内战”仍被认为是少数种族争取尊重与尊严的持久斗争,因为美国根本上被“白人种族叙事”框架所主导。正是由于“白人种族叙事”的主导地位,美国社会对少数族裔的道德压制仍相当严重。例如,在“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高涨之际,白人打出“所有人的命都是命”(All Lives Matter)作为反制;尽管在道德上站得住脚,但却在事实上为种族主义提供了更大空间。

4 城乡对立与美国政治文化转型的空间异化

随着政治极化和族裔对立的发展,选民依据政治偏好而聚居推动了新的选举地理即城乡对立(urban rural divide)的形成,对“冷内战”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加速了美国政治文化的转型。冷战结束后,美国选举政治发生了重大变化,尽管从州的层次上看更多是红蓝对立;但有大量的现象并不是简单的红蓝对立所能解释的。例如,除2004年外,民主党事实上赢得了冷战后历次美国总统大选的多数选票。又如,尽管选票几乎始终占优,但民主党所赢得的选区面积却在持续缩小。依据美利坚大学美国社区研究项目对美国3000多个县的分类,拜登在2020年大选中仅赢得15类县中的3类,即大城市县、高校县和城市郊区县。这些现象事实上凸显了美国选举政治中另一个日益重要的因素,即日益明显的城乡对立现象。在城乡对立日益明显的情况下,郊区的选举政治重要性便得以凸显,地理空间已经完全异化并成为美国政治文化转型的关键变量之一。

一、政党对立和族裔对立正日益被选举地理所固定,体现为日益加剧的城乡对立

观察美国城乡对立的指标主要是特定地区的人口密度与该地区在政治选举中对民主党的支持情况:如果存在正相关关系,即人口密度越大的地区越支持民主党,那么城乡对立就越严重。美国城乡对立很大程度上是二战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20世纪初,人口密度与民主党的支持度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到20世纪60年代,一种正相关关系开始显现;但到2016年大选中,人口越密集、对民主党的支持度越高这一关系已高度明显。另一项聚焦美国中西部选区的研究发现,民主党获胜选区面积呈持续缩小态势,也印证了城乡对立假设。整个美国中西部面积约为75万平方英里。2008年大选中,民主共和两党所赢得的选区面积相当,分别是38.6万和36.4万平方英里;就选区平均面积而言,两党相差不大,民主党为7 154平方英里,而共和党为7 749平方英里。但2018年中期选举后,民主共和两党所赢得选区面积分别为10.9万和64.1万平方英里;选区平均面积的差距也相应拉大,民主党缩小至2 731平方英里,而共和党则扩大到11 875平方英里。

观察2020年大选结果,可以更为明确地看到城乡对立的加剧。根据彭博社城市实验室(CityLab)的研究,拜登选票增长的地区大多是人口密度较高的地区,主要是在人口最密集的市中心、人口密集郊区(dense suburb)和城郊结合部(urbansuburban mix);而在人口稀少郊区(sparse suburb)、农村—郊区结合部(ruralsuburb mix)及纯农村地区,特朗普占据着绝对优势。事实上,在2020年大选中,除农村外的所有地区都比2016年更加支持民主党了:郊区对拜登的支持率上升了4.3个百分点;在除农村地区外的其他地区,包括中等城市、小城镇、微型城镇及城市中心,拜登的支持率都比民主党2016年的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要高,分别高出3、2.8、0.7和0.5个百分点;特朗普在农村地区的支持率相比2016年增长约1个百分点。而另一项研究也表明,在2020年大选中,城乡对立不是缓解而是强化了:民主党在大城市的优势从2000年的3个百分点增长至2020年的14.4个百分点;在中等城市和小城市,民主党的优势一升一降,变化幅度相差不大;但在农村地区,民主党的劣势拉大了近20个百分点。

城乡对立还反映出美国政党重组(partisan realignment)的一个趋势,即民主共和两党的选民基础正发生重大变化;民主党正变为资本家的政党,而共和党日益代表工人阶级。例如,布鲁金斯学会的数据显示,在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赢得了全国83%的县(2497个),其经济产出只占全美30%。尽管拜登只赢得了17%的县(477个),其经济产出占全美71%。相比之下,2016年时特朗普在2 584个县获得胜利,其经济产出占全美36%;而希拉里赢得的472个县的经济产出占全美64%。彭博社城市实验室数据也显示,仅从所赢得的选区数量看,拜登甚至不如特朗普(41%∶59%);但从选票数量看,拜登高出特朗普10个百分点(54%∶44%)。与人口密度相关,随着大都市的人口规模下降,拜登所获得的选票相应下降,而特朗普所获得的选票则相应上升:拜登获胜的大都市平均人口为130万人,而特朗普的只有30万。这样,拜登获胜的大都市的人口占全美57%,经济产出占全美79%。

二、在城乡对立加剧的背景下,郊区正日益成为美国选举政治的决定因素

二战后的郊区化曾帮助共和党赢得了20世纪70—80年代的绝大多数总统选举。在1968—1988年的六次大选中,民主党仅赢得1976年大选。这导致民主党对自身选举策略的重大反思,并在冷战结束前后启动了自身的郊区化战略。但需要强调的是,郊区化的快速发展与城乡对立是一对相伴而生的现象。例如,根据皮尤研究中心于2018年的一项调查,城市选民中支持民主党的达到62%,是支持共和党选民数量(31%)的2倍;而在农村地区,支持共和党的选民(54%)比支持民主党(38%)的高出16个百分点;而在郊区则呈胶着状态,支持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选民分别占47%和45%。农村、城市和郊区的选民相互疏远的态势也高度明显:城市选民认为65%的郊区选民和农村选民不理解其所面临的问题,郊区也有52%的选民认为另两类社区的选民不理解其所面临的问题,而农村地区持这一观点的更是高达70%。这样,在民主共和两党基本选票相当稳定的背景下,中部郊区县、远郊县等日益成为决定美国选举政治结果的关键变量。

郊区选举重要性的上升在2016年大选及之后体现可谓淋漓尽致。在2016年大选中,帮助特朗普获胜的县都是以白人工人阶级为主的县,包括老龄农村县、工人阶级县、中部农村县、福音教徒聚居县、灰色美国县及中部郊区县等。这些关键性的中部郊区县相对分散但却是蓝领选民的聚居地,如宾夕法尼亚州的路泽恩县(Luzerne)、俄亥俄州的斯塔克县(Stark)和密歇根州的马科姆县(Macomb)。这些县在1980年时帮助里根赢得了大选,此后一直投票给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2012年大选中,密特·罗姆尼(Mitt Romney)赢得了77个中部郊区县中的45个,但这并不能保证他获得这些相对分散的县所在的州的选举人团票。但特朗普却赢得了62个,特别是赢得密歇根的6个、宾夕法尼亚的14个、威斯康星的7个中部郊区县,最终成功入主白宫。在2018年中期选举中,导致共和党失败的根本原因恰好是郊区的“叛变”。中期选举前,共和党在郊区共计有69个席位,但选举后只剩下32个。在11个竞争性的农村选区中,共和党仅输掉1个;在19个接近农村的中远郊选区中,共和党输掉4个;在30个人口稀疏的中远郊选区中,共和党输掉了16个;在15个人口密集的中近郊选区中,共和党输掉了12个;而在9个城市近郊选区中,共和党输掉了6个。这样,美国的选举地图不只是单纯的自由主义城市孤岛与保守主义农村海洋,更是民主党与共和党在郊区的犬牙交错的防御工事的拉锯战。

2020年大选结果进一步表明了郊区的选区重要性。正是由于丢掉了郊区地带的高校县、远郊县和驻军县,特朗普最终输掉了整个连任选举。高校县一向是年轻人的聚集地,在2016年更支持特朗普;驻军县同样由于人口流动大且族裔混杂,因此其投票倾向也可能变化快。因此,真正导致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失败的是远郊县。相比2016年,拜登在远郊县所获得的选票比希拉里高出约5个百分点,选票数量净增长约6个百分点。拜登获得此类县43.3%的选票,创下了民主党自2000年以来的最高纪录。虽然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仍以12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远郊县,但却是2000年以来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此类县中的最低纪录。其核心原因在于,远郊县居住着大量富裕且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他们对特朗普的选举策略特别是族裔动员策略高度反感。整体上看,特朗普赢得了15类县中的12类,且在部分县的获胜优势继续扩大。例如,在老龄农村县,特朗普的优势增加1.6个百分点,达到56%;在福音教徒聚居县,增加了7个百分点,达到51%;在工人阶级县的优势增加7个百分点,达到47%;此外,特朗普在中部农村县、摩门教徒县、灰色美国县等的优势都超过20个百分点。相比之下,拜登在城市郊区和大城市县的优势都不到25%,而在高校县的优势不足10%。这充分说明,农村仍坚定支持特朗普,而大城市及中近郊都是民主党的票仓,郊区才是决定选举结果的关键。

5 结语:难以逆转的美国政治文化转型态势

拜登的执政并不必然意味着美国能走出“冷内战”,美国政治文化转型的既有态势难以被全面逆转。在拜登高调宣称美国“回来了”的同时,怀疑者认为这一口号与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一样,不过是种妄想。只有48%的民众相信他能将整个美国团结起来,而不相信的达到52%。公众的怀疑是合理的,要重大地缓解美国当前所面临的严重分裂,拜登及民主党仍面临着至少两个方面的重大阻力。

第一,特朗普或类似的极端力量仍有强大的反扑能力。尽管输掉了连任选举,但特朗普的选举收获比2016年更好,这不仅是他坚持不认输的重要理由,也是美国制度僵化、社会分化、空间异化的重要表征。更重要的是,特朗普在下台后仍表现出强大的政治生存能力:在2020年大选前,共和党人内部支持特朗普的比支持共和党的还高出16个百分点,即使在大选之后仍高出6个百分点。随着距离2024年总统大选的时间缩短,共和党内部已形成基本共识,即特朗普应当参选。尽管2022年上半年选举筹资节奏有所放缓,但截至2022年7月,特朗普已为2024年总统竞选筹集了近1.6亿美元选举资助,而在2021年上半年,共和党依赖特朗普也筹到1.34亿美元。对此,拜登政府不得不围绕中产阶级展开其内外政策——如提出《美国就业法案》《美国家族法案》以及推出“中产阶级外交”等,但这种被动应对能在多大程度上有效阻止特朗普及其志同道合者仍有待观察。

第二,尽管民主党拥有的普通选票创下自1992年以来的新高,但共和党对国会选区划分的把控能力仍然很强,这意味着民主党要获得2022年中期选举和2024年总统选举的胜利仍困难重重。美国每10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国会选区重新划分;而掌握国会选区重划权力的是各州议会。在2020年大选中,民主党事实上输掉了不少州议会席位。尽管相比2010年,民主党形势有所改善,但共和党的优势仍相当大:共和党控制着17个州187个选区的重划权力,而民主党只控制8个州75个选区。即使不考虑选区重划的因素,因人口变化而来的选区调整本身,也足以使民主党输掉2022年的国会中期选举;而即使所有选民的投票不变,由于选区重划,拜登在2024年的选举人团票也会减少3张。

这样,“冷内战”仍在持续,美国政治文化转型步伐未被打断。尤其是,共和党持续推动政治文化转型、重获选举主动权,重大地调整了选区重划策略,从2010年时以农村“进攻”郊区战略,转变为当前的“守住”农村选区的战略。这一战略改变的结果是,两党的安全选区将进一步增加,而竞争选区则明显减少。在截至2022年6月10日已划定的429个选区中,有187个选区强烈支持拜登,仅比2020年增加1个;竞争性选区79个,比2020年减少了11个;强烈支持特朗普的有163个,比2020年增加了11个。在严峻的选举压力面前,拜登政府及民主党人在短期内彻底扭转美国“冷内战”、使美国“重归正常”显然相当困难,集中体现在当前美国国内围绕2021年1月6日冲击国会事件性质的调查斗争中。美国政治文化的当代转型依然是个长期而缓解的进程,仍存在高度的不确定性,并可能对更为长期的美国霸权维持产生消极影响。用一位政治评论员的话说,“美国正诡异地在重蹈罗马的覆辙,走向衰落;它会在为时已晚之前扭转局面吗?”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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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盟体系与拜登任内的联盟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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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鹏宇,李景汀  来源: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

美国作为超级大国,其国家利益的触手伸向世界几乎每一个角落,维护、管理及发展涵盖甚广的利益范围需要耗费巨大的战略资源与精力。联盟作为一种既可以有效维系利益又可以降低成本的战略选择,成为二战后美国历届政府国家战略的核心部分之一。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的联盟体系联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削弱,极大动摇联盟基础。拜登执掌白宫后,对联盟进行了修复与发展。本文旨在探究美国拉建联盟的成因、联盟成功的要义,并以此评述拜登执政后对联盟体系新的发展。

一、美国联盟体系的成因

联盟是一种国家间的战略选择,也是寻求均势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基于联盟各方的共同利益,借助他国助长本国权势,从而维护或扩大本国的利益。二战后,美国在全球范围建立联盟体系。作为维护美国霸权地位的重要支撑,纠集盟友、构筑联盟是历届政府的选择,背后有其深层原因。

首先是分理负担降低成本。美国二战后的海外行为基本可以分成两类:一是威慑类行为,包括在不同的海外基地维持军事存在,与关键地区国家进行五军活动(军事训练、军事援助、军事演习、军事贸易、军事技术交流)并进行情报交流合作等;二是干预类行为,包括维和行动、武力干预等。这两类海外行为成本较高:一种是直接成本,即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一种是间接成本,即将资源投送到目标地区所需要的运输成本,以及维持相当威慑所需要的距离成本。因此,美国通过联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降低消耗,既可以利用联盟国家的资源补充自我,也可以将行动成本分摊给更多盟国。并且,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盟国和军事基地为美国进入各个战略要冲提供了前沿起点,使其享有的准入和后勤支持力度极大提高。[1]

其次是占据结构性优势地位。除却军事联盟与经济联盟,美国在实践中还逐渐拉拢了价值观联盟和科技联盟等新质联盟关系,在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领域占据结构性的优势地位。传统联盟关系是服务于美国大国竞争中地缘安全和地缘经济方面的基石,在过去遏制苏联、当前围堵中国的布局中都发挥重要作用。科技联盟是美国“规锁”中国的重要手段,通过在5G通信技术、量子信息技术、生物识别技术和芯片技术等高端产业笼络以发达国家和地区为主体的盟友核心,对接受相同标准的国家“入伙”持开放态度,美国在制定新兴技术规则和市场规则中占据主导型地位,加之对关键优势技术的针对性管制,持续强化对华技术竞争优势,达成对华“规锁”态势,既充分享受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提供的中低端好处,又规避中国在高端科技领域的赶超。[2]

最后是稀释个体性成分意味,提高行为的国际合法性。联盟可能会赋予各类干预行为一定程度的国际合法性,这是基于这样一种认知:多边行为能够更好地遵守国际规范,并且可以得到更多国家的支持。同时,美国还能通过招拢多数国家应对国内的公众舆论和政治压力。这得益于行为伙伴数量增多带来的国际合法性提高以及美国自身消耗成本的降低。

二、美国联盟体系的要义

联盟效益受多重因素影响,既取决于联盟的目标,也取决于联盟所调用的资源和践行的手段。概而观之,一个成功联盟的构筑得益于以下三种要义。

一是联盟单元的同一性。联盟需要一系列共同利益的存在,以创立同一的目标,参与联盟的国家在利益诉求上与美国越统一,美国将联盟成员团结起来防止分歧的举措就越有效,联盟的行为效率就越高。同时,相近的制度体系暗含相近的政治经验与决策逻辑,更利于美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政策协调,减少了美国可能遇到的外来阻力,使成员国与美国的行为方向更趋一致。

二是联盟结构的协调性。各成员国政策方针的协同一致、成员国与联盟整体目标的统一延续、组成单元政治目标与整体政治目标的重合程度,共同决定了联盟合作与协调的凝聚力大小。各国高层之间的战略考量需要建立常备的沟通和交流机制,充分消释可能存在的疑虑与不信任感,缓解可能会破坏联盟正常运转的紧张关系。否则,即便在体制框架上有最高决策集体的存在,在实践中也会因为各国之间的辩论与妥协、责任的冲突与无序,分散联盟精力与资源。

三是联盟环境的稳定性。从内部环境而言,一个由拥有同质或相近背景国家或由有着更多传统合作经验的国家组成的联盟在实践中更加利于协作流程与协议的开发制定。[3]这样的性质也使得联盟政策更顺利地由上而下推行。国外学者普遍认为,具有此类特征的联盟更加容易实现权力的下放,进而为联盟行动的成功提供必要的灵活性。[4]就外部环境而言,重大的共同威胁有助于各方克服相互冲突的议程和目标,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联盟决策制定议程久、政策落实时间长的现象,以更趋有效的方式协调行动。

三、拜登政府联盟体系的发展

拜登执政后,为了延续和贯彻大国竞争战略,维护本国的世界霸权地位,美国根据国际安全形势演进和全球力量对比态势,对作为美国大国竞争抓手的联盟体系做出了修复和发展。美国不仅重塑与原有盟国的紧密关系,切实履行安全承诺,还不断拓展和深化联盟体系的竞争内涵,构建多层次、复合型的网络化联盟体系,为美国在新形势下的霸权护持提供战略支撑。

二战结束以来,联盟体系作为美国维护战后政治经济秩序的重要战略安排,在提高美国权势投射能力、维持地区均势结构、防止潜在竞争对手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5]当前,在美国对华战略竞争进入新阶段、国际格局发生重要转变的节点,由于美国对于联盟体系的倚重和重塑地区安全秩序的渴求,美国目前主导的联盟体系内涵得到扩展,不仅在于传统的军事与安全领域,还拓展至经贸、科技、意识形态与价值观等具体的战略领域。

美国不仅完善与欧洲的磋商机制,重建双方信任,重申北约的防御性条款,还升级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宣布建立美英澳三边联盟(AUKUS),强化美国对地区安全事务的主导。在经贸领域,美国依照自身利益和本国意志试图重塑世界经济秩序和规则话语体系。拜登政府重新参与经贸领域的多边外交,提出“印太经济框架”(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IPEF)[6],寻求与盟友在国际贸易政策上达成共识,并企图掌控数字经济、绿色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霸权。在科技领域,拜登政府致力于美国在高科技领域的绝对优势和强大竞争力,积极拉拢盟友组建科技联盟共同围堵中国。美国正与欧盟、日本、英国和澳大利亚等所谓“技术民主”国家一起塑造新兴技术领域的价值规范和行业准则,加紧国际勾连并且打造遏制中国的科技竞争同盟。[7]在意识形态领域,拜登政府提出“民主国家联盟”构想,在全球输出美式民主价值观,妄图构建以“自由”“民主”为核心的国际秩序。拜登执政以来,美国持续修复与盟友和伙伴国的关系,强化构建不同领域的模块化联盟体系,拓展了美盟的内涵。

拜登执政后,推动原有联盟体系向“印太”地区扩展,促进亚太地区盟伴机制升级并与北约框架相结合,构建了多层次的复合型网络化联盟格局。首先,美盟体系根据关系的亲疏远近、利益捆绑程度呈现出核心盟友、一般盟友和伙伴国家的层次。显然,日本、英国与澳大利亚等传统盟国处于美国盟友体系的核心圈层,是美国实行地区政策的重要支点。其次,拜登政府大力推动以双边主义为组织模式的“轴辐体系”(Hub and Spokes System)向以多边主义为导向的网络化联盟体系(Networking Alliance System)转型升级,[8]实现美国与其盟友和伙伴之间相互交织的双边、多边战略合作的复合型联盟体系,企图化解在当前国际权力格局变迁背景下美国“轴辐体系”盟友结构所面临的结构性压力和发展困境。最后,在美国主导的盟友体系中,各盟国根据不同的利益和价值观存在于多个不同的盟友板块内,甚至一些大联盟、小联盟和双边联盟也交织于其盟友体系中。

在拜登政府的引领和整合下,美国盟友体系依据国际形势和美国战略利益获得新发展,尤其是为了与中国开展战略竞争,美国的“印太”地区盟友体系加速升级,对中国的周边安全环境产生不可小觑的威胁。尽管美国将在推动其盟友体系网络化发展、维护其地区秩序主导权方面不竭余力,但是,以下两方面因素会极大限制美国联盟体系转型效应,使拜登政府联盟战略发展掣肘。

一方面,复合型联盟结构复杂、成员多样,难以协调盟友的利益与诉求。美国盟友成员复杂多样,各自面临不同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情况,互相之间对国际环境、威胁认知和利益界定的判断不尽相同。各方基于本国的认知和国力实行不同甚至是迥异的对外政策,很难达成利益交汇。因此,在文化上相异、地理上背离的条件下,美国想要协调盟友之间的利益和诉求困难重重。

另一方面,美国国内困境也是掣肘其盟友体系发展转型的重要因素。近年来,美国国内社会割裂、政治光谱失衡状况呈现愈演愈烈的趋势,对美国的外交政策和对外战略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美国政治极化容易造成政策不稳定,影响美国政府凝聚、约束和管理其盟友的能力,使美国与盟国、盟国之间产生政策和心理上的失衡与嫌隙。[9]

此外,由于美国霸权的衰落和面对世界变局与新冠疫情所表现出来的低下社会治理能力,引起盟友及伙伴国对美国可靠性的疑虑,外部世界对美国的外交承诺和安全承诺的信心有所下降。

参考文献

[1] Cimbala,Stephen, and Peter Forster,” The US NATO and Military Burden Sharing: Post-Cold War Accomplishments and Future Prospects” Defense&Security Analysis, Vol.44, No.2, 2017.

[2]赵菩,李巍.霸权护持:美国“印太”战略的升级[J].东北亚论坛,2022,31(04):24-46+127.

[3]Bensahel, Nora,” International Alliances and Military Effectiveness Fighting Alongside Allies and Partners” Creating Military Power: The Sources of Military Effectiveness,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2007.

[4]Pilster, Ulrich,” Are Democracies the Better Allies? The Impact of Regime Type on Military Coalition Operations” International Interactions, Vol.37, No.1, 2011.

[5]刘国柱. 复合型模块化联盟:拜登政府应对大国竞争的联盟战略[J]. 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2, 第33卷(2):34-49.

[6]The White House,“Readout of President Biden’s Participation in the East Asia Summit”,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10/27/readout-of- president – bidens – participation-in-the-east-asia-summit/,访问时间: 2022年11月28日。

[7]黄日涵,高恩泽.“小院高墙”:拜登政府的科技竞争战略[J].外交评论(外交学院学报),2022,39(02):133-154+8.

[8]谢晓光,杜洞光.美国“印太”联盟体系转型:措施、特征与限度[J].东北亚论坛,2022,31(06):54-71+125-126.

[9]肖晞. 美国的政治极化及其外交转向[J]. 人民论坛, 2020, (22):28-31.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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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昊:美国国会激烈斗争令中美关系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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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中美聚焦

在经历15轮投票后,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终于当选美国众议院议长,美国第118届国会在异常激烈的政治斗争中拉开帷幕。这种斗争并不仅仅发生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更在两党内部展开。显然,共和党正变得日益分裂,众议院中持极右立场的共和党议员试图通过对麦卡锡个人的“羞辱”,对党内当权派(establishment)发起攻势。他们认为,出身民主党家庭的麦卡锡是“政治变色龙”,对特朗普不够忠诚,难以坚定贯彻保守派的主张。

麦卡锡虽然登上众议长宝座,但手中权力已经打了折扣。为获得足够选票,麦卡锡向极右翼共和党议员做出不少妥协,比如,哪怕仅有一名议员对麦卡锡领导众议院不满或认为他背叛了保守派立场,就可以提出罢黜众议长的动议。此外,麦卡锡同意强化这些极右翼议员对众议院关键委员会的影响力,将他们所中意的立法议程置于优先地位,如采取更严格的措施阻止从西南部边境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来自俄亥俄州的共和党籍众议员吉姆·乔丹(Jim Jordan)等极右翼议员组成的“自由连线”(Freedom Caucus)在国会中的权力日益增长。

这场针对麦卡锡的狙击战表明,一种与特朗普主义密切相关的“极端意识形态”正在美国国会大行其道。哈佛大学政府学教授斯蒂芬·列维茨基和多伦多大学政治学教授卢坎·韦在《外交事务》杂志联合撰文称,共和党已经沦为极端主义的、反民主的力量,危及美国的宪政秩序。在2022年国会中期选举前夕,拜登总统也曾公开警告称,美国民主体制岌岌可危,那些“极端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共和党人”非常危险。2022年10月,美国CBS新闻部进行的民调显示,56%的美国受访者愈加担心美国民主体制能否正常运转,高达80%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情势“处于失控状况”。

无疑,这种“极端意识形态”不仅会让美国国内政治变得更为躁动,也会给中美关系带来外溢性冲击。自特朗普执政以来,共和党政治人士对中国的敌意日益升高。2021年上台的拜登政府保留了大量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对华政策举措,并在印太战略、出口管制等方面持续“加码”,即便如此,共和党仍然认为拜登政府对华软弱,并试图在美国选民中塑造一种民主党无法有力应对“中国威胁”的印象。极右翼众议员代表性人物玛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称中国是美国的“头号威胁”,宣扬“拜登被中国控制”等阴谋论,把民主党推动的“绿色新政”称为“中国式共产主义”。显然,“中国牌”已经成为美国国内政治斗争的一个工具。

在2022年国会中期选举中,共和党重新掌握了众议院控制权,并誓言推动更加强硬的对华政策。正如《国会山报》的一篇评论所言,新一届国会中的共和党人正对中国“磨刀霍霍”。

首先,从人事构成上看,很多共和党对华鹰派人物将占据国会重要职位。凯文·麦卡锡长期持对华强硬立场,2022年9月,他针对下届国会工作发布共和党政策主张文件——“对美国的承诺”,其中充斥着对中国示强的目标和举措,如“加强供应链并终结对中国的依赖”。这份政纲的涉华内容与特朗普2020年大选时发布的政纲有很多类似之处,显示出以特朗普、蓬佩奥等人为代表的对华激进强硬立场在共和党内有着持续的影响力。迈克尔·麦克考尔(Michael McCaul)、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迈克·特纳(Michael R. Turner)等对华鹰派议员将在众议院一些重要的委员会中扮演领导角色,并把应对所谓“中国威胁”确定为立法活动的优先事项。

第二,从立法议程角度看,新一届国会的共和党议员将重点关注强化针对中国的出口管制、推进“印太威慑倡议”、加大对台湾地区“军援”等议题。他们扬言,要确保中国不会“窃取”美国的先进技术,将推动美国政府进一步加强针对中国的出口管制,并推动构建多边出口管制体系,以使中国难以获取人工智能芯片、超音速导弹芯片等先进芯片及其他高端技术产品。他们还将推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进一步改革,严查中国企业和机构在美国收购农业用地等做法,加快构建针对中国的海外投资审查机制,力图切断美国对中国境内与中国政府、军队有联系的技术类企业的投资。此外,美国很多政治人士仍在无端炒作新冠病毒是从实验室泄露,众议院监督和改革委员会将在共和党人詹姆斯·科默(James Comer)的带领下聚焦病毒起源问题调查。

第三,从国会机制层面看,共和党将在众议院建立一个针对中国的特设委员会(Select Committee on China),并借此推动涉华施压方面的跨党派合作。设置该委员会是麦卡锡等人长期努力的目标,此前民主党领袖、第117届国会众议长佩洛西因担心中国问题被过度政治化而没有同意与共和党人合作。后来,麦卡锡推动建立了众议院“中国工作组”(China Task Force)。虽然其成员皆是共和党人,但麦卡锡称该工作组“超过60%的想法是跨党派的”,包括强化美国国内的芯片制造业和增加对美国科研的投入。“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将与国会其他常设委员会进行密切协调,以使美国的各种对华施压举措更加系统化、更具连贯性。曾任美国海军陆战队情报官的共和党籍众议员迈克·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将出任该机构负责人。加拉格尔声称,委员会将重点关注人权问题以及“意识形态战争”。

第四,从府会关系层面看,国会中期选举后,随着共和党重新掌控众议院控制权,美国出现“分立政府”,拜登政府的施政将面临来自国会的更大挑战,拜登政府与共和党围绕“中国议题”的互动也将因此受到影响。加拉格尔称,在“分立政府”中存在两党在中国问题上进行“跨党派合作”的“巨大机会”。这种所谓“跨党派合作”的主要驱动力包括:一是在美国政治高度极化的背景下,美国两党政客需要向选民展现他们能够在相关议题上进行跨党派合作,而目前应对“中国威胁”是两党最具共识度的议题领域;二是共和党主导的众议院将对拜登及其家人展开调查,拜登的儿子亨特被认为与中国之间有不正当的交往,共和党议员还会发起针对美国司法部的调查行动,甚至推动对拜登本人的弹劾。在这种情况下,不排除拜登和民主党在对华政策上进一步迁就共和党鹰派,并借此与共和党进行“政治交易”。

总之,美国国会围绕麦卡锡众议长职位的这场政治斗争,对中国和中美关系而言并不是一种福音。麦卡锡宣称将在当选众议长后访问台湾地区,这将给中美关系造成新的危机。更重要的是,美国共和党内部的“极端意识形态”日益强势,“中国议题”将会被共和党政治人士过度消费,拜登政府调整对华政策的空间也将更为逼仄。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旧文章ID:29158

关于拜登机密文件风波,我们目前所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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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EN SHPIGEL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周四,关于与拜登总统相关的地点不当存放奥巴马政府机密文件一事,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提供了更详细的时间线。

根据加兰的声明和此前白宫的声明,以下是我们对事件进展的了解。

11月2日:拜登的律师发现,在白宫称拜登曾在华盛顿智库宾夕法尼亚大学拜登外交与全球事务中心使用过的办公室的上锁壁橱中,存放了“少量”机密文件。拜登政府称,当天已向国家档案馆报告了这一发现。

11月3日:据拜登政府表示,国家档案馆取走了壁橱中的材料。

11月4日:档案馆官员将此事提交司法部。

11月14日:加兰任命芝加哥联邦检察官小约翰·劳施对材料进行初步评估,以确定是否需要特别检察官介入。

12月20日:加兰表示,拜登的律师告诉劳施,他们在拜登位于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市的住宅车库里发现了第二批机密文件。拜登政府也表示,在车库储存空间发现“少量”此类文件,并在隔壁房间发现一份单页文件后,他们“立即”通知了司法部。

1月5日:劳施告诉加兰德,有必要设立特别检察官。

1月9日:CBS新闻报道了宾夕法尼亚拜登中心发现机密文件一事。白宫在声明中承认了此事,但没有提及总统位于威尔明顿的家中也发现的机密文件。

1月10日:拜登在墨西哥城对记者表示,去年秋天在得知机密文件被带到他以前在该智库的办公室后,感觉“非常惊讶”。但他没有透露发现了更多文件。

1月11日:NBC新闻报道,发现了第二批机密文件,但没有详细说明时间和地点。后来才知道,这批文件就是12月20日在车库中发现的那批。

1月12日:白宫公开承认在拜登的车库里发现了文件,以及另外一份“在隔壁房间存放的材料中发现的”文件。拜登政府表示,对拜登在特拉华州里霍博斯比奇住所的搜查没有发现任何文件。官员没有说明搜查是何时进行的。加兰宣布,他将任命罗伯特·许为特别检察官进行调查。


Charlie Savage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Harry Wong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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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拜习会为美中关系定下基础,期待2023与中国共建“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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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洋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印太政策协调员库尔特·坎贝尔(Kurt Campbell)星期四(1月12日)在华盛顿说,他希望2023年美中能一起为两国关系共建“护栏”,以确保两国竞争“和平并富有成效”。坎贝尔也强调,2023年美国将继续加强与印太地区盟友的关系。

坎贝尔是在华盛顿智库一场有关2023年印太地区前景预测的研讨会上说这番话的。他说,去年年底,美国总统拜登和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印尼的会晤为两国关系奠定了“基础”,而今年他期待为两国关系设立一些“护栏”。

“也许2023年是设置一些护栏的时候,尽管我们认为美中关系的主要特征将继续是竞争,但我们希望这是富有成效的和平竞争。我们非常希望将其导向对我们两国人民都有利的领域。”

坎贝尔说,2023年美国将继续加强与印太盟友和伙伴的关系,其中与日本的关系继续扮演基础。

“我认为我们非常想表明美日关系是基础,我们希望继续下去。我们不会就此止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2023年我们计划要做很多事情,我们会积极访问印太地区。我们再次感谢日本将担任G7主席国,我们将支持这些会议;我们将在澳大利亚重新召开四方安全对话机制会议。我们也会继续推进我们对‘印太经济框架’(IPEF)的承诺,目前我们处于关键阶段,各国都想知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在坎贝尔说这番话的同时,美日1月11日举行外交与国防部长“2加2”会谈,双方同意加强军事合作。根据美国国防部新闻稿,美国国防长奥斯汀、国务卿布林肯都表示“绝对支持”日本修正国防安保政策,即支持自卫队具备“反击能力”,并提高国防支出。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星期五将访问华盛顿,与拜登总统举行峰会,彰显日美同盟的强大力量。坎贝尔在会议上盛赞了岸田文雄,称他让大家意识到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不只是威胁到欧洲,也威胁到亚洲,是将印太和跨大西洋关系联系在一起的人。

“他可能是最有效的代言人,(让大家清楚),(战争)不是只发生在一个地区,而是所有的区域都是一个整体。它是对整个自由和开放秩序的挑战。”

岸田在访美前刚刚访问了欧洲。1月11日,岸田文雄还在伦敦与英国首相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签署一项大幅度扩大两国防务合作的“互惠准入”协议,允许两国政府在对方领土上部署部队。

坎贝尔说,印度是另一个对美国构建印太地区网络很重要的国家。他希望印度在美国于印太地区所推进的事务中发挥一个更大、更重要的作用。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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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可能任命美国事务专家谢锋为新任驻美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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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eith Zhai 、Chun Han Wong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据知情人士称,中国可能提名外交部副部长兼美国事务专家谢锋担任新的驻美大使。此举是继续逐步淡化近年来中国粗暴的“战狼”外交风格。

据中国外交部内部人士透露,中国政府一直在重新调整外交政策,以稳定与美国的紧张关系,并减轻中国处理新冠疫情以及强行追求安全、工业和领土利益给中国在全球的地位所造成的伤害。他们说,在特朗普(Donald Trump)执政时期,中国认为自己正受到西方的攻击,外交官们普遍转为强硬作风,而如今需要调整这种作风,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国际环境。

中国最近已进行和即将进行的外交政策人事任命已体现出这种转变,一些好斗又不失亲切的资深外交官获任管理中国外交关系的重要职位。

在同事和外国外交官看来,现年58岁的谢锋是中美两国之间立场公平而坚定的联络人。他帮助安排了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与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去年11月备受瞩目的峰会,并在2021年一项换囚协议的复杂谈判中担任中方的核心人物,根据该协议,中国释放了两名加拿大公民,作为交换,美国不再试图引渡一名在加拿大被拘、人脉广泛的中国企业高管。

知情人士说,任命谢锋为驻美大使的决定还没有正式确定,但除他之外没有其他更有力的候选人。在正式任命谢锋之前,中国政府需要把人选姓名提交美国同意。

沟通咨询公司富捷思国际(FGS Global)的咨询合伙人、在中国事务方面有丰富经验的前美国外交官柯有为(William Klein)称,任命谢锋为下一任驻美大使可能是一个信号,表明中国政府希望更好地处理与美国的竞争关系。柯有为还称,但中国外交政策的任何转变都将是受政府的优先事项驱动,而不会因为某个外交官而变。

如果获得任命,谢锋将接替习近平的亲信秦刚,秦刚去年12月底升任为外交部部长。据知情人士称,秦刚正在争取兼任国务委员一职。这一高级别官职将使秦刚位列中国国家领导人,并使他有资格与美国国务卿进行职务地位更匹配的交往。

秦刚一直是习近平青睐的强硬外交政策的主要支持者,不过和秦刚打过交道的人说,与他一些公开言辞尖刻的下属相比,他将战狼风格发挥得更加细致入微。

一些外交政策分析人士说,这些人事任命代表了中国政府的战术转变,并非完全脱离了习近平的好斗风格。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研究中国外交政策的助理教授Dylan Loh称:“从战略上讲,他们仍会尽其所能地劝诱、霸凌、施压,但可能态度会更有礼一些。”

中国外交部暂未回应置评请求。

最近几个月,习近平重返国际舞台,此前在中国严格的疫情管控下,习近平有两年多未出国门,在此期间,中国与西方大国及一些亚洲邻国的关系因涉及贸易和技术竞争、人权和领土争端等问题而恶化。

去年秋天,习近平进行了2020年初以来的首次出国访问,自那时起,他在与各国领导人的会晤中表现得更加友好,这些领导人包括在印尼峰会上会晤的美国总统拜登以及其他西方领导人。

据熟悉中国外交思路的人士透露,中国官员仍将采取坚定行动,反击他们眼中的外国对华攻击,尤其是涉及到中国的核心利益。例如,最近几天,中国暂停向韩国和日本公民发放短期签证,以回应这两个国家为遏制新冠病毒传播而对来自中国的旅行者实施的旅行限制。

谢锋是一名资深外交官,过去负责处理美国和北美事务,曾两度在中国驻美大使馆工作,因此与西方官员非常熟悉。在2021年晋升为外交部副部长之前,谢锋担任过中国驻印尼大使和外交部驻香港最高代表。1999年,谢锋还在北卡罗来纳州担任过交流研究员。

谢锋是杨洁篪的亲信,杨洁篪去年10月从中国最高外交官的职位上退休。据熟悉谢锋的人士透露,谢锋与杨洁篪在驻美大使馆共事时建立了牢固的关系。

见过谢锋的人说他是一个低调谨慎的官员。前美国外交官柯有为称,谢锋的语气和语调取决于两国关系的整体氛围,最高外交政策领导层确定的优先事项,以及场合、听众和时机,有时柔和或强硬。

知情人士称,2019年至2020年反政府抗议活动席卷香港期间,谢锋作为中国外交系统驻香港的最高官员,经常批评美国涉嫌干涉香港事务,尽管当时他也试图与外国外交官和企业保持友好关系。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被视为北京方面最引人注目的“战狼”之一,他最近被调到外交部边界与海洋事务司任职。

据外交部网站信息,以对西方言辞犀利而闻名的赵立坚调任至外交部边界与海洋事务司,保留原级别,现在是该司最高级别的副司长。多名现任和前任驻北京外交官说,尽管赵立坚的新角色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但该职位将涉及与外国官员就有争议的边界和海洋问题进行频繁交涉,包括在习近平领导下已加剧的领土争端。

柯有为表示,赵立坚的新工作虽然不像发言人那样公开可见,但在中国外交中扮演着重要的对外角色。他称,中国不乏这种外交官在担任更高级职务前进行此类平调的先例。

来源时间:2023/1/13   发布时间:2023/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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