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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法案如何重塑美国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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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景麒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一、《芯片与科学法案》始末

1. 《芯片与科学法案》出台的背景与过程

2022年8月9日,在获得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后,美国总统拜登签署《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标志这一为半导体产业提供补贴以增强美国产业竞争力的法案正式生效。

《芯片与科学法案》立法过程共一年有余,其中经过多次修改与两党博弈过程。最早源于2021年4月20日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民主党人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与共和党参议员托德·杨(Todd Young)共同提出的“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5月18日,舒默又推出《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以取代“无尽前沿法案”,其内容包括“芯片和开放式无线电接入网(O-RAN)5G紧急拨款”“无尽前沿法案”“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国家安全与政府事务委员会的规定”“应对中国的挑战法案”六大部分,增加了拨款527亿美元提升美国国内半导体制造产业等内容。5月12日,参议院商务委员会以24比4通过审议,参议院则于6月8日正式通过该法案。

但众议院并未采纳参议院版本,而是自行推出了替代性法案。2021年7月15日,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投票通过了《确保美国全球领导地位与接触法案》(Ensuring American Global Leadership and Engagement Act),即“鹰法案”(Eagle Act),并以此为蓝本扩充形成《2022年美国竞争法案》(America COMPETES Act of 2022),加入了半导体产业补贴内容。2022年2月4日众议院通过了该法案。3月28日,参议院通过了参议院版本的《美国竞争法案》。

2022年4月,面临两党协调僵持不下的局面,美国100多家知名企业联合施压,要求加速通过其中涉及半导体补贴的内容。7月,两院协调委员会最终决定优先通过《美国竞争法案》中涉及半导体产业激励和加大基础科研投资意向的内容,并将其命名为《芯片与科学法案》,包括“无尽前沿法案”“芯片和开放式无线电接入网(O-RAN)5G紧急拨款”和《2021国防授权法》中半导体领域授权拨款的核心内容。

2. 《芯片与科学法案》的主要内容与落实措施

《芯片与科学法案》主要分为对半导体与其他科学研究两个部分,本文将着重介绍其半导体产业的政策。

在产业本土化方面,虽然美国发明了半导体,且至今仍在研发与设计上处于领先地位,但今天美国只生产了大约10%的世界供应量——而且没有生产其中最先进的芯片。相反,东亚地区的芯片生产商生产了全球75%的芯片产品。所以,《芯片与科学法案》的重点放在了加强美国的芯片制造业,法案一共为美国半导体研究、开发、制造和劳动力发展提供了527亿美元,其中包括了390亿美元的制造激励措施,以保证美国的芯片供应链和国家安全,并以132亿美元用于研发和劳动力发展,培养面向未来产业的劳动力,实现“美国发明的东西在美国制造”。

在应对中方竞争方面,《芯片与科学法案》强调了“护栏条款”,进一步构筑“小院高墙”(small yard, high fence),显现出很强的竞争色彩。该法“禁止接受美国联邦补助的企业在对美国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特定国家扩大或建设先进半导体的新制造能力”,“商务部长将在国防部长和国家情报总监的协调下,持续调整出口管制条例及管制技术类别”,限制接受补助的企业在“特定国家”兴建28纳米以下级半导体产能,转移由美国商务部、国防部、国家情报总监制定的任何特定技术、材料或设备,以确保财政补贴的接受者不会在中国或其他相关国家建设先进半导体生产研发设施。

该法还规定限制与中方有合作的美国科研机构获取政府机构的研究资金,并指示科学和技术政策办公室(OSTP)发布指导意见,禁止机构人员参加“外国人才招募计划”,并就哪些活动被视为此类计划向研究界提供补充说明,视情况减少或终止对参与人员的资金支持。此规定直接针对了其他国家,特别是中国,对海外人才的引进工作,明确要求人才进行“二选一”的选择。

在战略竞争之外,《芯片与科学法案》着重强调了政府补贴与产业发展的社会效益,确保半导体激励措施支持公平的经济增长和发展。为了分享产业发展红利,该法案要求为更多的、更多元化的美国人提供STEM机会,让他们参与高薪的技术工作,为确保更多来自不同背景、地区和社区的人,特别是来自边缘化、服务不足和资源不足社区的人,能够从 STEM 教育和培训机会中受益并参与其中。通过制度安排,防止公司将纳税人的资金用于股票回购和股东分红。它还要求接受财政补贴的公司在重要的工人和社区投资,包括为小企业和弱势社区提供的机会,并用资金进行工会建设工作。

此外,《芯片与科学法案》也要求在科技战略与包括纳米技术、清洁能源、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等其他多个科技领域采取重要措施,以加强美国在先进科技领域的竞争力并保护科技领域的国家安全。

3. 《芯片与科学法案》的影响

(1)对美国本土的影响

《芯片与科学法案》有意通过政府扶持本土半导体产业,以增强美国半导体产业竞争力,巩固美国在半导体领域的领导地位。美国半导体产业,特别是具有雄厚资本与生产技术的大半导体生厂商将由此获益。三星的德克萨斯州12寸晶圆厂计划和英特尔在亚利桑那州的两座12寸晶圆厂计分别将于2023、2024年投产,两个项目将首先有资格得到法案规定的税收抵扣和资金支持。台积电也正在为其在凤凰城开始建设并计划于明年年底完工的120 亿美元工厂寻求补贴。在资金补贴下,更多本土与国际半导体厂商将解除顾虑开始在美设厂生产,政府补贴资金能部分对冲企业扩产带来的资金成本和市场风险。

《芯片与科学法案》重点放在了建设芯片生产,促进供应链本土化,带动封装、晶圆厂、封测、原材料等产业链下游向美国回流,逆转美国芯片产业重研发轻制造的局面,这将在美国本土创造更多的工作岗位,其中包括大量的半导体行业高端岗位。同时,产业本土化也是是一份应对芯片供应链危机的额外保险。芯片与传统制造业之间的关系正变得更加紧密,此前,全球的“芯片荒”曾让汽车、电器等传统制造业产能严重受限。本土化的芯片生产有助于提供稳定的半导体供应。

为了保证企业更专注于长期发展,而非资本套利,负责遴选受补贴企业的商务部表示,将优先考虑投资于研究、新设施和劳动力培训的公司,而不是那些参与近年来盛行的进行资本市场交易与股票回购的公司。

在战略层面,《芯片与科学法案》明确了目前世界存在的战略竞争态势与美国政府对科技竞争的态度,动员政府、学界、企业界、乃至整个社会参与到全球科技竞争中。

(2)中美科技竞争

截至今日,《芯片与科学法案》与《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FIRRMA)以及《2018年出口管制改革法》(ECRA)共同构成中美科技竞争的三大立法基础。FIRRMA设置了单向阀门,阻断了中国企业通过资本运作方式获取美国先进技术资产的渠道。ECRA强化了美国在前沿技术上的出口管制,带来了中美在前沿科技上的“脱钩”。类似FICCMA和ECRA,《芯片与科学法案》同样强调的单向限制,其所设置的“护栏”和“研究安全”条款将进一步干扰中美科学家进行科研沟通合作,获得美国资金的芯片制造商至少在十年内不能在中国或其他“受关注国家”进行新的高科技投资——除非他们生产的低技术“旧芯片”只为当地市场服务。对此,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纽约州参议员查克·舒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芯片公司已经在与法案规定的严格护栏作斗争,但立法者能够与他们达成妥协。他说:“这些公司将他们的知识产权、他们的工作或他们的工厂带到中国是没有意义的。”

这些措施无疑大大加强了中美在关键科技产业和科研交流领域的“脱钩”趋势。近期,美国收紧对华半导体制造设备、工业设计软件、半导体材料乃至芯片制成品的出口管制即体现出这一趋势。先进半导体技术与产品可能成为美下阶段对华封锁的重点对象。

无论是立法,还是采取行政措施,迄今为止美国在高科技领域针对中国的行动无不指向同一个目标:不断减少中美在科技领域的共同利益和合作关系,逼迫两国企业、资本和科技人才在竞争中选边,进而阻止中国发展先进科技能力与中国对美国技术的引进,达到其限制中国科技能力发展的目的。

(3)“芯片四方联盟”的筹码

美国希望同与东亚半导体生产重镇韩国、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组建所谓芯片产业的“四方联盟”,《芯片与科学法案》所提供的产业补贴向外国企业开放,将确立半导体企业海外设厂限制、技术出口管制的范围和目标的裁量权交由美国政府,成为美国推动日本、韩国及中国台湾地区参与“四方联盟”的重要推手。在多重因素影响下,东亚半导体制造巨头台积电、三星都已经公布了自身赴美投资设厂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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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四方联盟”涉及的主要半导体厂商。

来源:EET-CHINA.COM

4.反对声音与局限性

《芯片与科学法》的半导体产业政策引发了诸多争议,且在实际运行中可能面临一定的局限性。

第一,对于美国本土半导体产业而言,《芯片与科学法案》提供的财政补贴可能会导致半导体行业中的马太效应加剧。大公司及其在华盛顿的说客将使获得大量补贴的不是最优秀或最具创新性的公司,而是与决策层最有联系的公司。大企业能够获得更多的政府补贴与行业影响力,进而利用资本手段对中小企业进行蚕食鲸吞,造成垄断与扼杀创新的长期风险。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直接将其描述为“送给大企业的赠品”。

第二,《芯片与科学法》的对华投资严格限制引发争议,对获得美国政府资金的企业禁止在中国投资先进半导体生产设施的10年禁令与商务部对企业对华投资的审查与追回权引发了部分企业的不满,它们认为这将使企业丧失他们在世界第一大半导体市场——中国的市场份额,削弱企业的全球竞争力。

第三,产业补贴缺乏长期资金保障。在上世纪90年代,美国也曾推出一系列半导体产业政策,但效果呈现递减趋势,最终未能阻止美国的芯片的生产商被台积电与三星击败,美国设计、东亚代工成为芯片生产的主流形式。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就曾表示“由于芯片生产成本过高以及人才短缺,美国本土化制造芯片,几乎无法取得成功。”,并明确表态不看好美、日两国重拾芯片制造技术。《芯片与科学法》在半导体行业的537亿得到保障的资金来势汹汹,但后续拨款很可能受到美国财政吃紧和政党轮替影响,面临政治阻力和利益集团反对,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高额的补贴同时也有可能使企业对补贴产生依赖,削弱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与竞争意愿,一旦补贴无法维系,美国半导体产业可能将遭到重创。

第四,产业本土化不如“友岸外包”。此种观点的支持者认为,美国不能单枪匹马地扭转全球化,也不能追求计划经济式的对大量复杂商品的自给自足。将生产集中于少数美国制造商将更容易受到短缺的影响。将供应链分散在在盟国和友好国家,共享生产、储存、制造能力,有助于美国发展优势产业,节约成本,提高综合竞争力,并与盟国保持更友好与紧密的关系。

二、垄断人类科技的皇冠:美国的半导体产业政策沿革

1.产业初生:扶持型产业政策

现代半导体工业源于著名的贝尔实验室在1947年发明的第一块晶体管。得益于半导体芯片强大计算能力带来的巨大军事潜力,早期美国半导体工业的主要订单来自于美国军方。出于美苏冷战与太空竞赛的需要,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在“买美国货”政策下,美国军方一直向美国企业大量采购半导体设备,在直接拉动了半导体产业发展。

军事采购不仅为美国半导体工业提供了市场,军事技术的需求特点也深刻影响了美国企业的技术创新路线,美国军方在选用新技术时更看重性能而非成本,这让美国企业在长期稳定的军事订单推动下更加重视新技术的开发应用,并对冲了创新带来的风险。在半导体工业发展的早期,美国政府以军事采购的方式实行了产业政策,推动了美国半导体工业成为国际技术与产业的领导者。

2.面对挑战:防御性产业政策

70年代末,日本开始在随机动态存取内存(DRAM,简称“内存”)市场上挑战美国。日本企业以更先进的制造工艺、高强度投资、强力政府扶持,用低价内存产品抢占了市场。1985年,美国半导体产业协会(SIA)与多家美国企业分别向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申诉,要求对日本半导体产业展开301调查,指责日本限制市场进入以及对美倾销。美国商务部立即以提高关税威胁日本,迫使日本厂商缩减产量、提高价格。1986年9月,美日两国政府最终就价格与产量控制等达成半导体贸易协定,日本通过允许美国设定芯片的价格下限来换取美国中止对日本厂商的司法行动。美国商务部针对每个日本企业设定外国市场价值(FMVs),在保障美国企业高价格的同时,允许低成本的日企挤压高成本的日企。此外,此协定还要求日本开放20%的国内市场份额。

此外,从日本的成功经验中,美国也发现了美国企业间合作不同的问题。在国防部的推动与资助下,14家企业于1987年底联合成立了合作研究的产业联盟——半导体制造技术战略联盟(SEMATECH)。这个联盟每年从企业和政府各获得1亿美元资助,用于改进美国半导体装备产业的技术水平、促进产业间的纵向联系、协调与制定产业标准。

3.90年代以来:被动性产业政策

随着比较优势的消失与半导体产业分工,美国企业逐渐退出了芯片生产领域,通过掌握标准,控制着最上游的芯片设计与最下游的品牌和软件生态,占据了“微笑曲线”的两端,拿走了整个行业的大部分利润。美国政府针对半导体行业的产业政策较为精细化和被动,以应对挑战,维护本国优势。当半导体处于技术发展的相对瓶颈期,美国的产业政策开始注重确保美国高新产业的全球领先地位,并推动美国科技跨越技术断层,继续垄断半导体行业的高利润环节。

4.综合产业政策的回归

在面临低端产业空心化、中端产业竞争力不足、高端产业遭遇挑战的当下,特朗普总统以将制造业与就业带回美国为口号获得广泛支持,美国对产业政策的主流意见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当疫情将全球化供应链的脆弱性展现无疑时,美国更加意识到本土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所在。《芯片与科学法案》体现出综合性产业政策的回归趋势:即美国要保持自身在尖端技术领域的优势地位,并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地恢复劳动密集型产业、资本密集型产业曾经的辉煌,回归全球化之前的美国掌握全产业链的产业结构,以重新对全球芯片产业链实现垂直掌控。美国的半导体产业不仅要获得“微笑曲线”两端的利润,也要获得微笑曲线中间的生产能力与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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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半导体企业在全球各地区的产能分布,包括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日本、欧洲等地,而美国本土仍占主要部分。

来源:美国半导体产业协会(SIA)

三、芯片之外——政府主导的大国竞争与科技产业政策正在重回美国

广义而言,产业政策是指政府为支持具有战略重要性的特定行业(如制造业)所做的努力。现代科技已经发展到超大规模的资本投入和团队协作阶段。当科技发展到已经不再是几家企业、几所大学甚至一个国家能够完全负担的时代,就更加需要一套高效率的组织体系来加以支撑。技术的创新主体依然是企业,产业政策本身并不能指导技术创新,它的重要作用是为产业组织体系提供技术生产和应用的外部保障。完善的产业政策不只是追求保持或发展某一领域的高端产业,而是最大限度地确保劳动就业、经济发展和科技引领的多层次全面发展。完善的产业政策的宏观目标是保证产业链安全和竞争优势,并且在产业转换和升级的时候妥善应对淘汰落后产业和产业周期衰退产生的社会冲击。

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被广泛认为是美国产业政策的第一个主要支持者。在他著名的1791年“制造业主题报告”中,汉密尔顿主张通过关税和补贴相结合的方式来支持新兴的美国制造业。然而,在西方发达经济体中,美国历来最不喜欢以任何一致的方式使用产业政策,华盛顿通常只是在应对感知到的外部威胁时才接受它。1930年代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总统的新政计划是美国大规模运用产业政策的成功案例。随之而来的大规模的、由政府主导的二战动员也是一个极端案例。就整体而言,在美国现代政治中,相比于共和党,民主党人对产业政策更为青睐。

产业政策有三个层次,分别是宏观目标(goals)、特定对象(targets)和实现方式(tools)。制定和实施产业政策应依据这三个层次,分三步走:首先从规范性价值判断出发,设立一套希望达到的宏观经济和社会发展目标;其次在目标框架内选取需要政府干预或者政策扶持的特定对象;最后依据特定对象的行业特点,制定针对性的法律政策,通过资金支持等具体、可实施的手段来加以保护或者促进,从而实现该产业政策的预期宏观目标。

例如,美国政府认为在大国竞争中必须确保在科技领域的强大优势地位(规范性目标),而半导体芯片是维持科技领先地位的最重要产业(特定对象),因此必须通过联邦财政持续投资特定美国企业和高校的芯片研究,增加政府采购,同时对竞争国的芯片出口设置准入门槛,通过技术封锁或者市场禁入限制其发展(实现方式)。

二战后,美国的产业政策很大程度上是由与苏联的竞争推动的。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正值登月竞赛的高峰期,美国联邦政府将GDP的2%用于研发,联邦政府的巨额研发支出同样帮助美国发明了半导体产业。但到了2020年,这一数字已降至不到1%。在新自由主义大行其道的80、90年代,加之华盛顿共识的统治,产业政策一度在美国失宠,自由市场政策成为促进经济增长的灵丹妙药。过去40年的由私人公司主导的信息产业带来的经济增长和繁荣集中在沿海的几个地区,并成功地进行了几次造富运动,创造了几个集中性的产业聚集地。根据白宫的设想,《芯片与科学法案》将改变这种局面,确保未来先进技术产品将在全美国制造,并为那些在历史上被排除在新产业以外的人开启科学和技术领域的机会。

时至今日,美国高层内部就使用产业政策基本达成共识。共和党方面,特朗普总统颠覆了共和党在贸易和经济政策上的传统立场,他以恢复美国的制造业和就业岗位为目标,利用关税挑起了与多个国家的贸易冲突,与中国的贸易战至今没有结束。而民主党中的激进派也一直呼吁政府更强力地干预经济。在今日不平等加剧、新冠大流行、与中国竞争加剧的情况下,政府主导的产业政策正在重回华盛顿,两党关于政府是否应该更强有力地介入经济基本达成共识。美国政治精英普遍相信,政府越来越有理由干预关键工业部门,以确保美国在竞争中处于领先地位,并保证供应链的安全性和质量。

从历史上看,以外国竞争为理由出台产业政策在美国政府中并不罕见。尽管《芯片与科学法案》所采取的政府干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完整的产业政策,也不保证能达到其预想的效果,但该法案释放了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在新的局势下,一同与苏联竞争的时代一样,美国将运用科技产业政策作为维护国家利益的重要工具,政府将在科技研发与经济中发挥更强的影响力,利用科技产业政策加强美国的竞争力将比过去更加频繁与必要。如果仅靠自身发展无法保持优势,那么打压竞争对手也是必要的。美国政府会竭尽全力保护本国在核心技术领域的国际领导地位,并支持美国企业为达到此目标所做的战略决策。

虽然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历届美国政府都高度重视对高端产业的投入,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迫和焦虑。随着中国以惊人的体量在产业链上的攀升和不断增加的竞争压力,美国政府开始严肃应对这一前所未有的挑战。适当的产业政策是确保美国高端产业继续占据主导地位的关键,美国产业政策的价值判断标准也非常明确:必须确保美国控制和引领全球产业链。

在《芯片与科学法案》的白宫签署仪式上,美国总统拜登在签署前说“今天是建设者的一天。今天,美国正在履行诺言”。“我对上帝发誓,相信50、75、100年后,人们会回顾这一周,他们会知道我们到达的这一时刻。”我们难以预言半个或一个世纪后的情形,但我们今天可以观察到的是,《芯片与科学法案》或许将成为近年来美国经济政策的一个分水岭,为了在大国竞争中占据主动权,美国将采取更强力与激进的产业政策。作为至今为止世界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美国的财力、人力与科技实力独步全球,为了达成既定目标,它可以付出其他国家无法承担的代价,也可以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以政策的具体形式与内容判断美国产业政策的有效性与未来预期,为言尚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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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Is Industrial Policy Making a Comeback?, By Anshu Siripurapu

https://www.cfr.org/backgrounder/industrial-policy-making-comeback

8.A new era of industrial policy kicks off with signing of the Chips Act, By Jeanne Wha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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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Jon Bateman. U.S.-China Technological “Decoupling”: A Strategy and Policy Framework,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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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MarcoDiTommasoandStuartSchweitzer.IndustrialPolicyinAmerica:BreakingtheTab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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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雷少华.超越地缘政治——产业政策与大国竞争[J].世界经济与政治,2019(05):131-154+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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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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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保守主义旗舰杂志:坚决拒绝特朗普再次竞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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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思想者网

套用伏尔泰在参加完一次狂欢后的说法,"一次是试验,两次就会是反常了"。

周二晚上,伤痕累累的唐纳德·特朗普宣布了新的总统竞选,这是对美国人加入其过去几年的暴行和失败的双重邀请,共和党人应该毫不犹豫或毫不怀疑地拒绝。

值得称道的是,特朗普在2016年干掉了“克林顿王朝”,提名并确认了三位保守派大法官,改革了税收,推动了放松管制,控制了边境,大大削弱了叙利亚和伊拉克的ISIS,并在以色列和海湾国家之间达成了正常化协议,以及其他事情。这些成就,即使是他的保守派怀疑者和批评者——包括我们《国家评论》杂志——也可以承认和赞扬。

尽管如此,特朗普政府即使在其最好的日子里也是混乱的,因为他的性格反复无常,缺乏严肃性。他经常表现得好像自己是自己总统任期的评论员,在推特上和其他不经意的声明中发布命令,却被忽视。他的顾问和共和党民选官员一再劝他放弃灾难性的想法。他对内阁官员和助手动辄发难。特朗普对我们的宪法制度理解有限,到头来对宪法制度也不尊重。他无法接近公众对总统所期望的行为,这使他自始至终都受到影响。

后一个因素对他在2020年以微弱优势败给孱弱的乔·拜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而这是一场可以获胜的比赛。当然,他无法应对失利的羞辱,于是寻求推翻选举结果的可耻企图。他没有接近成功,但这并不是因为缺乏尝试。这一事件的结局是,特朗普荒唐地滥用权力,试图欺负副总统彭斯,让他单方面推迟或改变1月6日的选举人票数,而被激怒的亲特朗普的暴徒冲进了国会大厦,而总统没有表示他特别介意。

在此过程中,他因州长布莱恩·肯普和国务卿布拉德·拉芬斯佩格拒绝屈服于他的意志,一气之下丢掉了佐治亚州参议院的两个席位。由此导致的参议院控制权的丧失使拜登获得了数万亿美元的支出,而这是他在其他情况下无法获得的,并确认了大量的进步法官。

自那时起,特朗普一直保持着对该党的控制,并尽其所能迫使该党接受他关于2020年选举的妄想和谎言——助长阴谋论者和狂热者,并将任何对他或他的痴迷进行过度反击的人作为失败的目标,并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特朗普成功地将他的执念和候选人的选择强加给共和党,这在共和党中期选举的失败中发挥了很大作用。这种政治背景增加了一种可能性,即他无精打采的出马演说可能只是个泡汤。

当然,共和党选民应该放弃特朗普是个赢家的想法。在2016年以多数支持率获得共和党提名后,特朗普在两次竞选中的支持率都没有超过47%,2016年以46.1%获胜,2020年以46.8%落败。这至少可以说是一条非常狭窄的选举道路,人们必须假设,随着2020年以来发生的一切,特朗普比前两次竞选时更弱。

毋庸置疑,特朗普是一个富有磁性的政治人物,他成功地将无数的共和党人与他结合起来。许多共和党选民欣赏他的战斗力,痛恨他的敌人,因为他们经常为追求他而从事过激行为。他在2016年赢得提名后,考虑到其他选择,他们在2016年和2020年投票给他是可以理解的。但初选不会在特朗普和对国家有着灾难性优先任务的进步派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在其他共和党人之间做出选择。与特朗普形成对比的是,其他共和党人并不极端自私,在道德和选举方面也不妥协。(应该补充一句,如果当选,特朗普不会在78岁有资格连任两届。)

现在知道其他候选人会是什么样子还为时过早,只是他们会提供比特朗普更好的选择。

对于特朗普“再来一次”的邀请,即在个人和政治上至少再对他和他的破裂的痴迷保持支持,以及由此带来的所有混乱和另一次具有高度影响的失败的非常现实的可能性,答案应该是坚定、明确的 "不"。

转自:https://www.nationalreview.com/2022/11/no/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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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巍:中美关系出现企稳的机会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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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巍  来源:《环球时报》

2022年11月14日,在印尼巴厘岛参加G20峰会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晤。在近几年来中美关系经历严重冲击的背景下,中美元首会晤向世界传递出积极信号,国际舆论普遍感到“松了一口气”。中美关系当然难以在短时期内改善,但停止下滑、减少对抗的希望有所增加。

本次会晤最重要的目的显然不是战术层面的相关具体问题,而是在战略层面把舵定向并向世界发出稳定信号。中美两国领导人在会晤中都努力澄清本方的战略意图。在国际关系中,这种“战略保证”行动是大国减少误判的重要手段。拜登总统除了重申美方多次表示的“四不一无意”之外,还进一步表示美国无意寻求同中国“脱钩”,无意阻挠中国经济发展,无意围堵中国。习近平主席则表示中国从来不寻求改变现有国际秩序,不干涉美国内政,无意挑战和取代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中方既强调了原则底线,也展现了耐心与诚意;在乌克兰问题上,既强调了要和平解决,也强调了核武器用不得、核战争打不得。这些表述都在美国国内引起积极反应。中国读者可能认为美方的表态与实际行动之间存在较大差距,这当然是事实。不过,推动对方作出表态,督促对方言行一致,这在国家间交往中有助于将分歧从战略层次“降级”到战术层次,有利于建立互信。

中国正在进入一个新政治周期,美国国内明年则没有重大政治议程。理论上,明年中美关系存在一个企稳的机会窗口,以下几方面值得关注。

第一,两国政府高层是否能够有比较频繁的甚至是机制化的交流。峰会上两国元首确认了双方增加高层交流的必要性。两国官方交流短时间内虽很难回到过去两国间存在近百个官方交流机制的状态,但政府高层频繁、常规和务实的交流无论如何也是必要的。

第二,是否能就两国交往的重大原则形成一套共识,建立战略框架。50年前,中美两国对世界的看法有重大差异,《上海公报》让双方在重大原则问题上实现求同存异,推动了关系发展。今天中美没有必要也很难再形成一个公报,但是对于国际秩序、两国交往的基本原则形成共识,廓清差异,可以在双边关系中发挥“四梁八柱”的作用。

第三,两国能否就全球和地区问题取得务实成果。两国元首在峰会上明确指示双方团队就气候变化、公共卫生、粮食安全等全球性问题展开对话。中美需要尽快拿出若干合作成果,稳定双边,造福世界。

第四,两国是否能够给双边关系装上“安全阀”。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指出,两国要为中美关系增添正能量、装上安全阀;美方也一再声称要给中美竞争装上所谓“护栏”。两军交流能否恢复,双方能否在危机规避和危机管理方面取得进展,能否商讨新的军事互信机制,都值得观察。

第五,人文交流能否恢复到疫情前水平。此次会晤,两国元首都确认了人文交流对中美关系的重要性。中美关系的恶化和新冠肺炎疫情严重阻碍了两国人文交流,明年中美间航班是否能够恢复正常,两国间商务、学术界人士能否充满安全感地正常旅行,能否打破两国国内已形成的有关对方形象的“回声室”,人文交流至关重要。

第六,美国国内部分政客是否会冲击中美关系。元首会晤虽然给中美关系的稳定带来希望,但这种希望是高度脆弱的。美国一些政客的不负责任,以及美国政治体制的政出多门、缺乏内部协调性等弊端,经常成为影响中美关系的负面因素。明年美国国内是否会再次出现类似事件断送中美关系稳定的期望,值得高度警惕。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8

旧文章ID:28823

美国中期选举、政治演变及其政策趋势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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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2022年美国内政治的最大盛事——中期选举大局已定:

民主党以副总统、参议院议长哈里斯的一票优势保住参议院的掌控权,而共和党人在众议院将赢得微弱多数议席。

现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将卸任,而共和党人、现众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卡锡不出意外,将接替议长之职,按照计划,他可能会领导共和党在众议院进行大刀阔斧的人事改组,以保证共和党能够有效驾驭众议院。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成功击败前总统特朗普的支持者、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里克·斯科特的“挑战”,维持住其职位。

它是特朗普在新一轮美国选举中处境的缩影:一向以支持特朗普著称的福克斯新闻在一篇评论中将其描述为本轮选举的“最大输家”,并把共和党的“黑马”、佛罗里达州的州长罗恩·德桑蒂斯称为“最大赢家”。

共和党人中的不少人斥其为选票“毒药”,认为特朗普的恶名败坏了本党选情。

这场选举极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坛真正的“滑铁卢”,他所支持的亲信候选人大幅落选的选情,预示着其再圆总统梦被终结的开始。尽管他在目前的党内民调中仍然领先。

这位前总统迫不及待地宣布将参与竞选下届总统,以期获得“先声夺人”之效。然而这正暴露了他在新一轮选情的背景下对政治未来不自信和焦虑的加剧。

特朗普参加2024年总统竞选前景黯淡,突出体现在其长女、其总统任期风头很健的伊万卡对其新的竞选活动的态度上。

在第一次赢得的总统选举中,伊万卡及其夫君库什纳给予了重要支持,并在随后的执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在特朗普宣布新的总统竞选计划后,伊万卡明确表示,“不打算参与政治”,选择优先考虑年幼的孩子和私人家庭生活。

她的声明无异于是对特朗普2024年总统竞选的“投票”,和父亲一起经历了政治的风风雨雨后的伊万卡很清楚,特朗普结束了。

相比较而言,本次中期选举成为现总统拜登的“高光时刻”。中期选举又被视为民主党人总统拜登的一次民意“公投”。就其结果来说,拜登本人近期称,他对其感到“满意”。

反观共和党,它们没有延续历史“惯例”,在中期选举中掀起“红色浪潮”,仅以微弱优势赢得众议院的控制权。

这反映出美国民众一方面对民主党人全面控制行政部门和国会的不安、希望给予民主党人更多的牵制,另一方面又对拜登政府的执政表现总体满意,并且凸显出共和党人的政治纲领和所作所为未能说服民众给予更大的支持。

民主党人在中期选举中的良好表现巩固了其政治基础,为其进入新一届总统选举创造了有利条件。凭借着这股势头,再加上现任总统的“在位”优势,民主党候选人将得到更大的胜率。

另一方面,相对于共和党新一届总统候选人充满不确定性,民主党人更加一心一意地支持现总统,拜登只要继续维持其业已展开的施政局面,在内政外交政策方面继续取得成绩,不出差错,那么他将几乎“无懈可击”——他的负面新闻经由2020年的总统选举基本“消化”掉了,进一步增强了胜选的可能性。

至关重要的是,拜登政府有可能在剩余任期取得更大的政治成就,比如在俄乌战争方中采取适当战略策略维护和增强美国利益,以及他在美国关切的重要地区政策的制定和生效,都将可能为其新的总统选举加分。

相比较而言,在中期选举中表现不佳的共和党已经“先天”地失去了支撑其竞选新一届总统所需要的优势条件,而且由于不断面临失败的特朗普坚持强势参选、内部分裂的态势已经凸显,尽管党内支持德桑蒂斯的力量正在壮大、而且在可见的未来很可能形成声势,但经过内耗后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面对强大的现总统时,将进一步丧失问鼎白宫的能力。

假如特朗普在党内获胜、参选总统,那么在两位老人之间对决,现总统比“伤痕累累”的特朗普占优势。

对拜登更大的挑战是共和党新生代领导人——德桑蒂斯,共和党的民意可能逐渐集聚到这匹“黑马”身上,而且美国政治中长期靠年轻一代掌舵,更换年迈的领导人,将是大势所趋,但很可能不会在两年后实现,而是在拜登卸任之后——更年轻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和更年轻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对决2028年的总统竞选。

当然最重要的前提是,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拜登当局继续稳健执政、不出重大差错,甚至取得更好成绩。

依托这一切,假如民主党最后推出拜登参选下届总统,那么他是有很大可能获得连任的。

对于美国内新的中期选举,一些舆论聚焦于现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即将卸任,但却忽视了美国内政局变化和政治大气候在对华政策方面的短期和长远影响。

从短期来看,中期选举后的美国政治格局的重要特点是,共和党人在国会获得了对民主党人比选前更大的牵制权力,但它是很微弱、而且在一些重大议程上受到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反牵制”的。

同时,共和党人要想贯彻本党意志,必须争取几乎每个党员的支持票,无形中又增添了难度。相反,民主党人要想推动法案或议题,只要在巩固本党支持的基础上,略施政治手腕,撬动共和党的少数党员即可。

共和党人今后将在预算审批方面掌握更大权力,主要是在国内议题方面给予拜登当局更多的牵制,但在外交政策方面,它将很难对掌握行政权力并控制参议院的拜登当局施加实质性影响。

而且更重要的可能是,对华政策已是“两党共识”,尽管共和党和民主党表现出不同的倾向和方式方法选择——如果说共和党人在推行政策方面更“激进”的话,那么民主党人更注重“持久”,最具威胁性的结果可能是,它们之间不是彼此削弱,在国会产生分裂,而是恰恰相反,形成“互补”、相互加强,激进的共和党人促使民主党人采取更强硬的政策,打破某些稳健和建设性局面,增添冲突和对抗因素。

取得众议院控制权的共和党人已经明确表明了其“激进”倾向,他们说将利用其在众议院的多数席位,重点关注印太方向,同时更密切监督对乌克兰的援助——但他们不会停止对基辅的支持。即将出任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的共和党众议员麦考尔则称,他的首要任务是大国竞争,包括监控高科技出口。他更直白地表示,民主党和共和党能够在这个问题上合作,并说“我们两边都有鹰派”。

从长期来看,拜登在最近的一场高规格对话前后通过公开发声,清晰地勾勒了美国战略蓝图:坚持“激烈竞争”政策,但同时致力于更好地“管理”竞争,使其不转向冲突和对抗。这是打“持久战”的思路,冲突和对抗对双方都有破坏性,冷静并持续地竞争有利于华盛顿的利益最大化、损害最小化。

如果说特朗普开启了大国竞争战略,但在其任期还比较粗糙、稚嫩、过于横冲直撞、时常造成混乱并对美国自身利益也带来伤害的话,那么拜登当政后已经将其全面“制度化”,在推行政策方面走向成熟、更具章法,而且他更极力避免竞争政策对美国自身的伤害,将竞争战略推向持久化格局。

中期选举的结果可能会加强拜登当局的政策态势,同时由于共和党在国会众议院取得控制权,相互之间增加了监督和激励,因此它在不得不兼顾共和党的意见情况下,可能使其走向更具“鹰派”色彩并更加完善,在某些方面产生冲突因素。

美国中期选举及其在对华政策方面所产生的一些新趋势,值得我们更多思考并予以更大关注。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8

旧文章ID:28822

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将要调查拜登家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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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方舟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众议院共和党人的多数席位将比预期的少,但他们渴望使用他们新的监督权力,通过一系列法案,其中包括对总统拜登家族展开调查。

尽管仍将面临民主党的白宫和参议院,但众议院共和党人旨在阻止他们的立法目标。众议院议长麦卡锡已经明确表示,该党计划对拜登政府和总统家庭成员展开调查。

“华盛顿一党独大的时代已经结束。华盛顿现在有了制衡。美国人民对他们的政府有了发言权,”麦卡锡在他的新领导团队的陪同下,在赢得党内议长候选人提名后说道。

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最高共和党人、肯塔基州众议员詹姆斯·科默说:

“在第118届国会中,该委员会将评估乔·拜登与家人的外国伙伴的关系状况,以及他是否是一位受到来自外国的美元和外来影响力影响的总统。”

“我想明确一点:这是对乔·拜登的调查,这是委员会在下一届国会的重点。”

在共和党众议员吉姆·乔丹(Jim Jordan)和监督委员会其他共和党人的陪同下,科默在一场大型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共和党人在总统的儿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和总统之间建立了联系,他们认为需要进一步调查。

科默表示,他的团队已经与多名告密者进行了交谈,他们表示自己参与了涉及拜登家族的阴谋,审查了亨特·拜登的笔记本电脑,并收到了“以前未知的交易”。

调查将主导新一届国会,从新冠肺炎疫情的起源和对司法部政治化的指控到美国拙劣的从阿富汗撤军。

但没有一件事会像共和党计划在拜登可能竞选连任的两年前对总统之子亨特的商业交易进行调查那样吸引如此多的关注。

众议员詹姆斯·科默,即将上任的监督委员会主席曾表示,对亨特·拜登和其他拜登家族成员和同事的调查将是优先事项,因为共和党人试图确定该家族的商业活动是否“危及美国国家安全和拜登总统公正领导的能力”。

科默在一份声明中说:“亨特和拜登家族的其他成员有一种兜售接近政府最高层的方式来中饱私囊。”“美国人民有权知道总统与其家族商业交易的联系是否以美国利益为代价,以及它们是否构成国家安全威胁。”

科默特别关注了100多份据称与拜登家族可疑的银行活动报告并表示,当共和党人占少数时,财政部无视了他多次提出的移交这些报告的要求。

科默表示,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了其中两份报告,他今天再次提出了对其余报告的要求。此类报告并不总是表明犯罪活动或不法行为。

作为调查的一部分,科默表示,“我们很乐意与拜登家族的人交谈,特别是亨特和乔·拜登。”

科莫还一连发了6封信,要求各部门协查:

致美国财政部部长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的信,要求为拜登家族及其同伙生成所有SAR。

致美国代理档案管理员黛布拉·斯蒂德尔·沃尔的信,要求提供有关拜登家族的商业交易以及在奥巴马-拜登政府期间使用空军二号进行家族业务的信息。

致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的信,要求提供有关亨特·拜登与外国有联系的信息。

致亨特·拜登(Hunter Biden)的商业伙伴埃里克·施韦林(Eric Schwerin)的信,要求提供有关拜登家族商业计划和交易的信息。

致亨特·拜登的财务顾问爱德华·普雷维特的信,要求提供亨特·拜登可疑商业交易的信息。

致亨特·拜登画廊老板乔治·贝吉斯(George Bergès)的信,要求了解谁在购买亨特的艺术品。

科默和参议院共和党人,包括肯塔基州的兰德·保罗,也发誓要调查安东尼·福奇博士,他是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的退休主任,成为政府应对新冠肺炎的代言人,也是右翼的目标。

拜登政府的另一大眼中钉,俄亥俄州共和党众议员吉姆·乔丹(Jim Jordan)是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也是极右翼自由核心小组(Freedom Caucus)的前领导人,他准备担任强大的司法委员会主席,并将渴望将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和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带到国会山作证。

在本月给加兰的一封信中,乔丹表示可能进行的一些调查,他将敦促司法部保留与调查它如何获得总统女儿艾什莉·拜登的日记副本,以及联邦调查局8月份对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的海湖庄园的搜查。

作为拜登领导下的司法部的激烈批评者,乔丹还根据对联邦调查局举报者的采访,推出了一份1000页的报告,指控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政治化。

虽然众议院1月6日的委员会将在本届国会结束时解散,但共和党人对新一年的众议院委员会有自己的想法。该委员会由加利福尼亚州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在国会大厦袭击事件后成立。麦卡锡发誓要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调查调查拜登政府从阿富汗撤军的混乱和致命事件;喀布尔机场的自杀式爆炸导致13名军人和数十名阿富汗人死亡。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9

旧文章ID:28821

周方舟:特朗普的前途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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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方舟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美国中期选举已经尘埃落定。民主党将继续控制参议院,共和党以微弱多数控制众议院。中期选举前,共和党人期待的“红色浪潮”没有如期而至。

美国政治沉闷的格局依旧!

共和党内许多人,尤其是建制派,认为造成中期大选共和党失利的重要原因是特朗普背书的竞选人在重要战场州被民主党人击败导致。

错在特朗普!

由于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州长德桑蒂斯在中期选举中以靓丽的大比分战胜民主党对手,他俨然已经成为共和党内冉冉升起的新星和共和党新领袖。德桑蒂斯也因此成为共和党竞选2024年总统大选的大热门和重要标的。

根据一项新的调查,由于共和党中期选举表现平平,一些共和党人和独立登记选民正在与特朗普保持距离。共和党建制派认为,在关键战场如果选择具有“真正保守政策”的候选人,而不是采用特朗普的背书的候选人,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会有更好的表现。德桑蒂斯也刻意而低调地与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运动保持距离。

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俨然成为美国政治正确大环境下的一剂毒药,它的最大群众基础是美国的中下阶层和红脖子草根。特朗普是他们的天然代言人。

现在的特朗普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外有民主党人的追杀,内有共和党建制派的堵截。在共和党建制派看来,特朗普已经成为共和党的“干扰力量”和“负资产”了,因此现在是特朗普成为过去时的时候了。

共和党要向前继续前进,必须推选德桑蒂斯这样年轻有为的新人成为共和党新一代的领袖。总之,在共和党人内,共和党人对特朗普存在重大分歧。

特朗普面临2020年大选后又一个至暗时刻,即外有民主党射来的毒箭,内有共和党建制派势力对他打来的冷枪,即切割、遗弃、边缘化的趋势。

当前,无论是在美国“政治正确”的大环境下,还是共和党内部分裂、内讧、分歧的小环境下,问鼎2024年总统宝座对特朗普都是异常艰难之路。

对于特朗普来说,此时不应该也不能再对共和党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了。对于共和党而言,政治上仍然用几千年的基督教宗教理念如禁止堕胎、对同性恋和变性绝不宽容这样的议题,如此因循守旧,不与时俱进的理念,如何来管理二十一世纪现代化和多元文化的美国?共和党这样一个政党还执着于用中世纪宗教理念来管理现代妇女的肚子,不被边缘化,不灭亡也是天理不容!现在也应该是特朗普和共和党说再见的时候了,甚至连一声再见都不要说。

那么特朗普最好的前途和命运是什么?

对于特朗普而言,其最好的前途和命运是组建美国的第三党,这其实应该是2020大选后他就应该开始的建党伟业。现在的美国,也只有特朗普有此能力和实力组建第三党,因为他有一呼百应庞大的草根基本盘和7000万铁杆粉丝,这些草根粉丝为其马首是瞻。这也是特朗普这块招牌真金实银的价值所在,即特朗普能创造移动互联时代最大的政治流量。这是一个流量就是力量的时代。

而且特朗普最好放弃前嫌,联手马斯克一起组建第三党。马斯克有超过1亿粉丝,特朗普的基本盘和马斯克的基本面的合流将是任何政治势力和金融势力都不得不仰视的超级政治和金融势力。

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现在已经是超级破烂和腐败的政党,广大选民实在是没有兴趣、没有办法和没有选择余地,投票只能在两害中取其轻。如果特朗普联手马斯克的第三党出现,势必让美国政治面貌焕然一新,将抢走两党不少基本盘和大量独立中间选民的选票。第三党的出现,还将会是目前两党都有所求,都极力拉拢的对象。美国由三个党确立的政治基本面才是最稳定的政治面。

特朗普如其艰难地去角逐权力,还不如去创造权力、制造权力。对于马斯克,造车、造火箭的吸引力大,还是创造历史的吸引力大?他全资收购推特,已经不言而喻地证明后者的吸引力更大。

如果特朗普能联手马斯克创建美国第三党,这个党最好放弃堕胎、同性恋、变性等相关议题和一些陈腐理念,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自己去私隐自己的隐私,自己的事情别扩大到公共空间去绑架他人。

特马如能联手创造一个与时俱进的第三党,必将创造出无法想象的奇迹,到达从未到达过的巅峰。

特朗普现在于一切狂风暴雨中的呼号,都是代表旧时代人们的最后一声呐喊,都是于颠倒常识、颠倒逻辑的魔幻新时代的一声凄厉的惨叫。

特朗普如果还执着于这个魔幻的新时代中去角逐,将如那个骑着瘦马、手持长毛的中世纪骑士唐吉可德,一定四处碰壁,在悲惨中被埋葬。

如果特朗普能创建第三党,打破历史的围城,势必将演变成为美国历史上的第二次革命,开天辟地创造一个全新的政治格局。政治本身的意义就是蕴藏无数的可能性,也能创造无数的可能性。

特朗普的前途和命运,将完全取决于他在这个重大的历史节点,能否穿透历史的迷雾,能否用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技巧,丰富超前的政治想象,创造一个后现代的政治生态和文明。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7

旧文章ID:28820

美前官员:特朗普竞选2024的真正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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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编者按

当地时间11月15日,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宣布将正式参加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除了他的个人“光环”和经济利益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促使他竞选?为什么现在宣布竞选?近日,前美国助理检察官和前最高法院辩护人丹尼斯·阿福特古特(Dennis Aftergut)在美媒“堡垒”(The Bulwark)网站上撰文,分析了特朗普宣布参加2024年总统大选的原因。文章主要内容如下:

特朗普宣布参与2024年大选并不是因为政策目标的驱使,也不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了共和党和“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群体,而是出于以下原因:

他的好战本能

特朗普很可能是受到自大、骄傲和竞争本能的驱使。他厌恶失败,渴望攻击对手,得到关注,成为舞台的中心,害怕输给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

贪婪

特朗普一直在寻找结合政治与经济的方法,“潜在的未来总统”这个头衔可能会比“丢脸的前总统”帮助他达成更好的交易。在特朗普宣布竞选前夕,有消息称其公司与沙特一家大型开发商签署了一份利润丰厚的合同,以特朗普的名义开发一家位于阿曼首都马斯喀特的高尔夫住宅酒店。

恐惧心理

特朗普对可能被起诉感到恐惧,佐治亚州富尔顿县地方检察官范尼·威利斯(Fani Willis)和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因特朗普干涉佐治亚州2020年大选和窃取国家安全机密正在发起对特朗普的诉讼。

正式成为总统候选人,特朗普认为他将在检察官面前获得优势,他会向检察院陈述,民主党正试图扳倒一个宣布竞选总统的共和党人,法院需要保护自己。因此为了避免被定罪入狱,特朗普竞选总统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他在佐治亚州被定罪,即使再次当选,他也不能赦免自己佐治亚州法院定的罪,只有该州赦免和假释委员会有这个权力。佐治亚州假释委员会成员由该州州长布莱恩·坎普(Brian Kemp)任命,由于他证明拜登2020年在佐治亚州获胜,导致特朗普与他有长期的积怨。因此特朗普只可能从富尔顿县的陪审团成员中得到些支持,如果成员中有一两个特朗普的忠实信徒,就可以向陪审团施压。

至于联邦起诉,对特朗普的任何审判都将在华盛顿特区进行。今年7月,华盛顿特区的陪审团仅用三小时就判定特朗普的前政治顾问史蒂夫·班农其藐视国会的罪名成立,特朗普面对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害怕的。

特朗普因为恐惧而宣布竞选,但现在确实不是他宣布竞选的最好时机。

首先,在刚刚结束的中期选举中,支持特朗普的“选举否认者”(election-denier)候选人梅默特·奥兹(Mehmet Oz)、道格·马斯特里亚诺(Don Mastriano)、 克里斯蒂娜·卡拉莫(Kristina Karamo)和卡莉·莱克(Kari Lake)全部失败。

其次,共和党人现在对特朗普心怀愤怒,他们把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糟糕表现归咎于特朗普个人。

再次,利益。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已经宣布,由于特朗普在法律方面受到调查,如果他正式成为候选人,委员会将停止支付他的法律费用。

最后,如果正式参选,特朗普将失去随意花费政治行动委员会(PAC)筹款的权力。根据法律规定,筹款支出不能和他本人的竞选活动有关。

文章摘译自“堡垒”(The Bulwark)网站文章The Real Reason Trump Runs。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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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丢了“腿”,特朗普注了水,美国变局将如何影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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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冰岩  来源:凤凰大参考

核心提要:

1. 本次中期选举,民主党在州政治的层面成功遏制了共和党的扩张势头。而在参议院民主党也拿下多数,甚至可能扩大优势到51席,有利于民主党立法等方面拥有更大范围的自由,他们也会继续推进左翼的政策。在众议院,共和党实现了大目标,但仅实现了微弱多数,这会迫使麦卡锡不得不采取小心谨慎的政治战术。

2.本次选举民主党采取了两种战略,第一是鼓动进步派和女性选民投票提升投票率。第二是把选举塑造为对民主制度完整性的全民公决。共和党则攻击拜登失败的经济政策、社会治安问题等等,顺便与特朗普引导的民粹主义愤怒相结合刺激选民投票。但红色浪潮并未如约出现,这很可能是民主党“堕胎”议题所催生的投票热情以及特朗普的负面效应,对共和党的“浪潮”造成抵消。

3. 选后很多共和党人对特朗普的影响产生质疑。这与大众传媒对特朗普早前影响力的神化宣传有关,实际上特朗普对美国选举的影响是碎片化的,要结合当地选区和政治特点来分析,比如佐治亚选民就不买特朗普的帐。但仍不能忽视他,首先他的很多政策议程如反贸易自由化实际上已被一些民主党参选人纳入竞选纲领,其次,他仍然是共和党最大“股东”和“教父”,对于党内提名极具影响。

4. 在对华政策方面,“把中国当作主要敌人”的认知,正在从精英向普通民众渗透。中美过往的丰富合作成果,成为美国政客反对中美合作的负面证据,大量在供应链脱钩、对华关税、芬太尼、中美人文交流、台湾问题、中国对美农地投资、人权问题倡导激进“反华”立场的候选人进入国会。众议院共和党很可能提出对中国极端强硬的立法(如对台军售制度化和常规化)内容,倒逼拜登支持。

作者:孙冰岩,国际关系学院讲师 北京大学人文交流研究基地副研究员

中期选举是美国两次总统大选年之间的选举。2022年的美国中期选举既包含联邦层面35个联邦参议员席位(含加州联邦参议员特别选举)、全部435个众议员席位的选举,也包含州层面46个州的州议会选举和36个州的州长选举。

在今年的中期选举中,很多州出现的大量邮寄投票需要各州选举工作人员花费更多时间进行清点,这导致很多摇摆州的中期选举结果在候选人得票数胶着的情况下迟迟没有宣布,也导致本次中期选举的结果尤其是参众两院的选举结果需要延迟数天乃至数十天才能尘埃落定。但在结果尘埃落定前,已经公布的选举结果也足以说明美国本次中期选举的两党形势、选民情况以及选后美国国内外政治的走向。

州选之争:民主党收复失地

本次中期选举州层面的选举结果已经基本明朗。总的看来,共和党通过2010年中期选举所积累的州层面的较大优势在本次中期选举中继续得到保存,共和党依然在州长、州议会的控制方面保持明显的优势。

在本次选举前,共和党在州议会方面的控制数量与民主党相比是61:37。在本次选举后,共和党在州议会控制数量方面与民主党相比是57:41。从数据来看,共和党失去州议会的数量仅为4个,但共和党失去的这4个州议会对于民主党来说具有非凡意义。共和党失去的4个州议会主要位于密歇根、明尼苏达和宾夕法尼亚这些民主党占传统优势的州。

共和党之前对这些州州议会的控制使民主党人感到共和党似乎有通过控制州议会来逐渐侵蚀民主党传统蓝区优势地位的威胁,尤其是在威斯康星、明尼苏达、宾夕法尼亚、密歇根这些民主党蓝州,共和党之前在这些州州议会的扩展使民主党产生能否守住自家“蓝墙”的担忧。但本次中期选举结束后,民主党彻底控制密歇根和明尼苏达的州议会和州长位置,民主党在宾夕法尼亚收回州众议院并稳住州长位置,民主党在威斯康星州稳住民主党州长位置,而且还成功阻挠共和党在州议会获得超级多数。

在州长选举方面,民主党成功守住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这些关键蓝州的州长位置,赢得竞争激烈的俄勒冈州长选举,夺回马里兰和马萨诸塞州这两个深蓝州的州长位置,守住位于共和党深红区的堪萨斯州长位置。

可以说,本次中期选举结束后民主党在州政治层面成功遏制住共和党对其传统蓝区的扩张势头,对共和党过去10年取得的“扩张”成果实现小规模“收复”,但共和党在州政治层面的传统优势依然是明显的。总体看来,民主党收复了他们本来就该占有的地域,共和党失去了他们本不该占有的地域。当然,民主党在州层面收复失地的结果,也与他们终于开始认识到经营地方政治的重要性、开始在地方选举中大规模撒钱的战略变革关系很大。

参议院之争:期望翻盘没有翻盘,幻想仅仅停留在幻想

随着计票迟缓的亚利桑那和内华达的联邦参议员席位被民主党人拿下,下届国会参议院将不必等待佐治亚12月份重选的结果就可以明确民主党的多数地位了。

在联邦参议院选举中,两党基本守住自己的原有席位,除宾夕法尼亚的参议员席位被民主党人翻盘。

这样的结果总体符合选前民调的预期,再次证明在任(incumbent)参议员的传统选举优势,但这个结果与选前共和党的期望相比是差距很大的。共和党本来期望中期选举所带来的反执政党舆情效应,可以使他们在选情胶着的参议院竞选中拿下胜利。因此在选前,共和党人对翻盘民调紧咬的内华达、亚利桑那、佐治亚是抱有很大期望,对翻盘新罕布什尔抱有些许幻想,对守住宾夕法尼亚抱有很大期望。但事实的结果是,共和党期望守住的宾夕法尼亚并没有守住,期望翻盘的内华达、亚利桑那也没有翻盘,幻想的新罕布什尔则仅永远停留于幻想。

民主党则在选后很可能会将其在参议院的多数优势从原来的50席扩展到51席。51席的参议院民主党人在立法方面拥有更大的拉票放票自由度,有利于民主党在参议院批准总统提名与立法方面拥有更大范围的权衡自由。

众议院之争:拜登失去了一条“腿”

由于计票仍在继续,众议院选举结果当前仍未完全公布,但根据美国媒体的预测,众议院多数很可能由共和党赢下来,但共和党在众议院的多数优势非常微弱,很可能比民主党人多几票。

从结果来说,共和党如果夺得众议院多数,那将实现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的保底目标——掌控两院中的一院从而使拜登失去推进其议程的一条“腿”。

共和党的大方向目标是可以实现的,但与共和党在选前的预期相比,众议院共和党领导层应该是非常失望的。在中期选举前,民主党在众议院的席位仅比共和党多9席,这意味着共和党只要翻盘5个民主党的众议院选区就可以拿下众议院多数。

按照美国自1934年起的中期选举历史数据,总统所在政党在历次中期选举中平均要输掉27个席位(1998和2002年例外),这样看来,共和党在拜登支持率很低、通胀率很高的背景下夺回众议院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共和党众议院领导人麦卡锡在选前期望共和党可以乘着“红色浪潮”,至少在众议院拿下20多个席位。

然而让共和党失望的是,很多选前被认为是非常危险的民主党众议院选区,民主党候选人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共和党候选人输掉大部分被民调认为民主党极可能失守的众议院选区,这导致共和党尽管可能收回众议院多数,但共和党在众议院的多数优势将非常微弱。微弱的众议院多数地位将迫使麦卡锡在领导共和党人对抗拜登和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时,不得不采取小心谨慎的政治战术,避免共和党继续输掉2024年的选举,如果共和党人的视野还聚焦在2024年选举的话。

在本次中期选举中,两党的竞选战略是非常明显的。

民主党的竞选战略是:

第一,利用最高院推翻联邦政府对堕胎权的保护为契机,以保护女性堕胎权为主张,鼓动进步派和女性选民出来投票以提升投票率。事实上,民主党从今年8月开始就认清罗伊诉韦德被推翻给他们所带来的选举利好超出原来的预期,开始重点主打堕胎权议题;

第二,民主党没有把这次中期选举变成针对拜登执政成绩的全民公决,而是把这次这次选举塑造为对特朗普所代表的对美国民主制度威胁与民主党维持美国民主制度完整性的全民公决。

选举结束后,拜登及其他民主党领导人对结果异常兴奋,也说明民主党人认为他们的竞选战略是成功和有效的。

反观共和党的竞选战略,攻击拜登失败的经济政策(通胀)、渲染民主党左翼政治议程的极端以及在社会治安问题上攻击民主党,顺便拥抱特朗普和他的的政治议程,与特朗普引导的民粹主义愤怒相结合,刺激选民出来投票反对民主党的政策议程。这样的竞选策略到底应否为红色浪潮的“失约”负责,目前尚未有充足的数据和证据来证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共和党继续向以往那样依靠特朗普、拥抱特朗普政策议程的做法,很明显地没有为共和党人带来竞选上的福利,相反地特朗普对很多重要的共和党本来期望赢下的选举起到负面作用。因此,本次中期选举前所预测的“红色浪潮”没有如期而至,很可能是因为民主党主打“堕胎”议题所催生的选民投票热情,以及特朗普背书候选人的负面效应,对共和党的“浪潮”造成抵消。

特朗普的政治影响:注水的大佬,党内的“教父”

本次中期选举后,美国政评人几乎一致宣称,这次中期选举最大的输家是特朗普,这次选举预示着特朗普政治上的覆亡,因为特朗普背书的重要候选人大部分输了。

从现实结果来看,特朗普在选举中背书的候选人如参议员、州长候选人大部分确实都输了:特朗普背书的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佐治亚四个重要州的州长候选人全输,只有内华达州长获胜;特朗普背书的宾夕法尼亚、亚利桑那、佐治亚、新罕布什参议员候选人也没有赢,只有俄亥俄州的万斯赢得参议院选举;在众议院,支持弹劾特朗普的共和党众议员纽豪斯(Dan Newhouse)依然以大优势赢得连任。

从现实结果来看,背书的候选人输掉选举,说明背书者的影响力就是在衰弱。因此,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的诸多失败使共和党人都对特朗普对共和党的影响产生质疑。

共和党建制派操盘手卡尔·罗夫(Carl Rove)已经公开把本次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不如意结果归因于特朗普,当过特朗普白宫发言人麦肯纳尼(Kayleigh McEnany)公开要求特朗普不要介入12月的佐治亚参议员重选,因为特朗普目前对于共和党来说似乎不是“选票刺激机”而是“票房毒药”。

中期选举后,对特朗普政治影响的唱衰,实际上与大众传媒对特朗普之前影响力的“神化”宣传有关。事实上,特朗普在以往选举中的政治影响力并不像媒体所宣传的那样神奇,特朗普的巨大影响力要结合当地选区、当地政治的特点来分析。

特朗普对美国选举的影响是碎片化的,而不是对一整个州或一整个选区的决定性影响,特朗普实际的政治影响力远不如看起来的那样大。例如,在受自由贸易协定负面冲非常明显的俄亥俄州,特朗普的影响很大,特朗普可以通过背书成为“王之制造者”(Kingmaker),他背书的共和党人万斯只要赢得党内初选,就可以比较轻松地击败民主党对手赢得参议院选举。

但是在佐治亚,特朗普的影响就小得多。佐治亚选民并不买特朗普的帐,他们先是在初选中让特朗普钦定的候选人出局,他们支持特朗普责骂的佐治亚州长候选人肯普(Brian Kemp),随后又支持忤逆特朗普的佐治亚州务卿拉芬斯伯格(Brad Raffensperger)。

特朗普的巨大政治影响力主要体现在共和党党内对决而不是两党对决中。 在党内初选中,共和党候选人如果得到特朗普背书的加持,赢得初选的概率非常高。但特朗普为提升自己“王之制造者”的名声,有时候也会故意挑选那些赢面本来更高的候选人背书。如果候选人赢了,他会被算入“特朗普背书的候选人赢了”这个统计数据库中。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和背书效率被媒体盲目夸大,而本次中期选举也是对特朗普在全国层面实际影响力的一次真实的“显影”。

尽管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力没有如此大,但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力还是存在的,这是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不能忽视的。就目前来看,特朗普的造神神话破灭,但他的政治影响力还需要客观的承认:

首先,民主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不得不认可特朗普所掀起的民粹主义愤怒情绪,在部分议题尤其是贸易议题上认同特朗普的反贸易自由化,将特朗普的部分政策议程纳入自己的竞选纲领,如俄亥俄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瑞安(Tim Ryan)在竞选中多次重申他支持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和反全球化立场;

其次,特朗普不是赢得两党竞选的保证,但却依然是共和党当今最大的“股东”和赢得党内初选的最大决定因素。如果把共和党的选民群体比作一家公司,特朗普占有的选民群体“股份”依然是共和党内最大的。大部分想要赢得共和党内初选的共和党人,都不得不赢得这个“股东”的支持,不得不去佛罗里达海湖庄园寻求特朗普这位党内“教父”的“祝福”,或者他们至少是不敢公开反对特朗普的。

然而,这种影响也为共和党在2024年大选中如何处理与特朗普的关系带来困惑:如果一个共和党人想赢得党内初选(这是他为赢得选举必须走的第一步),他就必须得到特朗普的“祝福”,但得到特朗普“祝福”的共和党候选人一般不是共和党建制派人物,他们或者是没有从政经验或者是劣迹斑斑引起中间选民反感的的政治素人,因而在与民主党候选人对决时很难赢得胜利。

这样就导致特朗普背书的杀出共和党初选重围的人,赢不了民主党对手,赢得了民主党对手的共和党建制派,很可能得不到特朗普的背书。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选择了拥抱特朗普,很多政治素人在特朗普的支持下赢得初选,但最后却因为“候选人质量”(candidates quality)问题输掉选举。

这个问题参议员共和党领导人麦康奈尔早在今年6月就认识到了,他多次警告共和党推出特朗普支持但“候选人质量”不行的共和党候选人,是无法赢下选举的。从本次选举结果来看,麦康奈尔这个老政客的观点是对的。在宾夕法尼亚,支持共和党参议员奥兹的共和党选民很明显多于支持马斯特里安诺的共和党选民,尽管二者都得到特朗普的背书;在佐治亚,支持共和党州长肯普的共和党选民很明显多于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沃克尔,尽管沃克尔得到特朗普的背书。

内政影响:左翼议程继续,但国家预算将破碎化

中期选举的政治影响,取决于两党领导层如何解读这次选举结果。在民主党看来,尽管可能掉丢众议院,他们在州层面、参议员层面的选举是成果的,他们守住自己的传统蓝区,并且在亚利桑那、佐治亚这些以往的红区巩固住了他们的扩张成果。

可以发现,拜登等民主党领导人在选后是庆祝选举结果的,因此在民主党领导层看来,本次中期选举一方面说明拜登近两年所推行的偏进步派的执政议程并没有遭到大规模的反对,至少民主党自己人和部分中间选民是满意的,另一方面说明特朗普所掀起的民粹主义或反建制浪潮并没有得到多数选民的共情,这让民主党原来对民粹舆情可能彻底掀翻美国民主制度的担惊受怕心态有所缓解。

这样的判断使拜登认为,既然他当总统两年以后成功阻击中期选举历史惯例,那他在2024年连任的概率可能要高于选前预期,因而可以考虑公开寻求2024年的总统连任。对于民主党来说,既然左翼政策议程没有像2010年的奥巴马政府那样受到选民如此大的排斥,那还是可以在未来继续做下去的。

对于共和党来说,他们的基本目标算是已经实现的,如果夺回众议院可以谨慎地牵制拜登的执政议程,未来2024年的选举依然是可以期待的。共和党高层目前在反思本次选举为何会如此不如意,但目前依然不敢公开地将输掉选举的责任推给特朗普,毕竟拥抱特朗普也是他们自己在本次中期选举中作出的选择。

但意识到特朗普对共和党选举的负面影响后,未来如何处理与特朗普的关系,才是共和党领导层需要在2024年选举中需要面对的棘手问题。在对拜登的政治斗争方面,即使掌控众议院,麦卡锡依然要非常小心,因为共和党在众议院的优势非常微弱,如果疯狂向拜登发起政治进攻,如发起弹劾、调查或一味阻挠总统和参议院都支持的法案,选民会将府院恶斗阻挠政策议程(尤其是预算拨款导致的政府停摆)的责任推在共和党身上,共和党可能在2024年失去好不容易收回的众议院。

因此,麦卡锡未来两年担任共和党最高权力者和阻挠拜登领导人的角色将非常不轻松,他需要顶住特朗普支持的当选共和党议员们在国会的极端做法,采取与拜登温和斗争的方式维持共和党面向2024年的总体策略。

因此,麦卡锡很可能不会支持对拜登的弹劾,但会支持对拜登的调查,尤其是在移民问题上给国土安全部发传票,在种族、投票权问题上给司法部发传票,在疫情应对问题上给疾控中心发传票,在拜登儿子的外国商业联系方面进行调查以搞臭拜登的名声。同时,麦卡锡可能会利用共和党控制众议院以后在预算拨款方面的权力,逼迫拜登政府预算拨款和债务上限方面让步,美国未来两年的国家预算可能以更加破碎化的方式出现。

对华政策:共和党很可能利用台湾问题施压

2022年的中期选举是美国历史上涉华议题最多和最“反华”的一次中期选举。

中国议题和“反华”内容的大量出现,主要因为美国国内出现的两个大背景。

第一,在对华战略转型期,近几年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把中国当作主要“敌人”的认知,正在从美国高层政治精英向美国民众渗透,于今这种渗透已经体现到美国的中期选举中;

第二,美国国内经济发展战略也处于转型期,逆全球化、供应链本土化与经济安全意识已经渗透到拜登执政后采取的国内经济、产业政策中,但与这种渗透过程相伴随的是中美过去数十年接触战略的成果。在这种渗透背景下,中美过去的合作成果越深入,美国现在对这种合作深度的畏惧就越多。如中美新能源和稀土产业合作过去越深入,当今的候选人就越强调在供应链领域依赖中国的“威胁”,越强调对华“脱钩”的必要性。中美过往的丰富合作成果,成为美国政客们反对中美合作的负面证据。

在这样的背景下,本次中期选举出现的涉华议题主要包括供应链脱钩、对华关税、芬太尼、中美人文交流、台湾问题、中国对美农地投资、人权问题等。大量在这些议题领域倡导激进“反华”立场的候选人进入国会。因此,在美国确定对华战略竞争背景下,共和党掌控众议院只会让中美关系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

众议院共和党人很可能会在某些议题领域提出对中国极端强硬的立法内容,倒逼拜登和民主党支持,如果拜登拒绝支持这些内容,共和党可以攻击拜登和民主党“对中国软弱”。

例如,共和党人很可能利用台湾问题作文章,通过支持“台独”的内容(支持台湾在美国的“主权国家”形象、邀请台军参加印太多国军事演习、对台军售制度化和常规化)倒逼拜登。

届时,拜登本想在新国家安全战略框架下实现与中国竞争与管控风险并存的状态将会面临新的国内政治挑战,因为共和党提出的涉台立法内容,很明显已经触犯中国的国家利益底线,也触及中美关系的底线。

如果共和党未来以恶意政治斗争的方式在涉华议题上倒逼拜登采取触犯中国核心国家利益的强硬行动,拜登未来在中美关系方面面临的主要挑战将不是如何实现中美有秩序的激烈竞争,而是如何实现中美有效的冲突管控。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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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明明是大象,却硬要装兔子,这是“战略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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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来源:观察者网

【导读】 当地时间11月14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同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晤。

相比过往的五次电话和视频对话,这次面对面会谈有哪些点值得关注?众议院失守后,“跛脚”的拜登将如何掌控美国对华政策的走向?未来五年的中美关系又为何会预判“特别难”?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同观察者网分享了自己的见解。

观察者网:这次是两位领导人在五次电话和视频对话后的首次面对面会谈,新闻报道也点出不少细节,比如用同传交流了3小时12分。从已公布的信息来看,您认为相比之前的几次对话,这次峰会会谈有哪些新的进展,或者说,有哪些点值得注意?

金灿荣:现在中美各自国内的政局走向相对明朗:中国方面,二十大进一步巩固了“两个确立”,未来的规划也很清楚;美国方面,中期选举结束了,未见媒体选前不断炒作的所谓“红色浪潮”,民主党的成绩比预想的好,守住参议院,在地方选举上也拿到两个重要州的州长席位,换言之,拜登在美国国内的地位没有像原来媒体预期的那样被狠狠削弱,所以我看拜登也比以前自信了。这是会谈的背景情况。

可以说,目前中美关系的矛盾焦点很清楚,两国内部的走向也相对明朗,因此在这个时间点进行对话,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现在看来,应美方邀约——王毅外长专门强调了这点——进行了这么一次3小时12分的对话,而且翻译用的是同传而不是交传,确实涉及的内容就非常多了。

这次会谈,新华社通稿用“深入、坦诚和建设性”三个词来形容,王毅外长在答记者问时定义更丰富,用了“全面、深入、坦诚,富有建设性和战略性”五个词;而且,王毅外长还总结出“三个首次”,即这是中美元首三年来首次面对面会晤,是拜登总统执政后两位领导人首次面对面会晤,也是中美各自完成今年国内重大议程后两国最高领导人的首次互动。从最后的公告来看,美方的内容很简短,495个英语单词,我们这边更详细,有2800多个汉字。这些都可看出,中方觉得这次谈话是有价值的。

主要的价值之一,就是双方的底线都划得很清楚,像习主席就明确讲了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第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台湾问题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以前也说过,而这次讲得这么清楚,我觉得对美方还是有一点提示作用的。

观察者网:确实,拜登在离开华盛顿前曾表示,他希望“阐明各自红线是什么,了解他所认为的中国国家关键利益是什么,以及我所知道的美国关键利益”,而习主席说“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关系政治基础中的基础,是美国不能也不应逾越的红线”,这话算是对拜登关注的确切回应。而在会谈中,拜登依旧是那套话术,说美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支持“台独”,不支持“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不寻求把台湾问题作为工具遏制中国。但是,说是这么说,美方还有个挺膈应人的动作——会后会向台湾通报这次会晤情况。您怎么看这一言行?

金灿荣:对于中美关系,拜登政府的总思路就是中美竞争,而且要激烈竞争,美国国内也要加强实力——他现在承认美国在基建、一些新行业领域实力不如中国——同时动用全部的盟友力量来对付中国。但是,他又害怕真的冲突,因为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即使胜了,美国也是伤痕累累。所以拜登政府多次主动提出要和中国谈。也有不少报道提到,拜登很久前就想和习主席见面,年初就有这提议,只不过我们这边一直没回应,现在G20,两人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这次他应该是抱着两个目标来的,一个是希望中美不要冲突,再就是他也有几个需求需要中国的帮忙。首先,希望中国在俄乌冲突上不要明确选边站,因为中国要是真下场全面支持俄罗斯,这么大的力量是可以把整个现有局面颠覆的;其次是朝核问题,现在半岛局势挺紧张的,他希望中国能帮点忙;再次是经济,虽然美国最新的通胀数据7.7%比预期的好,但实际上危险并没有过去,他也着急;最后就是气候变化、粮食安全、公共卫生等全球问题。

但是,尽管拜登有这些现实需求,美国的整体思路依旧没有变,还是以竞争来定义中美关系,而且还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对待,于是就出现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情况,即一方面积极寻求中美对话、有求于中国,另一方面一些基本做法又没有改,其中就包括美国公开讲了,在两国元首会晤之后,还要向台湾通报。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台湾这张牌,这会是以后的巨大隐患。

尽管如此,因为中方释放出的信号再明确不过了,所以这一次他们也知道中国对台湾问题的重视无与伦比,也因此我看拜登给的“口惠”也比以前多了一点,从原来的“四不一无意”改成“五不四无意”,增加了不支持“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无意寻求同中国“脱钩”,无意阻挠中国经济发展,无意围堵中国。

观察者网:目前来看,竞争难以避开,但又要避免滑向冲突,双方如何把握这个度?

金灿荣:这次元首会晤为中美关系发展指明方向,双方在会谈中的表态和承诺算是画出框架,至于进程的推动,有赖于一系列不同领域、不同层级的对话。比如两国在外交安全、经贸财金、气候变化团队等领域都有对话渠道和机制平台,一些过去暂停了的工作组也重新启动了,一些人文交流也在慢慢恢复。

观察者网:拜登也说了要阐明其所知道的“美国关键利益”,不过官方通报和媒体报道中对这点笔墨甚少,您刚聊到他的四大现实需求应该也算不上美国的“关键”利益……

金灿荣:美国的关键利益,就是维护它的世界领导地位。

今天的美国跟1945年二战结束后的美国,真的是不一样的美国。那时候的美国真是力量巅峰,靠自己的力量打出江湖地位:制造业产值快占到全世界的一半;军事上相当能打,二战时是唯一两洋作战的国家,贡献也大,被叫做“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向苏联、英国、中国提供了不少援助。谈及美国当时的强大实力,一般我们会用这些数字:从日本发动珍珠港偷袭到日本投降这三年半的时间里,美国竟然造了29万架作战飞机、100多条航母,以及2000多艘驱逐舰、护卫舰。

那时候的美国综合国力强大,凭自己的力量取得世界领导的地位。而今天的美国早已不复当年,产业空心化,制造业产值不及中国的一半。今天美国的世界领导地位全靠维系旧有体系所决定,体系崩了,它的地位就没了。形象说来,它不是007主角,正值壮年,孤胆英雄,英俊潇洒,动作灵敏,反应特快,智慧过人;今天它就是一老头,身体功能已经不行了,但手上的权力仍特别大。

对于今天的美国来说,核心的核心,就是维持其世界领导地位。而这次会谈,我觉得拜登应该是挺满意的,因为习主席非常明确地讲了“两不一无意”,即“中国从来不寻求改变现有国际秩序,不干涉美国内政,无意挑战和取代美国”,给了他想要的承诺。

美国国内现在有一派人总觉得中国老谋深算,比美国人狡猾。代表人物就是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写了本《百年马拉松:中国取代美国称霸全球的秘密战略》,说中国从孙中山开始,孙中山、蒋介石、毛主席、邓小平都在骗美国,拼命发展,却天天跟美国说“我不行”,实际上就是要取代美国。明明是大象,却硬要装小兔子,他觉得这是一种战略欺骗。也因此,这帮阴谋论者甚至有点讨厌我们国内的公知,这些公知天天真诚地跟美国讲“中国不行”,结果最后变成“你忽悠我,把我给骗了”。

这一次习主席就很认真地跟拜登讲,我们没有这些玩意儿,我们的战略意图很清楚,就想着好好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用通稿里的话说,就是“中国党和政府的内外政策公开透明,战略意图光明磊落,保持高度连续性和稳定性”。

观察者网:先前的讨论也点到美国中期选举结果,现在拜登成了“跛脚总统”,您认为这可能会如何影响他接下来的对华政策?不少评论都在说,反华已成为两党的最大共识。

金灿荣:这次中期选举,民主党的表现还不错,共和党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两党各执一院,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党恶斗形势将更严峻,拜登实际上受到的制约会更大。

共和党的凯文·麦肯锡跟参议院以前的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不太一样,麦康奈尔这人比较温和,不那么锋芒毕露,而麦肯锡非常强硬,是共和党里的男版佩洛西。

拜登对参议院的控制要更好些,50比50,靠副总统哈里斯的关键一票掌握多数,但也有个问题,有个叫曼钦(Joe Manchin)的民主党参议员常和共和党站一块儿,这样一来就会让拜登很难受。

至于对对华政策的影响,我们得做好更多的准备。

我个人的感觉是,拜登本人确实重视对华关系,属于美国决策圈里相对理性的力量,但问题在于他掌控政治格局的能力非常差,在中期选举以后受到的限制会更大。

此外,拜登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的几个主要外交幕僚都有问题,布林肯和沙利文相对年轻,现在比较狂,鼓吹同时遏制中国、俄罗斯两个大国。从国际政治常识来讲,不应该跟中俄同时对抗竞争,这是很犯忌讳的,太难了。你看老派的现实主义者基辛格就因此急得不得了,近来在好几个地方发言说不能这么搞,但那些人不理这老头。

对美国政治的掌控力差,再加上班子有问题,这两个因素就容易导致拜登的承诺变得更不可靠,对此我们要做好准备。

观察者网:记得您在八月份的一次公开讲座中曾预判,“未来二十年中美关系都是竞争为主,但未来五年会最难,特别难,这五年挺过去后就会好一点”。为什么是“最难”,能否再详细说说?

金灿荣:我判断中美关系未来五年最难,逻辑主要基于三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就是未来五年是中国赶超美国的五年,而在赶超过程中,美国的反应一定是最激烈的。

对于没有可能赶超自己的国家,比如你看不少资本都在吹印度,但美国内心根本不紧张。因为印度的根本问题就是社会结构是前现代结构。资本是外来的,技术是外来的,这没问题,好比从西方、中国或俄罗斯买的树栽在印度都可以活,但工业文明和农业文明需要不同的社会生态,而印度缺乏应有的生态,难以自主产生工业化,这是印度真正的问题。因此我老说,印度要想自主工业化,它需要一场极其伟大但可能代价极其昂贵的社会革命,这场社会革命也需要一个毛泽东;然而,印度永远不可能有毛泽东,这是印度真正的挑战。

美国深知这一点,对于没潜力赶超它的,它就不紧张;如果真让你超过它了,那也就算了;就是在追赶、即将超过的时候,它最为紧张。而未来五年是中国追赶美国的关键五年,如果中国在这五年做得好,GDP应该就能赶上美国,芯片、高端材料、工业检测设备等当下的薄弱项基本上也都能突破——按过去的经验,只要我们重视,再加上举国体制,就一定会有突破。

第二个理由,未来五年,台湾问题将是最尖锐的,最容易出事。

第三个理由,现在美国国内政治继续分裂,而按照美国的毛病,这矛盾一定是外移的。中西方文化的根本不同,就是我们一有事就先自己检讨,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而他们有事就怪外面。

现在看来,特朗普两年后重新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当下共和党主流是排斥他的。当然,不排除他会以第三党的身份出来捣乱,届时共和党就会输掉选举,再或跟他寻求某种妥协,比如劝他退出,许他“若被民进党清算,共和党保护你”之类的保障。

妥协之后,很可能就是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出来。现在美国有一部分人已在提醒,德桑蒂斯的基本政策主张其实跟特朗普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是特朗普2.0版,更年轻、更狡猾、更圆润,实际上对美国政策的冲击会更大。

我对未来五年中美关系的判断主要就是基于这三个原因。而二十大报告从国内国际多方面考虑,也提到未来五年是非常关键的时期。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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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一:特朗普着急宣布参选2024,实为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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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太一  来源:观察者网

就在美国中期选举结果仍未尘埃落定之时,前总统特朗普连续第三次宣布要参选总统。自从今年夏天开始,特朗普就开始酝酿何时入场,虽然他的团队一再劝阻他,希望他至少等佐治亚的第二轮选举结果出来之后再正式宣布参选,但特朗普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并向他的助手表示,如果再推迟就会释放“他比较弱”的信号。

事实上,特朗普着急参选,恰恰反映了他当前的艰难处境,反映了他的“弱”。如果他能呼风唤雨,如果他仍旧是毋庸置疑的共和党领袖,如果他并不需要通过参选来缓解一些棘手的问题,何必要这么着急呢?

政治上众叛亲离

特朗普不得不在2024年大选的前两年就宣布参选,第一大因素是政治上的。根据最新的、中期选举投票结束后几天做的Political/Morning Consult民调,33%的共和党人和倾向共和党的独立人士表示,如果当天举行2024年党内初选,他们将支持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这个数字高于选举日之前的26%。虽然支持特朗普的比例仍然高达47%,但特朗普显然看到了德桑蒂斯迅速崛起的趋势。

共和党没能在这次中期选举中在全美掀起“红色浪潮”,但在佛罗里达州、在德桑蒂斯的带领下,却让共和党彻底占据了州一级和以上的所有民选官职,让一个“紫州”彻底变红。德桑蒂斯在共和党内的威望也迅速上升。由于特朗普的个人包袱太多,党内人士认为,德桑蒂斯是一个既没有特朗普相关包袱、又可以高举特朗普主义大旗的很好人选。

除了德桑蒂斯以外,共和党内其他的政客也蠢蠢欲动。比如,2021年选举中,在近年来迅速变蓝的弗吉尼亚州当选州长的杨金,因为尝试了一条疏远特朗普并推动教育等议题来收获更广泛选民支持的成功道路,所以让更多的共和党政客愿意考虑“疏远特朗普”的战术。甚至连特朗普曾经的盟友、前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也指责,特朗普领导下的共和党在2018、2020、2022年选举中连续落败,且选民们已明确要“拒绝疯狂”。前副总统彭斯也同样落井下石,表示共和党的未来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面对政治上如此的众叛亲离以及即将被人取代的趋势,特朗普决定通过参选来阻止这一股势头继续蔓延和发展。一些年轻的共和党政客,此前也都或多或少在特朗普鼎盛时期有过暗示或明确表态,如果特朗普参选,他们就不参选,以免在“后特朗普时代”失去特朗普主义者的支持。所以,特朗普宣布参选就是与这些比自己更年轻的政客摊牌,要么靠边,要么至此成为政敌。

司法上挑战重重

特朗普着急参选的第二个重要理由,是特朗普面临的多项司法挑战临近。

佐治亚州富尔顿县的检察官已经召集了一个大陪审团,调查特朗普及其团队为推翻佐治亚州2020年选举结果所做的努力。 “国会山暴乱”调查委员会此前搜集整理的诸多对特朗普不利的证据,可能会被司法部采纳,作为对特朗普采取进一步调查并起诉的素材。

由纽约州总检察长推动的对特朗普家族企业的调查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而相关的税务欺诈指控很可能已经有了确凿证据。特朗普将美国绝密文件带往海湖庄园且不规范保存,虽然最终不一定会被追责,但同样也是一个潜在挑战。

面对这样的司法困境,特朗普认为,如果他能再次戴上了“总统候选人”的帽子,则司法部会对全力调查和提起诉讼有所顾虑。毕竟,万一罪犯当上了总统,对美国的制度和名声都会是很大的冲击。

特朗普显然是在慌乱中匆忙宣布参选的。他几乎没有组建竞选团队,没有竞选经理和传播总监,当前的很多决定和工作都由杰森·米勒一人代劳。特朗普这么早宣布参选也大大限制了他的现金流,因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为他支付律师费的钱会停止;作为候选人的特朗普,从每个捐款人手里也只能直接拿到2900美金的上限,直到初选结束。当然,金主们还是可以通过购买政治广告等行为间接支持他。

一切迹象都表明,特朗普做出相关决定有很强的紧迫感,而政治因素一项不足以制造如此大的参选压力;借候选人身份,一定程度在司法上保护自己,同样也是十分重要的因素。

入局亦是入坑

宣布参选的特朗普所面临的局面并不理想。当天的活动中,没有任何新当选的2023年国会议员前去现场助阵,甚至连“特朗普主义者”马特·盖茨(Matt Gaetz)也以“天气不佳”为由没去,事实上当天天气无任何异样。可见,特朗普在党内面临巨大困境,这样的困境很大程度上与特朗普背书的候选人在中期选举中表现不佳有关。而特朗普派与建制派的斗争会因为其宣布参选而进一步加剧。

参议院这边,特朗普精心挑选的候选人在多场势均力敌的选举中输掉了比赛,其中就包括宾夕法尼亚州,导致民主党坐稳参议院多数的一席。来自威斯康辛州的约翰逊和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斯科特,这两位特朗普派还想把共和党在参议院的惨败怪到麦康奈尔的头上,并试图在选举后挑战麦康奈尔少数派领袖的地位,结果同样被麦康奈尔所领导的多数压制。

众议院这边,在库克政治报告(独立无党派倾向的美国大选分析时事通讯——观察者网注)认为的全美竞争最激烈的五场选举中,特朗普所指定的候选人也全数落败。虽然共和党最终还是以微弱优势取得了众议院的多数,但当前无论是想担任议长的麦卡锡还是极右翼,似乎都已经不太听特朗普的指挥,作为大哥已逐渐管不住小弟。

而在州一级的重要官员选举中,特朗普希望能在2024年大选决定关键州选票的位置上多安插一些自己人的愿望同样落空。每一个试图成为“摇摆州”最高选举官员的特朗普背书的候选人都被击败了。特朗普借2022铺垫2024选举的算盘遇到重大挫折。

媒体这边,共和党的多个媒体都在中期选举后纷纷倒向德桑蒂斯,直接回怼特朗普,并称德桑蒂斯为“德未来”(DeFuture),而稍早前特朗普才刚给德桑蒂斯起了新外号“德貌岸然”(De-Sanctimonious)。共和党内的大金主近来也开始转向,离开特朗普、转而支持德桑蒂斯,并认为这是让特朗普被取代的“良机”。所以,即使已经宣布参选,特朗普当前也面临着近6年来在党内最大的困境,甚至其团队都认为人们已经开始厌倦特朗普,不想在生活中再听到他的名字。

走一步算一步

从特朗普的竞选宣言来看,他依旧想重演自己2016年成功的剧本。在个人层面,他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从任内两次被弹劾到海湖庄园被抄家,从自己在提前选票、邮寄选票等投票方式上的大幅吃亏,到当前对他的多项司法调查,甚至还包括认为在2020年败选中中国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等等,他想让选民将自己视为一个在逆境中不惧权贵和腐败,能再次以小博大、从弱势地位取胜的人。

在国家层面,他再次拿出他的老把戏,将拜登治下的美国描述为衰弱,甚至还拿拜登缺席G20晚宴为例,来对比自己领导下美国的所谓“辉煌”,并表示要让美国“再次伟大”。特朗普显然并不担心虚假陈述和夸张表达,同时也完全忽略了自己治下的经济衰退以及由于不作为而导致超过40万美国人因新冠疫情丧生的事实。

他声称在自己任期内全球和平、没有战争,却丝毫不提恰恰因为他没能执行美国从阿富汗撤军的任务,导致拜登政府从一开始就陷在战争之中。他任内的多轮并无必要的经济刺激未被提及,而拜登时期的高通胀则是他让选民支持他的依据。

不过,即使针对共和党内的群体,这个剧本看过一遍再来同样演一遍,也没什么吸引力了。不仅是拜登政府的白宫官员称特朗普的这次竞选演讲“无聊”,就连曾经特朗普任内的白宫成员也不得不认同,这是目前为止从特朗普这里听到的最没有活力、最没有启发性的演讲之一——即使现场的铁杆支持者,也都看上去百无聊赖。

很多美国人都关注拜登的年龄,而特朗普此次讲话同样显示出他的老态龙钟——不仅是拜登,假如特朗普在2024年当选,他也将是美国历史上最老的当选总统。沿用老剧本同时又内外交困的特朗普,尚能饭否?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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