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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竞争视角下,美国正从超级大国回归为普通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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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力  来源:澎湃新闻

从占全球经济的比重、科技水平等指标看,美国依然是超级大国。但是,世界正在进入文明竞争的长周期,从文明竞争的视角看,美国正在从超级大国“回归”普通大国。这一过程,始于2008年金融危机,初步成型于特朗普时期。拜登整体上延续了特朗普主义。2030年前后,美国有可能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大国”。

成为超级大国需要主客观两方面条件:主观上有意愿;客观上有能力且国际社会也能接受。这里的能力指综合能力,主要包括:一套新的外交理念与执行这套理念的外交人才、对国际机制的构建与把控、超强的经济实力、领先的教育与科技水平、强大的军事能力与全球军事同盟体系。从文明竞争的视角看,则要求一种文明的全球影响力明显高于其他文明,不但客观上具有压倒性优势,主观上也愿意将这种优势操作化。二战后的美国是典型例子。

美国成为超级大国的时代背景

美国的孤立主义始于乔治·华盛顿,并长期得到遵守,一战战胜国的地位也没能让美国放弃孤立主义。而珍珠港事件则让孤立主义在美国大幅度退缩。大部分美国人意识到,孤立主义并不能保证美国的安全,美国有必要主导全球集体安全体系的构建,以保证世界和平,进而切实保护美国的安全。这解决了美国领导世界的主观意愿问题。

客观因素方面,二战前,以“十四点建议”为代表的一整套美国外交理念尚未取代欧洲人主导的近代外交理念,欧洲式的外交理念依然是全球的主流,其主要特征包括:帝国理念、正统主义、大国协调、欧洲中心、秘密外交、殖民地体系、炮舰外交。

历史地看,17世纪上半叶的三十年战争是新教国家集团与天主教国家集团之间的宗教战争,由此缔结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所带来的主权理念,要害在于赋予一批国家信仰新教的自由,“教随国定”等原则获得承认。这标志着欧洲从神权时代步入君权时代,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主权国家时代。拿破仑战争的划时代意义在于,用“主权在民”的理念取代“主权在君”的理念,唤醒法国人的民本意识,从而把波旁王朝治下缺乏认同感的普罗旺斯人、布列塔尼人、勃艮第人、洛林人等等塑造为“法兰西人”。“法兰西民族”由此成型。拿破仑战争的巨大成功使得“民族国家”理念在欧洲生根、发芽、扩散,推动欧洲形成“主权在民的民族国家体系”。通过几波民族主义浪潮,全球越来越多的地方以“民族国家”的身份独立建国。美利坚联邦就是民族理念的第一批受惠者。普鲁士王国境内则诞生了强调民族精神、民族特性的“文化民族主义”,它唤醒了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邦联)境内各邦人的“民族共同体意识”。二战后,“民族国家”成为全球现象,世界进入了“民族国家体系”时代。

美国的工业产值在1894年(当时还没有GDP这个概念)就成为世界第一。但在二战之前,领导全球机制的是欧洲几大国,全球教育与科技中心依然是欧洲,经济上美国相对于欧洲的优势还不够大。美国的军事实力同样如此,以海军为例,1922年《五国海军条约》规定的英美日法意五国主力舰吨位比是:5:5:3:1.75:1.75(按照吨位计算则是52.5万吨:52.5万吨:31.5万吨:17.5万吨:17.5万吨)。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国家构筑的全球殖民体系控制着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与人口。

两次世界大战不但摧毁了欧洲领导世界的能力,也使得欧洲丧失了领导世界的正当性:自诩文明、富裕的欧洲,其主要国家之间竟然以总体战的方式互相摧毁,还发生种族灭绝行为。这昭告世界,工业革命、民族主义与帝国野心已经把欧洲变成了全球最野蛮的地区,欧洲式世界治理体系彻底失败。

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是效法欧洲外交理念的典型例子。在实现现代化的同时,老欧洲的帝国理念、大国协调、秘密外交、炮舰外交、殖民地政策也成为日本效法的对象,并以“脱亚入欧”化解“欧洲中心”,以“黄种人代表、打败俄罗斯帝国的大日本帝国”身份化解“正统主义”。日本在二战中的失败,再次验证了欧洲外交理念的过时与欧洲式世界治理体系的失败。

一战摧毁了奥匈帝国、俄罗斯帝国、德意志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也削弱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却让大英帝国领土扩张到极限,维也纳体系下的大国均势宣告终结。基于凡尔赛和约的国联是维也纳体系的余声与回响,但英法主导下的国联力量非常有限,原因有二:实力最强的美国游离于国联外:“欧洲宪兵”俄罗斯帝国解体,取代俄罗斯帝国的苏联奉行与西方不同的意识形态与社会制度,担任国联常任理事国的时间只有五年(1934-1939)。因此,国联连意大利都制约不了,更不可能约束住矢志扩张的日本。

美国领导能力的构建

二战严重地削弱了英法两国的实力,德国与意大利成为战败国,“亚洲优等生”“大日本帝国”惨败,苏联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成为军事强国。美国则成为世界的兵工厂,并为同盟国提供经济支持。二战结束时,美国GDP占世界的56%,工业产值占世界的40%,外贸占全球的三分之一,钢铁产量占世界的64%,石油产量占世界的70%,黄金储备占世界的73%(约200亿美元)。而曾雄霸世界经济100多年的英国,外债超过120亿美元,黄金储备仅100万美元。

军事方面,二战结束时的美国,总兵力达到1050万,各型舰艇10759艘,航母50多艘,并且独家拥有核武器。这时的美国,有能力与全球其他国家组成的“世界联军”作战并获胜。

二战中,全球特别是欧洲大量教育与科技人才向美国移民,使得美国取代欧洲成为世界学术中心、教育中心与科技水平最高的地区。

外交理念上,以“公开外交、公海航行自由、贸易自由、全面裁军、公正处理殖民地争议、民族自决”为主要内容的威尔逊主义,经过二战洗礼,大幅度取代欧洲人主导的外交理念并形成了国际政治中新的政治正确。《大西洋宪章》就是一个例子,连典型的帝国主义者丘吉尔也不得不接受威尔逊主义的一些内容(如不追求领土扩张、民族自决、机会均等)。罗斯福的“四大自由”则成为美国在全球收割人心的一大利器。外交实践上,富兰克林·罗斯福、哈里·杜鲁门、乔治·凯南、保罗·尼采等一大批美国精英把握时势,把美国的实力与潜能转化为美国对世界的制度化影响力。

二战后美国治理世界的方式

可见,直到二战后,美国才具备主客观条件替代欧洲大国充当世界领导国。二战后的美国因而得以联合新教-天主教文明圈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并吸纳其他文明圈国家,创建起主要基于国际制度的国际新秩序并延续至今:政治方面的联合国,安全领域的联合国安理会,金融领域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贸易领域的关贸总协定(及其继承者世界贸易组织),文化领域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机制固然具有普世性的一面,但这些机制,美国通常是最大受益者,其对国际组织的影响力也明显大于其他国家,典型如美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对重大事项的否决权。

而在军事领域,基于超强军事实力,美国搭建起双边或多边军事同盟体系:欧洲有北约,中东有“巴格达条约组织”(存续期为1955-1979年),东南亚有“东南亚条约组织”(存续期为1954-1977年)、美泰军事同盟、美菲军事同盟,远东有美日同盟、美韩同盟,大洋洲有《澳新美安全条约》(存续期为1951-1954年)与美澳同盟。美国的军事基地遍布全球(最多时达到5000多个,现在依然有800多个)。军事基地与同盟体系不具有普世性,却为美国充当世界警察奠定了暴力保证。

与英国通过殖民体系来治理世界不同,美国只拥有少量的殖民地以及若干委任托管地,它主要通过国际机制来领导世界。但是,在民族意识觉醒的时代,美国即使有心效法英国也难以做到。同盟体系与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则让美国得以用较小的成本控制全球大多数战略要冲,而不需要面对殖民地的副作用,包括管理殖民地的巨大成本。国际机制则为美国提供领导世界的正当性,并发挥美国的优势。以布雷顿森林体系为例,它让美元成为世界货币,美国不但避免了汇率风险,还可以享受铸币税。而生产成本可以忽略不计的美钞为美国从全球换来实实在在的货物与服务,加上巨大的美国市场,使得各国都愿意以低廉的价格向美国出口商品,美国人因而得以独享“优质低价”的商品与服务。科技与教育优势既为美国吸引全球人才,也让美国在科技、制造业、服务业领域保持优势,而基于自由贸易理念的关贸总协定与世贸组织,长期以来也有利于美国优势的发挥,特别是在服务业(金融业、信息技术业)与先进制造业领域。

美国相对衰弱的历程

美国的优势地位并没能长久地保持,特里芬难题(编注:当一个国家的货币同时作为国际储备货币时,有可能造成国内短期经济目标和国际长期经济目标的利益冲突)决定了美元与黄金挂钩的做法难以维持。石油危机促成美国在1971年放弃了美元与黄金挂钩。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调整是为了应对外来压力,而2008年的金融危机则来自美国内部。华尔街制造的金融危机殃及全球后,美国自身通过量化宽松实现了经济率先复苏,其他国家则不得不为摆脱危机而苦苦挣扎,欧洲五国(PIIGS)是典型代表。这意味着美国不但无法充当世界经济的稳定器,而且成了世界经济不稳定的根源。政治与安全上,美国前总统小布什推行的大中东民主计划与反恐战争,特别是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则让美国在全球特别是伊斯兰世界的声望大跌,并引发对美国的新一轮仇恨。

冷战刚结束时,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意气风发,认为自己是新的罗马,具有拯救世界的实力与使命。但不过短短十多年,美国自身就成了世界经济与安全领域的“麻烦制造者”,对国际机制的影响力明显下降,继续领导世界已经力不从心。经济上,产业外移、过度依赖服务业使得美国国内中产阶级与下层人收入下降乃至失业。

而以中国、印度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经济快速发展,综合实力与全球影响力显著提升,欧洲谋求“独立”的意愿显著增强(希拉克与马克龙青睐的新戴高乐主义是典型)。

美国对相对衰弱的回应

在上述背景下,美国开始了战略调整。先是奥巴马主义,其主要内容是:在全球施行战略收缩,减少对国际组织的支持,减少全球的军事介入,把军事安全的重点向亚洲转移,推行“再工业化”以重振制造业。接着是特朗普主义,这是一种新孤立主义,强调美国本土与美国人的利益至上,主张减少国际安全义务,让盟友与伙伴国更多地承担安全责任并提供资金支持。为达到目的,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不惜对盟友与伙伴国逐一施压,不断退出一些国际机制、放弃一些国际承诺。结果是,盟友、亲密伙伴国与美国的关系变得疏远,不再认为美国是可以依靠的盟友与伙伴。美国现任总统拜登上台后,内政外交上有意从特朗普的“打压对手为主”转向“提升自己为主”,但内政上大致延续了特朗普的政策,外交上则有一些调整,主要体现为两个方面:

一方面,缓和与盟友、伙伴国的关系,重返一些国际机制(如关于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但“减少国际干预、让盟友与伙伴国承担更多责任”的原则依然如故。

另一方面,构建不同类型的“新西方国家俱乐部”,以打压中国、俄罗斯、伊朗、土耳其、匈牙利、委内瑞拉、古巴、柬埔寨、缅甸、朝鲜等等不受美国待见的国家。

这在对华外交上有典型表现:战略上,把中国列为战略竞争对手、“系统性挑战”,“来自不同文明的竞争对手”;战术上,主张用全政府手段对付中国。为此,在军事、政治、安全、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构建排除或针对中国的俱乐部(如美日印澳四方机制,蓝点计划,印太经济框架, G7全球基建计划);经济上,公然违背其一贯主张的市场经济规则,以“国家安全”为名,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上市与运营(如对TIKTOK),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用行政手段打压中国的高科技企业(如华为),并强迫盟友采取类似的政策;科技教育上,从芯片制造、学者交流、留学生所学专业等方面,对中国进行限制;在派驻对方国家人员数量、活动权限上要求与中国“对等”。安全上,鼓动北约成员国、澳大利亚等国家派军舰到台湾海峡、南海“巡航”。

美国属于新教-天主教文明圈国家,具有强烈的救世主情结,体现为“山巅之城”信念、普世价值观执念、二元对立思维。美国精英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真正认识到:中华文明拥有不同于基督教文明的天下治理理念,具有世俗性、地区性、包容性、无外性等特征,这是中华文明能不间断维系几千年的主要原因。一神教世界的宗教战争是中华文明所难以想象的,中华文明也不具有全球扩张的基因与历史条件。在文明竞争时代,中国致力于实现的中国梦,实际上是一种文明复兴梦,这在多文明竞争时代是普遍现象。一种文明主导世界的时代已经过去,多个文明“在竞争中合作、在合作中竞争”实属必然。

孤立主义与国际主义是美国外交两大偏好,二战后国际主义占了上风,而现在,则在往孤立主义回摆,虽然不大可能整体上回归到二战前的状态,但会在一些方面明显偏向孤立主义,从而导致其不愿意也无力在国际上发挥二战后的影响力。从文明竞争的视角看,新教-天主教文明的全球影响力(文明力)在下降,美国作为新教-天主教文明的代表性国家,其文明力也在相应地下降。这既是必然,也是美国主动适应的过程与结果。

美国正在变成“红脖子泥瓦工”

综上可知,从主观上看,美国已经完全没有了超级大国的自信,也没有了为全球提供公共产品的意愿。从客观上看,美国变得凡事计算利益得失,不愿意在必要时为国际事务承担兜底的责任(last resort),而是要求乃至迫使其他国家尽可能多地分担责任(典型如让英国牵头组建驻阿富汗的多国部队、让英法牵头推翻卡扎菲的行动、迫使盟国增加军费开支与美国军事基地开支的分摊比例)。这已经不是一个世界领导国应有的做法。这或许是因为,美国意识到了时代的变化,世界正在从大国竞争的时代走向文明间竞争的时代,全球化正在被各个文明的内卷所取代,承担世界领导不但成本高昂,也越来越难以做到。

因此,美国主观上不愿意、客观上无能力且不被接受继续承担领导世界的角色与成本。美国的文明影响力在下降,这是一个主客观共同作用的结果。基于此,美国现在愿意、也有望做到的是:为自己与小团体谋利益,首先是本国的利益,其次是盎格鲁-撒克逊国家的利益,再次是盟国的利益,又次是紧密伙伴国的利益。一般伙伴国的利益已经无暇顾及(世贸组织成员国是典型)。而比较疏远的伙伴、竞争对手与敌人,都是可以打压的对象。文化决定利益,利益决定行为。美国热衷于树立对手、构建小院高墙,其深层原因在于基督教一神论价值观:把人分为教徒与非教徒,教徒是上帝的选民,对非教徒则必须通过软硬两手加以同化或者打压乃至消灭,因此强调二元对立。这与中华文明构成鲜明对比:强调不同族群与文明的和而不同这一根本特征,主张不同族群与文明的共存与互鉴。

世界上不认可美国领导权的国家也越来越多,除了上述不受美国待见的国家外,还有许多伊斯兰国家,特别是在中东北非地区。即使是北约成员国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公开倡导与推进欧洲的战略自主。

整体而言,美国表现得越来越不像一个世界领导国,而像一个普通大国。在全球事务中,已经难以如既往般充当领导者(leader),而是一个觅食者(forager),充其量一个协调者(coordinator)。对盟友与紧密伙伴国来说,美国是被动的协调者和主动的觅食者;对全球事务来说,则是消极的协调者和积极的觅食者。据此,有理由认定,美国正在从全球化与自由贸易的积极推手,变成热衷于构建小院高墙的红脖子泥瓦工(a mason with red neck)。

(感谢以下人士对本文初稿的批评与修改意见:张榕、邓仕超、李开盛、左希迎、肖河、彭博)

来源时间:2022/11/19   发布时间:2022/11/18

旧文章ID:28815

“‘习拜会’对当前紧张的中美关系止跌回升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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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仝馨

2022-11-18

【编者注】11月14日,中美两国元首在印尼巴厘岛会晤。‘习拜会’释放了积极信号,传递出缓和两国紧张关系的氛围,但亦有专家表示,会谈成果虽大,但要警惕美继续打“台湾:牌”。本期简报聚焦中国、美国及其盟国媒体对中美元首会谈及其成果和影响的相关报道和评论。

中国媒体

11月14日,微信公号「补壹刀」发表题为“3小时12分钟中美元首会晤释放这些重要信息”的文章。文章多次引述了中美两国领导人的讲话并对其内容进行阐释。文章指出,中国领导人称中美双方应“找到两国关系发展的正确方向,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轨道”,同时,中国领导人亦强调,“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关系政治基础中的基础,是中美关系第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拜登在会晤开场白中亦谈到避免中美“冲突”的重要性,并称“一个稳定和发展的中国符合美国和世界的利益”。文章提到了拜登的“红线说”,即双方需要做的是弄清楚两国交往的“红线”,避免冲突和对抗,扩大合作。文章称,虽然一次会晤不太可能产生重大政策突破,甚至可能在全球重大问题上存在普遍分歧,但“有争议的对话”好过“根本无对话”。文章指出,此次两国元首会晤整体而言是“深入坦诚”和“建设性的”,但其亦指出对美方同以往一样说一套做一套、行动力不足的顾虑。

11月15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管控中美分歧拜登未来两年需要更努力”的文章。文章称,“习拜会”上拜登强调美中能够管控分歧,避免和防止由于误解误判或激烈竞争令双边关系划向对抗甚至冲突,这一发言体现了拜登政府“管控”和“稳定”美中关系的积极意愿。文章指出,中美双方都有责任向世界展示两国管控分歧的能力,但在未来两年中,拜登处理美中关系将面临三大挑战:1)共和党掌控众议院后对其施压采取更强硬的对华政策;2)2024年选举战中党争将令比拼“中国牌”升级;3)其未来两年仍坚持内政优先的外交路线并注重在外交上有所建树,巩固和完善以竞赢为目标的战略布局。

图片来源:中美聚焦

11月15日,微信公号「占豪」发表题为“美国围堵中国又一轮大失败多国排队与中国领导人会晤”的文章。文章称,本次G20峰会上以拜登为首的国家领导人“排着队与中国元首会晤”,包括日本、韩国、印度、法国、澳大利亚等。文章指出,此次峰会包含关键细节:峰会前一天的“习拜会”向全球释放积极信号、“喜欢迟到”的拜登准时赴约、会见地点是中方的代表团驻地意味着中国占据主动优势、本次会晤是中美两国元首三年来首次面对面会晤。文章指出,拜登会晤时的“小跑”和“双手来握”体现出他对于此次双方会晤的热切期待。同时,文章从美国的内政问题、外交层面、俄乌战争问题、地区问题、气候问题等多个问题上阐述了美国与中国合作的重要性,并指出美国“纠集西方力量围堵中国”无益于达成其政治目标,因为从各国与中国会晤的积极主动来看这些“捣乱和阴谋”已遭遇“又一轮大失败的局面”。文章称,拜登之所以展现出“积极与中国领导人会晤的心态”,是因为在上述这些重大问题上,美国都“已经离不开与中国的合作”。

11月15日,微信公号「牛弹琴」发表题为“演讲之道中国领导人的这篇G20讲话针对性极强”的文章。文章从中国领导人演讲内容的角度分析了其在G20峰会上展现的“演讲之道”,指出其具有极强的针对性,讲话标题为“共迎时代挑战 共建美好未来”,约2500字长度。文章列出了讲话的十大看点,包括中国对世界局势的判断和“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的重要意义、对集团政治和阵营对抗的讽刺、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的目标、印尼谚语的引用和对各国团结共生的祈盼、更加普惠和有韧性的全球发展、遏制全球通胀、敦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落实向低收入国家转借特别提款权进程、反腐败国际合作、反对单边制裁、共同应对粮食和能源问题挑战。文章指出,本次G20讲话传递出极高的演讲技巧和博弈精神,表现了中国的外交艺术。

11月16日,微信公号「政治学与国际关系论坛」发表题为“中美元首会晤美国针对中国的政策表述出现新变化”的文章。文章称11月14日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中美元首会谈为“举世瞩目的大事”,并报道了其历时3小时12分钟,超出了原定时长。文章引述了CNN的分析文章,表示“双方领导人会晤后,‘世界可以松一口气了’”。文章通过对多位专家的采访,从信号、成果、意义、期待四个方面分析了“习拜会”传递出的最新政策动向。在信号方面,文章认为中国二十大和中期选举的结束标志着两国已各自完成国内的重大议程,现阶段目标就是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轨道”。文章称,此次会谈担负了“摸底”功能,从其传递出的信号看,拜登政府对中国政策有所缓和。在成果方面,文章认为美国座位安排中,拜登左手边的位置由以往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换为财长耶伦,预示着“广义的经济事务正在成为美国外交的重点”。在意义方面,文章指出此次会谈具有“明确意图、划清红线、探讨合作”等助益,面对面交流令双方关系发展更加具有可控性和稳定性。文章亦指出中美恶性竞争和对抗将导致美国工商界、经济、盟友国外交遭遇重大打击。在期待方面,文章表明中国对美的最重要期待是“言行一致”,包括不利用“台海问题”作为遏制中国的工具。

美国及其盟国媒体

11月14日,The Guardian发表题为“美中两国领导人首次面对面会晤的五个关键点”(“Five key takeaways from Biden and Xi’s first meeting as leaders”)的文章。文章指出,“习拜会”是美中两国领导人执政以来的首次面对面会晤,两国领导人希望借此会谈缓和由于台湾问题和贸易战令两国关系降至几十年来最低点的紧张局势。文章指出会谈中五个细节,包括中国领导人与略感风寒的拜登握手、拜登称中国对台政策过于激进、拜登称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并未改变、恢复气候变化合作,以及北京和华盛顿对莫斯科核威胁的共同关切。

11月14日,Jordan Fabian, Justin Sink, Jenny Leonard在Bloomberg上发表题为“聚焦巴厘岛G20峰会‘习拜会’关键点”(“Biden and Xi Finally Met at the G-20 Summit in Bali. Here Are the Key Takeaways”)的文章。文章指出,美中两国领导人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三小时会谈中试图缓和长期酝酿的紧张局势,因为两国发现双方已逼近危险、直接的经济和军事对抗。文章称,两国领导人在本次会谈中承诺恢复正常沟通渠道,并警告俄罗斯不要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不过在台湾问题、人权议题和贸易政策等其他关键问题上,双方仍存在分歧。文章指出双方元首会晤中值得关注的五点包括:1)拜登会后告诉记者他并不认为中国近期会攻击台湾(“Biden telling reporters afterward he doesn’t see “any imminent attempt” by China to attack Taiwan.”);2)拜登指出中国领导人也对莫斯科可能使用在俄乌战争中使用核武器表示反对,并同他一样谴责俄对基辅的袭击(“Biden scored a victory when Xi jointly voiced opposition with him to Moscow’s potential use of nuclear weapons amid fears Russia could deploy a “dirty bomb” in Ukraine, and blame the attack on Kyiv.”);3)拜登称此次会谈是双方均秉持着“坦诚”(candid)和“清晰”(clear)的态度;4)拜登在会谈中指出中国领导人有义务阻止北韩核试验;5)美中两国共同强调在气候领域合作的重要性。

11月14日,Evan Osnos在The New Yorker上发表题为“美中两国领导人降低台湾战争的风险了吗?”(“Did Joe Biden and Xi Jinping Lower the Risk of War over Taiwan?”)的文章。文章称,尽管美中两国领导人首次面对面会晤双方都未做出让步,但会晤本身代表着美中关系在其风雨飘摇之时迈出了积极一步。文章指出,两国元首在巴厘岛君悦酒店面对微笑的握手传递出“美中关系向健康、稳定的发展轨道的回归”(“a return of China-U.S. relations to a healthy, stable track of development”),尽管这一“回归”中裹挟着人权、贸易战、芯片战等众多敏感问题。文章称,当前美中双方面临的最为紧迫的问题是台湾的未来——在这一点上,双方在会谈中均表示不会通过谈判降低冲突风险。文章称,在“习拜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拜登重申“政策没有改变”(“Biden reiterated that the policy “has not changed,”),并表示其认为中国近期不会有入侵台湾的企图(“I do not think there’s any imminent attempt on the part of China to invade Taiwan,”),中方则在会议纪要中表示希望美方“言出必行”(“It is hoped that the U.S. side will live up to its words.”)。文章亦引述了拜登在记者会上的评论,称其不认为美中进入“新冷战”(“But I do not believe,” Biden went on, that the U.S. and China have entered “a new Cold War.”)。

11月17日,Howard W. French在Foreign Policy上发表题为“勿盲信美中关系缓和炒作:笑容和握手并未化解台海争议”(“On a U.S.-China Détente, Don’t Believe the Hype: Smiles and handshakes won’t erase Taiwan tensions.”)的文章。文章指出,全球似乎都乐见刚举行的氛围良好的“习拜会”,因其似乎显示美中关系在长期紧张局势后得到缓和:两国元首都展现出真挚灿烂的笑容、中国领导人暗示俄国入侵乌克兰并不赞成俄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Hinting at Russia’s invasion of Ukraine, Xi, for his part, expressed disapproval of the use of nuclear weapons in war”)、中国承诺将恢复与美国的气候合作等。但文章称,这一氛围可能只是受近期一些事件影响的假象,比如拜登所在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强劲表现和中国领导人的成功连任。此外,文章指出,当前中国经济处于糟糕状态,与美国之间的政治紧张局势加剧使其经济成功仰赖的贸易和投资都面临风险,这些因素令中国不希望被世界孤立,而“习拜会”为和解提供了契机。但同时,文章称微笑和优雅无法掩盖一个基本事实:美中两国领导人会晤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即是“台湾”,中国领导人称其为“中国的核心利益”,任何美国政府和军方企图保卫台湾免受攻击的政策都将被中方视为挑衅(“China will almost certainly treat this as a provocation”)。文章指出,中国领导人很可能在放弃权力之前在台湾问题上做出一些“有形的贡献”(“deliver something tangible on Taiwan”),因此如果华盛顿对台目标是维持民主、避免战争,那么很难确定其在台湾问题上的最佳选择。文章称美中两国似乎正就台湾未来发生冲突,而会晤中的微笑和握手几乎并未改变这一现状。

小结

从报道和评论来看,美中两国对G20峰会期间的“习拜会”及峰会报道重点各有侧重,但对台湾问题表现出高度关注。总体来看,中方媒体的报道和评论重点在于强调“共识”的可能性,而美方及其盟国媒体的重点则在于承认“分歧”的存在。中方媒体重点抓取的会晤细节包括两国领导人见面和交流时的表情和动作、会谈座位安排、时长、中国领导人的讲话内容,美方及其盟国媒体则聚焦两国领导人会谈的话题、对此前造成两国紧张局势的事件回顾、拜登针对中国的评论。具体来说,中方媒体报道意图在于呈现此次面对面会晤传递出的“积极信号”,包括中方对美中关系缓和的关切、各国与中方展开的友好会谈和积极合作、中国对推动全球发展做出的贡献等。同时,针对中美两国交往,报道重点引述中国领导人的发言,强调中方的友好和合作建立在台湾问题这一政治红线不被触碰的基础上。美国及其盟国媒体则阐释和分析了两国领导人会面谈到的敏感话题,以及在这些话题上表达的态度、意见,是否存在共识和分歧。这些话题包括人权、台湾问题、贸易战、芯片战、俄乌战争、北韩核试验等。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及其盟友媒体提到拜登认为中国现阶段对台政策较激进、中国领导人在谈话中暗示俄对乌战争为“侵略”、不赞成俄对乌使用核武器,这些内容并未被中国媒体报道。此外,尽管中国媒体和部分美国及其部分外媒指出“习拜会”的顺利举行象征美中关系向“回归”迈出积极的一步,并引述拜登在记者会上的发言,称其不认为美中进入“新冷战”,但许多美国及其盟国媒体仍指出,美中关系缓和的关键在于台湾问题,但鉴于现阶段美国对台政策仍是希望强化其军事力量以避免战争、保持民主,而中国则希望美国在其声明的一个中国政策上“言行一致”和不干预台湾事务,台湾问题依旧可能是造成美中两国分歧和对抗的关键所在。

中期选举将如何影响美国内外政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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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岩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2022年中期选举于11月8日举行,截至14日的结果显示,民主党已在参议院拿下50个席位,无需等待佐治亚州的第二轮选举便可守住参议院的微弱优势。众议院因计票原因仍未确定最终结果,目前态势仍显胶着,共和党暂时处于领先并有更大可能夺回众议院控制权。

此次选举共和党人预期的“红色浪潮”并未出现,执政的民主党表现超出预期。历史上,在总统选举中投票支持总统的选民,往往因心理补偿效应和权力制衡的倾向而在中期选举中投票支持在野党,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席位成了大概率事件。这种“钟摆效应”就使中期选举成为了总统所在政党的梦魇。此次选举大体延续了这一态势,共和党较上次选举赢得了更多选票,其在佛罗里达等传统“摇摆州”的支持率进一步增加,并在部分“深蓝”选区胜出。但是,共和党的表现并未达到其预期,即便拿下众议院也将仅能维持微弱优势;原本预期激烈的参议院选举,共和党丢掉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关键席位,使得民主党继续保持掌控权。在州长和地方层面的选举中,共和党的压倒性胜利也并未出现。共和党大佬参议员麦康奈尔等人已经公开承认共和党的表现不佳。

上述选举结果预示着,激烈党争的态势将继续主导美国国内政治走向。一方面,在高度政治极化的背景之下,共和党如果掌控众议院将对拜登政府施政带来重大掣肘。可以预期,围绕移民、堕胎、应对通胀等民众关注的重大国内议题,共和党很可能对民主党发起反攻倒算,拜登再欲推出社会经济领域的大型立法将受到显著制约。共和党人弹劾拜登总统的可能性也将明显增大。可能成为新任众议长的麦卡锡等共和党人,此前已多次公开表示将对拜登展开一系列调查,乃至发起弹劾。而冀图东山再起的特朗普势必在其中煽风点火。围绕这些问题,仍然大体处于均衡态势的两党,进一步的激烈对峙和政治僵局将是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在即将进入2024年大选周期的情况下,党争态势也会不断加剧。此次中期选举中获得大胜的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已经被视为共和党2024年总统提名人的有力竞争者。此类抱有更大政治野心的人物,必然会在争取党内支持的同时,对对手政党发起新的政治攻势,以彰显个人政见和曝光度。

在对外政策层面,中期选举不会触发美国对外战略的根本性转变,但仍会带来不少微妙影响。正如拜登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所显示的,美国两党的对外战略总体基调正在变得愈发趋同,民主党政府对于国际环境、安全威胁的判断以及政策工具的使用,与特朗普政府2017年的《国家安全战略》并无根本不同。两党对于维系美国霸权地位的追求亦有高度共性。需要指出的是,共和党在国会席位的增加可能强化美国对外战略的“鹰派”色彩。在诸如伊核谈判、朝核等问题上,共和党相对更为强硬的一面,可能会对拜登政府的既定策略产生压力。

与此同时,共和党内的“不干涉主义”主张则可能制约拜登政府的激进外交议程。目前最为突出的是美国对乌克兰军援问题。围绕该问题,不少共和党议员表示美国不应无限制地支持乌克兰,认为拜登政府的援助政策不仅加剧了美国财政负担,也使得美国可能陷入新的无休止的外部纷争。在民主党进步派议员秉持同样主张的情况下,拜登政府对乌援助可能面临较大变数。加之乌克兰危机升级的潜在危险性,美国对乌克兰危机的整体政策存在嬗变可能。

在对华政策方面,中期选举再次强化了美国国内的对华敌意氛围,共和党力量的上升则可能加速重大涉华议案的立法进程。两党通过炒作涉华议题在选举中博取舆论关注,已经并非此次中期选举的独有现象。此次选举进程中,不少候选人将所谓应对中国“威胁”列入个人政纲,两党都有炒作对方存在所谓“通华”问题。针对所谓“台湾政策法案”等重大涉华立法,共和党本就对民主党的立法推进速度不满,也反对拜登政府试图淡化法案对华刺激内容的一些做法。

近几年,国会对于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持续上升,新一届国会将进一步强化这一趋势,两党竞相展示强硬的现象可能进一步突出。同时,一旦府会分属两党掌控,政府与国会在对华政策的推进和落实层面也可能产生不同步和不同调,从而加大中美关系的复杂性。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6

旧文章ID:28814

让我们再次伟大:大国衰落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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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政学人

作者:Robert Ralston,英国伯明翰大学讲师,研究领域为国际安全、宏大战略和军民关系,特别关注大国政治的国内政治和兵役政治。

来源:Robert Ralston, “Make Us Great Again: The Causes of Declinism in Major Powers,”Security Studies, October 27, 2022, published online, https://doi.org/10.1080/09636412.2022.2133626

导读

特朗普将衰落论(Declinism)引入美国政治舞台,这种论调以美国正在衰退的概念为基础,并承诺“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诸如此类的衰落叙事并非罕见,大国政治的话语中常显露着对于国家排名下降的恐惧。比如,日本维新会前党首桥下彻(Tōru Hashimoto)曾在宣布竞选2012年国家领导人时表示,“我们光荣的日本已陷入了衰落的状态”。美国政客们也爱用衰落来叙事,最著名的可能是肯尼迪表达了他对苏联导弹和美国威望下降的担忧;以及里根认为卡特领导下的美国实力严重削弱,并承诺“让美国再次强大起来”。

现实中有关国家衰落的论屡见不鲜,但往往与“客观”标准衡量下的衰落无关。作者认为,当前国际关系学者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国际衰落的叙述——衰落论在政治上的显著性,或将衰落论仅仅视为真实发生衰落的副产品。然而,衰落论也可以独立于真实的衰落。换言之,即使实际很少或没有观察到衰退,也可能营造出显著的衰退,反之亦然。那么,为什么衰落论有时与衰落无关?衰落论何以或何时在大国的政治中猖獗盛行?(This suggests a puzzle: Why is declinism at times independent of decline? Why and when does declinism run rampant in the domestic politics of major powers?)

作者研究发现,第一,衰落论通常来自反对派代理人,他们将原本互不关联的团体和个人联合起来,并将国家的衰落归咎于建制派。第二,负面事件或某些条件有助于使衰落的叙事与受众产生共鸣。文章通过对英国议会的演讲进行文本分析,发现衰落论在20世纪70年代末的英国业已猖獗。作者以撒切尔和基思·约瑟夫为例,说明代理人是如何将互不相干的团体联合起来,从而建构一个以“英国正在衰落”为中心叙事的联盟。这些联盟能够利用诸如“不满的冬天”(Winter of Discontent)这样的负面事件,助推民众对衰落论产生共鸣。此外,文章还以马岛战争为例,追溯了撒切尔衰落论的外交政策后果。最后,作者提出,对衰落论的叙事的研究能为未来研究美国和中国崛起的影响提供路径。

实际衰落 vs 衰落论调,国内政治和外交政策后果影响

作者将衰落论定义为政治精英在国内话语中以国家衰落为主题的突出表现。衰落论者认为,国家正在衰落、已经衰落或即将衰落。作者认为衰落论是一种明确表述某一国家在国际层面的衰落的说辞/论调,而不是关于这个国家所面临的“客观条件”。有关崛起和衰落大国的文献中,要么假设衰落和对衰落的感知是同步发展的(客观论者的解释),要么假设衰落的感知先滞后于客观衰落,最终赶上衰落的现实(感知滞后型的解释)。尽管这两种关于衰落的叙述贡献巨大,但都没有解释为什么衰落的叙述变得广泛和突出。因此,作者认为对于衰落论的研究应转向国内政治。

作者指出,国内政治因素是衰落论成为主流叙事及其共鸣的核心。作者进一步分析了国内政治中的两个因素:反对派和负面事件。

首先,衰落论往往来自于国家政治中的反对派,他们把衰落论作为一种话语工具来批评当权政府,并推动不同的政策。反对派代理人(以下简称“代理人”)能把原本无法联系的行为体聚集在一起,结成新的联盟。代理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向不同的观众讲话,并能编织出吸引不同利益群体的叙事。这种“多重发声”对衰落论很重要,因为衰落论很少把衰落的原因指向单一的问题。代理人可以四处推卸责任,也可以向联盟中不同的受众提出不同的更新方案。对于纯粹的内部人士,如前政府内阁的长期成员或前领导人,他们很难辩称他们过去的行为与国家衰退原因无关。因为他们是当权派,要对国家的方向负责。所以,纯粹的局外人或纯粹的局内人不会经常宣扬衰落论。

然而,对立政治本身并不能解释衰落论:并非所有的反对派都参与到衰落论的叙事中。因此,作者再尔指出负面事件是衰落论站稳脚跟的必要条件,它们推动了政治行动,帮助反对派代理人推进衰落论叙事。起初,衰落论者可能会利用国家在国际地位上受到质疑的危机事件做文章,比如国家意外的失败或竞争对手的成功。例如,1957年10月,前苏联人造卫星的发射挑战了美国对苏联的国家、军事、科学和意识形态霸权观念。这一挫折为肯尼迪提供了口实,声称是艾森豪威尔/尼克松政府导致了美国的衰落。再者,衰落论者可能会借由消极的国内状况(即使这些事件与国际地位问题没有明显关联)作为国际衰落的证据,比如经济衰退或国内纷争和动荡。衰落论的叙事之所以能引起共鸣,是因为他们承认事件造成的痛苦,责问了当政者,并勾勒出治愈和复兴的前进道路。

从衰落论的外交政策后果看,还可能会塑造和决定利益方向。对于一些衰落论者来说,衰落论的叙事能够支持全球扩张政策,以挽回面子,重获失去的荣耀。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从肯尼迪的“导弹缺口”和国防开支的增加;到撒切尔与阿根廷在马岛的战争;再到桥下彻寻求让日本回归伟大的运动。然而,其他的衰落论者也可以做相反的事情,他们试图“拉回”而不是“反击”国家的衰落。例如,在2016年竞选期间,特朗普承诺结束无休止的战争,重新分配富裕欧洲国家的国防负担,让美国再次强大起来。戈尔巴乔夫寻求苏联外交政策和国防重点的重新定位,包括与美国的关系升温和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在扩张和紧缩两种情况下,关于衰落的叙述都可以塑造和限制提供这些叙述的人。

英国的衰落和其衰落论

下文以英国为案例以进一步阐述其通过国内政治去理解衰落论的理论框架。英国是一个被广泛研究的衰落国家案例,因为大多数人认为,英国在整个20世纪确实衰落了。作者通过对英国议会的演讲考察,分析了20世纪70年代初衰落论的缺失和20世纪70年代末衰落论猖獗的成因和过程。

(一)衡量英国的衰落和衰落论

作者使用基于字典的方法来衡量英国议会演讲中衰落论随时间的变化。在线上附录中,将报纸分析作为检验衰落论的潜在其他来源,得到了类似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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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946-2004年英国议会议事录中,提到“衰落”或在演讲中有“衰落”一词以及修正后的字典测量比较图

(y轴表示词频出现最小到最大的标准化得分)

图1显示了1946年至2004年议事录中被提及的次数、演讲次数和修正后词典中出现的词干“衰落”(declin*红线)现象,表明衰落论在20世纪80年代达到顶峰。

图1还显示了在议会中包含“衰落”(declin*红线)的发言次数。在20世纪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初,国会演讲中的衰落论相当“平淡”,不同时期几乎没有变化。1945年至1975年的三十年中,“衰落”一词被提及的标准化得分增加了大约0.4。仅用了五年多的时间,1975年到1980年这个数字就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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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衰落和衰落论(正常化)不匹配

在该系列的早期,即1946年至1976年期间,英国的衰退最为剧烈和深刻。当英国的衰落相对于其他大国放缓时,衰落论的衡量标准(用红线表示)达到顶峰。也就是说,衰落和衰落论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

(二)追溯20世纪70年代英国的衰落论

20世纪70年代初,作为执政党的保守党一开始对衰落论不感兴趣。与理论预期一致的是,20世纪70年代初工党缺乏代理人,这意味着衰落论不太可能成为主流论调。这一切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发生了变化,当时保守党是反对党。撒切尔和约瑟夫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担当了代理人的角色,他们建立联盟来确立了自己的身份,从而成为一股政治力量。

1974年10月,英国大选中爱德华·希思的保守党输给了哈罗德·威尔逊领导的工党。工党作为反对党,是更有可能推进衰落论的竞争者。然而,工党领袖不是代理人。以威尔逊和吉姆·卡拉汉为代表的领导层都是党内的元老。领导层对批评过去的记录不感兴趣,因为他们是纯粹局内人。例如威尔逊本人就认为“不应该攻击1964/1970年的工党政府”。

衰落论在在20世纪70年代末的英国开始肆虐。作为当权政府, 工党对推进衰落论不感兴趣,他们并没有参与衰落论的动机。反对党保守党却在1979年的选举中提出了英国衰落的信息。撒切尔夫人和她的盟友约瑟夫的崛起解释了这一变化,他们共同努力组建了联合政府。撒切尔和约瑟夫是亲密的政治和私人朋友使他们在英国面临的许多问题上意见一致,在经济、社会和文化方面有着相同的原则,这些原则后来被理解为“撒切尔主义”。

作者认为,国内政治能够解释20世纪70年代末英国衰落论的突然兴起。撒切尔和约瑟夫也是保守党的局外人,促成了一个包括党外人士和自由市场自由主义者在内的联盟,以及他们在保守党内部新获得的权力。撒切尔成为领袖后,她和约瑟夫依靠在保守党和外部智库、学术界、记者和工业界之间架起桥梁的网络。这个联合政府向英国人民传达了衰落的信息,将英国的衰落归咎于过去工党和保守党的政策。此外,消极的事件和条件对20世纪70年代末的衰落论也至关重要。撒切尔和她的联合政府成员并没有凭空捏造衰落论。负面事件包括工业斗争、工会问题、罢工和通货膨胀。油价上涨、1973年和1974年的矿工罢工,以及1978/79年的“不满的冬天”,这些都为撒切尔夫人作为英国衰落的证据提供了素材,助长了衰落论的共鸣。

从外交政策后果来看,撒切尔的衰落论影响了她对入侵福克兰群岛的反应。尽管撒切尔政府在她担任首相的初期寻求将这些岛屿“租给”阿根廷,但她认为对阿根廷的入侵采取危险的军事回应是必要的,并拒绝了外交解决的可能性。撒切尔的衰落论既塑造了她,也限制了她。她坚决反对与阿根廷谈判,唯恐她和英国显得软弱,而过去的负面事件,如1956年的苏伊士危机,在英国政府和民众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换句话说,撒切尔的衰落论使她对入侵对英国在世界上地位的影响特别敏感。撒切尔将继续利用英国在福克兰群岛的胜利,从衰落论的叙事过渡到复兴主义的叙事。撒切尔还经常引用“福克兰精神”来处理矿工和劳资关系问题。对撒切尔来说,马岛战争不仅是英国在南大西洋取得胜利的故事,也是英国在国内复兴的开始。

大国衰落论的启示

一论点对美国有一定的影响。如果一位衰落论领导人在美国国内变得强大,有关美国衰落的争论将受到国内政治的驱动,而不是当前的需求和现实。正如马岛事件所表明的那样,衰落论者很可能会被他们的衰落论所束缚,并以危险的方式对他们所认为的象征着国家衰落的危机作出反应。换句话说,衰落论可能会促使领导人选择他们原本会避免的政策。

未来的研究应该扩大分析范围,以考察不同的政治制度,从非民主大国到不同类型民主制度的变化。例如,像美国这样的总统制民主国家可能更多地依赖个人政治和总统与人民之间的密切联系,这样的政治动态可能会加剧参与衰落论的动机。

最后,未来的研究应该更详细地研究衰落论对外交政策的影响。从特朗普坚持认为中东无休止的战争耗尽了美国的力量,到肯尼迪希望恢复美国对苏联的军事霸权,衰落论叙事可能会支持扩张或紧缩的政策。未来的研究应该揭示过去建制派政策和衰落论之间的关系,以及衰落论者做出的包括紧缩和扩张等不同的外交政策之间的差异。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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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暴露出的三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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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成昊  来源:《世界知识》2022年 第22期

拜登政府在任期接近半程之际,终于公布了其任内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在这份姗姗来迟的报告中,拜登政府回答了美国应当如何看待当前的国际形势、如何应对严峻挑战、如何推进对外战略、如何维护自身利益等关键问题。这份报告一定程度上标志着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以“大国竞争”为主线的阶段已经定型。然而,该报告仍然以固有思维应对国际新形势、新问题,暴露出拜登政府在谋划国家安全和对外战略时难以化解的三组矛盾。

“战略竞争”与全球合作的矛盾

报告序言部分扑面而来给人一种紧迫感和压迫感,包括重提世界正处于“拐点”,强调美国必须抓紧“决定性的十年”,以维护自身关键利益,“智胜”(outmaneuver)地缘政治对手,应对共同挑战。这种“时不我待”的感觉几乎充斥在48页报告的字里行间:“决定性的十年”在报告中出现了六次,“竞争”一词更是频繁映入眼帘。

从报告的内容可以看出,拜登政府并未改变前任特朗普政府对国际形势的基本判断和认知,认为“战略竞争”是美国必须面对的最严峻挑战之一,今后世界的主流是竞争,地缘政治、大国博弈已经全面回归。而且拜登政府还认为在这个“决定性十年”的最初几年,地缘政治竞争的性质将得以确定,大国之间应对共同挑战的机会窗口将不断缩小。

与前任有所不同的是,拜登政府仍试图为报告抹上一丝国际主义的色彩,认为即使是在“国家间竞争加剧的时代”,美国也必须保持并加强国际合作,以应对共同挑战。报告将共同的跨国性议题列为美国必须应对的挑战之一,包括气候变化、粮食安全、传染病防治、通货膨胀等,并声称这些议题并非是次要于地缘政治的“边缘问题”,而是国家和国际安全的“核心”。正如白宫在针对报告所发布的“事实清单”中所言,美国应当思考的是如何谋求“竞争时代的合作”。

拜登政府试图在应对“战略竞争”和跨国性挑战之间寻求平衡,但报告却没有给出如何实现在“竞争时代”谋求全球合作的具体路径。“战略竞争”本质上与全球合作是冲突的,美国的这一战略设计只是一种美好的战略幻想。美国推动的“战略竞争”以大国竞争为核心,而全球合作却极为需要大国之间的共识与协调。在美国将全球化“武器化”、通过构建各类“小圈子”造成世界分裂的情况下,各国之间的信任遭到削弱,难以团结一致地应对跨国性挑战。

拜登政府似乎也意识到了“战略竞争”与全球合作的不可调和性,在报告中看似聪明地又提出了“双轨政策”——既要在“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内”与竞争对手合作应对挑战,也要与“民主国家”合作,建立强大、有韧性和相互强化的关系“网格”(latticework)。但报告却没能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给出太多解释。这只会让其他国家认为,美国是希望以自己的规则重新定义国家间相互依存的条件,真实目的则是拉拢更多国家加入其“战略竞争”的行列。这只会将世界进一步向“阵营化”的方向推动。

“投资国内”与持久国际领导力的矛盾

为了应对美国面临的挑战,拜登政府仍然强调“投资国内”(Investing at Home)的重要性,呼应了其执政之初提出的“中产阶级外交”理念。这是基于拜登政府的一种认识,即国内与国外实力密不可分,应当打破国内政策和外交政策之间的分界线。为此,报告在“塑造规则之路”部分暗藏“美国优先”理念,强调推动建立“公平的规则”实质是为了保持美国自身经济和技术优势,塑造以“公平竞争”为特征的未来,也是为了帮助美国工人和企业在竞争中获胜。

对此,拜登政府在报告中提出三条举措:一是不断完善美国国内的民主和法治;二是以现代工业战略补充私营部门的创新力量,对美国的劳动力、战略部门和供应链进行战略性公共投资;三是强军政策,为战略竞争时代做好军事准备。同时,报告也强调要把自身实力转化为持久的国际领导力,利用自身国家优势和联盟、伙伴关系力量,将国内外挑战转化为机遇。

报告并没有清晰描述出投资国内和转化为持久的国际领导力之间的逻辑联系。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拜登政府承袭了特朗普任内“美国优先”的内核,对外推动的战略调整只是切换政策实施方式,通过极具地缘政治色彩的伪多边主义和“民主”振兴战略,如实施供应链“韧性”战略、推动“印太经济框架”等,继续推行“战略竞争”,以实现报告中所说的“重塑全球战略环境”,在确保美国全球领导力的同时壮大自身实力。

但拜登政府将外交战略与国内政策挂钩充满矛盾与风险。报告发布后,已有美国学者批评该报告本末倒置,对“中产阶级外交”强调不足,没有真正推动外交战略为国内利益服务。如果美国在中期选举后,民主党失去对国会一院乃至两院的控制,拜登政府将面临“府会分治”这一不利的国内政治地位,其“以外促内”的压力将更大,外交政策遭遇国内政治“绑架”的可能性也更高。尤其是,一旦共和党在拜登执政的后半程进场,拜登对外施策将不得不向共和党做出一定妥协,届时美国发挥国际领导力的能力也会再次受到严峻挑战。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美国外交政策与国内政治一旦高度绑定,在当前美国国内政治愈加极化、两党斗争愈发激烈的情况下,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的盟友,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只会产生更多质疑,担忧美国政府经历政党轮替之后将调整外交方向,从而使得美国建立更强大联盟的目标发生动摇,盟友的利益将会再次受损。例如,作为美国盟友的欧洲国家,就对美国的国内政治动向极为关注。部分欧洲战略界人士担心,倘若2024年后特朗普卷土重来,跨大西洋关系将再次遭受冲击,因而他们呼吁欧洲应当与拜登政府所推行的“战略竞争”路线保持距离,避免深度卷入。

将中俄“绑定”还是区别对待之间的矛盾

中国与俄罗斯是报告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国家,其中俄罗斯以71次位居第一,中国以57次排名第二。报告提及俄罗斯的次数更多可能是因为2月以来乌克兰危机升级所致。拜登政府认为,中俄是在“战略竞争”背景下共同但有区别的“挑战”,需要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在美国看来,中国是更长期、更具实力的“竞争者”,而俄罗斯则是短期但更亟需应对的“挑战者”。

面对“挑战”程度的不同,拜登政府对中俄的政策也表现出“两难”。一方面,美国试图区分应对中俄“挑战”的策略,将对华政策继续以“竞赢”(out-compete)来定义,而将对俄政策描述为“约束”,离“遏制”仅有一步之遥。即,美国优先考虑保持相对于中国的“持久竞争优势”,同时约束“仍然极其危险的俄罗斯”。因此,报告沿袭了拜登执政以来提出的对华策略,建议采取更为复杂的“竞争方式”,包括对内投资自身建设,对外联合盟友伙伴,与中国展开“负责任的竞争”。报告还表示对华竞争在“印太”地区最明显,且日益全球化,并且指出这种竞争是全方位、多领域的,涉及经济、技术、外交、发展、安全和全球治理等方方面面。针对俄罗斯,美国的策略则较为直接,以对抗俄罗斯为主,并在必要时与俄罗斯保持接触与互动。

但另一方面,乌克兰危机升级后,美国又不断“炒作渲染”所谓的“中俄绑定论”,希望以此团结其他国家共同参与针对中俄的大国竞争。从报告也可以看出,拜登政府对中俄的政策难以做出精细化的战略设计和区分,更多时候是将中俄“捆绑”,企图利用当前乌克兰危机发酵的背景煽动同中俄的对立甚至“脱钩”,对中俄的战略定位和战略手段与之前相比出现明显割裂。

“中俄绑定论”的背后透露出美国更大的地缘战略图谋,即把共同应对中俄“挑战”作为打通“印太”与欧洲板块的“钥匙”,将两大地区“裹挟”进美国的“战略竞争”轨道,这也符合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此前“两大地缘板块、一套操作体系”的说法。报告在此基础上提出两个地区的命运“相互交织”,彰显了美国在“战略东移”趋势下希望兼顾对欧洲“再平衡”的战略野心。但无论是从对中俄的认知,还是从谋求地区发展的角度看,“印太”国家和欧洲国家都有自身的利益与关切,也有各自的政策逻辑与优先,并不愿盲目跟随美国推动针对中俄的“战略竞争”。

总体看,拜登政府这份姗姗来迟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在内容上无较大突破,依然延续了特朗普任内以服务“战略竞争”为主线的内外政策理念。尽管如此,这份报告在历届美国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仍将具有独特的价值,报告基本锁定了未来十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以“竞争”为主基调的方向和路线。虽然拜登在这份报告中增加了一些所谓理想主义、国际主义色彩,但却未能改变美国政府对国际形势的根本认知和应对策略。未来美国的对外战略与国内政策之间或许将出现更多矛盾和冲突,距离其设定的战略目标也可能渐行渐远。

(作者为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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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与乔治亚州的投票风波:被剥夺的少数族裔投票权与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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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Darryl Pinckney;译/龚思量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在古老的南方,黑人群体的投票权一直是该地区的核心问题。曾经种族隔离式的选举、黑人被剥夺的投票权以及吉姆·克劳法都象征着南方种族主义的过去。尽管在漫长的抗争后,黑人群体为自己争取到了应有的投票权,但种族主义者依旧蠢蠢欲动,试图妨碍黑人选民的投票。从禁止向选民递水,到不允许帮助他人填写选票,各种试图压低投票率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然而,在“新乔治亚州项目”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少数族裔选民意识到了投票的重要性。在日益割裂的美国,类似“新乔治亚州项目”等组织正以各种方式,鼓励选民克服种种困难,为自己与社区的利益,在选举中投出宝贵的一票。本文作者Darryl Pinckney,本文原载于《纽约书评》。中译略有删减。

我们家在乔治亚州的历史,也是我们试图离开这个州的历史。20世纪三四十年代,我父母在乔治亚州长大,那时有色人种在初选中不能投票,选举不过是例行公事。1946年,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金诉查普曼(King v. Chapman)一案中维持了1945年地区法院的裁决,即判定乔治亚州施行种族隔离的初选违宪。1948年,亨利·华莱士(Henry A. Wallace)代表进步党竞选总统,他在乔治亚州获得了1636张选票。他的票数少了两票,因为我的父母已不再是该州的居民。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南方民主党人斯特罗姆·瑟蒙德(Strom Thurmond)屈居第二,远远落后于民主党人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我们的一位在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表亲在为黑人选民登记时遭到袭击。我的父母还记得以赛亚·尼克松(Isaiah Nixon)的名字,他在那次选举中试图在乔治亚州投票而被谋杀。

虽然我的父母早已离开那里,但他依旧关注着古老的南方。1962年,马丁·路德·金说,乔治亚州正在发生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他的组织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Southern Christian Leadership Conference)一直在与其他团体合作开展选民登记活动:“首先在亚特兰大,黑人选票与白人盟友一起秘密投票,我们共同粉碎了一个狂热的种族隔离主义者,把一个白人温和派推上了市长的位置。”对于黑人而言,进步的道路是漫长的,在这条路上会有“纵火犯、疯子和不顾一切的种族主义者,提醒我们死亡就潜伏在附近”。金说,他经常会看向白人教堂,想知道这些地方崇拜的究竟是什么神。1966年,种族隔离主义者莱斯特·马多克斯(Lester Maddox)赢得了一场竞争激烈的民主党初选,成为乔治亚州州长。他说,上帝是他的竞选经理。

整个1960年代,一个又一个重大事件让我的父母不停拨打长途电话。1965年《选举法案》通过时,南方只有78名当选的黑人官员。在20年后,在公民学校、选民教育项目、自由之家,以及全国黑人的民选官员人数上升到5160人,但黑人只占全国民选官员的1.1%。1982年,黑人的投票比例首次超过了白人。在1984年和1988年的总统竞选活动中,黑人民权领袖杰西·杰克逊(Jesse Jackson)在白人群体中受到了更多的支持,这着实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1983年,民权运动领袖贝雅·拉斯丁(Bayard Rustin)提出,反对种族隔离的大规模抗议必须转变为争取社会和经济变革的运动。他担心黑人的议程将变得过于狭窄,无法建立一个进步的联盟。奥巴马2008年和2012年的竞选带来了美国历史上最多样化的选民。我的父母因为在养老院缺席了投票,他们在第一位黑人总统就职后不久就去世了。奥巴马的当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黑人在美国地位的提升,尽管他们并不指望这位总统能解决那些令他们感到遗憾的问题。我父亲曾经说过,我们的投票权是他能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东西。美国联邦是通过黑人手中的投票权被拯救的,而在他小时候,我的祖父母还没有投票权。

2013年,最高法院在谢尔比县诉霍尔德案(Shelby County v. Holder)中废除了《选举法案》,该决定取消了联邦政府对南方19个州的监督,这些州有剥夺黑人选民选举权的历史。最高法院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在一份赞同意见中认为,选举监督是违宪的,因为南方各州的歧视已不复存在。然而,国会在2006年最后一次投票延长《选举法案》时收集的证据表明情况并非如此。托马斯说过,他想削弱选举政治的重要性以及投票的力量。选举只能证实白人的权力和黑人的无力,因此黑人不应该参与。他声称要保护黑人不受白人国家的影响,并通过限制白人国家对黑人生活的参与,来鼓励种族的自给自足。托马斯关于投票权的论点根源,是对黑人分离主义(black separatism)与种族隔离的错误怀念。黑人和那些坚持认为“因为托马斯是黑人,所以黑人必须支持他”的朋友存在冲突。托马斯认为有色人种协进会对他提名的反对是一种背叛。他在回忆录《我祖父的孩子》中断言,这给了白人自由主义者和工会诽谤他的许可。

1948年,托马斯出生于乔治亚州的针尖镇(Pin Point),很快就搬到附近的萨凡纳市(Savannah),度过了不安全和充满饥饿的童年,他的母亲无法独自抚养他和弟弟。在被祖父母收养后,他必须学会用很少的水和洗衣粉洗澡。当他抱怨说:“如果我停下来擦鞋,就没法准时履行祭坛职责”,他的祖父给了他一巴掌。上四年级后,他开始每天在祖父的油罐车上工作,在驾驶室里取暖,却连一副手套都没有。此外,他在全黑人的班上被称为美国最黑的孩子。离开乔治亚州后,托马斯再也没有生活在一个黑人的环境里。种族隔离的伤疤留在了最高法院。

作为马萨诸塞州圣十字学院(College of the Holy Cross in Massachusetts)黑人学生会的一员,托马斯凭奖学金进入了这所白人学校。托马斯写道:“我是一个愤怒的黑人。”他声称,旨在提升高等教育融合程度的联邦政策让黑人学生永远无法摆脱少数群体的身份。他进一步指出,种族融合与历史上黑人大学带来的好处相悖。1970年,他因醉酒后参加哈佛广场的骚乱而感到羞耻,这表明他并不同情革命。托马斯表示:“我向全能的上帝保证,如果他能清除我心中的愤怒,我将不再充满仇恨。”对他而言,安·兰德的“激进个人主义”比他的左翼朋友们更有意义。尽管托马斯完全有理由为美国黑人的遭遇感到愤怒,但他没有权利将集体的痛苦与自己的经历混为一谈。人们可以预期,美国黑人群体是“充满愤怒”的;但托马斯不愿再扮演“愤怒的角色”。托马斯承认,他宁愿被视为弱势群体,而不是黑人。

托马斯可以接受别人说,“尽管他是黑人,但他做得很好”,但无法接受他可能是因为身为黑人而被耶鲁法学院录取。“平权行动”迫使他与自己及周围所有人的看法作斗争,即托马斯不及他的白人同学。他认为自己无法摆脱“受到种族优待的污名化”。他再一次感到愤怒。他憎恨那些顽固的种族主义者,但也对那些假装要提供帮助,却只会伤害他的人心怀怨恨。“那些家长作风的大城市白人向你伸出援助之手,却要你小心翼翼地同意他们的观点。”他们会对那些“忘记自己位置的黑人”进行打压,耶鲁的经历被视作是“一个错误”。

《我祖父的孩子》伪装成一种叙事的转变。自身的经验说服托马斯抛开他作为一个黑人所接受的观念,他声称:白人社会不是所有黑人问题的根源,并自称勇敢地谴责主流理论。自由市场的支持者和反对平权行动的黑人经济学家托马斯·索厄尔(Thomas Sowell)在里根时代的黑人保守派中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尤其是1980年在旧金山费尔蒙特会议上发表演讲后,他为黑人保守主义带来了一种在智识上受人尊敬的形象。索厄尔的许多著作都认为社会工程不是政府的目的。克拉伦斯·托马斯当时也在费尔蒙特酒店,他作为密苏里州参议员约翰·丹福斯的助手,已经是共和党的内部人士。

黑人保守派喜欢让人注意他们受到的迫害。他们把民权运动说成是一种思想暴政,强调反抗这种暴政需要很大的道德勇气。托马斯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自己非常清楚他在黑人问题上的独立所要付出的代价。他加入了右翼,仿佛加入右翼就能结束他在多个方面的痛苦。他有着广泛的人脉,把自己的事业和命运连结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前进。

乔拉·尼尔·赫斯顿(Zora Neale Hurston)在文章《“宠物黑人”制度》(‘Pet Negro’ System)中指出:在南方,一个白人不一定赞成黑人权利,但他一定会有一个黑人朋友。对后者而言,任何牺牲都是可接受的,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自由主义者接受了托马斯向东北部学校投去的申请,但托马斯鄙视他们。他在华盛顿遇到的事情比在乔治亚州的情况更糟;他在波士顿第一次被骂“黑鬼”。他将自己的忠诚转移到另一边的白人身上,还引用了一句老话:至少你能听到一条乔治亚响尾蛇来了。归根结底,克拉伦斯·托马斯究竟意味着对“宠物黑人制度”的报复与反对,还是对该制度的维护?

另一方面,乔治亚州的选举也面对着诸多情况。斯泰西·艾布拉姆斯(Stacey Abrams)曾经与布莱恩·坎普(Brian Kemp)有过交锋:她在2018年的州长竞选中以微弱优势输给了后者。坎普当时是乔治亚州的州务卿,这意味着他需要负责选举,而他的名字出现在选票上。当时,黑人区的投票机遇到了技术困难,有些投票机没有电源线。此外,黑人选民的投票排队时间长达5小时。乔治亚州的强制性政府身份证法在2006年被推翻,但在2017年,该州的立法机构通过了一项所谓的“严格匹配法”(exact-match law)。坎普在2018年扣留了5.3万张选票,以选民登记文件上的名字与政府签发的身份证上的名字不完全一致为由,取消选民资格。最终,艾布拉姆斯以54723票失利。她指责选举管理存在严重问题,并采取了行动。

2013年,艾布拉姆斯作为乔治亚州众议院议员,为了帮助人们理解奥巴马医保,创立了“新乔治亚州项目”(New Georgia Project),但她已不再是该组织的成员。谢尔比县诉霍尔德案的议程中提出了增加乔治亚州黑人投票人数的紧迫性。新乔治亚州项目将自己定义为一个非营利性、无党派、多种族的公民参与组织,该组织现在有超过125名全职工作人员和近400名兼职拉票员,通常还有更多的志愿者加入。此外,它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几千名志愿者来做电话和短信游说。在2020年总统大选之前,该组织在乔治亚州登记了80万新选民,黑人选民目前占乔治亚州总选民的29%。乔·拜登以11779票的微弱优势获胜,他是自1992年比尔·克林顿以来首位赢得该州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为了对抗“严格匹配法”,过去七年来新乔治亚州项目的首席执行官恩塞·乌弗特(Nsé Ufot)采用了她所谓的老派方法,即通过“老式的数据科学”去匹配“数千万条数据”。她的工作人员在选举期间的不同时间段要求政府提供乔治亚州所有159个县的选民名单。然后,他们向官方投票名册的保管人,即州务卿发出公开档案请求。新乔治亚州项目的工作人员对名单进行比对,发现哪些选民被除名了,要求了解他们是因为什么被除名。乔治亚州是仍然在选民登记投票时收集种族数据的州之一。他们将被清除的选民名单与州务卿所提供的名单匹配,然后与每个县的登记选民名单相匹配,按种族拉出登记率,并将其与被取消资格的选民比率做比较。结果,黑人和拉丁裔选民、女性选民以及改变姓名的人被清除的比例过高。新乔治亚州项目起诉要求恢复这些人的选民资格,但州政府在庭外达成和解,给了选民额外的一年时间来证明他们的身份,并且要与州务卿名单上的身份匹配。

Ready Set Vote(readyset.vote)是新乔治亚州项目近期为乔治亚州选民推出的网站。乌弗特解释道:“你输入网址,它就会调出你的个性化选票,一张样本选票。”该网站比较了候选人在对年轻选民和有色人种重要问题上的立场。例如,他们可以看到共和党的赫歇尔·沃克(Herschel Walker)和民主党拉斐尔·沃诺克(Raphael Warnock)关于刑事司法改革或气候变化的言论。在对候选人的推特和网站进行分析后,网站还增加了一个视觉功能:除了解读候选人的立场外,还会生成一个词云,候选人对某一主题谈得越多,关键词就会变得越大。该组织还发布了首个游戏,一个智能手机应用程序:《这不是一个游戏》。这是一款消消乐游戏,类似于糖果传奇(Candy Crush),其背景基于佐治亚州和争取选民权利的故事。乌弗特说,登记的选民中有三分之二拥有智能手机,游戏可以成为一种学习工具。80%的黑人男性每周至少玩三次电子游戏。如今,50%的游戏玩家是女性。游戏是一种争取关注的方式,能够帮助人们理解投票的力量。

乌弗特指出,在特定的话题上,人们更容易被有影响力的人说服,而不是被专家说服。了解人们是如何了解周围的世界是极其重要的。我们需要专注于在我们想要如何生活这一问题,同时思考作为一个国家,我们的优先事项是什么。自2022年的1月马丁·路德·金日以来,新乔治亚州项目已经拜访了100万户家庭,但乌弗特的目标不仅是“达到某个人数”,而且是让社区把他们视为“政治家园、组织家园,一个让他们可以找到与他们有相同价值观的群体,能够思考社区和学区的未来的地方。”作为对右翼学校董事会接管大量州政府的回应,“新乔治亚州项目”希望鼓励知情且自信的首次投票者投出自己的一票。

民权运动家艾拉·贝克(Ella Baker)在20世纪60年代的想法是,政治转型是个人的事,民主行动主义的本质在于出席并参与。斯泰西·艾布拉姆斯1973年出生于亚特兰大,那一年该市选出了第一位黑人市长,她毕业于斯佩尔曼学院,后来又毕业于耶鲁大学法学院。乌弗特出生于尼日利亚,在亚特兰大西南部长大。她于2002年毕业于佐治亚理工学院,拥有戴顿大学法学院的学位。尽管新乔治亚州项目努力拥抱科技,但它也是两种基层传统的调和:有色人种协进会的法律途径,以及来自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的直接行动倡议。

现在,在乔治亚州,如果事先没有得到官方许可,向在投票站排队等候的选民递上一瓶水,或者帮助别人填写选票都是违法的。新乔治亚州项目为潜在的投票站志愿者举办了在线培训课程,主题包括如何成为一名送水员以及如何收集和跟踪可能导致选民困惑的信息。尽管共和党控制的州立法机构试图通过《2021年选举诚信法》(2021 Election Integrity Act)来抑制投票,包括让各县可以选择取消周日投票,但去年5月,乔治亚州的提前投票在初选前激增。黑人教会准备将他们的“灵魂投票”交通服务从周日转移到周六,但到目前为止这还没有发生。

在乔治亚州这样的战场上,共和党候选人在这个夏天处于一种困难的境地。如果他们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特朗普不会原谅他们,而他们也不想疏远共和党的选民基础,因为选民可能仍然支持特朗普。坎普试图避免在富尔顿县地方检察官对2020年选举的调查中作证——这正是该问题的缩影。不幸的是,共和党的体系一直在支持坎普,因为共和党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乌弗特说,她的团体仍然没有听到关于团体向司法部提出的有关2018年选举问题的反馈。她表示自己欢迎国内有一个强大的,代表真正支持者的利益的保守党,但共和党已经被劫持了:“他们都屈服了。特朗普在电视上大放厥词。这真是太荒谬了。”乌弗特寄希望于被激励参与投票的选民。罗诉韦德案将让街道上的白人女性和关心我们权利的人沸腾起来。拜登政府的学生贷款大赦并不像她希望的那样慷慨,但它比以往任何一位总统为借款人做的都要多,它也许能激发年轻选民的热情。但乌弗特说,如果人们对中期选举最坏的预测成真,那么乔治亚州将会是一个例外,因为这里有黑人选民的选票。她没有体会到特朗普与沃克的关系有多深,但美国可能会有第一位黑人女州长:斯泰西·艾布拉姆斯。乌弗特表示,“由于我们展开的组织工作,我们有机会获胜。但他们将试图偷走胜果。”对乔治亚州八个县的选民名单发起挑战显然是为了扰乱选举进程。

预测是没有意义的。没人能够真正肯定地指出,选民是否关心通货膨胀或身份政治。乌弗特指出,民意调查是有缺陷的,我们很少能找到一个对有色人种进行适当抽样的民意调查机构,这就是为什么新乔治亚州项目开发了一个寻找新登记的选民的模型。乌弗特说:“我把民调当作指南针,而不是GPS。”我们说每一次选举都是至关重要的。当然,输掉一场战役并不等于输掉整个战争,但在2022年的中期选举中,还有另一件严肃的大事:美国的法西斯主义正在卷土重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乔治亚州在提前投票开始的首日就打破了该州的投票率纪录。

小阿道夫·里德(Adolph Reed Jr.)在他的回忆录《南方:吉姆·克劳法及其后生》(The South: Jim Crow and Its Afterlives ,2022)中认为,吉姆·克劳法可能已经消失了,但白人至上,这种幻想的意识形态,从来不是问题的全部。里德既驳斥了进步是不可避免的说法,也驳斥了“有倾向性的断言”,即一切都不会改变。虽然他没有贬低社会正义运动的胜利,但他争辩说,这些运动没有触及“支撑阶级制度的底层”。部分黑人现在处于以前只有白人可以获得的社会经济地位,而部分白人现在占据了曾经被认为是黑人的位置,在里德看来,这表明“种族主义与反种族主义框架”在打击不平等方面有着诸多不足。

然而,相当一部分白人,以及想要投票支持白人民族主义者的群体,宁愿毁掉这个国家,也不愿看到它为他人服务。这种愤怒似乎已成为集体潜意识的一部分。我们现在更有可能讨论种族主义的弊病,而不是种族主义的后果。一项反对将1619计划纳入公立学校课程的州法律和反移民专制主义,在右翼政策的名单上占据着重要位置。一些人所说的替代理论,即白人对被非白人超过的恐惧,一直是美国白人政治生活中最容易被操纵的部分。

也许美国社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不愿意动摇事物的基础。我们害怕暴露太多,仿佛人们会因此失去信心,但人们早就失去了信心。乌弗特建议,也许纽约总检察长莱蒂西亚·詹姆斯(Letitia James)对特朗普的调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复这种信仰。进行广泛的刑事调查和揭开阴谋需要时间,她也表示,调查组不必以社交媒体式的超快速度推进。然而,她并不期待人们会被1月6日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所说服。尽管她怀疑听证会的“影响力”,但毫无疑问,听证会必须举行。乌弗特强调:“在这个时刻,我们的超级力量是我们的记忆。我们要记住1月6日发生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不像是一场胜利,但维护我们的制度对公民社会至关重要。乌弗特认为,“这一切并不令人兴奋;它不是另一张刺激性支票,但它是必要的,我们认为它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盛大而严肃的听证会重申了政治主流对民主的承诺。

当你没有孩子或学生时,你可能会失去自己在生命链条上的位置。在你的头脑中,你还只有二十几岁,还是那样缺少安全感。有一天,一个真正的年轻人帮你填好选票,他没问你就勾选了“年长”,你对此感到惊讶。你回想起父母的感受,你曾让一个老人感到遗憾,因为当他在你这个年龄时,黑人是无法投票的。现在,你体会到了年长者的感受。与恩塞·乌弗特交谈后,我可以在黑人历史的时间轴上找到自己,有勇气面对社会上发生的事情。

记者玛莎·格森在《生存的专制》(2020年)中说,特朗普“对美国政府系统的战争”建立在四百年的白人至上主义之上,这是一种“基本的例外结构,断言白人男性的权力高于其他所有人”。特朗普不是一个反常现象;他是这段历史的“逻辑结果”,也是包括奥巴马在内的过去政府将权力集中在行政部门的产物。特朗普呼吁并激发出他的选民中最坏的一面,尤其是那些感觉被边缘化的白人选民。格森的经历,让他说出“制度救不了你”。但因为有新乔治亚州项目这样的组织,我不认为特朗普像格森所说的那样,已经扑灭了美国政治中的“团结语言”和“公共福利理念”。重要的是“恢复国会的理智”,但法西斯主义对破坏美国社会,那毫不妥协的、无所谓态度是其吸引力所在。

导演亚历克斯·加兰(Alex Garland)即将上映的电影《内战》(Civil War)部分拍摄于亚特兰大及其郊区,故事发生在将来的美国。他说,这个故事是关于四名记者:两名记者,两名摄影师试图穿越一个当时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从纽约到岌岌可危的华盛顿特区。加兰德说,他让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成为同一个分离主义领土的一部分,以混淆我们目前的蓝州/红州的期望和解释,双方都破坏了对代议制政府的信任。他的目的是描绘可能发生的事情:让人们扪心自问如何避免全面的暴力。两极分化、缺乏沟通、极端主义、政府关闭、对自由政治生活的威胁。这一切都因为加兰所说的中心主义共识的退化而加速。

美国黑人的周期性历史观最终也在来来回回中前进,要形成一个更完美的联盟就要做到包容、扩展、增加。20世纪60年代,我在家里和学校里接受的进步传统让我确信,美国政治的边缘是会被平衡的,由明智的、多数派与中间派的力量维持着。激进的改革在进入美国的氛围时可能已经放缓,但向好的改变总会到来。在一个为谁有权定义规范而斗争的社会中,这种模式的价值是什么?当美国白人沉睡的时候,务实的中心派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已经没有中间派了,只有对立的双方。曾经在政治上属于边缘的群体现在成为了主流,捣鼓着盾牌:曾经被奴役的黑人要求赔偿,而曾经风光的白人则要求政治复辟。最终,这些曾不被重视的人将为世界带来恐怖。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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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伦与易纲会谈,美国寻求修复与中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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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drew Duehren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Janet Yellen)与中国央行行长易纲进行了会谈,这是自众议院议长佩洛西(Nancy Pelosi)访台后,耶伦首次与中国负责经济事务的高官会面。目前拜登(Biden)政府正努力恢复美中之间的沟通渠道,防止两国间的经济冲突持续升级。

周三在出席印尼巴厘岛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的间隙,耶伦与易纲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谈。根据美国就此次会面发布的新闻稿,双方讨论了能源和大宗商品市场的波动问题以及美中两国的经济前景。中国央行称双方进行了广泛的建设性交流,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在耶伦与易纲此次会谈之前,拜登政府上个月对先进半导体实施了出口限制,以防止此类技术被用于提升中国军力。高盛(Goldman Sachs)经济学家在上周的一份报告中说,估计美国这一禁令将把中国2023年经济增长率拉低约0.25个百分点。

耶伦还曾呼吁美国企业将供应链从中国转移到与美国关系更密切的国家,她在近期访问印度时也宣传了她所谓的这种“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耶伦已表示,她会寻求向中国官员说明,半导体禁令和推动建设更具弹性的供应链是基于美国的国家安全,不是为了抑制中国的经济潜力。

耶伦周日称:“如果中方对我们所采取的行动感到担忧,我们应该倾听,这些行动是否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响?”她本周也参加了拜登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会晤。

据知情人士说,耶伦担心美国和中国可能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做法,进而演变成针锋相对的报复。知情官员说,鉴于美国在稀土等关键商品上依赖中国,耶伦认为冲突的代价可能很大。稀土被用于制造电动汽车、智能手机屏幕、导弹防御系统等一系列产品的零部件。

在最近的中共二十大确定了新的领导班子后,耶伦及其团队还不确定谁将领导中国的经济外交。预计易纲将在明年初卸任。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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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栋:习拜会助扭转中美关系敌意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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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涵  来源:中评社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长聘正教授、教育部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执行主任王栋日前就中美元首印尼会晤接受中评社记者采访。他表示,此次元首会晤有助于扭转中美关系“敌意螺旋”不断上升的趋势,对于管控分歧、推动两国关系重回稳定发展轨道起到了把舵定向的重大作用。

11月14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同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晤。两国元首就中美关系中的战略性问题以及重大全球和地区问题坦诚深入交换了看法。

王栋表示,元首外交一直在中美关系中起着引领作用,为两国关系发展把舵定向。此次中美元首会晤,十分特殊和重要,这是拜登就任美国总统以来,两国元首的首次面对面会晤,也是两位元首在2017年达沃斯峰会之后,时隔五年再次会面。尽管习近平主席和拜登总统认识已久、相互非常瞭解,但作为中美两国领导人而进行的面对面会晤意义重大、作用不可替代。

“此次中美元首的会晤时间超过三个小时,而且是采用同声传译的方式,这意味着,如果是交互式传译,会晤时间至少是六个小时。”王栋说,这样长时间的会晤,说明双方谈得非常深入。总体来看,习主席从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高屋建瓴,明确提出要为未来中美关系寻找正确的相处之道。此次元首会晤有助于扭转中美关系“敌意螺旋”不断上升的趋势,对于管控分歧、推动两国关系重回稳定发展轨道起到了把舵定向的重大作用。

王栋说,纲举才能目张,中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两国间的关系需要确立一个指导原则。自从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美国对华一直采取所谓的“接触战略”。美方的“旧接触共识”其实存在着认识论上的谬误,因为他们试图在接触将中国纳入美国所主导的国际体系,并期望在此过程中改变中国。但在没有达成预期目标后,美方现在则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认为“接触失败”了,视“中国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认为中国要挑战美国领导权”,并抱持“同中国决一胜负”的心态。

王栋说,这些年,中美关系面临挑战,其实很大的原因在于美国的“中国观”出了问题。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意图产生了严重误判,从意识形态框架出发,其对中国的认知充满偏见、狭隘、恐惧,甚至被迫害的妄想,认为“接触战略”失败了。现在美方简单的用“竞争”来定义中美关系,并且用一套意识形态话语来包裹其所谓的对华“战略竞争”,实际上也是出于维持其霸权需求。美国政客推动对华“战略竞争”,不断掀起反华声浪,使得中美关系越来越不稳定,中美敌意螺旋上升,安全困境不断加剧,甚至把中美推到“新冷战”的悬崖。

王栋说,正如习近平主席在会晤中指出的那样,“当前中美关系面临的局面不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根本利益,也不符合国际社会期待。”这段话说明,习近平主席是站在全人类的高度和全球的格局去看待中美关系的。中美对抗,不仅两国利益受损,全世界利益也会受到损害。国际社会的绝大多数都希望中美关系稳定,这样才能给世界带来更多繁荣和福祉。

王栋分析,中美关系要想走好,一定要有一个原则。习近平主席提出“双方应该坚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美方也需要思考它们处理中美关系的原则。此外,习近平主席还在此次会晤中指出了美国对华政策中的一些误区及产生这些谬误的根源性问题。长期以来,美方从一元论出发,认为祗有西方式的自由、民主才是正当的,凡是不走西方自由、民主道路的,就都被贴上“威权”标签。在其近年来的对华叙事中,充满自我正义、意识形态偏狭,甚至“新麦卡锡主义”式的种族主义偏见,其认识论呈现严重谬误,缺乏多元性和包容性。正是这种严重的认识论谬误,使得近年来美国对华政策越来越趋向强硬和非理性,有把世界引向“新冷战”的危险。习主席明确指出,自由、民主、人权是人类的共同追求,中国的中国式民主,和美国的美国式民主,都符合各自的国情,这就旗帜鲜明打破了美方一直以来对自由、民主定义权的“垄断”企图。因此,美国应该放弃认识论上的一元论谬误,做到多元、包容,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基础上真正接受一个发展、强大的中国,共同推动全球秩序向着更加和平稳定繁荣的方向演进。

谈及双方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王栋说,此次会晤中的涉台内容应该是中国领导人近年来最权威的表态。在这次会晤中,习近平主席非常明确地提出台湾问题是中国绝对的底线、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中国的领土主权完整绝不容践踏。中国愿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和平统一前景,但是“台独”与台海和平稳定水火不容。打“台湾牌”、搞“以台制华”,只会加剧台海局势紧张。同时,习近平主席还明确提出,“希望美方言行一致,恪守一个中国政策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这其实是针对近年来美方不断虚化、掏空一中原则,直接点出了美国的“小算盘”。拜登在此次会晤中也表明,“不寻求把台湾问题作为工具遏制中国”。因此,这是中美双方在元首层面对台湾问题进行管控的重要表态。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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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锋:元首外交可让中美惊涛骇浪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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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段晓鲁  来源:中评社

当地时间11月1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同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晤。对此,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执行院长朱锋接受中评社采访,他表示,习主席和拜登在会面中,就台湾问题面对面进行了坦率、深入的沟通,习主席再次重申台湾问题是两国关系的“第一红线”,拜登也重申美方不支持“台独”、会坚持一中政策,这样坦诚、深入的沟通,有助于中美关系的回稳、可控。

朱锋表示,11月14日中美元首的线下会具有相当重大的积极意义。首先,会晤时间点非常重要。佩洛西窜访台湾、美国在两岸关系上拱火,让台海局势空前紧张。如果台海局势失控,不仅危及中美关系,更是东亚区域稳定与繁荣发展的颠覆性事件。习主席和拜登在会面中,就台湾问题面对面进行了坦率、深入的沟通,习主席再次重申台湾问题是两国关系的“第一红线”,拜登也重申美方不支持“台独”、会坚持一中政策。这样坦诚、深入的沟通,有助于中美关系的回稳、可控。

其次,对话内容丰富、直截了当,触及了各自对两国关系基本性质、未来走向、政策目标和彼此的重大关注。这种开诚布公、直言不讳的对话,体现了两国领导人的眼光和智慧,有助于澄清和修正两国社会和人民对彼此关系的基本认知;第三、会晤的场合更是重要。随后举行的G20峰会,就是要对当前世界政治经济的严峻局势汇聚合力,共同来推动合作和复兴的国际进程。美国和中国作为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能够在G20峰会之前举行首脑会晤,传达中美关系可控可期的积极信号。这对G20峰会的成功提供了重要的政治和气氛上的保障。

朱锋亦表示,元首外交始终是中美关系中发挥战略引领作用的关键性力量。由于两国存在着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社会文化的显着不同,更存在着难以回避的竞争和冲突。两国关系在诸多复杂、尖锐的内政和外交、政治和经济、安全与战略等领域中各种形形色色的现实问题的冲击下,想要保持关系航程的稳定与合作,从国际关系理论到历史都是一个重大的难题。这也是为什么从50年前的尼克松访华到今天,元首外交往往是在两国关系的惊涛骇浪中趋稳回暖不可替代的重要因素。

朱锋谈到,建立中美关系的战略性框架,就是要不断培养和累积切实可行把控中美关系航向的指导原则。习主席在对话中再次语重心长地表示,“中国从来不寻求改变现有国际秩序,不干涉美国内政,无意挑战和取代美国。双方应该坚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共同确保中美关系沿着正确航向前行,不偏航、不失速,更不能相撞。遵守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这是双方管控矛盾分歧、防止对抗冲突的关键,也是中美关系最重要的防护和安全网”。两国关系的战略性互动框架,就应该以习主席的观点为基础,通过恢复和重启两国政府、军队相关部门之间的对话和沟通机制,逐步为两国关系的回稳和可控设立各种沟通、处理的程序和规则。奥巴马政府时期中美之间建立的“战略对话机制”,就对两国关系在稳定基础上的互动关系的升级,发挥了建设性的作用。

朱锋说,两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表达可圈可点,这是重建中美战略信任、避免在台湾问题误判误对升级的重要措施。拜登总统有关“不寻求把台湾问题作为工具遏制中国”的言论,显示了白宫想要降低中国对美国的台湾政策的战略疑虑、减轻大国对台军事威慑斗争的政策意图。问题是,拜登政府不能光说、还要实做。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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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奎博:拜登令民进党政府无躲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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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腾凯  来源:中评社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与美国总统拜登14日在峇里岛会晤,拜登说“反对任何一方”片面改变台海现状。对此,台湾政治大学外交系副教授黄奎博向中评社分析,“反对任何一方”已经好几年没拿出说,这是美国的妥协,同时在对台北说话,民进党以往都说改变的是北京,现在拜登令民进党政府没有躲避的空间。

黄奎博为美国马利兰大学政府与政治系博士,曾任“外交部”研究设计委员会主委、“台湾民主基金会”副执行长、远景基金会董事、陆委会谘询委员、中国国民党副秘书长。现为政治大学外交系副教授。

黄奎博指出,从形式条件看来,习近平与拜登本次会谈气氛不错,至于讨论的内容方面,彼此的核心关键利益其实并没有得到解决,而这也一点都不意外,被解决才是意外,所谓的台湾问题怎么解决?当然很难,除了台湾问题外,美国对中国的科技贸易等制裁,短期内也没看到解决的迹象。

黄奎博表示,可是另一方面,当双方把彼此关切的核心利益讲出来的时候,就不只是各说各话,反而有些双方的各自妥协,美国的妥协方面,白宫的声明又开始讲反对“任何一方”片面改变现状,把“任何一方”又拿了回来,这用词在过去3年至5年很少见到,这很明显,以前民进党会说,美国口中的改变现状在指北京,好像民进党都没有改变现状,可是当美国讲“任何一方”的时候,就是美国同时在对北京与台北说话,令民进党政府没有躲避的空间。

黄奎博指出,也许华府方面不愿意那么指名道姓说台湾也改变了现状,因为美国目前的氛围还是相对友台,所以才用了反对“任何一方”片面改变现状,但无论如何这就是美方的妥协。

黄奎博表示,中美战略竞争是一定会发生的,我们也不用假装战略竞争不存在,或试图说不可以竞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彼此要管控,所以现在看得出来中美两边的护栏已经逐渐恢复,接下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要访问北京,这就是双方其中一个护栏的恢复。

黄奎博指出,那台湾在这方面如何因应?民进党政府一开始是帮拜登的说法拍手,但是拜登的说话对于“中华民国”并非都有利,甚至对民进党内倾向“台独”的主张也不见得有利,但民进党政府无论如何都帮拜登拍手,所以拜登可以说“一中政策”,台湾其他党派说“一中”就是卖台,拜登说就不是卖台,这就是民进党的双重标准。

假如美国也在台湾问题上妥协,那么前阵子有许多美国国会议员访台,这类“打台湾牌”的动作是否会变少?

黄奎博表示,美国行政部门管不住国会,所以很难说美国国会不会继续到台湾访问,大家比较关切的是,可能出任美国众议院议长的麦卡锡会不会访台?麦卡锡确实说过乐意以议长身份率团访问台湾,麦卡锡说这件事情的当下,是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要访台的时候,假设麦卡锡真的有意愿,但是不是真的会率团访台,这个都还不知道。

黄奎博分析,不论麦卡锡意愿有多高,但就算他真的上任众议长,短期内可能也不会看到他有访台的迹象,因为美国内部的情势,对麦卡锡来讲会更重要,而且麦卡锡到台湾,短期内对共和党也没有太大帮助,因为这段时间没有选举,所以目前判断,麦卡锡应该不会这么快来到台湾。

黄奎博表示,而美国支持台湾有意义的国际参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动,因为美国一样就是口头支持,正式提案的可能性则趋近于零,状况都一样。至于美国与台湾经济合作机制,当然形式上已经存在了,只是说能不能进一步落实,难度还是很高,最多就是口头上交换意见。

经过这会谈后,关于美中可能冲突的想像,是否会被冲淡?

黄奎博指出,美中会冲突的地方,第一个就是台海,而冲突可能性可能升高的,比较会是在两岸之间,因为两岸军机军舰接触的机率和时间都变多了,风险也会升高。至于两岸的紧张,会不会把美国带入了与中国的冲突,这个机率并不是零,但是就算佩洛西访台的时候,美国的军力展现都没有直接面对中国,这和1996年飞弹危机时差异很大,万一不幸台海两岸发生冲突,美国军力直接介入的可能性看起来也是小的。

来源时间:2022/11/17   发布时间: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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