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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克里vs.李克强:非洲的资源和超级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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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泰勒·罗尼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卡特中心中美关系论坛简报《中美印象》 总第7期 || 2014年第7期 (2014/5/14)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于2013年11月10日在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与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举办了首届卡特中心中美关系论坛。配合年度论坛,中美印象网站(www.uscnpm.org)在论坛召开前夕上线。《中美印象》电子快报于2014年4月开始试运行。《中美印象》电子快报旨在于第一时间用中文向中国大陆的读者提供美国传统媒体、智库及学术期刊对中国的内政和外交的报道与分析的快报并提供这些信息的链接。需要订阅《中美印象》电子快报的朋友请发电子邮件到uscnpm@gmail.com或uscnpm@163.com。

  编译

  约翰·克里vs.李克强:非洲的资源和超级大国

  约翰·克里和李克强在非洲的交叉之旅凸显了他们对非洲的不同策略

  泰勒·罗尼

  上周,美国国务卿克里和中国总理李克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造访非洲,这也许并不完全是个巧合。当时日本外相岸田文雄也在非洲访问,外界更加关注的是美国在非洲影响力的下降和中国工业实力在非洲的崛起,以及这一切对世界经济和非洲政治的影响。

  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已经引起了一些麻烦,如从肯尼亚商人的抗议到中国非法矿工被杀,这主要是由于指责中国只在意资源而忽略基础设施和投资。确实,李克强在本周早些时候的演讲中,试图用“成长的烦恼”来摘除殖民主义的帽子。他在周日演讲时说,“我可以郑重告诉非洲的朋友们,中国绝不会走别国殖民主义的老路,也不允许历史上的殖民主义行径在非洲重演。”

  克里也面临一系列他的问题。不同于中国作为崛起中的国家本身争议就少,美国必须在政治上面对历史、人权、国际新闻自由等问题。人权组织自由之家批评克里对安哥拉、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埃塞俄比亚的访问。在他到访前一天,埃塞俄比亚刚刚逮捕了6名博主和3名记者。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克里和美国就会忽略埃塞俄比亚这个战略经济和安全伙伴,那将是不明智的。这是一个中国将不会遇到的问题。仔细考察合作伙伴的国内人权纪录并不是中国必须去处理的事情。

  克里已经在南苏丹遭遇了失败。他在那说,重启和平对话的协议已经达成。副总统出身的叛军领袖里克·马查尔的行为马上使和平的希望化作泡影。克里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访问也不顺利,他答应为2016年的总统选举提供3000万美元的援助。然而,克里敦促总统约瑟夫·卡比拉按照刚果民主共和国宪法在他当前任期结束后下台。不要说美国曾经扶持该地区半数独裁政权这样的事实,美国要在非洲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很可能会跟想要取代中国成为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地位的希望一样可望不可即。

  当克里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鼓吹民主和稳定的时候,中国并没有这类担忧或目标。李克强的访问按计划在本周日结束,他在访问埃塞俄比亚时说,与中国开展贸易没有任何附加条件。2500多家中国企业投资非洲,中非贸易额已经达到2100亿美元,加上早在2009年中国在非洲的投资量就超过了美国。如此看来,这中国在未来的非洲投资中肯定会占上风。

  当然,虽然中国实行的是不附加条件的政策,但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也不是不干预政治。在赞比亚,如《外交官》本周较早前对霍华德·弗伦奇采访所言,“选民早在几年前就被告知,如果他们选择一个被北京视为不友好的候选人,中国将减少与该国经济接触。”

  尽管中国希望自己是开发者而非殖民者,对中国在原材料政策上的担忧越来越多。比如,安哥拉是中国最大的原油提供国,但中国在那里只是用自己的工人,而没有在当地创造任何就业机会。在乍得和尼日尔等国家,中国的劳工政策已经导致了罢工。

  当然,根据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的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新华社发表了朱东阳关于中国在非洲获取资源热潮的文章,说“持偏见的西方人倾向于将中国这个非洲大陆的后来者看作崛起的争夺者,并将其抹黑为新的殖民者,就像西方国家多个世纪之前做的那样攫取资源以满足自己的发展需求。”朱说,“这样的疑虑只能证明西方对于中非合作真实情况的相关知识是极其匮乏的。”

  克里希望得到民主与稳定,而中国则非常明确,一切都与钱有关——这也没让人不高兴。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李克强表示,中非贸易不应只是增加——它应增加近一倍,希望到2020年达到4000亿美元。新华社报道说,中国还希望修建“道路、铁路、电信、电网和其他基础设施,以促进非洲大陆实现区域融合”

  中国不计一切代价求发展的策略未必是最好的,但李克强非洲一路走来却效果明显。这是非洲许多急需投资的国家乐于接受的,至少眼下如此。

  文章来源

  2014年5月9日 《外交官》杂志

  John Kerry vs. Li Keqiang: Africa’s Resources and the Superpowers

  John Kerry and Li Keqiang’s overlapping tours in Africa highlight their different approaches to the continent.

  By Tyler Roney

  May 09, 2014 The Diplomat

来源时间:2014/5/14   发布时间:2014/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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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联邦制–《中美印象》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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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艾文、马旸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中国式联邦制

  ——透视中国的再平衡

  方艾文、马旸

  中国经济增长的模式已经出现问题,是需要改变的时候了。

  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了新的改革措施,包括更好地发挥市场决定性作用。要成功实现经济改革目标,政府需要将很多权力还给市场,如定价权等。除了削减国家相应的权力之外,还要求政府有活力、有效率,能够执行法律法规,提供公共物品,履行一系列的行政功能。另外,确定在恰当的行政层级处理相应的业务也是十分必要的。当前中央政府做了很多应当由地方政府承担的工作,而地方政府也承担了很多应由中央政府来履行会更有效的职责,这都导致了严重后果:项目缺乏资金、责任人混淆以及政策瘫痪。因此,中国需要一个新的“联邦制”——重新划分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权力——以应对快速变化的经济。

  这个正在形成的中国联邦制是什么样的呢?可以确定的是,省和市不会得到如美国、印度那样的自治权,即拥有独立的决定权。中国式联邦制只有在一些方面分权,在一些方面更加集权,才能更加合理地重新平衡政府职责。

  之前邓小平推动的改革赋予了地方政府经济发展的权力,而中央政府主要负责地方政府经常忽略的一些问题,如环保。但是在中央和地方的目标之间却缺乏有机统一和可持续性。因此,在最近习近平推动的改革中需要重新明确中央和省级政府之间在成本分担、项目融资、资金筹集、经济管理以及地方和市级政府激励等方面的关系。如城市化的很多成本直接由地方城府来承担,但它们却没有通过税收或债券来募集资金的权力。

  因此,习近平的改革极有可能因为中央政府没有采取中国式的联邦制来回应地方政府在实践中的需求而导致在省级层面的失败。中国以市场为主导的改革要获得成功并持之以恒,它必须要不同层级政府之间再平衡和重新设置三个权力——财政权、行政审批权和执行权。

  在财政方面,现行的财税体制使得地方政府需要依靠其他收入,如土地转让等获得资金来满足不断增长的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这种依靠基础设施刺激的增长已经造成了浪费,而且极大的增加了地方债务的风险。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变,极有可能会使城市化和改革的努力化为泡影。因为要实现习近平雄心勃勃的城市化蓝图,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地方政府却只能通过出让土地来获得资金。

  因此,中央政府应当调整其财政政策,进一步加强财政收入的中央集权,加大现有的税收,或者创造新的税收来直接获得更多的收入,然后给地方政府进行转移支付。只有这样,中央政府才可以更好地控制地方支出。此外,还需要有其他的一些配套措施,如实行财产税等。

  要实现市场的决定性作用要求国家从经济活动中抽出身来,其中之一就是改变国家在经济发展中的功能,从事无巨细的干预者转变为裁判一样的监管者。中央政府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如取消数百项中央行政审批权。

  行政联邦制需要实现两个原则性的目标。首先,授予地方政府在投资审批和私营企业注册方面的权力;其次,减少中央在地方项目上的行政干预。

  为了实现改革的其他目标,北京还需要做得更多,如平衡经济增长与其带来的社会、环境成本。因此,需要改革干部评估和提拔体制。北京正在尝试调整其激励机制,在评估中强调,省级和地方的干部的责任不仅是推动经济增长,还包括提高社会服务和保护环境。

  另外一个有争议的可能方案是赋予法院系统准独立的地位和权力以强化法律和政策的执行。这在一党制国家缺乏独立司法分权的情况下是特别困难的。这要求消除地方法院面临的政治干涉、腐败,并建设一支接受过良好训练的法律专业人员队伍。但是,司法制约将是比政治反腐更可持续的方式。

  国家领导人对分权充满忧虑,担心这将导致竞争性权力中心的出现,威胁国家的完整。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国家需要分权、制衡和更加合理的分工。而且,二十一世纪的经济,特别是市场发挥更加决定性作用的经济,需要在不同层级政府之间进行分权。合理的分权并不会导致国家的分裂。

  北京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其推动经济改革的政治承诺。现在,是时候展现其在政治上的魄力来明确自身和省的各自角色,以更有意义的推动改革。

  作者简介

  方艾文 (Evan A. Feigenbaum),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亚洲项目的非常驻资深研究员。他常驻于芝加哥,是保尔森中心(Paulson Institute)的首任执行理事。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国和印度、亚洲地缘政治和美国在东亚、中亚及南亚的影响。

  马旸 (Damien Ma),芝加哥大学保尔森中心研究员,此前曾担任欧亚集团中国问题分析师。他的研究重点是中国政治与市场,包括能源与商品、工业政策、中美贸易等。

  文章来源

  Federalism, Chinese Style

  Inside Beijing’s Rebalancing

  By Evan A. Feigenbaum and Damien Ma

  MAY 6, 2014, Foreign Affairs

来源时间:2014/5/12   发布时间:201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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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如何看待对方——《中美印象》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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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编译

  中美如何看待对方

  两国为何会冲突?

  裴敏欣

  《辩论中国: 中美关系十则对话》,贺琪珍编辑,牛津大学出版,2014.

  在国际政治的舞台上,中美关系已成为老生常谈话题之一: 美中关系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而两国关系的本质却不那么明显。直到最近,大多数观察者更愿意给出一种准确却粗俗的描述,那就是:中美非敌非友。

  乍一看,这种描述恰如其分。美中两国并非盟友。它们没有相同的重大安全利益或政治价值取向,对国际秩序的看法也存在本质上的分歧。北京倡导的是后美国时代,即一个多极化的世界,而华盛顿所要努力维护的是它所引领的自由主义的秩序,尽管它的实力已经相对减弱与此同时,许多东亚问题,包括台海关系和、中日争端都会导致美中利益的直接冲突。然而,两国也不是敌人。它们没有把对方视作冷酷的意识形态和安全上的威胁。事实上,由于两国经济息息相关,它们只能竭力避免冲突。

  但是,自中美关系被贴上“非敌非友”标签的20年里,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国实力不断增长,美国与欧洲的经济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受创,这进一步加剧了一种感觉,即西方正在衰退,其他国家蒸蒸日上。中美经济实力的差距,也比金融危机前有了进一步的缩小。2007年,美国的经济总量是中国的4倍,而2012年,仅有2倍。

  中美两国实力平衡发生实质的转变必然会改变它们对彼此的态度和行为。毫无意外,中美关系最近出现了新的问题。从2010年以来,中国外交政策日趋强硬,在与邻国的领土、 海上问题争端上立场更坚定。中国快速的军事现代化与网络攻击事件使美国及其东亚盟友焦虑不安。北京把华盛顿对此新挑战的反应——即所谓的重返亚洲战略——视为是一次变相的遏制中国的尝试。

  合理把握变化无常的中美关系已经非常困难,为了保持稳定的双边关系而去理解为何两国会在许多问题上南辕北辙则更加不易。政治学学者贺琪珍(Nina Hachigian)编辑的论文集试图同时企图完成这两个任务。《辩论中国:中美关系十则对话》一书中的观点既简单又明智。在每一次对话中,都会有一位美方专家和一位中国专家讨论一个明确的双边问题。贺琪珍通过提出关键的问题让参与者回应的方式组织这些对话。辩论双方首先交换各自意见,然后在第二轮中重点讨论他们的分歧。 最后,作为讨论的结果,这本书总结并且分析了中美学者从人权到气候变化等一系列问题上的观点。总的来说,这个项目是具有启发意义的,但也令人沮丧;那些原本对中美关系持乐观态度的人将无法在书中找到让他们感到振奋的内容。

  礼仪与错误

  在一些问题上,中美辩论双方有不少的共同点。比如说,双方作者都认为随着中国民族主义的膨胀,美中关系受到不信任因素的困扰。令人关注的是,甚至一些中国学者都承认,只要中国的政治体制一成不变,许多造成中美冲突的结构性原因将会持续存在。

  但在关于中国军事现代化、人权、台湾问题和区域安全的讨论中,美中学者表现出显著的,甚至是根本性的区别。双方辩者不仅在这些问题上观点大相径庭,并且质疑对方的根本前提。中国学者周琪坚持认为之所以在人权问题上中国和西方看法不会一致是因为儒家秩序是基于社会礼仪—通过规范规定礼仪行为“而不是个人的基本权利。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断然拒绝这一说法,认为这意味着中国有特立独行的传统而可以无视国际准则。

  毫无疑问,这本书最让人茅塞顿开的部分是关于中国军事现代化的对话,这发生在两位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的学者之间:中国国防大学徐辉大校与美国海军研究生院助理教授湯美(Christopher Twomey)。在过去20年里,中国解放军开发了一系列新装备,包括无声攻击潜艇,移动式核导弹和高级喷气式战机。湯美质疑道:既然中国的安全环境已经大大改善,为何要大规模扩充军备?目前中国既没有受到任何领土侵犯的威胁,也没有邻国可以对其实力望其项背。徐辉反驳说:根据这种逻辑,美国“该在很久以前就放弃其军事转型了”,因为你们不仅在军事技术上首屈一指,而且没有任何强大的邻国能对你们构成威胁。

  双方辩者不仅仅在理念上有分歧,,在一些情况下,他们对事实的看法也有不同。。中国学者经常质疑美国学者所提供的信息和历史叙述。比如说,北京大学教授贾庆国和史汀生研究中心的容安澜(Alan Romberg)在台湾是否曾是中国一部分这个问题上难以达成一致。在另一些敏感问题上,如中国领土争端,中国学者大与共产党站在一条线,对于其行为背后的动机见解甚少。

  这一交流所带来的一项好处就是,一些双边争端比另外一些分歧更易达成妥协。从这本书来看,华盛顿和北京应该能够克服其在经济政策、气候变化以及与非安全领域的全球责任上的分歧,因为这些问题并不那么受到潜在的不信任因素的威胁,并且合作对双方都是有益的。但是,一个很残酷而易见的事实是,更深层次的分歧将会在决定双边关系的本质上扮演更大的作用,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争端仍旧无法得到解决。美中两国应该停止寻求彻底解决包括中国军事现代化、东亚安全、台湾问题以及政治价值观方面的冲突,而应该寻找一种方法来管控这些争端。

  事实上,这本书的真正价值是其展现了中美关系正以何种程度日渐走向竞争。如果两国保持现状,之前的非敌非友的标签将会变得与现状毫不相关: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将不再以接触来定义,而是以在可控范围内的竞争为特征。

  假设之外

  中国学者用一些假设、论据和原则来支持他们的立场,美国学者做出了回应,这些观点都可以解释这种令人担忧的趋势。中国学者认为美国为何应当能够改变其亚洲政策,的这一观点背后的基本假设是中国已经日益强大。许多中国学者都提到了被广泛引用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测表明中国经济的规模将在2020年至2025年之间超越美国。复旦大学教授吴心伯认为,基于这种经济增长规模,美国应当结束在东亚的“这种以美国为主导的冷战结构”。知名的美国外交政策研究者袁鹏认为,发展中国家的崛起正在挑战现有的世界秩序,中国应当抓住机会,“改变……包括国际和区域组织、制度和法律体系在内的不合理的国际机制。”

  显然,这种势力均衡的转移和中国必将崛起的论调并没有能说服美国人。美国学者认为,现有的国际秩序不仅能够满足中国的利益,也能适应中国所扮演的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于此同时,一些美国学者也警告称,中国的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政治学学者李侃如(Kenneth Lieberthal)认为,由于,人口压力和资源稀缺,中国经济仍不能保证持续的发展。

  另一个发人深省的主题是,双方都认为对方的举措与政策缺乏合法性。对美国研究者而言,中国对于领土主权的傲慢主张、对资源丰富的发展中国家开展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援助,以及其重商主义的贸易政策都破坏了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但中国学者认为,这种批评不免显得虚伪。他们指出,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在崛起过程中也犯下了相同的罪恶行径。他们认为中国当下的踌躇满志是与一个大国相匹配的。此外,他们还批评美国所谓的世界秩序并不是基于利他主义,而是基于赤裸裸的自私自利。

  在《辩论中国》一书中,华盛顿最应忧虑的是中国人在多大程度上已经对其不寻求遏制中国的论调置若罔闻。正如中国学者所言,无论是中国的普通民众还是精英阶层,他们都相信美国不会心甘情愿地让出世界霸主的地位,也不会允许中国独自发展成一个世界大国。吴心伯直截了当地说,“中国并不喜欢美国自封的世界领导地位……北京也认为,华盛顿所扮演的平衡角色也只是为了遏制中国的发展,损害了中国在[东亚]的合法的国家利益。”美国学者对此的反应是怀疑与愤怒交加。他们不能理解,在美国已经向中国开放了市场,美国的大学为数以万计的中国精英提供了教育,为中国制造业投资了几十亿美元并支持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之后,中国还在指责美国在试图阻止中国的崛起。他们不断向中国学者重申,遏制中国的论调在美国得不到主流势力的支持。但是中国学者仍无法相信这种说法,把美国的支持看成是纯粹的利己主义。

  现实主义的困境

  在过去三十年里,美国的对华政策基于两个假设:自由主义与现实主义。自由主义的假设是指,中国在通过贸易与投资融入现有世界秩序的过程中,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会不可避免地接受并努力维持这种秩序。现实主义的假设是指,在中国成为那样一个利益攸关者之前(甚至在它成为利益攸关者之后),为了阻止政治在需要的时候反击中国可能破坏现行世界秩序的行为,美国保持盟友和维持军事力量以。

  这本书更倾向于建议采取现实主义的假设。在中国实力相对较弱,尚不能直接挑战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时,自由主义的假设更为有效。但是,许多自由主义者没有注意到,中国对于当前秩序的默许并不代表着他们同意这个秩序。鉴于国际体系(即公开和按规矩行事)的本质特征与中国的国内制度(政治封闭和权力滥用)水火不容。即使中国精英承认这种秩序的实用性,他们是否会认可其合法性仍然是悬而未决的事。

  因此,当中国日益强大时,它会寻求改变现有秩序。如果这种行为风险或者成本过高,它会按自己的喜好建立一个平行秩序。这种秩序不一定会像当年苏联那样与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直接发生冲突,但它会有自己的规则,排除西方国家的参与,并让中国扮演主导角色。事实上,北京对于上海合作组织和筹划中的金砖五国发展银行(一个由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以及南非共同成立的联合金融机构)的投入都表明中国已经开始在这么做了。中国去年十一月划定了颇有争议的、与日本和韩国的防空识别区部分重叠的防空识别区,这与这极大地增加了与美国及其盟国发生冲突的风险。这也应证了现实主义者的警告:中国一旦有了相应能力就会毫不犹豫地挑战西方主导的秩序。

  美国对此行为的最佳回应就是继续其战略对冲政策。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葛林(Michael Green)解释说,这种策略通过“夯实与主要海上盟友和伙伴的关系,确保该区域内的国家不会轻易受到不断发展的中国力量的威胁。”战略对冲能够保护中国的邻国,并让北京在通过胁迫夺取利益之前三思。与此同时,持自由主义观点的人并不能提供一种可行的替代政策,尤其是考虑到中国当下的领导人深谙现实主义及实力平衡策略。当然,这种以“重返亚洲”为典型对冲战略只会映证北京长久以来对美国的怀疑:在华盛顿自由主义花言巧语的面具下,隐藏着其维护美国霸主地位的坚定决心。

  但这是美国必须准备为此付出代价。迄今为止,美国对华政策既有对冲与,又有接触,同时借鉴了现实主义和自由主义关于中国的观点。但是,随着中国国力的不断增强,要维持这样的政策平衡将变得越来越难。

  作者简介

  裴敏欣,中国问题专家,美国加州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教授,曾任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共同主任。他的研究专长是中国政治经济、中美关系及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

  文章来源

  How China and America See Each Other

  And Why They Are on a Collision Course

  By Minxin Pei

  March/April 2014, Foreign Affairs

  Debating China: The U.S.-China Relationship in Ten Conversations. Edited by Nina Hachigia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4, 272 pp. $21.95.

  翻译:Yuhui Lu

来源时间:2014/5/5   发布时间:20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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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亚洲之行——《中美印象》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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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

  卡特中心中美关系论坛简报《中美印象》 总第4期 2014年第4期 (2014/5/1)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于2013年11月10日在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与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举办了首届卡特中心中美关系论坛。配合年度论坛,中美印象网站(www.uscnpm.org)在论坛召开前夕上线。《中美印象》电子报于2014年4月开始试运行。《中美印象》电子快报旨在于第一时间用中文向中国大陆的读者提供美国传统媒体、智库及学术期刊对中国的内政和外交的报道与分析的快报并提供这些信息的链接。需要订阅《中美印象》电子快报的朋友请发电子邮件到uscnpm@gmail.com或uscnpm@163.com。

  快报

  奥巴马亚洲之行

  2014年4月23日至29日,美国总统奥巴马访问了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等亚洲四国。奥巴马此行虽不访中国,或许正是意在中国。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4月22日文章,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正在推动解除对日本军事力量长达六十年的限制,而这得到了奥巴马(Barack Obama)政府的支持。日本在防卫方面职能的扩大能够帮助美国应对国防预算紧张局面。五角大楼的官员鼓励日本扩大自卫队职能,称东京需要采取更多举措以平衡中国的军事投入,而这是与中国存在领土争议的一些东南亚国家乐于甚至渴望看到的。不过,日本军事自由度的增加也会带来外交难题。日本在这方面的任何举动都将受到中国和韩国的猜疑,这两个国家认为日本从未真正为其在二战期间的侵略行为悔罪。

  文章引用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报告称,安倍晋三给美日联盟带来了正面和负面的影响,一方面巩固了美日联盟,但同时也重燃了可能影响地区安全局势的历史仇恨。

  皮尤研究所23日发布了一项调查称,奥巴马此行受到了到访国家民众的积极评价,有84%的菲律宾民众、77%韩国民众、70%的日本民众对美国总统将会在世界事务中发挥积极、正确作用有信心,马来西亚人的欢迎程度要低一些,只有51%。而对比中国在日、韩、菲等国国民心中的看法,美国显然更受到喜爱。有69%的日本人对美国有好的看法,而仅有5%的日本人对中国有好印象。对于与中国之间的领土争议,90%的菲律宾人、82%的日本人和77%的韩国人认为这是个大的问题,仅有36%的马来西亚人认同这一点。对于中国不断增长的军事实力,96%的日本人认为这是件坏事,91%的韩国人、68%的菲律宾人和20%的马来西亚人持同样观点。虽然中国的经济实力也在不断增强,但是在奥巴马此次访问的四个国家,更多的人还是坚信美国仍然是全球经济的领导力量。

  《华盛顿邮报》23日发表文章称四个因素促成奥巴马的亚洲之行。一是重返亚洲是奥巴马政府的优先战略。二是关于中国。此行访问的四个国家都希望知道他们与美国的关系如何能够很好的帮助他们面对中国,而美国也希望了解与四国的关系如何能帮他们处理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关系。三是朝鲜。美国视不断增强与韩国关系为处理朝鲜问题的方式。四是俄罗斯。中俄是美国最为忧虑的两个国家,俄罗斯是因为其军事力量和传统的反美立场,而中国是因为其经济实力。美国能够在海外施展的实力有限,重返与否面临困境。

  《纽约时报》中文网4月25日文章,奥巴马总统在他最重视的两个外交政策计划上遭到挫败:他未能推动为其转向亚洲战略提供支持的贸易协议,中东的和平进程也经历了一个可能无法挽回的重创。

  奥巴马总统有关美国对日义务的声明颇为重要,因为这是他首次明确地将日本称为尖阁诸岛的争议岛屿置于美国的保护之下。安倍晋三表示,奥巴马保护相关岛屿的承诺使他深受鼓舞。中国政府迅速做出了反应,称中方“坚决反对”奥巴马的表态。

  《时代》杂志29日刊登评论文章称,此番奥巴马无论走到哪里,都摆不脱中国的影子,他越是否认访亚之行与中国有关,外界就越不相信。他所到访的四个国家都从他身上获得不少好处,但他的收获却相当有限。北京似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中国外交部那句评论“你来,或者不来,我就在这里”,已经将中国对美国不屑一顾的态度表露得非常明显了。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30日文章称,菲律宾等美国盟友感觉中国带来了威胁,与此同时,他们担心美国将战略中心转移到亚太地区的政策力度越来越小,因此急需得到美国的保证。而美国外交政策也正面临一个核心困局,即如何找到一种重返亚洲的方式,这种方式既不会破坏美国的信誉度,又不会影响其与中国的重要关系。最近几个月美国政府的措辞确实变得强硬起来,这表明美国政府现在认为,中国误读美国决心大小的风险要超过冒犯中国的风险。奥巴马似乎相当成功地完成了亚洲的再平衡壮举。但不要搞错:随着亚洲地区力量的变化,中国将继续试探美国维持平衡能力的极限。

     电子版请下载PDF 奥巴马亚洲之行——《中美印象》第4期.pdf

来源时间:2014/5/3   发布时间:20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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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地区“再平衡”新格局与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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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干城  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亚太地区“再平衡”是奥巴马政府在本地区推行的新战略,旨在重新配置资源,将战略重点转向在美国看来对美国利益影响更为深远的亚太地区。[1]鉴于美国在当今国际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因此美国的策略一定会在相关的地区产生重大影响,这正是当前在亚太地区发生的,但本文的重点却不是讨论美国的战略,而是讨论本地区正在出现的新的力量格局。这种新的力量格局部分原因可能来自美国的资源再配置,但更主要的却来自本地区主要力量中心在过去二三十年中所取得的发展,这些发展从根本上改变了本地区的力量对比和格局,并且从更广阔的意义上看,可能正是这种力量格局的变化推动了美国战略的调整,因此美国的战略与其说是地区格局变化的原因,不如说更是这种变化的结果。而这个变化的进程尚未结束,其前景却在很大程度上和美国打算怎么做有密切关系。

  一、亚太地区力量格局的主要变量

  作为新世纪以来世界增长和发展的中心,亚太地区见证了诸多力量中心的产生,而且随着地区组织结构的变化和扩容,亚太国家的身份特征也逐渐模糊,例如随着印度与澳大利亚新西兰共同加入东亚峰会,[2]印度的印度洋国家身份逐渐淡出,似乎也成为东亚地区的力量中心之一。而这种变化主要发生在东亚地区,说明亚太地区之成为增长中心,实际也主要集中在东亚地区,并通过东亚地区的结构变化,而容纳了新的力量中心。这种结构上的变化是当前亚太地区力量格局的一个重要变量。

  在所有可能发生和已经发生的变化中,中国无疑是最主要的变量,在地区结构中起着支柱性作用。中国是东亚地区的中心国家,历史上曾经发挥过类似的支柱作用,主要也归因于中国的广袤国土、悠久文化和相对先进的生产力,但这是冷兵器时代的结构,与当今国际关系毫无共同之处。当今之中国,在成功实现了“千年未见之变局”后,走上改革开放道路,与世界体系实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紧密结合。在中国融入国际体系的过程中,中国实现了力量的快速增长,摆脱了贫弱状态,而这种状态曾经是中国近代史上的常态。这个变化对国际体系将产生什么影响现在还很难界定,但力量增长本身已经改变了中国所处地区的国际政治结构,这个改变却是可以非常清楚地感受到的,并在其他国家,特别是中国的邻国中产生比较大的反响。这些反响所导致的变化则构成了本地区力量结构的另一些变量。

  日本是这种变量中较为显著的一个。长期来,在亚洲的政治格局中,日本以领先地位自居,特别是实现经济起飞后,在世界经济体系中占有突出的地位,使日本有一种错觉,认为亚洲的国际体系应该是以日本为主导的,即使日本在二战中战败,日本也仍然认为与其他亚洲国家相比,日本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日本指望这种优势可以长期维持下去。在1980年代,这种观念以所谓“雁行模式”的方式体现出来。[3]虽然这种模式指的是亚洲经济发展中的分工格局,但这种说法本身将日本在亚洲的地位提得非常之高,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的错觉,以为这就是亚洲固有的格局,即使日本并非一个“正常”国家,但控制日本的是美国,这并没有令日本感觉不安,只要日本长期保持对其他所有亚洲国家的优势即可。日本的错觉在中国的迅速崛起中逐渐破灭,事实上,错觉崩溃来得速度之快超出了日本战略家的预期,自2010年以后,也就是中国经济总量首次超越日本之后,[4]中日关系逐渐恶化,分歧开始压过合作,至钓鱼岛事件发酵后,两国关系开始包含越来越多的危机因素,与此同时,日本以中国为主要防范对象的战略得以形成,其中包括了诸多令中国乃至亚洲其他国家不安的因素,例如修改集体自卫权定义,调整武器出口原则,加速军备重整,提高防务开支等等。日本是亚洲大国,日本在防务政策上出现异样趋势,当然会成为亚洲力量结构的一个重大变量因素,即使迄今日美安保条约仍是日本对外战略的支柱。

  亚太地区力量结构的第三个变量是地区组织的涣散与扩大同步进行。亚太地区迄今并无覆盖全区域的安全架构,但像东盟这样的地区组织发挥着比较重要的架构作用。在过去的相当长时间,东盟发挥着地区安全架构的核心组织作用,并围绕此形成一定的讨论平台,东盟被誉为地区合作的发动机。但这个作用近年来逐渐消退,由于地区安全领域存在的争端上升,某些东盟国家希望借助引入外来势力的干预,达到权力制衡的目的,这使得东盟本身的地位在下降,内部取得共识的概率亦在下降。与此同时,东亚地区的其他结构,如东亚峰会等,一直在扩大吸收新的成员,将本不属于东亚地区的国家纳入,这一方面固然说明东亚地区已成为世界政治的重要舞台,反映了世界发展的重心转移到亚太地区的现实;另一方面,组织成员的扩大及其并行机构的增多必定降低每一个具体机制的作用。2013年,中国总理李克强在文莱参加东亚峰会时表示,中国支持在亚太地区建设地区安全架构,说明中国也意识到目前出现的多种机制并行的状况恐怕需要本地区主要大国及组织进行新的整合。[5]

  此外,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实施进程也是亚太力量结构的一大变量,因为美国并无既定不变的部署,美国对地区力量再平衡的看法也随着形势的发展而变化,美国的行为则对地区力量的组合不断产生较强的影响。奥巴马开始第二届任期以来,对再平衡战略虽做了一些承诺,但2013年以来华盛顿的政治进程迫使奥巴马将重心转移到国内政治上,美国总统似乎更需要在国内做好再平衡,有些比较极端的看法甚至认为奥巴马已然成为“跛脚鸭”,尽管其第二届任期仅仅开始了一年。反映在外交上,奥巴马没有如约出现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APEC非正式首脑会议和文莱的东亚峰会,在本地区被解读为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难以具体落实的表现。虽然克里国务卿嗣后在东南亚进行了穿梭访问,在与中国有主权争端的东南亚国家承诺给予军事援助,并鼓励东南亚国家不要接受或承认中国在南海地区设立防空设别区,[6]但美国的这种策略很难被理解为是出于一种长远战略考量,不如说美国目前在亚太地区的外交是以应对性为主的。美国今后如何做,以及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后究竟在中东和东亚这两大战略要地如何部署,对美国都是尚无答案的问题,但美国如何做显然将极大地影响亚太地区的力量结构。

  二、亚太地区安全架构的发展趋势

  亚太地区需要一个覆盖本地区的安全架构,这已经成为地区国家的共识。虽然实现这种架构仍然需要各方做出很大的努力,但与上世纪90年代或本世纪最初十年相比,建设本地区安全架构的条件即使没有很大的改善,也还是有了一定的进展。

  首先,建设地区安全架构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力量相对均衡。欧洲在冷战时期能够建设起安全合作机制(欧安会),其中的条件之一是美苏力量的相对均衡,除了其他条件外,这个条件是有决定性意义的,如果只是一个国家占绝对主导地位,则建设此类安全架构既无必要也不大可能。在亚太地区,美国的再平衡战略可能有着众多理由,但大部分分析都倾向于同意美国的力量已经不是其发动阿富汗战争之前的那样。布什政府连续发动的反恐战争不但令美国的战略重心做了很大转移,而且对美国的力量构成了严重的冲击,表现在财政赤字急剧上升等,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反映了美国在经过连年战争后逐渐陷入低谷、国力呈现下降的趋势,尽管这还不能得出美国将就此衰落下去,但美国在接下来必须不断削减军费开支的事实表明美国的力量确实已过巅峰。尽管这对美国未必是好消息,但对亚太地区建设安全架构却不一定是坏消息。

  其次,中日矛盾逐渐突出。钓鱼岛争端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和亚洲未来的结构有联系,即如果美国力量的下降是必然趋势,则日本在国家安全上仍然完全依靠美国的保护伞是否可信?东京对这点的疑惑正在加大,而日本文化中固有的自大传统,以及日本对现代史上自身所犯的错误极少反省等等,这些因素都将促使日本政治更易朝着右翼方向发展。安倍政府以及此前以石原慎太郎为代表的日本极右势力和民主党野田政府等,刻意挑起钓鱼岛争端,其真实意图是否包含了日本更长远的战略目标,这些问题目前不可能找到有证据的答案,但这些发展对亚太地区安全架构的必要性做了充分的注解。在这个背景下,中国总理李克强利用参加东亚峰会之际提出中国愿意和亚太地区各国共同努力打造亚太地区安全架构,中国的战略意图似乎在于未雨绸缪。防止地区安全局势失控显然是符合中国利益的,问题在于如何做。有些观点认为日本的重新兴起,以及重整军备的努力,主要是因为中国力量的复兴,是针对中国而来的,这类看法显然受到日本舆论的影响,是日本政府希望他国接受的观点,与真实情况有较大距离。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需要日本政府向国际社会讲明。而日本政府在目前所实施的一系列行动都显示,日本并无让其相关政策透明化的意愿。日本的动向以及中日关系的发展是决定亚太地区安全结构的主要因素。

  再者,中国力量的兴起将成为亚太地区安全架构的支柱之一。中国是亚太地区的结构性大国,即使中国国力尚处贫弱时期也仍然对本地区发挥重要影响。随着中国经济的迅速跃升,中国的能力建设和投放都进入到全新的阶段,这首先就将体现在亚太地区。在过去的十多年,中国的上述能力在亚太地区产生的影响是多方位的,引起的反应也同样是多元的。大体看来,中国的经济发展与繁荣帮助中国成为地区经济发展的稳定器和促进器,这受到地区国家的欢迎,例如中国已然成为东盟最大的贸易对象,[7]整体上是如此,对东盟各成员国,情况大抵也类似,美国这个曾经的重要贸易对象,如今这方面的重要性大大下降。另一方面,中国的发展也不仅限于经济。中国作为世界大国之一,对自身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当然都有追求,其基础则是综合性国力的发展,而不仅仅是财富的累计或外汇储备的增长或任何其他单一的指标。中国要获得其应有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必定要在其他世界大国所拥有的优势方面也有所突破,这包括防务能力的建设,而这方面的进展在中国的邻国中引起的反响比较复杂,也是南海主权争端上升后某些声索国力图引进域外势力的主要原因。换言之,中国力量的快速成长在亚太地区似乎正形成一种新的格局,一方面是中国在地区经济发展与繁荣上发挥着支柱性的积极作用,得到地区国家的欢迎和支持,另一方面,美国“转向”亚太的战略在安全领域正塑造另一层面的互动,美国成为一些东南亚国家的安全支柱。这种二元结构对亚太安全机制的建设将产生什么作用值得思考。

  最后,其他域外力量参与东亚地区进程,在本地区形成日益复杂的互动结构,将对未来的亚太安全结构产生重要影响。自东亚峰会吸收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加入后,东亚地区各种力量的平衡产生新的变化,上述三国严格说来并非东亚国家,特别是印度,作为亚洲新兴大国之一,是亚洲新的力量结构中的重要一员。印度传统上的印度洋大国地位因印度日益介入东亚地区事务而发生变化,尽管印度在东亚地区的存在仍然非常有限,在未来也不大可能急剧增加,这不但因为印度的能力建设尚不足以支撑印度大规模增加在东亚地区的投入,而且也因为毕竟印度在东亚地区的利益也仍然比较有限。但印度参与东亚地区事务的兴趣是可以观察到的现象,这种趋势将继续存在,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还有所发展,例如印度有可能更积极地谋求与日本的合作,从各方面增强其战略地位。其他如澳大利亚也有类似的状况,根据澳政府2012年发布的亚洲政策白皮书,澳大利亚也将奉行一种“转向”亚洲的政策,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经贸需求、战略安全、与美国的同盟义务等等。[8]澳虽非大国,但近年来在参与东亚事务上也非常积极,特别是美国宣布将在达尔文港驻扎2500美军以来,美国似乎也越来越将澳视为本地区安全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鉴于上述发展,或可评估,在未来亚太地区安全架构的建设中,主要角色间的互动亦将趋于复杂化。

  三、中国的亚太政策

  中国的亚太政策是其周边政策的核心组成部分。如果把中国的周边政策大致分为大陆和海上两大部分,则亚太政策主要反映了海上策略和应对,这与中国着力打造的和平国际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是中国能否实现民族复兴战略目标的关键,包括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建设海洋强国、继续奉行睦邻富邻安邻方针等战略目标。

  中国的亚太政策涵盖东北亚和东南亚。这正是美国“转向”亚洲战略的主要重心,美国所谓“重返”亚洲或亚太再平衡,意在动员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国,重建有助于美国继续保持主导地位的力量对比,或曰均势,一个其实并不太精准的战略用语,因美国的全部用意还是在于防止任何一个可能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的国家兴起,这从语义逻辑上和均势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美国在其他国家之间希望制造一种有利于其独大的“均势”,这在本质上不是均势,而真正的亚太地区大国间均势,即由美国力量的相对下降和其他大国的兴起而形成新的力量对比,却是美国不愿意看到的。以同样逻辑判断,如果美国是希望在中国和其邻国间制造某种均势,事实上也是完全背离正常逻辑的,因为以中国今天的发展势头,其经济年产出总量在超过日本的3年后,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继续将中国的总量和日本进行比较实际上已经失去意义,而国际上所有关于国际政治经济学的这方面调查或预测,今天都已经在讨论中国何时超过美国。尽管如此,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目标不可避免地将与中国的亚太战略产生交集,甚至摩擦和冲突。因此中国的亚太政策虽然主要的目标是中国的亚洲海上邻国,但首先需要妥善处理的可能是与美国的互动。这种状况反映了美国在亚太地区仍然具有主导地位的现实,以及美国对其在本地区的利益高度关注。美国出台再平衡战略的根本动机在于担忧地区力量对比可能朝着对美国有所不利的方向发展,其中美国认为的最大挑战可能来自中国的迅速兴起,美国要让其他亚洲国家来平衡中国。美国的目的是否能够达到且不论,美国的这种政策及相关行为必然会在本地区产生连锁反应,并且这些反应大部分必然是和中国有关的。为了促进地区稳定与发展,中国新一届领导层就任后对亚太地区的发展动向赋予了高度关注,与美国进行了全面磋商,提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主张,并进一步明确亚太地区是测试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能否建立和成功的关键地区,因为中美两国利益在亚太地区有着高度的重叠交叉,也存在着矛盾分歧,如何建立起“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关系,[9]特别是在亚太地区,在当前这种错综复杂矛盾突出的背景下,避免中美分歧压倒共同利益,这将成为中国亚太政策在未来数年中一个突出的考量。

  在亚洲内部,中国已经提出一系列新的战略方针。2013年10月召开的周边外交工作会议在中国对外战略制定上有着重要地位,决策者显然意识到了周边地区特别是亚太地区正在形成的挑战,希望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考量中国周边战略的布局。这些挑战,除了上文谈到的美国的策略调整外,在亚太地区也还有其他重要的行为方,它们都是中国的近邻,与中国有着各种联系,同时也存在着因历史问题没有解决等原因所产生的矛盾,更有现实利益的分歧而产生的冲突。无论是在东中国海还是南中国海,这类分歧矛盾都在对中国的周边外交产生巨大的压力。面对压力,中国的应对之策首先还是在于坚持以和为主的传统方针,这从周边外交工作会议之后发布的相关文件声明中可以明显地体会出,如习近平主席在会议上强调的要以“亲、诚、惠、容”的亲和方式处理与邻国的关系,显示中国将继续秉持传统的睦邻政策,在原则上是对过去数十年始终坚持的方针的延续。[10]

  在具体政策实施上,特别是对亚太地区,由于东南亚是中国周边外交的核心地区之一,也是验证中国周边政策的试金石,因此中国在东南亚如何做将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中国最高领导人利用2013年在东南亚进行的多边外交契机,向邻国传达了中国的周边外交信息。其一是习近平主席出席在印尼进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非正式领导人会议并访问印尼和马来西亚,在印尼国会演讲时提出建设新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战略设想,希望在继承历史和文化的优秀传统的基础上,与南海诸国发展睦邻合作。[11]提出这项战略的宗旨显然不止于经贸交流,而且中国提出该设想的时机也透露了该战略的政治意义。另一举措是李克强总理出席在文莱举行的东亚峰会并访问文莱、泰国和越南,其中文莱和越南都和中国存在南海岛礁主权之争,中方分别与文莱和越南签署共同开发海洋资源协定,[12]标志着中国在南海争端上正努力走出新的路径。尽管“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是中国早在1980年代就已提出的建议,但由于种种原因,这种设想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实现,其中共同开发没有取得进展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因为没有共同开发,其他声索方就会单独或联合其他外部势力进行开发,这必定导致争端上升,并由于其他外部势力的介入,使争议的涉及方增多,利害关系也大幅上升,从而导致更难搁置争议。由此推断,虽然解决南海争端的最终方案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但从中国的角度观察,防止争端上升和冲突激化仍然是中国的政策优先考量。作为中国亚太政策的核心之一,中国在南海主权争端上将面临日益严峻的考验,特别是中国以和为贵的理念如果没有得到其他声索国的正面响应,反而变本加厉向中国施加压力,以取得不当利益,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中国国内关于维护南海地区稳定与和平的共识可能解体,这将向决策层提出非常严重的挑战,是今后若干年亚太地区最重要的观察点之一。

  最后,当前亚太地区最激烈的挑战来自中国与日本的钓鱼岛争端。迄今,中国做出的反应大都是被动型的,即对日本的每一步在中国看来充满不祥之兆的行为做出必要的反应,即使是“防空识别区”(ADIZ),中国的设立初衷也是对日本不断向中国进行抵近侦察的反应,毕竟日本早就设立ADIZ,且据此对中国近海实行无所顾忌的侦察。钓鱼岛争端爆发后,中国被迫宣布群岛的领海基线,在日本坚决不承认与中国存在主权争议的情况下,中国别无选择,只能进一步明确主权范围,ADIZ正是据此所做出的抉择。目前日本安倍政府正在以与中国的争端为由,加紧一系列新的行动方案,基本都不是围绕钓鱼岛而来的,而是关于日本今后的国家走向问题的,这恐怕最终将促使分析人士重新审视日本挑起钓鱼岛争端的战略目标。对中国来说,日本的战略意图是一个不易搞清的问题,因此就存在着误判的可能。自两国恢复邦交以来,在所有中国看来都是明白无误的事情,日本的看法总是与中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这既包括对战争和历史的认识,也涵盖两国看对方的视角和相应的理念。例如日本政客在国际场合声称“日本在海上与中国为邻。在过去超过1500年的历史中,(日本)和中国的关系就没有特别顺畅过。”[13]比较中国领导人自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一贯将两国关系解读为“一衣带水”,日本领导人对日中历史关系的如此“超深度”解读对中国公众的震撼可想而知。

  日本一向以亚洲先进国家自居,这可能与现实确实也无大的疏离,但日本的错误观念可能在于日本以为先进国家也必定是主导国家,这在地缘政治和国际政治的范畴内都是谬误的。日本不接受一个重要的亚洲地缘政治事实:战后日本已经永久丧失了在亚洲的主导地位,亦不可能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因素可以帮助日本重新取得这种地位。日本难以接受中国兴起的根源可能在此,因为在当今国际政治的现实中,日本是被美国主导的国家,美国的这种地位如果下降,也决不是因为日本兴起,更不可能帮助日本重新回到亚洲的主导地位。早在1980年代,当日本经济首次站上世界第二的位置时,这曾经是美国的一个议题:日本是否有可能挑战美国的霸权地位?当时的日本挟经济一时之盛,不但一度有过“买下”美国主要城市的妄念,更有“日本可以说不”的豪言。[14]但在美国的重拳打压下,美国很快发现,日本的所谓挑战完全是虚妄的,日本即使有机会对美国说不,也是在一些无关宏旨的事务上。美日间的这种互动十分短暂,很快就回到在美国看来是正常的轨道上,即日本永远对美国说是,尽管日本某些精英对此难以接受。这种挣扎后来在日本战略家那儿化为所谓日本要做“正常国家”的呼吁,但美国无动于衷,直到中国的兴起,美国出台“再平衡”战略,这在美日间似乎正创造一种新的互动平台。最新的证据当然是安倍晋三在2013年行将结束之际,执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参拜靖国神社,美国立即对日本说不,从而构成安倍政府面临的一个新的挑战。在参拜的背后,如果日本决意要以做“正常国家”为由,甚至不顾美国的立场,以完成日本右翼一贯的夙愿,并在此基础上重新展开一轮地缘政治争夺,亚洲恐怕就很难安宁。

  中国对日本采取以反应为主的政策,原因在于中国并不着急,中国坚信时间是在中国一边。中国的问题是国内厌恶日本的情绪与日俱增,这对于推行一种冷静理性的战略而言是不利的,但这种战略是当前以及今后一段时期中国的对日政策所必需的。中国新一届领导层均为战后成长起来的,对世界事务和现代历史都有着广阔的眼界和明锐的视角,相信一定能够把握好战略时机,以促进中国实现真正的国家目标。当年邓小平在谈到钓鱼岛争端时曾预言他们这一代人解决不了钓鱼岛争端,后代人可能更有智慧解决这个问题。这虽然谈不上是科学的预言,但显示了中国领导人面对日本这样的具有重大战略意义邻国时所有的博大胸怀。中国固然不会与日本计较一时一地之利,但中国也绝不会接受日本以“正常国家”名义走重新武装道路和主导亚洲政治格局的战略企图,从这个角度观察中日钓鱼岛之争,双方的博弈可能早已超出岛屿主权之争,而是有着更宏大战略背景的亚太地区格局演变。在这个意义上,中国领导人主张建立亚太地区安全架构可谓是适时之举。注释

  [1]该战略系奥巴马政府第一届任期推出,但具体时间并无明确说法,一般认为2010年7月在河内举行的东盟论坛外长会议希拉里突然攻击中国的南海政策是该战略的政策起点,2011年10月,希拉里在“外交政策”学刊上发表“美国的太平洋世纪”一文,正式提出美国政策重心“转向”亚太;2012年6月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安全对话会议上,帕内塔进一步将此战略明确为亚太“再平衡”。

  [2]2005年首届东亚峰会决定引入印度等三国,成为东盟10+3框架的一种扩容,在印度等三国是否应加入的问题上有过争议,亦有看法认为三国加入起到“制衡”中国力量的作用。根据各方协商,美国俄罗斯亦于2011年正式参加,自此该机制成为10+8,成为亚洲最大的次地区机制。

  [3]雁行模式(Flying Geese Pattern ),原为日本学者赤松要提出的产业发展形态,后被一些日本学者发展成战后东亚地区产业分工和经济发展模型,根据中国在1980年代改革开放参与东亚地区国际分工体系后,形成所谓以日本为“领头雁”,其余东亚国家依据产业先进程度形成技术密集-资本-技术密集-劳动密集不等的阶梯式产业分工体系,被称为“东亚雁行发展模式”,对该理论做出最重要贡献的日本学者为小岛清。

  [4]根据世界银行以当年汇率的美元计算,2010年中国GDP总量5.88万亿,日本5.50万亿,中国首次在经济年产出总量上超过日本。见http://www.shihang.org/zh/country(世行中文网址)

  [5]李克强参加第八届东亚峰会就东亚合作提三点建议,中新网,2013年10月11日http://www.chinanews.com/gn/2013/10-11/5362399.shtml

  [6]克里东南亚之行兜售再平衡战略,人民网记者于景浩,韩硕,2013年12月17日http://news.163.com/13/1217/10/9G9QS52200014JB6.html

  [7]例如,中国东盟2012年贸易额达到4000亿美元,连续4年保持东盟第一大贸易伙伴,东盟则为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中国新闻网http://finance.chinanews.com/cj/2012/01-17/3609143.shtml

  [8]澳大利亚发布亚洲世纪白皮书率先大胆应对亚洲崛起,央视网记者李婉然,2012年10月30日http://news.cntv.cn/2012/10/30/ARTI1351590977183950.shtml

  [9]根据中国外长的介绍,这14个字是习近平主席在安纳伯格庄园会晤奥巴马总统时所提出的。见“王毅在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就中美关系发表演讲”,2013年9月21日,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gn/2013/09-21/5304030.shtml

  [10]习近平在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2013年10月26日,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3-10/26/c_132831866.htm

  [11]习近平:中国愿同东盟国家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20013年10月3日,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3-10/03/c_125482056.htm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文莱达鲁萨兰国联合声明,2013年10月11日,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gn/2013/10-11/5366494.shtml

  中越签署北部湾海洋合作协议海洋合作获新突破,2013年10月14日,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gn/2013/10-14/5375581.shtml

  [13]“日中关系千年来没有特别顺畅过”,日本“产经新闻”报道,日本副首相麻生2013年5月访问印度回答日本记者问题时这样评论日中历史关系,中国青年报,2013年5月6日,北京

  [14]1989年,索尼总裁盛田昭夫和石原慎太郎合作撰写政论小册子“日本可以说不”,鼓吹日本摆脱美国控制、谋求战略自主,名噪一时,该书在美国引起震动。20多年后,石原再次挑动钓鱼岛之争,成为日本的风云人物。

来源时间:2014/2/28   发布时间:201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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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该拿日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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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华尔街日报等

  美国强调将“保卫日本”引发中国回应 (德国之声,2014-02-08)

  克里周五会晤日本外务大臣时,没有谈及安倍参拜靖国神社一事,并表态称美国“不承认也不接受”中国航空识别区。中国方面谴责克里的表态“不负责任”。

  (德国之声中文网) 本周五(2月7日)美国重申了其在中国日益强劲的领土要求下对日本防卫和亚太地区稳定的承诺。 在与日本外务大臣文雄岸田(FumioKishida)会晤后,美国国务卿克里强调了美日关系的重要性,而两国关系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12月参拜靖国神社的小插曲后依然牢固。

  克里说,美国和日本都致力于进行更紧密的安全合作,强调日本如果受到攻击,美国将矢志不渝地保卫日本。

  他在与岸田会谈后对记者说,"这包括东中国海 "。他重申,华盛顿"不承认,也不接受" 中国在有争议地带划出的防空识别区。克里还表示,美国不会改变其行动规则。"我们坚定地致力于保持亚太地区的繁荣和稳定",他说。

  引发中国回应

  在中国去年年底宣布防空识别区后,美国的B-52轰炸机飞越该区域。另外美国官员警告, 如果北京在南中国海地区做出类似的声明,将可能导致美国对该地区军事部署上的变化。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周六谴责了克里的表态,称中国防空识别区是完全符合国际法规的。"我们敦促美方停止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以免损害地区稳定和中美关系",洪磊说。

  在另一份声明中洪磊称,美国在亚太地区的任何政策调整"必须有利于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这份声明是在回应美国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2月4日简报中美国计划加力调整其亚太地区政策的内容。

  安全问题

  克里称,他计划下周访问中国等亚洲国家。岸田访问华盛顿正值东京日益担忧美国保卫日本长期能力和意愿之时,虽然奥巴马在中国不断增长的影响力下已经声明将美国军事和经济政策重心调整至亚洲。

  这样的担忧让安倍更急于加强日本的空军和海军力量,放宽其限制国外军事行动的和平宪法。

  华盛顿一直鼓励东京在双边安全问题上承担更大的责任,但美国官员们对于日本增加其进攻能力没有明确表态。

  克里此次没有提到极富争议的安倍参拜靖国神社一事,那次参拜曾令华盛顿表示失望,并令日本与美国在亚洲北部的另一个盟友韩国的关系恶化。

  岸田称,东京和首尔之间存在"棘手的问题",但承诺将努力改善关系。"韩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因此放眼未来,我们将以更广泛的视角努力建设我们与韩国的合作关系",他在与克里会晤时说。

  另外岸田称,日本邀请奥巴马对日进行国事访问,目前首尔和东京都要求奥巴马在4月访问亚洲期间出访该国。(来源:路透社 编译;万方)

  中美关系越来越僵 美国大哥表态保护日本小弟 (法广,2014-02-08)

  自去年11月,中国宣布计划在有主权争议的东海区域内,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造成与东亚邻国关系紧张后,最近又有媒体报道说:中国有可能也将在有主权争议的南海区域内划设防空识别区。这一爆料,令将战略重心重新返回亚太地区的美国非常担心,华盛顿认为,如果北京也在南海采取划分防空识别区的措施,将在对这一地区部分海岛礁石宣称拥有主权的多个国家和地区之间, 引发新一轮的对抗。也正是因此,本周三以来,北京和华盛顿之间就东海和南海主权争议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而且大有升级的趋势。

  这次口水战的第一回合是负责东亚事务的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Daniel Russel)在美国国会上作证时,首先发声,他称:中国主张的海事权益如果不符合国际法中基于土地特征的海事主张,那将与国际法不一 致。他还批评中国对南海的主张立场缺乏透明度,给区域的和平带来不确定性,并限制了取得相互认可决议或公平共同发展的前景。并再次强调美国支持对南海主权有争议的国家举行持续双边、多边对话;应采取措施降低紧张局势,避免紧张升级;美国副国务卿称:美国反对声索国采取新的单边行动改变现状,认为如果北京再次采取此项措施,将无异于挑衅。

  对此,北京方面也严词反击说美国部分官员仅凭谣言就无端指责中国,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称重申,中国作为主权国家,完全有权根据自身面临的空中安全形势,采取包括划设防空识别区在内的任何措施,维护国家安全。发言人说任何国家对此无权说三道四。

  中国发言人认为,有关南海问题的谣言是近来日本右翼势力散布的结果,其目的是为了转移国际视线,为自身推行右倾化政策做掩护。中方发言人还呼吁美国,多做有利于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事情。

  不过北京方面的反应并没有令华盛顿将态度放缓,周五在与到访的日本外相岸田文雄会晤时,美国国务卿克里郑重表态称,美国会遵守在1960年签署的美日安保条约、保护其盟友的安全,其中包括东海地区。

  法新社注意到,克里在讲话中曾出现口误,把东海说成南海,稍后进行了自行更正,他说:「美国既不承认、也不接受中国宣布的东海防空识别区,美国无意改变在这个区域所从事的行动。」不过克里也表示自己将在下周访问北京。

  据美联社的报道,日本外相在会晤后则表示,双方同意会「冷静并坚定地」回应北京方面的行动,其中包括近期所宣示的防空识别区。日本外相还向美国总统奥巴马发出对日本进行国事访问的邀请。有外交人士指出,奥巴马将在4月访问亚洲,届时很有可能造访日本,不过克里近期的亚洲行中估计没有东京。

  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的关系近来并不是十分融洽,尽管新任命的美国驻华大使鲍卡斯已经表示希望与中国竭诚合作,其工作重点就是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日前表态说,要优先和同是有主权争议的韩国修好,有分析指出安倍此举就是受了美国的影响,紧接着美国国务卿的表态,会保护东京,想必这一连串的动作,已使得中国高层十分不快,估计这个周末也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而是积极思考在下周应作出何种反应。(作者 艾娃)

  中国对待邻国争端太“强硬” 美国深感担忧(新华网,2014-01-24)

  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22日表示,朝鲜仍然是美国在亚洲的“头号安全担忧”,尽管该地区其他领土争端问题仍在持续发酵。

  据美国《防务新闻》周刊网站1月22日报道,美国海军上将小哈里·B·哈里斯还表示,对中国在与邻国的海上争端中表现出来的“强硬”感到担忧。

  他说,作为2012年宣布亚洲再平衡战略的一部分,美国扩大了在这一地区的军事存在,这将确保“我们处在重要的地点和重要的时间”。

  哈里斯在“斯普鲁恩斯”号导弹驱逐舰上说:“我们的头号安全担忧是朝鲜。”他说:“作为一名指挥官,我担心来自朝鲜的挑衅。我不理解他们,不理解他们的领导层,也不理解他们的意图。”

  报道称,平壤日前警告,美国和韩国若从2月开始一系列联合军演,将招致“不幸与灾难”。

  报道指出,2013年朝鲜进行了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核试验后,美韩两国进行军演,引发连续数月的紧张局势升级。

  哈里斯还对中国在东海设立“防空识别区”表示担忧。他说:“我们认为强迫在该地区设立防空识别区不合时宜。”

  哈里斯说:“这加强了我的担忧,中国在这一事件以及对其他国家都过于强硬。”他还说:“它(防空区)根本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军事行动。我们选择在防空识别区的一切行动与往常一样。”

  报道称,中国设立的防空区要求外国飞机表明意图并与中国方面保持通信,否则要面临“防御性紧急措施”。

  报道指出,中国还与菲律宾、越南及其他国家在南海主权上存在争议。北京声称对几乎整个南海都拥有主权。

  哈里斯敦促有争议各方以“友善、和平、不过分施加压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说,最近美国海军在东南亚完成首个濒海战斗舰的部署,这证明美国的太平洋再平衡战略“确实存在并正在实施”。

  哈里斯称,第二艘濒海战斗舰将于2014年晚些时候部署在这一区域,停留时间为16个月。他还对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接受6月在夏威夷参加美国主办的海上演习表示欢迎。

  据报道,“环太平洋”军事演习被誉为世界最大规模的国际海上军演,23个国家将派出部队参加演习。

  他说:“我们欢迎中国的加入,坦白来说,我们欢迎中国成长为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大国,这没什么错。”

  福布斯:美日同盟 有明确的反中国色彩(华尔街日报中文网,2014年1月23日)

  原题:美国该拿日本怎么办?

  中日关系陷入紧张,这给正努力培育中美双边关系的美国出了道难题,有美国学者认为,为了增进相对更重要的美中关系,美国应该考虑不支持日本的军事化努力。

  美国《华盛顿邮报》1月23日的报道说,中国和日本相互之间已不再说话,而美国说的话这两个国家也几乎不再听。报道援引专家们的话说,美国既与中国又与美国在亚洲的传统盟国深化关系有可能成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还有一些专家认为,美国目前强调要强化与日本和韩国等亚太国家的安全联系,这种做法有可能实际上会加剧亚太地区的紧张局势。报道说,美国与日本的同盟关系意味着,美国在日本与中国的对立中远远不能做到中立,有专家认为,这意味着美国必须下力气去培育的双边关系──中美关系,肯定会遭受损害。

  报道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前美国几乎未察觉到什么迹象,美国给中日紧张关系降温的努力迄今为止没看到什么明显效果,事实上外界根本不知道中日这两个国家究竟给予了华盛顿多大程度的关注。报道援引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学者Christopher Johnson的话说,美国可以向中日两国施加口头压力,美国正在使用这种压力,美国还有第七舰队,没人希望美国使用这支力量,在口头压力与第七舰队之间, 美国的其他选择并不是那么有力量。

  美国《福布斯》杂志网站1月12日刊登了对美国波特兰州立大学政治学教授Mel Gurtov的采访,谈到了美、日、中三国间的互动关系问题。Gurtov认为,美日同盟关系有着明确的反中国色彩,这显然是与构建“新型”的美中关系不相容的。他说,虽然美国的“重返亚洲政策”可能提高了美国对日本和菲律宾等盟友的安全保证,但这却是以牺牲与中国构建合作伙伴关系为代价的,而构建这种关系对美国具有更大的利益。

  Gurtov说,对美国而言,要想让它不支持日本为成为“正常国家”而进行的军事化可能是难以做到的,因为日本成为和平主义国家意味着美国要逐渐减少在日本的军事存在,并减少对日本的安全承诺,但与增进亚洲和平相比,这些代价都不算大,特别是放在中美关系的大局之下更是如此。

  (本文作者刘罡是《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编辑兼专栏撰稿人。文中所述仅代表他的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4/2/8   发布时间:20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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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论文(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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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

  •   韦宗友:“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中国的理论与实践”,《复旦国际关系评论》,2013年第12辑
  •   刘永涛:“建构中国的安全政治话语:文化、演变和社会实践”,《复旦国际关系评论》,2013年第12期
  •   徐以骅:“Studies on Religion and China’s National Security in the Globalization Era”,Journal of Middle Eastern and Islamic Studies, Dec 2013
  •   宋国友:“攻占‘心灵’和‘灵魂’:非政府组织与美国的公共外交”,载吴心伯主编《21世纪的美国与中美关系》,时事出版社,2013年12月出版
  •   宋国友:“金融危机、新兴国家与国际经济治理”,《复旦国际关系评论》第13辑,2013年12月出版
  •   涂怡超:“宗教因素与当前美国—沙特关系”,《宗教与美国社会》,2013年第八辑
  •   蔡翠红:“云时代数据主权概念及其运用前景”,《现代国际关系》,2013年第12期
  •   徐以骅:“National Security and United Front: Two Foci of China’s Religious Policy”,in Wilson Center eds, Religion in the Social Transition of Contemporary China: Sino-American Perspectives (Washington D. C.: Kissinger Institute o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2013)
  •   周琪、汪晓风:“网络安全与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当代世界》,2013年第11期
  •   张家栋、金新:“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历史、理论与现实”,《国际观察》,2013年第5期
  •   刘永涛:“国家安全指令:美国总统最为隐蔽的单边政策工具”,《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1期
  •   宋国友:“日本与亚太地区秩序”,载吴心伯等著《转型中的亚太地区秩序》,时事出版社,2013年9月版
  •   韦宗友:“美国战略东移及其对中国国家安全环境的影响”,载张家栋主编:《美国反恐战略调整及其对中国的影响》,时事出版社2013年版
  •   韦宗友:“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战略调整及其地缘战略影响”,《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0期
  •   韦宗友:“殖民体系、后殖民体系与大国崛起”,《国际展望》,2013年第6期
  •   韦宗友:“新兴大国群体性崛起与全球治理改革”,载杨力主编:《二十国集团发展报告》,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
  •   潘锐:“China in the WTO: A Chinese Perspective”,in Ka Zeng, Wei Liang eds., China and Global Trade Governance, Nov.2013
  •   刘永涛:“茶党运动和重铸美国极端保守主义”,《教学与研究》,2013年第9期
  •   蔡翠红:“论中美网络空间的战略互信”,《美国问题研究》,2013年第1期
  •   汪晓风:“中美关系中的网络安全问题”,《美国研究》,2013年第3期
  •   蔡翠红:“国家-市场-社会互动中的网络空间全球治理”,《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9期
  •   宋国友:“FTA Competition and China’s Strategic Choices”,Contempora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23, No.4, July/August 2013, pp.58-68.
  •   韦宗友:“国际体系转型、中美竞合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复旦国际关系评论》,2013年第13辑
  •   涂怡超:“美国天主教会与美国移民政策”,载何佳瑞主编《第十届士林哲学教学讲习会论文集》,新北:辅仁大学士林哲学研究中心,2013年版
  •   吴心伯:“奥巴马政府与亚太地区秩序”,《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8期
  •   沈丁立:“Six Party Talks and the Denuclearization of the Korean Peninsula”,Strategic Studies, Vol.20, No.2, Special issue on “Sixty Years of Armistice Agreement and Stability in the Korean Peninsula,” No.6, 2013, June 11, 2013
  •   宋国友:“国际经济风险与中国公共安全”,载李瑞昌主编《干预式治理:公共安全风险辨识与管理》,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5月版
  •   吴心伯:“中美在亚太的利益与战略”,载袁鹏主编:《中美亚太共处之道》,时事出版社,2013年版
  •   潘亚玲:“应对霸权衰落:美国中长期战略前瞻”,《美国研究》,2013年第2期
  •   宋国友:“中国与周边国家经济关系及政策选择”,《国际问题研究》,2013年第3期
  •   宋国友:“再工业化与美国经济增长”,《外交评论》,2013年第3期
  •   吴心伯:“美国的亚太战略”,载周方银主编:《大国的亚太战略》,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二章
  •   沈丁立:“Revitalizing the Prague Agenda”,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Spring 2013
  •   吴心伯:“Constructing Peace-Oriented Power in Chinese Diplomacy”,China International Studies, March/April 2013
  •   信强:“美国TPP战略与台湾加入之前景解析”,《台湾研究集刊》,2013年第2期
  •   宋国友:“全球自由贸易协定竞争与中国的应对”,《现代国际关系》,2013年第5期
  •   涂怡超:“宗教与沙特阿拉伯外交:战略、机制与行动”,《阿拉伯世界研究》,2013年第4期
  •   吴心伯:“建构中国外交的‘和力’”,《国际问题研究》,2013年第2期
  •   宋国友:“全球量化宽松、新兴经济体与国际金融治理”,《国际观察》,2013年第2期
  •   徐以骅:“La religion dans le context des relations sino-americaines”,France Forum, March 2013
  •   宋国友:“美国联邦政府债务问题及其对中国的影响”,《美国问题研究》,2012年第1期
  •   沈丁立:“Space Security: China’s Perspectives”,in Ashley J. Tellis and Sean Mirski eds., Crux of Asia: China, India and the Emerging Global Order, January 2013
  •   徐以骅、邹磊:“地缘宗教与中国对外战略”,《国际问题研究》,2013年第1期

来源时间:2014/1/1   发布时间:20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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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习奥庄园会晤看中美关系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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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兴业全球基金讯

  11月10日,复兴论坛第八十四期,由著名中美关系研究专家、复旦大学倪世雄教授为大家解析中美关系的现状和未来发展的趋势。

  今年的六月七号到八号,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安纳伯格庄园进行了一次会晤,实现了一次中美关系史上的创举。倪世雄教授认为,中国的新大国外交尤其重视中美关系和中俄关系,视这两者为中国新大国外交的核心。

  今年两会结束后,习近平先见了奥巴马的特使,然后首访俄罗斯,这样一种安排即表示对中美关系和中俄关系的同等重视。而习近平和奥巴马的会晤由于时间问题百般协调,最终才定在了六月在美国加州的安纳伯格庄园。新外交部长王毅对这次的会晤有很高的的评价,他说这次会晤具有建设性、战略性和开拓性,对中美关系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开辟了道路。而倪世雄教授觉得,这次庄园会晤最大的提升和突破在于更进一步明确了中国外交的方向:构建新型中美大国关系。在安纳伯格庄园中以十四个字确定了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目标和要求,即“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这三个方面的内容。

  从这次庄园会晤中,倪世雄教授提出三个问题来与大家进行讨论交流。第一,为什么中美两国在这个时候要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第二,中美两国是否有可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第三,构建这样的关系是否困难?倪教授认为构建这一关系是有必要的,也是能够构建的,但同时也是困难的。

  首先,自文革结束以来,中国如何改善与外国尤其是美国的关系一直是我国非常重视的问题。倪世雄教授回顾了中美建交以来的中美关系发展,改革开放与中美正式建交先后发生在同一星期,这不仅是一种历史的偶然性,也是内在的一种必然性。冲突、对抗和战争的时代已经变了,中美庄园会晤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体现的是时代的要求,因为这是个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主潮流的时代,因而中美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相当重要的。

  其次,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并非从零开始,从尼克松访华至今已41年,中美正式建交34年,中美关系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基础。去年习近平以副主席身份访美时,以“历史性进展”五个字来评价中美关系几十年的发展。倪世雄教授对此表示认同,并认为这种历史性的发展表现在五个方面:第一,中美政府官方保持和发展的密切接触;第二,中美外交保持和发展的战略性对话;第三,中美合作保持和发展的良好势头;第四,中美民间保持和发展的密切往来。因此,中美两国是绝对能够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

  那么为什么构建这一关系是很困难的呢?国际形势发展到今天,中美关系在大发展、大变革的国际形势背景下,又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面临新的选择。中美两国的两个发展时期在2010年碰撞了。911事件以后,美国进行最大规模的对外战略调整,将重心从欧洲转移到中东,奥巴马政府认为小布什政府忽略了亚太地区,使得美国在亚太的影响被削弱了,因此美国特别是2008年以后,就逐渐将战略中心调整到了亚太地区。中国作为一个地区性大国,是不可能转移战略中心的,因此双方在钓鱼岛等问题上矛盾逐渐尖锐化,这也就导致中美关系紧张。

  倪世雄教授回顾了自改革开放以来中美建交的历史背景,分析了各时间点国际形势的变化,与观众共同讨论了中美关系未来的发展可能。我们共同期待中美能够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形成和平发展、互利双赢的新局面。

来源时间:2013/11/14   发布时间:2013/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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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鹏鸿:亚太安全环境变动与中国的机遇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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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鹏鸿  来源:《国际经济评论》2013年第6期

  当前,变动中的亚太政治与安全环境正撬动着区域格局方阵。使用国际政治经济学分析工具及其透视镜,依稀可见的是,亚太态势正呈现中美两强竞争性合作格局的走向,这对中国制定周边和地区战略产生影响。本文试图分析这一发展趋势,为我国当前与未来之间的路径选择,即周边战略谋划提供一些看法。

  一、亚太环境变化特点与趋势

  近一二十年来,亚太地缘政治和安全环境演变的现实,没有让冷战初期一些西方学者的预言实现——他们那时认为,苏联解体后的亚太地区,特别是东亚地区,安全上会进一步动荡,甚至可能成为热战冲突区。[①]当然这个地区目前也不是平静安宁之乡,同十年前相比,中国周边的安全环境频繁动荡,区域安全特别是海上安全领域的竞争似乎更加激烈。这一颇具亚太特色的安全场景,其变化特点和走势如何?驱动因素是什么?

  其一,在亚太,大国在当前动荡剧烈的竞争时代试图建立互为接纳的区域过渡期秩序。现在亚太安全领域不仅没有出现预言中的热战,而且可以肯定地是,未来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大国之间也不会爆发全面的军事冲突。相反,美国、中国和其他区域性大国将渐渐融入新型的区域政治秩序之中,甚至是安全合作架构之内。形成中的新型政治与安全秩序,或许还不能说是一种持久稳定的亚太秩序,但这是一种特有的亚太大环境,在其中,大国都有互相接纳对方的愿望,这在东亚峰会中表现突出,体现了主权国家(大国和小国)在无政府安全环境的动荡中保持着建立区域秩序的不懈追求,形成了具有亚太特点的不完整的安全区域主义,至多称之为软性区域主义。比如,全区域唯一的政府间合作机制APEC,作为经济合作机制客观上发挥着促进区域和平与安全的作用,但APEC不具有约束力。安全区域主义的硬性特点是其制度性和约束性,亚太整个区域缺乏这种硬性的制度安排,即使各大国有意要把东亚峰会从领导人引领的战略论坛,朝着更紧密的亚太安全合作机制方向推进,目前看,依然还有一段路要走。尽管亚太地区尚未建立具有约束性、机制化特征的安全区域主义,但是冷战时期亚太大国相互排斥、冷战之后相互严重防范的严峻气氛已经缓和,安全领域的相互接纳成为事实,美国已经认定中国在全球和区域事务中发挥不可或缺的结构性作用,[②]中国也已经接纳美国进入东亚合作轨道,亚太地区新型的过渡期秩序正在形成之中。

  其二,过渡期环境容许双边安全联盟机制与多边安全合作机制相互共处。传统上由美国领导的“辐轴”式双边军事同盟体系受到两股力量的冲击:1.美国加入亚洲多边安全合作进程。美国签署了“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又加入了“东亚峰会”,并欲让其转变成亚太多边安全合作机制,这一势头不啻是对双边安全同盟体制的冲击?2.亚洲多边安全合作进程中,东盟地区论坛(ARF)、中俄及中亚国家以反恐、打击三股势力为目标建立起来的上海合作组织、由哈萨克斯坦倡导成立的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亚信论坛,CICA)、关于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机制,以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等等,都是亚洲国家倡导并在政府主导下建立起来的多边安全合作机制或论坛,这一势头使旧式双边安全联盟及其影响开始式微。当前亚太安全秩序中呈现出双边联盟和多边安全合作机制相互共处的新现象,其发展趋势有可能通过大国相互协调,在亚太秩序过渡期进程中融合,面向未来的亚太区域安全合作机制。

  其三,亚太变动过渡期,既是机遇,也存在风险。笔者认为,亚太过渡期中的安全环境对中国提供了机遇,但是矛盾和冲突同样存在,不可轻视,更不能忽略。大国间矛盾短期内不易消除,竞争范围也有可能扩大。美国实施战略东移、亚太战略再平衡,现在又提出了“平衡再平衡战略”(“rebalance within the rebalance”),[③]要对其再平衡战略进行调整,要在评估的基础上充实或更新。在军事领域,美国平衡再平衡战略的重点是对东南亚、南太平洋地区及印度洋进行战略调整。中国有理由加以警觉,因为东南亚海域就是中国的家门口,美国通过最近几年的投棋布子,沿南海周边建立起了以新加坡为核心的17个军事基地链(尽管有些名为租用),现在又紧锣密鼓准备重返菲律宾海空军基地,有意向使用越南金兰湾,计划在日本和菲律宾部署反导系统。中国则使用海军舰艇巡航钓鱼岛、海军正式进驻美济礁,海军编队突破第一岛链,从西太平洋折返南海海域,这些海上军事行动,无不给日本和菲律宾以强有力的震慑,实际上,这些行动也违背了“打狗要看主人”的古训,海军“秀肌肉”行动根本上是在旁敲侧击菲日背后的主子。在过渡期,这种小棒式敲击可以增加锥点、提升强度,只要这种敲打,或称和平时期的实力较量,在波浪式前行中既保持压力又不过度,实现有效威慑而又确保平衡。这种亚太过渡期秩序是波浪起伏式的,维持平衡的手段恐怕就是新时期特有的相互确保威慑、相互保持克制。我们必须充分认识美国的亚太战略再平衡不可能推出后一成不变,美国安全战略东移实际上还刚刚开始,美国要从传统上拥有厚实的军事势力范围移动过来,其过程不是一夜之间可以完成,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未来。我们要丢弃战略近视,拥抱战略远谋,保障过渡期政治秩序平稳过渡到更加稳定而持久的亚太政治与安全新秩序。

  其四,亚太中小国家表现出的道义诉求和规范作用将严重影响亚太区域秩序重构。道义、法制和规范是建设区域政治架构的基础,是各国应循的行为标准。长期来,在所谓“普世价值和公正信仰”之上建立起来的行为规范,体现了美国及其西方的国际政治原则和行为规范,服务于美国霸权体系。现在,在世界多极化、区域经济一体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背景下,亚太新兴大国、中等强国和东南亚国家提出的道义诉求和行为规范具有重大的影响力,体现了过渡期秩序中的多样化多中心特征:1,冷战结束以来,加拿大、澳大利亚和东盟国家提出并推行的全面安全和合作安全观,已经盛行于亚太地区,大多数国家主张从亚太地区整体利益出发探讨各国互动及其应循的规范。2,合作共赢、命运共同体以及国际关系义利观的深刻含义,正得到各国认同和重视。冷战后,亚太地区从1993年开始探讨APEC大家庭概念,现在,命运共同体作为新的规范视角,正在寻求人类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的新内涵,为建设区域政治经济关系提供了崭新的规范意识和行为准则。3,“东盟中心地位”(“ASEAN centrality”)在亚太事务和区域架构重建中的重要性继续上升。任何大国或者域外国家若想进入东南亚地区,必须签署东盟主导下的《东南亚和平与合作条约》,东盟要为改革区域国际体系确立规制权,其在区域规范重构进程中的作用和地位不断上升。美国不再把东盟看成是希拉里·克林顿限定为地区秩序架构中的“支点”,承认东盟在区域架构中的中心地位。[④]可是,东盟国家则明确表示,他们反对美中对抗,对大国博弈不选边。这种表态实际上就是看重中国,贬抑了美国的中心地位。因此可以认为,在亚太秩序变动过渡期,包括中国提出的规范和价值观已经影响并将继续激励新型亚太秩序的整个构建进程。

  驱动亚太环境变动的主要因素是中国的崛起。冷战结束以来,中国国家综合实力的提升改变了地区政治生态,2012年中国的经济产出达到8.227万亿美元,是美国的52%,比20年前仅仅是美国的6.4%高出了若干倍,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东亚第一,比东盟全体成员的经济总量还多出2万亿美元。这一硬实力无疑是中国彰显其政治影响力的坚实后盾。现在,亚太地区的所有国家,无论强大的、友好的、中立或敌对的,再也无法回避中国崛起引发的政治影响力。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政治上的任何举动,犹如水中涟漪,一经激发,迅速向周边扩散,其辐射影响力,至少波及中国及其周边地缘人口达30亿人之多,全球几乎一半人口随时同中国共命运,同呼吸,这种地缘政治场景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历史的抑或是现实的,然而,这一切无不同剧烈震荡的地缘政治空间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中国军事实力快速提升,也是周边地缘政治生态和安全空间出现变化的一个因素。中国强军建设的基本意图在于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权益,即建设与中国国际地位相称、与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强大军队,同时要为地区安全乃至世界和平做出贡献。在亚太地缘安全环境中,中国海、空军正在扩大其活动空间。中国“辽宁号”航母下水,具有里程碑意义;中国成功试射新型洲际导弹实现“核打击能力”、中国开发出新型反舰导弹,给第一岛链内外的美国及其盟国军队造成威慑。中国军费将继续保持在年度千亿美元以上水平,同样位列世界第二,未来十年,除了美国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匹比。中国在区域安全秩序中的地位必将大大提高。

  概而言之,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快速增长和军事能力的提升,中国对周边及亚太政治安全环境的影响能力、区域治理和秩序建设的作用也随之提高。环境的变化,中国及其他新兴国家在地缘经济、政治和安全环境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变化,正在催化亚太地缘政治格局,迫使其发生变异,走向重组。

  二、亚太大格局走势

  亚太政治格局重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国际政治经济学理论认为,国际格局的基本概念是指当前国际各种力量的互动状态。基本要素就是主权国家在国际交往中所拥有的实力,以及为实现各自利益而斗争,从而“达到某种相对稳定的状态或均衡”。这种稳定状态是暂时的,非均衡性则是绝对的。非均衡力量通过博弈和竞争实现国际和地区局势的相对稳定,以使各方利益得以暂时满足。因此,新兴大国崛起引发的地缘环境变化,促使相关力量持续互动、协调与竞争,致使地区格局可能出现以下这样的走势。

  其一,既有的亚太格局在全球格局不变的前提下继续延续若干时期,也就是,美国凭借其超强的军事实力,确保美国治下的全球安全格局覆盖亚太地区,一超多强可能继续定局亚太。美国尽管在过去十年打了两场战争,力量有所消耗,但是从力量对比视角分析,美国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依然处于世界老大地位:未来十年,美国GDP总量为世界第一;美国军事实力继续高于其他国家;美国继续是高科技创新基地和主要科研领域的领头羊;美国对全球性和区域性经济、金融和政治多边机制发挥重大的影响力。从历史上看,在如此厚实的力量支撑下,任何大国不可能轻易地放弃其威加四海、居高临下的权势,美国也不例外,其在亚太格局中的主导地位可能继续延续。

  其次,中国的快速发展正在改变亚太地缘经济版图。随着中国在东亚地缘经济格局中的地位日益加强,中国现在是亚太地区主要一些国家的第一贸易对象和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在这个地区的五大盟国基本上都是中国的最大贸易伙伴(除菲律宾外);澳大利亚对中国出口约占其出口总额的三分之一,而对美国出口仅仅是5%。中国即将成为世界第一贸易大国,将对全球和亚太区域贸易产生重大的影响力。中国在东亚地区10+1、10+3和10+6合作进程中的作用和地位越来越突出。这是经济规律使然,美国却片面认为中国正在排挤美国,中国要在东亚一体化进程中建立自己的势力圈。于是,美国政府2009年决定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谈判,在奥巴马行政当局的强力推动下,TPP扩容谈判到2013年9月底共进行了19轮,队伍扩大到12个国家。亚太地缘经济格局出现了美国主导的TPP轨道、及中国发挥重要作用的东亚轨道这样的双轨竞争格局。中国经济因素极大地改变了亚太成员间的力量对比,地缘经济格局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其三,亚太地缘安全格局变动的步子可能比经贸格局变动更加缓慢。不排除中美竞争性低度合作在其中应可发挥的作用。美国作为全球和亚太军事强国,通过强化既有的军事同盟、发展安全新伙伴来应对亚太地缘安全环境的变动,平衡中国的崛起。其实,平衡方法似乎已经完全不同于过去的绝对排斥。中国没有塑造安全同盟以对抗美国的意图,不挑战美国霸权,但是,中国需要有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安全底线。深化同俄罗斯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加强上海合作组织的安全合作内涵,是中国外交和安全的既定政策。中美有竞争,但不是对抗,双方必要时启动相关机制来增进互信,化解矛盾和冲突。中美两国正在努力建设新型大国军事关系,在安全领域呈现低度合作走向是有利的。从问题入手,推进合作,加强互信,可能是一个方向。安全格局中的竞争性合作在军事科技领域表现强劲。20世纪初以来,地缘安全领域经历了工业化时代、核子时代和信息化时代的演进。在当今信息技术时代,国家在网络竞争中是否处于领先地位,是占领地缘政治空间制高点的重要指标。信息流可以自由进出国家边界、上达太空深及海底,技术已经成为美国和西方国家在亚太地区维护或争夺地缘霸权的重要手段。但是,中国精准无误地击落太空卫星,中国航天器在太空成功对接,中国在2012年6月里同一天出现“神舟翱翔太空,蛟龙深潜海底”的壮观景象,使中国在太空和信息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打破了美国的霸权地位。和平竞赛争高低,恐怕连美国都无法拒绝的,美国航天航空界有意同中国合作就是一个信号。美国现在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再也不能压制中国崛起。这对未来亚太安全格局的变动及发展具有重要的提示性意义。

  总之,中国坚持和平手段维护国家利益,拓展发展利益,有利于中国扩大其周边地缘政治和安全空间的活动余地,削弱美国在亚太地缘政治格局中的主导地位,其发展趋势是,亚太地区美国主导的一超多强格局可能会继续一段时间,但也可能正在向中美两强共存新格局演变。这是历史和地缘政治发展的逻辑使然,任何人的意志无法阻挡。纵观历史长河变迁,任何强国对地区和国际格局拥有的权力都不可能是固定不变的。尽管有不少人认为,当前这种乱局对中国不利,但是,国际上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确信,惟有中国才是变局中的主角,正在改变亚太及周边地区的地缘经济和政治格局。

  三、中国面临的挑战与对策思考

  在亚太秩序的过渡期及其未来区域格局的重组过程中,中国面临周边地缘战略结构和国内压力两者相互叠加的挑战。必须深刻认识美国“再平衡战略”对中国的挑战具有结构性战略倾向。这是集军事、外交、经济为一体的美国亚太新战略。这一战略呈现三个基本特征:1.综合性,从安全、政治、外交和经济诸方面展开;2.亚洲为重心,美国战略的主攻方向在亚洲,它谋求在亚洲得胜,那么就可在全球得赢;祈求其在亚洲地位得稳,则其全球霸主地位不会动摇;3.构建美国主导的亚太经济秩序,美国试图以TPP为抓手,推动美国主导的亚太一体化进程,使之成为美国亚太新战略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之一。这一立体性战略对中国及其在亚太的地位产生结构性挑战。配合美国亚太新战略的,有日本等亚洲盟国,日本予以积极响应,不仅有力地修复了日美关系,而且还在谋求建立集体防卫机制。另外,东盟要确保“东盟中心地位”持续稳定,其内部抱团倾向也值得注意,东盟在区域秩序建设中有挑战美国的一面,同样也有挑战中国的玄机。

  国内因素带来的挑战不可忽视,至少,某些认知误区可能给决策者带来压力,外交的协调功能甚至妥协政治的运用都会面临风险和难以估算的成本代价。一些国内舆论过分渲染我经济老二的影响力,却疏忽了我人头平均值的真正排名;有的误以为我有了航母训练机就可以同美日海上联盟一拼,有的甚至把我海军建设同西方殖民主义者上升时期的行为进行类比,把“炮舰外交”这种历史垃圾当做正当精华介绍。这些不良认知不消除,不利于我实现两个百年的梦想,不利于我在亚太过渡期和新型国际格局建设中发挥应有的积极作用。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不仅要有习惯性思维,还应有逆向性战略思考,对于一个正在向世界强国方向发展的大国,停留于既有的规范和原则范围,难以在构建区域秩序中发挥作用,也不易为周边国家所理解。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和未来的世界强国,中国必须在亚太区域格局的建设中,有破旧立新的战略思维,成为地区制度规范、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未来规范和规则的顺应者、接收者。为此,试对中国的应对提出一些想法和建议。

  其一,在命运共同体战略思想的指引下,中国周边战略要将维稳与维权平行推进,长期目标是建立中国周边利益共同体。这是基于地缘空间或地缘板块位置来思考中国的周边战略。中国的核心利益和重要利益都在这个地区,中国必须拥有友好的、稳定的、和平的周边地区,才能确保中国利益的实现和完整无损,才能保障两个百年梦的实现。中国是负责任的大国,中国“不怕事”,也要注意“不惹事”,在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利益的前提下,决不损害周边国家的利益,要“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他国合理关切,在谋求本国发展中促进各国共同发展”。中国是大国,具有大国应有的气度,不能铢瑙必纠。新的惠边政策就是要兼顾天下,特别是周边,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事业中,在保障周边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收获中国的利益。中国的举措应该体现周边国家的愿望和要求,要体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就是中共十八大提出的“我们将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巩固睦邻友好,深化互利合作,努力使自身发展更好惠及周边国家”的深刻含义,旨在期盼周边国家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和社会繁荣,让周边感受到中国同自己确实是在同一条船上,“同舟共济”一起驶向利益共同体目标彼岸。中国周边利益共同体的实现途径,原则上应该是在双边功能性合作的基础上,逐步深化,推进多边合作,关键是促进建立有利于利益共同体方向发展的地区机制。这种方式是我们常用的先易后难、先双边后多边、先经济后政治的提法。周边地区拥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和多样文明,与中华文明交流深远,当然也应该看到,即使在传统的儒家文化圈内,经过历史浪潮的冲刷,他们也锻炼出具有其民族特色的多种文明,文明多样性特别显著,所以,“包容互鉴”首先是要在处理周边国家间关系中必须弘扬的精神。

  其二,未来亚太国际格局的核心是中国和美国,中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不仅要破除守成大国与崛起大国必有一战的思维定思,确保合作共赢,而且要通过相互协调建设新型的亚太国际新秩序和国际新格局。这个进程中必须杜绝遏制、对抗、零和博弈的冷战思维和行动,把竞争性合作作为处理新型国家关系的必要选择。双方特别是美方应该认识到,采用遏制战略的历史条件不存在,也不可复制。在处理中美关系上,美国曾经以接触加对冲的办法对付中国,2005年后美国基本上确认中国的崛起已经无可撼动,于是又有了“责任论”、“再保障”甚至是G2的说法,试图借此整合中国。中国现在提出中美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美国在接受的基础上,具体行动表现积极,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尽管美国亚太新战略对中国产生结构性挑战,但是美国已经没有动力使用过去对付苏联的办法来对抗中国。中美双边贸易已经达到5000亿美元的水平,仅凭这一项指标,足可以让冷战时期的美苏两大国在制订遏制对抗政策时,三思再三思。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利益交织及其密集程度胜过任何其他国家。中国的全球治理战略应该首先在地区治理上有所作为。美中关系既是大国关系,又是亚太区域特殊的邻国关系。中美经济频繁互动史无前例,美国的经济恢复和繁荣离不开中国的支持和中国的经济繁荣,倘若中美之间发生灾难性对抗,不仅会重创中国经济,也会重创美国经济,这是地区的灾难。在安全领域,美国依然是亚太地区传统安全领域的主导者,美国的强势来自于军力优势和冷战时期建立起来的双边同盟体系。由于地缘安全格局的变动,中美在安全领域合作的空间同样存在,特别是在非传统安全领域,两者的合作空间是广泛的。对于中国来说,美国在周边地区的军事存在已经半个世纪以上,问题不是美国军力存在多或者少,而是应该关注它怎么使用怎么发挥作用的问题。美国认为,中国经济增长必然带动军力增长,因此恐惧中国以军事手段构建势力范围。其实,这是美国以其自身践行的历史轨迹来看待中国发展。美国在19世纪末成为经济巨人之后,就使用武力干涉古巴、支持哥伦比亚叛乱。其实,对于美国来说,在新的历史背景下,问题不是中国军力和现代化程度怎么样,而是中国军力怎么使用怎么发挥作用的问题。现在,中国海军已经走出第一岛链,在亚丁湾参与打击海盗行动,中国应邀参加2014年美国主导的环太海上联合军演,这本身就是同美国和其他亚太国家海上力量合作的突出表现。中美在安全领域的合作空间还很大。这些合作不应该是无原则的并合,而是在遵约基础上的协作关系,不应该是单方面的任意要求甚至蛮横强求,而应该是相互尊重前提下的竞争与协调。这种合作应是竞争性合作的先导。创建竞争性合作的地区国际格局,是对亚太秩序过渡期进程的要求和考验,将为建立全球竞争性合作的国际格局打下基础。

  其三,对周边海上岛屿及领土争端问题应有新思路新举措。近年来,周边海上安全问题日益突出,特别是东海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和南海诸岛主权争端,给中国周边环境带来剧烈震荡,甚至影响各方的民族情绪。在严峻的海洋新形势下,我国领导人和外交部领导在各种场合旗帜鲜明、全面充分地阐述了我国在保护国家主权和维护周边海洋局势稳定问题上的立场和主张,坚持用政治和外交方法同部分海上邻国展开积极对话,展现了我国促进地区经济发展大局、维护地区和海洋和平与稳定的诚意。我国积极推动务实合作,取得了显著成绩,我国周边海上领土与海洋权益争议处于可控的状态,主动权在我这一边。但是,也不可忽视局部不稳定因素持续升温,我国在周边海洋安全、在海洋方向上的核心利益保障工作依然面临诸多考验。由于海洋问题的复杂性特点,许多争端难以在短期内得到解决,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曲折和波折。解决问题,既要有长远的战略思考,又要从缓解当前周边海上安全紧张局势提出思路。当前在坚持和平发展和睦邻外交,坚持老一辈领导人提出的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同时,应注意加强海洋外交,同周边国家积极开展睦邻友好合作,坚持用政治和外交手段解决热点问题,同有关国家,特别是日本、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家,积极开展涉海交流与合作。应该抓紧落实中国同周边国家签署的海上合作协定或谅解备忘录提出的相关合作项目,充分认识建立海上丝绸之路的战略意义。近些年来,我国同周边海上邻国签署了不少海上合作协定,中国也提供基金用于海上问题研究,比如中国和朝鲜签订的海上共同开发协定、中国同南海周边部分国家签署的海洋科技合作协议,应该加紧落实,还没来得及实施的要抓紧实施。

  其四,把亚太过渡期秩序顺利推进到持久稳定的亚太新秩序,有赖于中国能否真正表现出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及其应该担当的大国责任。中国从1980年代开始调整周边外交战略,其重大转型起步于超越意识形态界限,注重经营地区间国家关系、坚持以外交方式解决海上岛屿争议;亚洲金融危机期间,中国不仅坚持人民币不贬值,而且还给东南亚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金融支持,这些表明中国是负责任的大国。中国在构建周边利益共同体的进程中,更要承担重任,提供必要的公共物品。我们必须克服急功近利的短期行为,思想和政策上要有长期的“惠及周边”战略,睦邻需要通过长期的善意表现,才能彻底根除一些人的疑心生暗鬼心理。要从对方的立场和视角来思考问题,为其提供服务,而不是事事要求回报,使对方在许多情况下,特别是在紧急情况发生时,他们想到的、能够依靠的只有中国,到这个时候,利益共同体也就如期可抵了。中国要进一步开放市场,不仅是让东盟国家获利受益,而且也要让印度、日本、韩国、俄罗斯和美国等周边经济体获利受益。如果周边国家在同我交往中觉得无利可图,他们不可能同我共建利益共同体。说到底,交易就是双方通过交流实现互惠互利,对方获利了,我方也有利了,“共赢”应该是通过互相依靠对方市场取得的结果,使之真正感觉到,中国和平发展是机遇而不是威胁,要激发这个地区产生争先恐后般地要同中国建立利益共同体的欲望。

  注释

  [①]Richard K.Betts:Wealth,Power,and Instability:East Asia and the United States after the Cold War,in International Security,Vol.18,N o.3,Winter 1993/94,pp.34-77;Gerald Segal:The Coming Confrontation between China and Japan?In the journal of World Policy Journal,Vo l.10,N o.2,Summer 1993,pp.27-32;and Richard Bernstein and Ross H.Munro: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America,in Foreign Affairs,Vol.76,N o.2March/April1997,pp.18-32.

  [②]美国新任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6月20日国会证词:Daniel R.Russel,Assistant Secretary-Designate Bureau of East Asian and Pacific Affairs Before the 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 June 20,2013,available at http://www.foreign.senate.gov/imo/media/doc/Russel_Testimony.pdf.

  [③]参见美国国防部副部长阿什顿·卡特2013年4月9日在华盛顿战略和国际研究中心的演讲,以及美国新任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2013年6月20日在国会对外关系委员会的证词。

  [④]Chairman’s Statement of The Third East Asia Summit Foreign Ministers’Meeting,2July 2013,Bandar Seri Begawan,Brunei Darussalam.

来源时间:2013/10/29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396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路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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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巍  来源: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内容摘要】2013年以来,美国官方开始逐渐接受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提法。因此,尽快提出符合中国利益、又具有较强操作性的新型大国关系具体实践路径就成为中国学术界面临的重要任务。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中美首脑会晤中提出的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三个内涵,可以作为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三条路径的起点。"不对抗、不冲突"是低层目标,在这一层面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已有相当基础,提升关系的路径是维护和加强中美现存的战略性相互依存关系;"相互尊重"是中层目标,即中美两国彼此尊重对方的重大关切和核心利益,实现路径是寻求双方都可接受的中间点,逐步推进,增加信心,但不奢求建立高水平信任;"合作共赢"是高层目标,应设定在中美合作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上,实现路径可以是两国共同维护、改革和建设国际制度。综合来看,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核心是"冷静管理双边、建设国际制度"。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从近中期看,需要依靠现实主义对中美双边关系的清醒认识、现实心态与精心管控;从中长期看,则需要两国超越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的束缚。 

本文发表于《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7期

来源时间:2013/7/31   发布时间:2013/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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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鹏鸿:TPP是美国战略梦,中国不必帮着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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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鹏鸿  来源:环球网

  日本23日正式参加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的谈判,将成为该协定第12个参与国。而自从美方提出“欢迎中国加入TPP”之后,一些智库人士认为,中国应该加快步伐加入TPP,“不应缺席、回避”TPP谈判。其实,中国在对待TPP问题上从来没有表示过反对,始终坚持开放、包容和透明的姿态。笔者以为,在当前美国力推今年完成TPP谈判前夕,中国必须在坚定开放包容的同时,不必急于挤入TPP谈判。

  首先,TPP是使美国“再平衡”战略获得圆满成功的一个核心要素,中国没必要帮忙圆梦。美国已把TPP勾画成美国亚太区域架构重组中不可或缺的骨架,是区域经济和外交游戏规则的变革者。因此,美国力争今年完成协定谈判,如果今年谈不成,将是“再平衡”战略的严重挫折,将使之缺失其中应有的经济和外交内涵,只剩赤裸裸的军事本质。没有TPP,美国在其盟友和伙伴眼中的价值将仅存于军事冲突之中。因此,中国没有必要去凑热闹,帮美国圆其“再平衡”战略之梦。

  其次,美国学界和政界从来就没有考虑要在近期把中国接纳进TPP。美国主流经济学家认为,中国只能是最后一批加入的TPP成员,时间安排在2020年之后。不久前在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开幕式上,拜登讲话时就显然拒绝中国现在加入TPP。因此,仅从外交角度看,我们应该为中美对话回避TPP谈判叫好。

  再次,现在不能把TPP谈判当成是协定已经完成这一事实。有人说,如果现在不加入TPP,中国将面临“入世”般的挑战,这种说法是把谈判进程当成事实谈论。其实,美国主导下的TPP尚不是一份已经成功的协定,原计划通过9轮谈判签订,但是现在已进行第18轮,谈判进程拖延了一倍的时间,很不顺利。

  最后,中国有能力为制定下一代贸易规则做出贡献。即使TPP达成一致,中国依然没有加入,中国是否又要经历第二次“入世”大考?必须看到,经过这些年历练,中国有能力应对这样的大考。首先,中国可能面临贸易转移带来的挑战,但是TPP给中国带来的福利效益将远不及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其次,TPP里面的横向新议题,如国企、电子商务、规则一致、劳工标准等等,被美国标榜为下一代贸易规则。美国想建立符合美国要求的行事规则,甚至要求TPP谈判成员政府内部都要同美国一样,建立规则协调办公室,实际上就是要求大家向美国看齐,变成附庸。再次,质量标准应该依照是否符合实际使用和需求来衡量。美国对TPP设定的高标准,是从美国利益出发提出的要求,未必符合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和要求,印尼坚决不加入,因为TPP标准不符合印尼的现实状况。这就像美国大部分家庭使用窗式空调,按照中国标准,这种空调质量太差,美国人却觉得自己的窗式空调够用就好。因此,中国必须按照自己的自贸区战略,脚踏实地地前进,一定会对下一代贸易规则制定做出贡献。▲(作者是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3/7/24   发布时间:201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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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梦孜:中美对话不应回避TPP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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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梦孜  来源:环球时报

  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周落下帷幕。此轮中美战略对话同样引起全球关注。除了是两国新政府换届后的首次对话外,也因为对话前“斯诺登事件”突然而至,为双方展开更为平等而认真的网络对话留下新的注脚。不过,我们也许留意到,此次对话议题中缺少一个重要议题,即中美关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谈判。

  就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初始设计而言,这种对话原本是要就具有战略性、全局性和长期性的双边或多边问题展开磋商,中美双方既往的对话涉及过此类议题,但仍存在重要议题空窗和漂移状态。如今被双方有意、无意忽视的一个,就是TPP。据媒体报道,美国副总统拜登7月10日在演讲中称:“我们理解中国希望参加构建国际贸易准则的心情。但中国却对履行国际责任和义务持慎重态度”。中国最近显示出对TPP的关注,但是他表示出中国参加TPP不现实的态度。

  TPP是奥巴马政府最看重的贸易政策倡议。由于多哈回合谈判停滞不前,TPP一旦搞成,可为世贸组织推进未来多边自由化提供动力,甚至起到塑造亚太经济架构的作用。如果联想到,美国正在推进跨大西洋贸易投资协定(TTIP)和北美自贸区的深化与推进,美国“一体两翼”的全球经贸战略隐然成形,TPP、TTIP的任何放大或复制,无疑就是另一个WTO,是确定未来世界经贸规则的新平台。

  按理讲,既然是跨太平洋经贸一体化协定,就不应少了中国,更不应排除中国。但中国被悄然旁置可能为大多数国人所浑然不知。尽管后来美方态度有所松动,但TPP关于国有企业、劳工、环保标准、知识产权与政府采购设计的高门槛,明眼人一看就知是针对中国的。往深里想,美方搞TPP并排除中国,是否意味着美国对华经济战略生变,即是否在改变长期坚持的融中国于国际秩序的既定战略?

  对经济迅速崛起且经济规模加快逼近的中国,美国已不能释然了。引导与合作这种惠及双方的事可能被赋予更多的打压与竞争色彩。美国对引领全球化热情不再,甚至出现“逆全球化”的心态。不少案例表明,中国民营企业在美国这块“最具自由市场性质”的地方经营也举步维艰。

  亚太地区被广泛认为代表着世界的未来。中国经济仍将保持快速巡航,代表世界经济、贸易活力的最大板块。在地区贸易自由化问题上,亚洲离开美国或未经美国点头什么也搞不成的时代已经过去,东盟10国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6国同意建立亚洲自由贸易区(RCEP),2013年5月在文莱首都斯里巴加湾市举行首轮谈判,目标是系统整合以东盟为中心的各个自由贸易协定,实现更大范围的贸易自由化和经济一体化。RCEP建成后,将覆盖约30亿人口,区内经济总值接近20万亿美元,为全球的1/3。

  美国一旦搞成TPP或是TTIP,中国可能面临再次“入世”,是否为真可能言之过早。但TPP显示的对华经济战略异动,可能使一种充满活力的中美经贸关系受到影响,加剧中美互疑,而需要掂量得失的只能是美国。今天,美国仍可能具有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的最大影响力。但奥巴马政府却画地为牢,表明美国的战略视野已经收缩。此外,在如何推进亚太地区广泛而深化的一体化进程方面,中美也不可能各顾各的,在未来实现TPP与RCEP的链接方面,都需要有预先设置,中美没有默契只能是隔空较劲。

  由此看来,一个长久排除中国或对中国另眼相看的TPP可能成为一面棱镜,折射中美经贸关系的未来形态。TPP的战略性、全局性与长远性不可忽视,当然需要摆上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议程表的重要位置。▲(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来源时间:2013/7/15   发布时间:2013/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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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梦孜:斯诺登事件与中美网络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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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梦孜  来源:东方早报

  斯诺登事件发出明确的信号,中美双方更需冷静坐下来谈,并共建全球网络规则。

  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于本月10日至11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对话期间中美网络工作组将举行第一次会议。斯诺登事件对中美在网络安全议题上的博弈会造成何种影响,值得玩味。

  “棱镜”事件本身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

  首先,这将改变中美在重要议题上对话的态势。美国不乏人认为,如今美中之间的问题不是安全问题,也非战略问题,而是网络问题,是所谓中国对美网络攻击问题。美国在斯诺登事件前一直扮演网络攻击的受害者,指责中国政府或企业的网络“黑客”行为,而今,“斯诺登证据”令形势发生逆转。中国是网络攻击受害者得到证明,在中美相关对话中,中国的被动者、美方的主动者态势已变,中方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美方采取切实措施削除对中国网络的侵害,并与中方加强合作维护网络安全。

  其次,美国政府道义形象受损。中国普通百姓心中对美国政府形象是复杂的。一方面,中国人对美国曾经对中国的敌视和遏制图谋心知肚明,对美在国际上的霸权行为十分反感,但另一方面,也有人对美国存有好感与认同。美国靠自由理念立国,倡导“人人生而平等”、“约束政府集权”、“个人自由不受侵犯”等信念,好像美国依此总能在世界政治中站到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但斯诺登事件击溃了这种美好想象。

  第三,美国与世界的关系需要经历新的心理调适。中国被美国情报机构监视监听,不奇怪,并没有超出中国人的意料,只是斯诺登这次彻底说了个明白。随着斯诺登爆料范围的扩大,包括美国的盟友在内的欧洲、日本都进入美国情报机构的监视屏。“我们把美国当朋友,美国把我们当敌人”成了美国盟友对美国的抱屈。消除疑虑恐非一时可以到位。

  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以美国国务院手续不全,无法执行美国要求拘捕斯诺登而使其从香港逃离到莫斯科,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则是直接而长远的。但到底是消极影响还是积极影响目前还不能简单下结论。

  首先,这一事件对中国而言,中央政府尊重香港特区政府自主处理此问题,斯诺登既然离开,也使中美双方避免了一场可能难有结局却会毒化双边关系的谈判。

  其二,美国总以国家安全为由,让华为和中兴等中国通信企业在美国投资备受发难甚至被美国拒之门外,而与此情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思科、IBM、谷歌、高通、英特尔、苹果、甲骨文、微软八个美国科技巨头公司占据政府、海关、邮政、金融、铁路、民航、医疗、军警等关键领域,美国情报部门通过它们的设备、软件、网络获取信息,理论上也几乎没有门槛。在全球监视问题上,美国政府能与企业如此相互利用,中国百姓有权利要求中国政府对此进行调查。

  其三,这一事件也可以让美国明白,尽管中国高度重视中美关系,不愿其受到意外事件干扰,但中方在处理相关问题上有底线,有原则,不可能因为有中美元首刚刚举行庄园会而改变自己的思想与行为底线。中美可以有一致也存在不一致,不应因此而绑架中美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斯诺登事件发出明确的信号,中美双方更需冷静坐下来谈,并共建全球网络规则。这也是人们对即将举行的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的网络工作组抱有期待的原因。

  过于放大斯诺登事件的影响同样无必要。奥巴马及美国国务院立场缓和及防长哈格尔“称事件不会影响中美两军关系”的表白,也表明中美关系大局不容因为这一突发事件而太受影响。

来源时间:2013/7/9   发布时间:2014/7/9

旧文章ID: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