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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尊开辟了中国对美资产收购的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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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英良  来源:FT中文网

最近,中美商业领域的一个新闻是在美国和香港两地上市的电子商务公司宝尊完成对美国在华零售企业“GAP”的收购。宝尊是中国本土崛起的电商品牌,有点像“中国版Shopify”。宝尊称,初步拟以4000万美元(2.9亿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GAP大中华业务,调整后最高收购价不高于5000万美元。由此,宝尊获得了长达20年在大中华区生产和销售GAP产品的独家权利。

2007年宝尊成立于上海,过去十多年中分支遍及杭州、北京、香港以及台湾地区,在法国、日本、韩国及美国皆设有海外办公室。 2015年5月宝尊电商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2020年9月在香港完成二次上市。公开资料显示,阿里巴巴是宝尊的第二大股东,长期以来宝尊作为电商服务平台提供商角色,作为诸如阿里、京东等电商巨头的“小卫星”角色存在。总体看,宝尊是中国品牌电商服务行业的头部之一。

疫情以及疫情管控严重影响了中国市场,由于中国经济增长放缓,不少跨国公司不得不开启对中国市场以及所处供应链的再评估,甚至放弃中国市场。其中,不少美国企业在中国深耕多年,并未能预料到中国市场会出现如此剧变,在难以完全撤离的情况下,寻求收购降低损失成为一种现实的路径。GAP并非唯一一家在中国发展遇阻的品牌。去年3月,H&M因抵制新疆棉引发中国的反美主义,在中国市场关闭了约20 家门店,截至去年底,它在全国关闭了60家门店,占其总数的 12%,今年,它还关闭了在上海已有15年历史的中国首店。分析人士指出,关店更多是激烈市场竞争所致,而非其他因素。今年7月,Zara旗下的Bershka、Pull&Bear和Stradivarius三大品牌全部关闭了天猫旗舰店。服装巨头耐克和阿迪达斯在中国的势头也输给了本土品牌李宁和安踏。这种美资零售企业的撤离潮,一方面给GAP压力,一方面也使美国在中国的零售业环境变得逼仄。

这一收购凸显了中美经济互动的一种较新的方式,即中国公司收购预备撤离中国市场的美国公司在华商业体。由于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向中低速换挡,以及中国社会中普遍存在反美主义,外加市场的高竞争,使美国企业在中国的经营利润率严重下滑,预期消极。在零售业这一可无限趋近复制导致同质化的市场,任何商业模式都极易被模仿赶超,本土企业的优势和品牌会更占上风,外资企业会出现文化、管理冲突、东道国与母国双边关系紧张等要素的不确定性。这些都会导致外资企业面临被动。

GAP撤离中国市场的一个重要背景是在华的美资企业对中国市场的预期和评价在走低。中国美国商会今年3月公布的调查报告“2022 China Business Climate Survey Report”显示,过去一年,外资企业对在华经营情况和对中国营商环境的反馈众说纷纭。一方面,部分企业反馈称,在中国的经营情况有所改善,但对中国未来营商环境的不确定性表示担忧。2021年该商会会员企业在营收和利润方面相比前一年有所回调,但结果未能达到新冠疫情前的水平。虽然该商会会员企业总体上对中国市场机遇持乐观态度,但由于当时中美通航情况不稳定、监管形势不明朗、招聘人才存在困难以及中美关系紧张等一系列原因,这种乐观情绪在不断消融。

最大的变数首先是疫情,其次是中美关系。5月9日,中国美国商会(AmCham China)发布调查显示,近六成(58%)受访的在华美资企业已下调2022年度营收预期,超过一半(52%)的企业表示在华投资计划被推迟或已计划减少投资。这项调查在4月29日至5月5日间展开,共有121家在华美资企业参与,所有企业都表示受到这一轮疫情下中国防疫政策的影响。中国美国商会主席华刚林(Colm Rafferty)在声明中称,“我们理解中国选择将健康和安全放在首位,但现有(防疫)措施正对美国企业对华信心造成影响”。

对美国企业而言,自2019年开始,中美间紧张关系已成为受访企业在华开展业务的主要挑战之一。拜登在2020年初上台时,曾有45%的美国企业预计美中关系会改善,乐观情绪上升,但拜登大致保持了特朗普的对华经贸政策,只是在细节上进行了微调。随后这一数字降低到27%。疫情在中国爆发并在全球传播,让乐观的情绪大受影响。到3月下旬,中国美国商会和上海美国商会就疫情对商业影响的联合快速调查显示,减少在华投资计划的企业占比为17%,推迟在华投资计划的企业占比为29%。随后5月的调查中,减少在华投资计划的企业占比攀升至26%,推迟投资计划的企业占比略降至26%。美资企业表现出的对风险的谨慎和对中国营商环境的消极评价是前所未有的。而这是GAP在中国失势的重要背景,对在华发展预期的消极也促成了这一交易达成。

这一收购使宝尊得以借助资本力量迅速打开店铺直营销售的模式,形成“平台-技术-物流-配送-门店”的一体化运营模式。现实看,宝尊更注重与拥有优质资产的对象和渠道商进行合作,比如通过与菜鸟的合作,得以提升物流覆盖面和渗透性。收购GAP预计会进一步增加宝尊在资本市场的市值并对企业战略发展起到推动作用。

往后看,以下几个特征会在中美零售业界凸显:其一,美国在华零售业务将会面临新的洗牌,这些没有明显技术含量的企业,在中国消费不振且国外商业模式极易被本土公司复制的背景下,包括美国资本所属的零售业务撤离中国或是一种趋势。其二,中国电商在美国的市场运营存在巨大优势,一般可以同时对接中美两国市场,这是中美在未来经济结合的一个重点所在。中国社会中存在的反美主义,疫情导致的封控,以及中美关系存在的风险和挑战,使美国企业会重新评估商业与风险。包括美企在内的外资企业对在中国的经营存续表现出一定的悲观,而这种消极的认知和评价会给中国企业提供一种难得的收购契机。往后,如果外资零售企业撤离中国的趋势进一步蔓延,那中国企业无论是进行横向收购还是纵向收购,都存在较好的历史机遇。

来源时间:2022/12/9   发布时间:2022/12/9

旧文章ID:28906

美媒:没什么能阻止美富豪投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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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兰登·考奇克丁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福布斯》杂志网站12月7日文章,原题:去你的鱼雷吧,美国亿万富豪投资者全速冲向中国

亿万富豪瑞·达利欧为中国客户理财30年,他现在不打算停下来。亿万富豪霍华德·马克斯建议谨慎考虑在中国的投资地点,但他还是留在中国。就在去年,亿万富豪、世界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推出一系列迎合中国消费者的共同基金,他没有掉头离开的计划。

除了一些引人注目的例外,美国著名亿万富豪投资者对中国的信心并未动摇。看起来没有什么能动摇这种信心——疫情封控、涉及中国股市的任何诈骗案件、恒生指数自2019年以来下跌30%、一些美企将生产线迁出中国、美国欢迎半导体企业离开中国、某些美国政客在持续的宣传中将中国描绘成新冠病毒源头或未来不可避免的军事对头……所有这些都没法动摇它。

“中国仍将是21世纪最成功的国家,”著名国际投资者吉姆·罗杰斯说。鉴于中国提供的廉价劳动力,渴望经济扩张的领导阶层和14亿中国民众成为一支消费者大军的梦想,许多亿万富豪都不愿从该进程中退出。

2021年11月,达利欧的桥水基金为其第三只中国基金筹资12.5亿美元。通过这次融资,桥水成为中国市场上规模最大的外资私募基金公司之一。橡树资本的创始人马克斯是表示愿意基本保持现状的投资者之一。在福布斯2022年财富峰会上,这位亿万富豪谈到过去40年GDP增长100多倍的“中国奇迹”。“我相信他们不会放弃这一点,”马克斯说,“他们希望继续保持经济增长,希望继续让人们感到幸福。”芬克的贝莱德并没有让中国对疫情的严防死守阻止其有关行动,该公司在去年启动迎合中国投资者的共同基金。

并非只是亿万富豪坚持对中国投资。今年8月,庞大的加州教师退休基金开始物色专注于中国业务的股票投资经理人。该基金表示目前持有约37亿美元的中国股票。

对冲基金海曼资本管理公司的创始人、中国以及对华投资者的长期批评者凯尔·巴斯表示,除非美国政府采取行动,否则什么也无法阻止美国资金流入中国。“我认为唯一能让投资者停止在华投资的方法,将是来自总统或监管机构的行政命令,”他说,“如果美国国家安全交给私营部门负责,我们所有人明天都将说中文。”

罗杰斯表示,“我知道眼下围绕中国的负面因素。但我没出售任何中国股票,我希望我足够聪明,能在合适时机买进更多。”

来源时间:2022/12/9   发布时间:2022/12/8

旧文章ID:28905

英文线上讲座:2023年中国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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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After the 20th CCP National Congress & U.S. Elections: Whither China?

美国东部时间12月14日(周三)上午10点
北京时间12月14日(周三)上午11点

      媒体合作机构:龙鹰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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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2/12/9   发布时间:2022/12/9

旧文章ID:28904

美众院通过《国防授权法》 授权对台100亿军援、放松原定中制芯片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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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逸华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会众议院星期四(12月8日)通过下年度国防开支法案的最终协调文本。法案主要聚焦为美国军队提供更多资源,同时目标在国际领域抗衡中国及俄罗斯构成的挑战。法案将在未来5年内加大力度协助台湾发展军事力量。与此同时,法案放宽了对美国政府及其承包商使用中国芯片的提案。

众议院星期三以350赞成、80票反对的表决结果通过了2023财政年度的《国防授权法》(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NDAA)最终协调版。这项国防授权法案耗资近8580亿美元,较拜登总统提出的预算增加了450亿美元,同时比前一财年的授权额度调高800亿美元。

自1961年起,《国防授权法》每年都在期限到来前通过美国国会,两院两党议员也积极维持这一惯例。法案将为美国军方和其它关键的国防优先项目提供资金授权,确保美国军队拥有执行任务的训练、装备和资源。

法案通过众议院后还必须取得参议院的表决支持才能送交白宫,由总统签署生效。预计,参议院将于下星期就这部法案进行投票。议员们希望争取在圣诞节休会前完成这项立法工作。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Sen. Chuck Schumer, D-NY)星期四上午在院会发言时呼吁两党议员支持这部年度国防开支法案。

“国防授权和维护国家安全是重要的,我希望参议员能尽快采取行动,”舒默说,“我们需要确保整个政府做好准备与中国竞争,包括国防部和所有政府部门;我们需要为协助乌克兰的努力提供资金;我们需要对台湾朋友的新承诺提供资金。”

新财年的《国防授权法》计划提供超过8亿美元的安全援助给乌克兰,协助乌克兰抵抗俄罗斯的入侵行动。这个数字较之前拜登政府今年稍早所提出的金额多了5亿美元。

法案还将为“太平洋威慑倡议”注入115亿美元的资金,强化该项目运作,提升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能力。

对台军事援助加码至100亿

值得关注的是,新财年的《国防授权法》罕见的大篇幅涵盖涉及协助台湾发展军事防卫能力的内容。

法案纳入了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鲍勃·梅嫩德斯(Sen. Bob Menendez, D-NJ)提出的《强化台湾韧性法》(Taiwan Enhanced Resilience Act,简称TERA)。该法案核心内容是奠基于参议院外委会通过的《台湾政策法》(Taiwan Policy Act)关于台湾安全防卫条文基础之上。《台湾政策法》为梅嫩德斯和共和党联邦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Sen. Lindsey Graham, R-SC)今年6月跨党派提出,并于9月通过参议院外委会。

《国防授权法》中的《强化台湾韧性法》将通过首次为台湾制定具体的国防现代化计划,大大加强美国与台湾的防务伙伴关系。法案指出,如果国务卿核实台湾增加自身的国防预算,法案将授权美国从2023年至2027年,每年对台湾提供达20亿美元,5年共高达100亿美元的军事财政援助。

法案还将包括一项新的“外国军事贷款”(foreign military financing loan)担保授权和其它措施,加快台湾武器采购速度,并制定训练计划提升台湾防卫能力。

“这项国防授权法案是多年来最重要的议案之一,不仅是对我们军人的支持而言,还有如果中国继续追求冲突,朝着战争的方向前进,法案也通过对台湾实施更具弹性的战略来为真正的威慑做好准备,”提出《强化台湾韧性法》的参议院外委会主席梅嫩德斯星期三在书面声明中说。

梅嫩德斯接着表示,“中国快速发展的军力,包括新技术和新武器,可用来对付台湾,及其在台湾海峡、信息空间和经济领域等持续的咄咄逼人和霸凌的行为,都是在破坏现状,并导致印太地区的不稳定。中国挑战已经成为我们国家这一代所面临的最重大的国家安全问题。”

根据内容,法案将指示行政部门就台湾的国防和韧性进行加强、发展和报告,包括制定一套完善的训练项目,厚实台湾的防卫能力。

法案授权美国总统可以为台湾建立一套“区域紧急应变储备库”(regional contingency stockpile),包括弹药和其它适当的防备项目。法案将授权每年10亿美元的美国军事储备库存设备。

法案在国会意见(sense of Congress)的部分提到,国会认为,与台湾进行联合军事演习是提高战备水平的重要组成部分。

法案还要求制定一项全政府战略来抗衡中国对台湾及其它支持台湾的国家的影响力和经济胁迫。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亚太小组首席共和党议员史蒂夫·夏伯特(Rep. Steve Chabot, R-OH)星期三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国防授权法》中强化台湾防卫的支持对北京能释放一个清楚的信号。

“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持续是中国必须了解,如果他们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美国将会在那里,”夏伯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认为我们的政策应该是战略清晰,而不是战略模糊。”

在上个月中期选举中未能连任成功的夏伯特是众议院台湾连线的共同主席,常年在国会推出和支持多项台湾相关的议案,并大力为台湾发声。

不过,《国防授权法》负责制定国防开支授权项目,最后的拨款金额则由国会的拨款委员会来立法决定。据美国《防务新闻》(Defense News)12月1日的报道指出,部分拨款委员会的民主党议员对于向台湾提供如此高额的军事援助资金表示顾虑。因此,国会目前仍在与国务院、国防部和白宫讨论如何协助台湾提高防卫能力。

夏伯特对此回应强调,他能理解有些议员有不同角度和考量,但“很重要的是,台湾获得《国防授权法》中的充足的资金。”

“我一直认为,当务之急是确保台湾能够承受住任何来自中国咄咄逼人的行为,我认为,这一点在今年比往常显得更加重要,”夏伯特对美国之音说。

NDAA最终文字放宽对中国芯片禁令

在限制中国先进技术方面,新的《国防授权法》协调版文字中弱化了原先议员们所提出有关禁止使用特定中国制芯片的条文内容。新版法案中的文字不再明文禁止联邦政府的承包商使用特定中国企业生产的芯片,并将合规期限从原版本的两年实施期限推迟到五年。

今年9月,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和情报委员会共和党成员约翰·科宁(Sen. John Cornyn, R-TX)共同提出一项议案,要求禁止美国联邦政府及其合约承包商使用中芯国际(SMIC)、长江存储(YMTC)和长鑫存储(CXMT)制造的半导体产品。

议员们过去一个多月来希望将这项提案纳入这项国会必须通过的年度国防授权法案的最终协调版中,并努力争取两党议员支持。不过,这项提案引发了美国商会和其他业界团体的反弹。他们表示,要确定大量电子产品中的芯片是否是这些中国公司制造的将是成本高昂的困难挑战。

据路透社6日报道,科宁参议员办公室发言人对法案放宽中国制芯片禁令做出回应表示,法案延长了宽限期的目的是为了与《芯片法》(CHIPS Act)的内容相衔接。今年早些时候国会通过的《芯片与科学法》(CHIPS and Science Act)提供了520亿美元资金补贴美国半导体制造业。

“这些资金将让美国及其西方盟友的(半导体)制造步上轨道,并取代那些由中国企业制造的产品,”这位发言人说。

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科宁参议员上星期接受美国之音采访在谈到《国防授权法》时回应强调,中国正走在快速发展的道路上,他们的目标是要“主导全球经济体系”。

“我们的回应太慢,我们正努力追赶,因为我们不能让中国主导世界经济,”科宁说,“我要再说一次,独裁者不遵守世界其他人遵循的规则,因此,我们看到中国大陆持续以一种非常好斗和凶猛的方式坚持他们做法的同时,我们也将看到自由和损失和繁荣的损失。”

来源时间:2022/12/9   发布时间:2022/12/9

旧文章ID:28903

美官员:中国寻求短期内稳定与美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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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周四(12月8日)说,中国希望短期内与美国保持稳定关系。

据美国之音报道,对于中国严格的防疫政策造成民众抗议,坎贝尔在华盛顿举行的阿斯彭安全论坛(Aspen Security Forum)活动上说,这些问题,再加上中国使得许多邻国心怀不满的事实,意味着中国有兴趣在“短期内”与华盛顿建立更可预测的关系。

坎贝尔说:“所有这些都让我认为,中国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与美国建立公开的敌对关系。他们想要一定程度的可预测性和稳定性,而我们也寻求这一点。”

他认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世界将看到华盛顿和北京之间“恢复一些更实际、更可预测的大国外交要素”。他说:“我认为我们将看到一些事态发展,我相信这将使整个区域更加放心。”

来源时间:2022/12/9   发布时间:202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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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刚:不愿地球气温升高,但非常希望看到中美合作“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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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孟统  来源:中新社

“我们不愿看到地球气温升高,但非常希望看到中美合作‘升温’。”中国驻美大使秦刚6日在华盛顿表示,近半个世纪以来,中美经贸关系是两国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我们绝不能使压舱石减少分量,让推进器失去动力,而是要加力赋能,推动中美关系这艘巨轮不偏向、不失速,穿越风雨,一路向前。

秦刚在当晚举行的美中贸委会2022年度晚宴上发表主旨演讲时作上述表示。当晚的主题是“气候变化:共同的挑战与责任”。

秦刚指出,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主要特征之一,也是中国对世界作出的庄严承诺。中国已宣布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目标,并为此制定了路线图、行动计划和具体举措。

“有人担心中美关系持续紧张对两国经贸合作带来严重影响。我和大家有同样的担心。”秦刚说,中美互为主要贸易投资伙伴,两国产业深度融合互补,双边合作潜力巨大。但当前,美方将中国定义为“最主要竞争对手”和“最严峻长期地缘政治挑战”,这是严重的战略误读误判。为此,美方在出口管制、进口限制、投资审查、科技合作、行业监管、产业补贴等方面采取了不少措施,半导体、新能源这些原本的商业机会似乎变成中美商业禁区。这违背了市场经济原则和国际经贸规则,扰乱了全球产业链供应链。

秦刚表示,美国需要经济增长、增加就业、降低通胀、减少债务赤字。健康、稳定、合作的中美经贸关系符合美国自身的利益。泛化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将中美经贸关系政治化、工具化,这绝不是经贸关系互利互惠的应有之义和正常状态。小院高墙、脱钩断链损人不利己。我们不能让国家安全阻碍各自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的追求。事关经贸的问题,应该面对中美经济广泛深入交融的客观现实,应该重视工商界的利益和声音,应该遵循商业规律,进行专业的讨论。与中国脱钩就是和世界潜在的最大市场脱离,与中国断链就是与机会断链。

秦刚强调,在巴厘岛会晤后,中美两国元首指示双方团队就宏观经济政策、两国经贸等问题进行对话。我们希望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能够切实落实,两国能够确立对话而非对抗、双赢而非零和的交往基调,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正轨。

来源时间:2022/12/8   发布时间:2022/12/8

旧文章ID:28901

应琛:美国对外关系中的“他者”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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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应琛  来源:《东亚评论》总字第36辑

摘要:观念在国际关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他者”是一国舆论对他国的印象建构。美国官方、学界、媒体和公众在对外政策制定与舆论建构中,在“他者”建构文化心理渊源的基础上进行复杂互动。以上四个行为体各有其信念和行动逻辑。公众的价值观和舆论是美国对外政策的基石。官方依据国家利益、政治利益的需求在他者建构中起主导作用;学界和媒体则各有其独立功能,但其影响力的发挥却常常取决于官方政策的导向。“他者”是分层级的,可能是“待开发的异域”,也可能是“狡猾的对手”甚至是“邪恶的敌人”。

关键词:美国;“他者”建构;文化心理


“他者”在本质上是一种认知,一种将某一人群定义为“非我族类”的观念。“他者”并非事实存在,而是被建构出来的存在。其一,在物质与意识之间,意识的独立性决定了事实与知识之间存在区别的可能;其二,如剑桥学派思想史家波科克所言,“言语即行动”。“他者”塑造本质上是一种言语行动,是通过特定的语言来达到目的。但语言与目的之间的关系并非单向的,而是循环因果的,因为语言并非只是现实的客观反映或附着物,反之,人们在语言中建构了现实,语言中承载着知识,而知识蕴含和建构着权力关系。“他者”建构是言语行动中以区分和对抗为目的的那一部分,它的目的在于对“我者”的认同,从而激发“我者”的凝聚力与战斗力。话语行动的这一目的驱使它常常对描述对象的事实进行有意的筛选和曲解,导致知识与现实间更大的鸿沟。极端的情况,就是乔姆斯基所认为的“知识所呈现的世界图景与现实没有丝毫关系,一切都隐藏在谎言之中”。

“他者”建构的另一面是“我者”建构。不证明“我者”的正义性,便无法取得斗争“他者”的合法性。对于美国而言,“他者”建构主要是通过关于“上帝选民”的自我想象完成的。从1630年约翰·温斯罗普号召他的同伴建筑“山巅之城”开始,“上帝选民”的自我认知就占据着美国人的头脑。1765年,英国议会《印花税法》的通过导致英美矛盾爆发,北美牧师史蒂芬·詹森、约瑟夫·爱默生、查尔斯·昌西、约翰·艾伦等人称新英格兰人就是上帝的选民,“波士顿”就是《圣经》中的耶路撒冷,而大不列颠议会的作为所引起的北美的骚乱与动荡,则表明了上帝对后者的严重警告。1787年制宪会议之后,杰伊在《独立日报》发文,称十三州连成一片的土地和物产是上帝赐予一个团结的人民的财富。

源远流长的“上帝选民”自我认同奠定了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例外论”基础。如亨利·基辛格所总结的那样,美国国际秩序观的核心是其“代表全人类行事”。因此,“在新保守主义者看来,作为一个典范的西方国家,美国有权同时保有道德宣教和军事霸权”,而“一旦美国将其自身定位建立在‘全球主导’和全球绝对安全之上,在逻辑上它就必然会‘遭遇’众多威胁”。换言之,美国维护其“上帝选民”想象的心理机制,同其寻找和认定“他者”的行动之间必定会相互支持、相互强化。在“美国例外论”的逻辑体系里,美国是恒定正义的一方。反之,与美国对立的“他者”不是缺乏实践理性,就是缺乏道义正当性,它们是“正义的美国原则”未能触及、渗透的世界,是必须加以管理、诱导乃至遏制的对象。

01 美国“他者”建构的机制探讨

在美国的“他者”建构中,主要的行为者有官方、学术界、媒体和公众,这四者各有其信念、目的与行动逻辑,在“他者”的建构过程中起着相异但紧密关联的作用。

(一)美国官方对“他者”的建构

美国政府及其官员圈定“他者”的基本逻辑是美国的利益。同时,政党和政客个人的政治利益有可能取代国家利益主导美国的外交政策导向与“他者”舆论构建。关于国家利益的关键性作用,只要看看罗斯福在二战中对苏联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政治利益主导“他者”构建的典型案例,从冷战末期里根在雷克雅未克峰会前后的表现也可见一斑。1986年,美苏两国在冰岛雷克雅未克举行裁军峰会,戈尔巴乔夫提议双方各自将所有类型的进攻性战略武器削减50%,建议全面销毁双方部署在西欧和东欧的导弹,这是美国长期要求而苏联在一年前都不愿做出的让步。这让里根措手不及,因为他受美国复杂权力体系的制约,无法在未与军工行业精英磋商的情形下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峰会未能达成协议。回国之后,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里根政府声称,不签署协议的原因是美国不能应苏联要求将星球大战试验推迟10年(里根的国务卿舒尔茨后回忆,其实完全可以)。里根政府将尚处于起步阶段的“战略防御计划”(SDI,俗称“星球大战项目”)描述为“民主的前沿盾牌”,继续将苏联称为“邪恶帝国”,将未达成协议的责任甩锅给戈尔巴乔夫,告诉美国人民,“比起带来一个坏的协议,我们宁愿没有协议”。

冷战以后,美国“他者”建构的典型案例是“邪恶轴心”论。2002年,小布什把朝鲜、伊朗和伊拉克称为“邪恶轴心”,但其实这三个国家具有完全不同的文化,朝鲜和伊朗、伊拉克属于不同文明,也明确表示反对恐怖主义;而两伊当时相互为敌。三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服从美国这个“世界警察”,但“轴心”这一二战阵营名词的运用加深了美国人关于三者狼狈为奸的想象。

这其中的奥妙正是,虽然政治家以国家利益或政治利益为准绳判定“他者”,他们无一例外地会使用正邪冲突隐喻来争取民众支持,因为这些隐喻调动公众关于正义的美国正处于危险之中的想象,激起公众的斗志。美国政府官员在使用隐喻说服公众的时候,来自护卫国家利益的正义感的心理支撑使他们很少受到道德约束。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的戏谑之语正是这一心理机制的写照——“我曾经做过中情局局长,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我们还有一门课程专门来教这些。这令人回想美国历程的荣耀”。在美国军方总结的“说服技巧”中,既包含了“简洁、直白和不断重复”的“白色宣传”,也包含着以“烦扰、混淆和恐怖”为目标、以伪造为主要手段的“黑色宣传”,如臭名昭著的“洗衣粉事件”。

由于“他者”建构是扩大影响力和达成战略目标的低成本、高收益途径,美国官方建立了专门机构以完成这项任务,如1917年成立的美国公共情报委员会、二战中成立的信息协调办公室(COI)及其次年拆分而成的美国战略情报局(OSS,主营“黑色宣传”)和战时情报局(OWI,主营“白色宣传”)、二战后的“中央情报组”(CIG,中情局前身)、中情局下属的“政策协调办公室”(兼具宣传与间谍功能,其名称为掩人耳目)、1947—1953年的“国际新闻与文化事务办公室”、1953—1999年的“美国新闻署”(USIA)及其海外分支“美国新闻处”(USIS)及其各驻外站点、“美国之音”,等等。这些机构承担了信息沟通与形象建构的双重使命,而从不惮于因后者而牺牲前者,以虚假扭曲的信息完成形象建构之使命。美国官方将这一使命称为“心理战”,这一词汇是对纳粹德国“世界观之战”一词的翻译变体。这表明“他者”建构本质上是意识形态之争,这必然驱使美国官方将自身意识形态描述为正义的,与之不相符的就是非正义的。这一方面回应了美国的正邪善恶叙事传统,另一方面则拒绝了意识形态和制度包容性的可能。

(二)美国学界对“他者”的建构

美国的学术界(包括具有学术抱负的官员)对于美国政府的外交战略决策起着重要的影响作用。这方面为人所熟知的例子如乔治·凯南的长电报之于美国对苏战略,罗伯特·斯卡拉皮诺(Robert Scalapino)执笔的1959《康伦报告》亚洲部分和切斯特·鲍尔斯(Chester Bowles)的《重新考虑中国问题》之于美国对华政策解冻。半个世纪后,彼得·纳瓦罗的著作《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The Coming China Wars)和《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成了特朗普发动对华贸易战的思想渊源。

学界成果的“他者”建构色彩相对而言比较浅淡,但能够在历史中留下痕迹的却是其中的色彩浓重者。学者的信念是遵从事实逻辑,关于学术操守的工作伦理,使他们在描述研究对象时一般会注重真实性和客观性。美国学界对于政治有着一定的独立性,这使学者有一定的空间提出对官方政策的反思和质疑。相较于官僚体系,学界对于静悄悄的变局通常更为敏感。在重大事件发生的历史关头,美国政界由于掌握第一手信息的优势与肩负的重大责任,会表现出很强的政策灵活性,但在相对平静的历史中,科层组织结构按部就班的特性使其难以感受外部环境的质变节点,这时候学界“春江水暖鸭先知”的优势就能体现出来,为政策的转向准备理论和知识基础。学界的这种功能,可以体现为“化敌为友”,但也常体现为“化友为敌”。“他者”色彩浓重者方能影响政治,是因为学术界的独立性是有限的。一是美国政府及其官员常态化地通过项目资助、引导学科发展、主导建立学术共同体等方式对学术界施加影响。大学中的区域研究项目与政府情报部门的关系尤为密切。二是持不同政见的学者常常受到排挤和边缘化。这决定了学者发表新的观点,常常只能是依据美国利益的变化顺势而为。三是未曾得到当前政治青睐的观点,可能无力影响当下的公众舆论。一言以蔽之,国家安全、国家利益的先验性和绝对性鼓励学者发现和发表新的威胁的程度,超过鼓励他们发现新的机遇的程度。

就学术本身作为系统化的知识体系这一特征来说,学界在探索社会、建构理论过程中所创造和运用的概念、所总结的因果关系,容易变成人们观察事物的刻板印象。这些刻板印象有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但在不同的文明间建立积极的刻板印象需要说服大量怀疑论者,其间或许还需要特殊的机遇来建立信任。这一过程未免耗时长久,而且很容易被推翻。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消极的刻板印象却是易立难破。冷战结束以来,西方知识界发明的“威权主义”“锐实力”等概念,所建构的“民主和平”“文明冲突”等理论,如今都成为美国人观察“非民主”国家时下意识使用的棱镜,强化了“他者”建构。

学界在“他者”建构中的另一个功能是它发明了建构“他者”的多面向的方法和技巧,建立了成体系的关于如何建构“他者”的理论。自二战时期始,美国安全机构对高校和学术团体开展传播研究给予了空前的支持。“政府机构为操纵国内外的目标群体而寻求科学的调查数据”,美国国防部、情报署、中央情报局等机构大幅资助学术机构、智库和学者从事说服技巧、民意测量、意识形态宣传等领域的研究。20世纪50年代早期,联邦政府每年为相关活动提供的资助都在10亿美元以上。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作为“他者”建构之理论大成的传播学应运而生,进而指导了美国政府的外宣实践。二战中,美国曾因为考虑德国士兵的接受度而避免在对德广播中直接批判希特勒,但传播学家发现“正面攻击”对手的意识形态事实上非常有效,美国政府遂改而对目标国实施“积极的颠覆战”。

(三)美国媒体对“他者”的建构

媒体是官方、学界向公众传递信息和观念的桥梁,其表象是言论自由,目标在商业利润,本质的特征是想象、猎奇与炒作。在美国,“坏消息才是好消息”的新闻哲学使得媒体天然地倾向于挖掘社会的黑暗面,而美国媒体揭露“罪恶、卑鄙、腐败”的自我使命感强化了其“揭丑”传统。当美国媒体以外国为报道对象时,猎奇心态被放大,“上帝选民”的优越感,关于外部世界“落后”“专制”的刻板印象与“坏消息”新闻哲学相交织,使得它们具有强烈的冲动去“曝光”对方尤其是对方政府的不足。中国学者杨松芳对《纽约时报》20世纪90年代关于中国报道的分析表明,美方记者在报道中国某一方面情况时,常常会在文末把话题转移到政治上来,即使是以音乐、文学等为主题的报道也不例外。在这一类报道中,既充盈着对中国绚烂文化的欣赏与好奇,又重复着对传统文化没落命运的哀叹与怜悯。而这一切,皆出于美国人的“想要理解的渴望,想去帮助的渴望,想去施加影响的渴望”。这种渴望一旦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从政治中寻找原因,而一旦与政治相联系,他们就免不了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中国大加挞伐。这一逻辑可以解释为什么西方媒体总是无视中国在人权保障方面的重大进步,却刻意渲染、放大中国在人权工作中存在的瑕疵。

媒体被公众寄予独立的期望,美国记者以社会责任感、自由意志和对真相的探索为职业伦理,美国媒体也确实经常发表对政府和政策的批评,但任何媒体都不是处于权力结构的真空之中。媒体对政府这一权威信源与公众这一生存土壤的双面依赖,驱使其寻找乃至创造政府政策与公众观念之间的重叠区域。在这一区域内,媒体以迎合公众价值观的方式讲述故事,从中塑造公众情感偏向,从而为政府的政策辩护。二战期间,美国媒体既曾普遍地将斯大林描绘成圣明的领袖,夸赞苏联人民的奇特英勇;也曾对德国的扩张和屠犹罪行保持缄默。对于同样的事实,媒体通过“春秋笔法”向受众传递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信息。比如,同样是关于中国京剧的介绍,《纽约时报》1990年11月1日的一篇报道与1994年6月11日、1995年5月27日的两篇报道就采用了完全不同的论调。前者发表于中美关系敏感期,重点描述了京剧“折磨人的”假高音嗓、程式化的功夫动作以及年轻人对它的厌恶。后者虽然仍然提到了“固定的风格和程式化的动作”,但特别强调了演员“优美的表演风格和精湛的技巧”,京剧被描绘成热情奔放、浪漫迷人、优雅和富于美感的民族艺术,令观众对“下一次具有异国情调的演出充满期待”。后面这两篇文章发表的时间点刚好在1995年李登辉访美引起中美关系波动之前,正是美国人“理解、帮助和施加影响的渴望”高涨的时刻。媒体通过京剧构建的中华形象,既与中美关系向好的态势相应,也满足公众欣赏异域文化的热情。

当政策与公众价值观存在偏差时,媒体倾向于维护公众价值观。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当天,有超过一半的报道基于反战价值观对政府发动战争持消极态度,而这一指标在不同城市日报中的差异则暗示了地方公众舆论的影响。但在26天以后美军占领巴格达时,积极和中性态度报道达到了85%,报纸版面上充斥着萨达姆像倒塌和库尔德人亲吻美军士兵的图片。媒体态度的大转弯缘于战争的胜利意味着美式价值观的胜利,这是公众所喜闻乐见的。

媒体对公众价值观的维护,体现了美国媒体对于政府的相对独立性,更根源于美国政治文化的坚韧与稳固。塞缪尔·亨廷顿论及美利坚信条时曾言,“第一,美国人对自由、平等、民主等政治价值的一致认可和信仰超越任何欧洲国家。第二,自立国以来,美国的基本政治价值就几乎没有改变”。

(四)美国公众对“他者”的建构

由于政治文化的稳定性特征,美国公众虽然处于舆论圈层的边缘,在细节知识和事件信息上接受官方、学者和媒体的灌输,在信念上却是美国观察外部世界和处理对外事务的立场基本盘。在重大事件发生时,公众依据美式价值观迅速做出判断,价值观的统一反映为排山倒海的舆论浪潮,对政府的行动形成巨大的约束。由于公众经常受情绪的支配而非理性讨论结果的引导,这一约束并非总是符合历史发展的潮流和国家利益的长远需要。关于公众压力对总统的掣肘,最典型的案例当属一战后伍德罗·威尔逊提出国际联盟设想,而美国却最终没能加入国际联盟。

中美关系史也提供了丰富的案例。以国会与总统的关系为例,二者之间的分歧反映的恰恰是美国价值观与国家利益间的分歧以及公众舆论对政府行动的约束,因为国会较少考虑政策的实际后果即对外战略和政策的平衡稳定,也就更简单地倾向于回应民意。在参众两院中,众议院离民意更近。例如,在1991—1992年三次围绕是否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的争夺中,众议院每次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推翻总统否决,而参议院每次的得票都在二分之一以上,三分之二以下,未能推翻总统否决。诚如布什在1989年6月20日给邓小平写的长信所言,“(立国原则)难免会影响美国人看待其他国家的事件和做出反应的方式”。而布什政府领导的行政分支也证实了其诺言:“我们希望这件困难的事情能以一种既使你满意,又不违反我们对我们的基本原则的承诺的方式加以解决。”

公众价值观的柔韧还表现在,虽然美国官方精于以操纵政治和媒体系统影响公众认知,公众并不总是被动地接受媒体灌输的舆论。当舆论与事实的反差太大,会有一些了解真相的公众发出声音。1996年1月25日,一位名叫弗雷德·巴佐利的读者给《华尔街日报》写信,表达他对《纽约时报》的报道《中国致命的孤儿院》的愤怒。巴佐利谴责《纽约时报》的报道移花接木、以偏概全,称:“(我)不盲目地说所有的中国孤儿院都是极好的。然而,悲痛的讽刺意味着对中国孤儿院体制的打击,实际上不会改善人权或那里孩子的生活。”如今,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的普及给了公众更广阔的发声渠道。

在官方、学界、媒体、公众四者的关系中,首先,公众的价值观和公众舆论,或曰“美国信念”,是一切建构的土壤,构成政府处理国家间关系的总基调。政府必须在民意之中行动,但政府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舆论引导、形象建构使公众相信政府采取的政策是明智的、正当的。其次,尽管亨廷顿早就提醒美国人不要试图向世界推广美式价值观与制度,但缘于“灯塔”信念与基督教的传教精神,美国公众仍然对将“他者”转变为“我者”抱持天真的期待。这既使政府有可能说服公众热情地欢迎一个对美国文化表示了仰慕的“他者”,也预示了公众舆论领域中他者建构升级的可能。“他者”有可能只是“待开发的异域”,“潜在的伙伴”,但也可以升级为表里不一的“狡猾的对手”,甚至是顽冥不化的“邪恶的敌人”。“他者”印象一旦形成,关于“他者”的信息茧房和刻板印象随即成形。突破这一茧房的使命在学术界,因为它所特有的求真、批判和反思精神使其能够从新的视角来观察问题,从而打破刻板印象,提供新的认知。政界对国家利益的关注使其成为对外部环境变化最为敏感的部分。学界的新认知若符合国家利益的需求,就将成为国家政策改变的依据。紧接着,政界与学界的新认知会透过媒体而放大。这首先出于官方和学界对媒体的主动运用。其次缘于白宫、五角大楼和知名学者是赋予媒体竞争力的权威消息的重要来源。媒体确实充当了官方、学界与公众之间的桥梁,它将新的知识传递给公众并在此过程中营造新的信息茧房,构建新的刻板印象。在上述过程中,官方如果要推行缓和政策,就需要从对象国身上寻找符合本国价值观的论据;反之,如果政策是要从接触、合作转向对立、对抗,官方就要鼓励学界和媒体寻找“他者”专制、暴政、不尊重人权的论据。

当论据积累到一定程度,美国官方就在这个新基调的基础上提出标签化认知,进一步动员公众舆论。典型的标签化认知如“无赖国家”“邪恶轴心”,等等。政府有时候会刻意地误导或利用媒体发布关于敌方的错误信息。除了媒体,政府也通过听证会等方式“教育”公众。无论政策变化的真实原因如何,官方都会为它将要采取的行动找到正义的理由,用以说服公众。

概言之,美国政府在“他者”建构中起总的方向性作用:将谁建构为“他者”,建构什么层级的“他者”,最终要取决于美国的国家利益。政府依赖学者获得关于外交目标国的全景化信息,在这些信息的基础上确定外交战略和政策。一旦政策确定,政府、与政府持相同意见的学者和媒体就开始共同构建一个与政策相符的目标国形象。淳朴的正义感是公众舆论中“他者”认知构成中最为稳定的部分,它一方面圈画着政府行动的边界,另一方面又容易受舆论精英的操纵。随着国家利益的变迁,正义感的稳定性与既定国家形象的变幻性构成公众舆论中的一个悖论。当然,四者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在美国的“旋转门”机制下,知名学者和政府官员的角色经常流转;媒体记者尤其是驻外记者可以运用其信息优势,形成关于驻在国的深层描绘与判断的报告或专著,从而对政策产生影响。

02 “他者”中国:从“伙伴”到“对手”

2017年12月,特朗普政府出台《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首次将中国定义为“对手”(rival),称中国“正在全球范围内严重损害美国利益”,“(中俄)通过宣传和其他手段来诋毁民主。它们推进反西方观点,传播虚假信息,在我们内部及我们与盟国和合作伙伴之间制造分歧”,终结了美国对中国的“接触”战略。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之后,特朗普政府为掩盖其抗疫不力的事实,对中国的抹黑走向丧心病狂,官方言论中的中国形象从“对手”向“敌人”方向升级。拜登执政后,视“民主为自由、繁荣、和平和尊严之关键”,重视与“具有相似思想的伙伴”(like-minded partners)的合作,在价值观外交和盟友建构问题上强势回归民主党传统。拜登刚上台时就声称其将在全球执行“无偏”的人权政策(defend equal rights of people the world over),虽然拜登和国务卿布林肯等人大肆批评叙利亚、缅甸、埃塞俄比亚和沙特的人权状况,但中国显然首当其冲。在2021年3月发布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中,拜登政府在评估“力量变化带来的新威胁”时称,“尤其是,中国正快速变得自信而强硬。它是唯一具备将其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能力结合起来,对一个稳定和开放的国际社会形成持续性挑战潜力的竞争者”。布林肯2022年5月26日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发表的对华政策讲话延续了这一判断。

正如大多数学者认为的那样,中美之间的矛盾缘于结构性的深层原因:21世纪以来中国国力的上升令人瞩目,经济学家预测中国经济规模将在2030年左右超越美国,但美国不会有任何政治家胆敢表示美国应准备好做世界第二。也有人认为这种矛盾出于种族和文明的原因:近代以来,这是第一次一个由“非白人力量”构成的“非西方文明”有可能超越西方。但真正说服美国公众对抗中国的,仍然是“自由”与“专制(威权)”的叙事逻辑与“正义”战胜“邪恶”的历史记忆。换言之,对华强硬是美国政府出于国家利益考虑的必然选项,这一选项驱使其关注支持对华强硬的学术成果,而要说服公众接受对华政策的转向,就需要把中国塑造成一个将会给“自由”世界带来危险的“专制”国家。

中国不能不重视的事实是,近年来美国鹰派政客、学者、媒体关于中国的叙事已经强烈改变了美国公众对中国的态度。皮尤调查数据显示,2021年美国有90%的受访者认为中国政府漠视公民自由,同时有76%的受访者表示对中国持负面印象。相较之下,2017年对中国持负面印象的美国人比例为47%。美国国内对于社会主义的敌视情绪正在复活,并深刻地影响了政治议程。2021年7月,美共和党众议员玛丽亚·埃尔维拉·萨拉查提出《谴责社会主义的恐怖》议案,这份夸大其词地渲染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带来人类灾难的提案居然拥有205名共同提案人。

关于法西斯和苏联的历史记忆为美国政客和媒体煽动公众情绪提供了便利。在美国人民的记忆中,20世纪30年代法西斯极权主义兴起的时候,美国曾极力回避领导世界走出危机和遏制极权主义扩张的责任,这种犹豫不决和妥协带来了严重的后果;相反,二战后对苏联极权的及时遏制则是成功的。乔治·凯南在“长电报”和“X”文章《苏联行为的根源》中说,苏联不可能与资本主义世界达成妥协;苏联人总是坚持认为,“所有的竞争对手要么屈从,要么被消灭”;无论美国的政策变得多么缓和,苏联的狂热情绪都不会改变;美国需要“在俄国人露出侵害世界和平与稳定利益迹象的每一个点上,使用不可更改的反击力量”。“长电报”和“X”文章对美国人关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认知产生了持久的影响,他们现在把“苏联”替换成了“中国”。读一下“长电报”和“X”文章,就会发现美国对新疆所谓“强迫劳动”的想象,并非其奴隶制历史的投射,而是其关于苏联使用强迫劳动建设重工业的历史记忆的复活。更不用提“锐实力”的观察角度和理解方式与凯南的文章之间有多少相似之处了。

回顾历史,在20世纪70年代中美开始接触后,美国人曾经期待、相信中国会是一个“潜在的伙伴”。1979年中美建交后的“邓旋风”点燃了这种梦想;1984年中国共产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进一步印证了这一想象,这次会议提出,“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必须自觉依据和运用价值规律,是在公有制基础上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这一表述被《纽约时报》解读为“一个拥有十亿人的政府对马克思主义的拒斥和对资本主义的拥抱”;90年代,中国对国际体系的积极融入和对国际事务的参与使自由主义与建构主义学派的美国学者相信,中国终将“重新投入世界的怀抱”,意识到相互依存的重要性,变得与发达国家一样在国内政治中依靠市场经济,在外交政策上执行和平与国际主义的路线。2002年,布什政府公布的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也表达了乐观情绪:“(现在)为应对恐怖暴力与混乱,世界大国都团结一致地站在同一边。”2005年,时任美国副国务卿佐立克明确表示:“中国不是苏联。中国不寻求传播反美极端意识形态,不认为要与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

然而,当中国提出要建立对自己的道路、制度、理论、文化的自信时,中美两种思维方式发生了剧烈的正面碰撞。中国为自己的高速发展、集体的团结和效率感到自豪,而在美国人的思维中,“专制”下的效率恰恰暗藏着令人心惊的危险。理解“他者”在美国内部团结与对外战略中的意义,有助于理解为何美国多年来持续指责中国,导致两党、知识界、民间形成强硬的反华共识。因此,就美国“他者”塑造的现象背后的深层推动力和构成机制进行探索,对于更有效地应对美方的舆论陷阱,是必要的。本文对此进行了初步的探索,期望能够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12/8   发布时间:202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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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积极操办美非领导人峰会,打的啥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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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晨光  来源:新京智库

12月13日至15日,拜登政府将在华盛顿举办美国-非洲领导人峰会(以下简称美非峰会)。

按照拜登此前的说法,该峰会将讨论经济发展、和平与安全、新冠疫情、粮食安全、气候变化等各国面临的紧迫挑战,展现美国对非洲的持久承诺,凸显美非关系的重要性,并就共同关心的全球性议题加强合作。

11月底,白宫方面表示,拜登邀请的49位非洲国家领导人均已确认出席。美非峰会期间除举办领导人论坛外,还将举办青年领袖论坛,民间社会论坛,和平、安全和治理论坛,商业论坛等一系列活动,并称美方已做好接待准备,目标是举办一场具有广泛包容性的峰会。

这是继2014年8月奥巴马政府举办首次美非峰会后,美国第二次举办美非峰会。拜登政府为何如此重视非洲,其积极张罗美非峰会意欲何为?

意欲修复和提升美非关系

拜登政府认为,非洲在世界舞台上具有重要的政治经济地位,但长期以来美国政府对非洲关注不够,未能充分认识到非洲巨大的发展潜力及其在处理全球问题中的重要作用,导致美国在非洲的影响力下降,国家利益受到损害。尤其是特朗普时期,虽着眼大国竞争、配合全球战略调整而制定了“新非洲战略”,但在执行层面大打折扣,可谓21世纪以来最不重视非洲的一届政府。

如美国国务院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及驻南非、刚果(金)等国的大使职位一度长期空缺,压缩在非洲的安全投入,削减对非援助预算等;特朗普是冷战后唯一没有正式出访非洲以及在白宫会见非洲国家领导人最少的美国总统,甚至口无遮拦地称非洲国家为“粪坑”。这让很多非洲国家倍感失望,美非关系急转直下。

拜登政府上台后立即重新审视对非政策,不仅着力清理前任的“负面遗产”,如取消针对非洲穆斯林的签证禁令、重新加入《巴黎协定》呼应非洲关切等,还追加8000万美元重振“繁荣非洲”倡议。

今年8月,拜登政府公布《美国对撒哈拉以南非洲战略》,确定了促进开放和构建开放社会,提供民主和安全红利,推动疫情后复苏和经济机遇,支持生态保护、气候适应和公正能源转型等四大战略目标,是上台后用最短时间推出系统性对非新战略的一届美国政府。

正如白宫前非洲事务高级主管格兰特·哈里斯所言,如果特朗普时期意味着美国对非政策的破裂或中断,那么拜登政府将与非洲伙伴进行更多接触。

拜登政府在时隔8年后重启美非峰会,意在充分彰显对非洲的重视,展示“美国回来了”的诚意,推动美非关系重回正轨并迈上新台阶。为进一步博取非洲国家的好感,拜登政府计划在非洲粮食危机、经济发展、气候变化、公共卫生、民主法治建设等方面拿出一些“真金白银”和“真材实料”,树立“负责任大国”形象,以期在大国竞争时代更多地向非洲借力。

遏制中国在非洲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拜登政府将中国界定为“头号战略竞争对手”“最大地缘政治挑战”,强调以“竞争”定义中美关系,在经贸、科技、人权等问题上采取咄咄逼人的政策立场。

近年来,中非关系发展迅速,非洲呈现“反西方”和“向东看”趋势,自然引起美国方面警觉。今年8月,在美军非洲司令部司令交接仪式上,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称,非洲在美国目前受到的各项急迫威胁中位于最前线。卸任司令斯蒂芬·汤森也警告,非洲大陆正处于历史的十字路口,美国承担不起忽视非洲的代价。

事实上,自特朗普政府调整对华政策特别是2018年底“新非洲战略”出台后,美国已明确将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作为对非政策的战略目标。拜登政府上台后,进一步从地缘政治、经贸、价值观等层面同中国展开争夺,试图通过离间中国与非洲国家的关系、干扰中国在非洲的经济活动特别是“一带一路”建设等,挤压中国在非洲的外交和发展空间,消解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所扮演的角色。

为此,拜登在去年和今年的七国集团峰会上先后提出“重建更美好世界”计划和“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计划,其中的“样板工程”多位于非洲,如安哥拉的太阳能项目、塞内加尔的疫苗生产设施等。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就任以来两次访问非洲,在出访时间、国家选择、议程安排、关注重点等方面都充满“设计”,处处影射中非合作。

此次美非峰会,与拜登政府今年早些时候举办的美国-东盟特别峰会、第九届美洲峰会、美国-太平洋岛国峰会等如出一辙,都旨在拉拢地区发展中国家,强化以对华战略竞争为中心的外交布局。

预计该峰会期间,拜登政府为照顾非洲国家的感受,大概率不会直接点名中国或迫使非洲国家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但可能炒作“经济胁迫”“债务陷阱”“掠夺资源”“转移排放”等议题,继续明里暗里剑指中国。

进一步在国际社会孤立俄罗斯

俄乌冲突爆发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迅速谴责和制裁俄罗斯,并向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施加压力,意欲构建国际“反俄统一战线”。但很多非洲国家从自身利益出发,并未盲从或屈服。

3月初,联合国大会第11次紧急特别会议以141票赞成、5票反对、35票弃权的结果通过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决议,非洲国家的投票情况“堪忧”,只有28国赞成,却有17国弃权、8国未投票、1国反对。埃及等即便投了赞成票,也并非站在俄罗斯的对立面,而是秉持中立立场,主张通过谈判而非军事手段解决问题,并避免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使用“侵略”一词。

同时,俄罗斯也积极巩固和加强同非洲的交往合作,防止俄非关系遭受更大冲击。6月,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会见到访的非洲联盟轮值主席、塞内加尔总统马基·萨勒时表示,俄非关系处于新的发展阶段,俄罗斯高度重视与非洲国家的关系,始终站在非洲一边。萨勒表示,西方的反俄制裁违反国际道义和国际法,严重影响非洲的粮食安全,还建议俄罗斯将运往非洲的粮食、化肥等建立独立于西方的结算和运输体系。

7月下旬,就在拜登宣布将举行美非峰会后不久,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宣布计划于2023年举办第二届俄非峰会(第一届俄非峰会于2019年10月在索契举行),随后启程访问埃及、埃塞俄比亚等非洲4国。几乎同时,美国非洲之角问题特使迈克·哈默也访问了埃及和埃塞俄比亚,8月初布林肯则到访南非、刚果(金)和卢旺达。

鉴于美俄两国都在积极争取非洲,拜登政府势必想利用美非峰会向非洲特别是与俄交好的非洲国家施加更大压力,拉拢其加入反俄阵营,至少是推动非洲国家逐步降低对俄罗斯武器、粮食等依赖。同时希望“先下手为强”,干扰破坏计划于明年举行的俄非峰会,削弱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和对非洲的影响力,进一步让俄罗斯在国际社会陷入孤立境地。

王晨光: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当代世界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2/12/8   发布时间:202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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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台湾」是美国的台海「避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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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钧凯  来源:香港01

台湾九合一大选民进党惨败,各方无不追问背后原因。不少看法认为,两岸关系恶化致使台海危机升高,把民众推往战争边缘,以及有意延长兵役,都令蔡英文政府大失选票,象征「和平拒战」跃升为台湾新民意。美国在台协会(AIT)台北办事处处长孙晓雅(Sandra Oudkirk)选后的一番谈话,又让美国在台海战争中可能扮演的角色,蒙上一层值得推敲的神秘外衣。

11月29日,孙晓雅举行赴台就任后的第二场记者会。她先谈到此前在巴厘岛举行的习拜会,认为这场会晤已让各界对美中关系的走缓吃下定心丸。话锋一转,论及台海问题,孙晓雅说:「避免战争是所有政策制定者、利害相关者与外交官员的共同责任,战争造成惨绝人寰的悲剧,就像我们看到正在发生的乌克兰战事一样,所有人都应该竭尽全力以避免战争发生。」

「有美国特色」的「避免战争」

美国高层官员过往对台海的表态,通常使用「和平稳定」,抑或是「反对单方面破坏现状」。「避免战争」(避战)这个在台海危机不断升温后,在忧虑两岸情势的台湾政学媒界谈论已久的主张,如今正式从一位美国驻台官员的口中说出,看似拜登与中国元首会面时承诺的「五不四无意」正在发挥作用,美国也要出手降降台海的烟硝味。

不过,孙晓雅的谈话还有不能被忽略的下半段。她说,「虽然避战是各国的共同责任,但唯有具备足够的自我防卫能力,才能有效吓阻与真正避免战争爆发。因此,美国认真看待其在《台湾关系法》下的责任,并与不分党派的台湾民选代表合作,草拟相关军售计划。」

前后连结起来,才能看出美方在台海所谓「避免战争」的其中道理。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政界精英兴起一股乌克兰热,并希望将乌克兰经验复制到台湾身上,故而不断鼓吹「不对称作战」和「全民皆兵」云云。就在孙晓雅表态「避战」之后,美媒彭博社随即爆料,称取得美国国务院消息,美国将提升对台军售规格,出售多达100枚最先进的爱国者(Patriot)防空导弹,以及雷达和相关支援设备,总额约8.82亿美元。此外,近日美国行政部门已通知国会将对台湾出售可供F-16与经国号战机及C-130运输机使用的零附件,总价值约4.28亿美元,这已是拜登政府任内第七度对外宣布的对台军售。又要台湾「全民皆兵」,又要加码对台军售项目,如此「备战」之举何以能称得上「避战」?

事实上,如果站在美国的角度来思考,或许并不难以理解。中美战略性竞争的结构性矛盾已不可逆,最符合美国利益的做法,莫过于在对华关系上安抚北京,同时又利用「台湾牌」剑指北京、拉拢台北。这套两面手法,前者即体现在「五不四无意」,后者则展现在对台军售,共构为「有美国特色」的「避免战争」。

「将最先进芯片带回美国」

对于要保住世界唯一霸权地位、遏制中国崛起的美国而言,「避战」与否并非其当务之急,真正困扰美国的,应在于倘若台海爆发战争,美国究竟要不要、能不能介入?这才是美国政治精英们论辩的核心议题。因此,当美国官员宣称「避免战争」,其言下之意或已不言自明,即美国如何在台海擦枪走火之后,将自己的牺牲代价减到最低。

这个时候就必须将目光转移到被民进党政府视为「护台神山」的台积电身上。近期美国对台积电打的算盘,已可谓是司马昭之心。美国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今(2022)年1月公布研究报告,指美国对台湾芯片依赖程度,已经超过于石油,甚至可能引发美中冲突,因此做了一系列的兵推模拟,其中还想定台湾遭受攻击后,建议将台湾半导体工程师带到美国安置。

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10月接受美媒节目专访即有警示,他认为北京会避免攻击台积电,可是如果真发生战争,「我的意思是,它会被摧毁。一切都将毁灭」。11月张忠谋代表台湾官方出席APEC峰会,透露美国副总统哈里斯「对芯片特别有兴趣」。与此同时,台湾媒体即在桃园机场直击,载着大批台积电工程师及其家属的包机,飞往亚利桑那州,而且包机不止一架。

特朗普时代的国务卿蓬佩奥在任时即言,「台积电新厂将为美国半导体产业扭转局势,强化美国国安及经济繁荣」。这项政策显然在拜登时代更为「变本加厉」,拜登先在8月签署芯片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12月6日又高调亲自飞往亚利桑那州台积电新建的12吋晶圆厂(晶圆21厂,简称Fab 21),参加第一批机台入厂(First Tool-in)的移机典礼。

最新的消息是,白宫国家经济会议主席迪斯(Brian Deese)12月5日表示,台积电宣布的扩大投资计划,将一举增加到400亿美元,并在2026年量产;白宫官员强调,此举将可满足美国先进芯片的所有需求,成为美国史上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案之一。迪斯也解读拜登亲赴台积电新厂之行的意义,在于纪念「台积电将最先进芯片带回美国」的重大里程碑。

当「护台神山」变成「护美神山」

美国对台积电的动作频频,令台湾社会出现了台积电是否「去台化」的焦虑,质疑「台积电」要被变成「美积电」。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美国并不是要将台积电「去台化」,而是有意从根本上「去台积电化」,将高阶芯片的生产技术最后完全垄断在美国手里。

尽管孙晓雅在记者会上称是张忠谋主动要求去美国设厂,但台湾淡江大学外交与国际关系学系荣誉教授陈一新则抱有怀疑,他认为张忠谋在多次演讲中都暗示是美国压力要求他去设厂的,「可见孙晓雅的说法大有问题」。

美国对台积电打的算盘,以及台积电脚步加快往美国挪移,何以对台湾来说如此重要?蔡英文政府的「大内宣」,早已形塑台积电是台湾足以抵御北京「武统」的「护台神山」。俄乌战争开打之初,台湾社会人心惶惶,民进党安抚民心的主要说法之一,也是强调台湾拥有台积电,因此台湾绝非乌克兰。

在中美竞争和科技博弈的态势下,美国把台积电的人才与技术大幅「为我所用」,「护台神山」将要成为「护美神山」,更让民进党的「大内宣」面临破功。按其逻辑,岂不是等于让台湾失去比军购武器更要紧的「金钟罩」和「铁布衫」?

这恐怕才是台湾最需要担心的可能场景,「出卖台湾」或许是美方「避免战争」之说的潜台词:当战争打响,美国大可以武器「声援」台湾,而自己则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太平洋彼岸,隔岸观火、高枕无忧。

来源时间:2022/12/8   发布时间:202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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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凭借佐治亚州决选胜利稳固参议院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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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普森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周三(12月7日)对记者们说,佐治亚州联邦参议员拉斐尔·沃诺克(Raphael Warnock)在决选中的胜利大大提振了民主党人。

舒默说:“占到51个席位的多数的实际作用是巨大的。这是意义重大的。……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过去两年来,民主与共和两党阵营在参议院一直以50席对50席平分秋色,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可以在投票面临僵局的时候投下决胜票。沃诺克的当选连任将让他开始首次完整的六年任期,而民主党则在参议院又添一席,确保了他们在乔·拜登(Joe Biden)总统第一个任期剩下的时间内都拥有明确的多数席位。

沃诺克在周二夜晚的胜选派对上告诉支持者们:“在一场激烈的竞选后,或者我应该说几场竞选后?我很荣幸能说出民主制度史上最有力的几个字:人民已经发声。”

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沃诺克和他的共和党挑战者赫歇尔·沃克(Herschel Walker)都未能获得在佐治亚州获胜所必须的50%的票数,两人因此必须进行决选。到周三中午,沃诺克领先沃克不到三个百分点,95%的选票已被统计。

沃克周三夜晚在支持者面前发表了败选演讲,他说:“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停止梦想。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再相信美国。我希望你们相信美国,继续相信宪法和我们的民选官员。最重要的是,继续为他们祈祷。”

在全国范围内,沃克是多位得到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但输掉选举的参议员候选人之一。在竞选中,沃克面临声称他支付了堕胎费用和从事家庭暴力行为的指控。他的竞选团队则指责沃诺克不公平地将租客驱逐出他名下的房产。沃诺克最终在投票人数创下纪录的决选中胜出。

舒默告诉记者,选民们对共和党看中的优先事项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尤其是考虑到6月间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罗诉韦德案”。美国最高法院1973年在这起诉讼案中做出了将堕胎合法化的裁决,但是,最高法院今年6月就“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案”做出裁决,推翻了当年的判例。

他说:“公众开始意识到这些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共和党人是多么的极右。‘多布斯案’的裁决显示了这一点,这时候,人们说道:‘哇,这些MAGA共和党人是真的要开历史的倒车。’”

舒默没有详述新一届国会的优先事项,但是承认民主党人在参议院明确的多数席位给了他们巨大优势,可以推动对民主党支持的法案和拜登提名的公职人选的表决。

美利坚大学斯坦因政策与政治研究所执行主任艾米·戴西(Amy Dacey)对美国之音(VOA)说:“这对参议院的结构来说很重要——之前在委员会里实行的是共享职责制。如今,你将拥有明确的主席职权来推进议程,推动把议题提交给参议院全院表决。”

议员们1月份宣誓就职时,美国国会则将面临两院权力分治局面:虽然民主党人巩固了参议院的多数党地位,但是共和党人以微弱优势掌握众议院的控制权。

(本文参考了路透社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2/12/8   发布时间:202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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