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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北京扫荡南海 海洋战略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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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中国合法在南海修建人工岛的举动引来各方震动仍在延续。菲律宾总参谋长11日登上中业岛宣誓“主权”,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当日在美国表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有用心”的美媒表示,为了南海,中国正在疯狂横冲直撞。

  《国家利益》5月12日在《中国为南海在疯狂冲刺》(China’s Mad Dash for the South China Sea)一文中称,中国不再掩饰爪牙,不再“卧薪尝胆”。毫无疑问,中国进入了“过于自信的新时代”,把邓小平几十年来要求的,外交政策中的温和、谦逊以及深思熟虑丢在一旁。中国正慢慢但肯定的从对南海发出有力声索,逐渐拥有把其他声索国赶出南海的能力。很自然,恐惧在菲律宾等邻国间弥漫,他们被迫锁在了与巨人邻国苦涩且看来毫无胜算的海事争端中。这已不再是假设,中国正毫不掩饰的对南海附近海域进行扫荡式声索。

  文章称,中国对南海策略越来越清晰,中国外交部对南海问题的回应也越来越直接与明确。在经过数月的否认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5月7日大胆的宣布:“中国拥有划设防空识别区的权利,要不要划设防空识别区取决于空中安全是否受到威胁和威胁程度,还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

  但讽刺的是,华春莹驳斥了外界对中国将在南海建立防空识别区的猜疑,称这可能都是菲律宾等国的宣传策略。她称:“个别人处心积虑地炒作所谓“南海防空识别区”问题,显然是别有用心。”总而言之,中国有权在“固有且有毫无争议主权”的区域划设防空识别区,对此邻国应该保持沉默。

  在民主社会,透明一般被看成是积极的。但当涉及到南海时,中国日益增长的诚实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些诚实是北京向邻国和华府展示的,领土主权已既成事实的自信。中国的战略傲慢促使了相关国家组成海上联盟,反对中国已通过经济援助收买了邻国忠诚的“常识”。甚至一贯谨慎的韩国对于中国的姿态也公开表示,中国正试图影响韩国的安全政策。

  随着西方和日本的相对衰落,当前亚洲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中国经济的刺激。当美国仍是维持亚洲地缘政治平衡的“定海神针”。

  2015年3月,中国外交部公布人工岛计划后,震惊地区及全球。北京声称,这些设施是为了改善当地民众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中国的目的是良性的。就南海问题,中国有明确且一直的立场。

  令人惊讶的是,中国称修建人工岛是“正常”举动,因为工程将在“中国人的岛和水域”上展开。中国还表示,当适当时候,这些设施将用于搜救以及天气预报。中国海军司令吴胜利果断否定了人工岛将影响通航自由的论断,强调这些设施是为了“提高天气预报和海上搜救的能力”。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中国在要求邻国默许其在南海海域修建设施的行为。中国发动了宣传闪电站,为其举动在西方眼中正名。并逐渐显示东南亚国家的补给路线,加强中国在南海岛链的地位。

  文章称,中国尚未在南海建立防控识别区,但最终或许会建立。由于南海军事基地等设施的修建,中国已建立了划设防空识别区的骨架。

  目前,菲律宾在南海控制着8个岛,次于越南21个。数十年来,菲律宾控制着南海第二大岛——中业岛。2014年,菲律宾为中国解放军计划夺取该岛的报道深感忧虑。现在,菲律宾担心,如果中国扩大南海专属岛链区的话,中业岛的补给或不足。若该地区发生直接冲突,奥巴马对是否会帮助菲律宾闪烁其词。但如果菲律宾船舰和军事人员遭受直接攻击,菲美共同防御条约(Philippine-U.S. Mutual Defense Treaty)将生效。但不清楚华府愿意出多大的力。由于其他声索国打破了对抗的界限,中国“有刻度”的升级行为将失控。依靠渔民舰队,中国海事战略将走入歧途。

  修订后的美日双边防务方针不但能在东海逼退中国,也可能打击中国在南海的侵虐举动。尤其是日本考虑在该地区联合空中巡逻。通过“集体安全”的概念,日本重新解释了“积极和平主义”的概念,安倍政府将有力的帮助越南和菲律宾等战略伙伴提高海军实力。

  文章最后表示,总的来说,中国正在南海连胜,但与此同时,中国刺激了该地区组建了一个旨在于本国海上利益,拒绝默许声索的联盟。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11日在美国接受采访时指出,南海岛礁建设首先是在中国拥有的岛礁进行修建,属于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情,别的国家不应该说三道四。包括美国智库国际战略与研究中心近期公布的报告也显示出,其他国家在南海早就进行了多年的填海造陆工程。崔天凯也再次强调,中国的岛礁建设主要是为了提供民用性质的服务。

  崔天凯称:“再说,我们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在我们拥有主权的岛礁上建设,别人只要不来挑衅,侵犯,就不会担心。我们不会去做有些国家惯常做的。”

  (雷晞 编译)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2

旧文章ID:3634

中国学者:北京不会为蔡英文放弃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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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辰芳,任禺阳  来源:美国之音

  台湾反对党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蔡英文5月底将访问美国,行程重心是6月2日到4日在华盛顿期间与美国主管亚太事务高层官员的会谈,届时她的中国政策也将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民进党上星期宣布党主席蔡英文将于5月29日启程访美。这个名为“点亮台湾!民主伙伴之旅”的访美行程,包括洛杉矶、芝加哥、华盛顿、纽约、休斯顿和旧金山等六个美国主要城市,预订6月9日返回台湾。

  蔡英文在华盛顿的行程,包括与白宫、国务院等奥巴马政府官员的会谈、在国会山拜访国会议员,以及在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一场演讲。台湾媒体报道说,由于蔡英文2016胜选机会大,此行是否和美国副国务卿布林肯(Tony Blinken)及白宫副国家安全顾问海恩斯(Avril Haines)会面受到外界瞩目。

  上星期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的由卡特中心及上海社会科学院联合举办的世界中国学论坛中,卡内基和平研究所研究副总裁包道格(Douglass Paal)和上海社科院副院长黄仁伟对于蔡英文是否必须接受“九二共识”的问题发表了不同的观点。

  黄仁伟说,从最近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与国民党主席朱立伦的会面就可以看到一个指标,那就是台湾无论由谁主政,“九二共识”都是一个必要的前提,如果蔡英文采取和陈水扁一样的路线,否认“九二共识”,那将会带来许多麻烦。

  不过,曾任美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主任的包道格有不同看法。他说,依据他对台湾政治情势的长期观察与接触,民进党及蔡英文绝对不可能接受“九二共识”,习近平在谈到两岸关系接下来要走的路时,强调的重点是双方必须接受“一个中国”,无论是中国大陆或是台湾表述的版本。

  包道格说:“习近平在谈到两岸接下来的发展时,他说的是‘一个中国’,无论是中国、台湾或是其他方式的表述。所以我要加一个小附注,那就是我不会紧抓住‘九二共识’不放,因为你们将不会看到这个东西,如果是蔡英文被选为台湾领导人的话。我想你们的政府也已经清楚的发出信号说他们对此有所理解。”

  关于中国政府是否已经对蔡英文胜选后如何与她打交道有备案的问题,黄仁伟在会后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北京无论如何不会接受“两国论”的代言人:

  黄仁伟说: “这个交道没办法打,你是‘两国论’的代表。我跟你打什么交道?你要那样搞的话受损失的是你们民进党。”

  至于中国是否担心这种强硬的立场可能影响台湾选情,黄仁伟说:

  黄仁伟说:“无所谓。无所谓。这不是影响选举,这是表明我们的立场。难道我们为了一个蔡英文放弃我们的原则吗?蔡英文算老几?蔡英文我跟她见过面无数次,我也批判过她:你这个‘两国论’你搞的什么鬼?你说马英九黑箱,你‘两国论’不黑箱?黑箱到无法黑箱了。啪的一下就抛出来了,你算什么东西啊!”

  台湾媒体称蔡英文这次出访,是要到美国接受奥巴马政府的“面试”,为她2012年角逐总统大位时在中国政策上未能完成的“最后一里路”去除障碍。

  蔡英文2011年9月访美时,白宫官员曾经在与她会面之后对《金融时报》发表评论,对蔡英文维持台海稳定的能力表示质疑,美国政府的表态也被认为是蔡英文2012年选举迈向总统之路未能走完的最后一里路。

  蔡英文星期天在台北参加一个宗教活动后告诉媒体,她此次访美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到华盛顿和美国行政、国会和智库等部门,就美台关系及亚太区域安全议题交换意见。在其他城市的部分,主要是与台侨聚会感谢他们对民进党长期的支持,另外还安排拜访一些产业并与青年世代座谈对话,听取他们对台湾的未来和民主发展的看法。

  上星期才成立的“华府蔡英文后援会”星期一宣布,已定于6月4日在华盛顿附近的马里兰州大学公园市(College Park)举办造势晚会。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3

旧文章ID:3633

周永康案庭审推迟,预示反腐路程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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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涛  来源:美国之音

  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是否会判死、是否会受审、何时受审,如何受审,是人们关注的问题。香港英文大报说,由于案情重大复杂,周案可能会推迟审判,且周可能翻供。香港另一报章称,周或将在本月受审,翻供也没用。很多网民关注到:中纪委继续打虎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周永康是死虎还是活虎?

  南华早报(5月11日)的报道说其消息来源是“多名消息人士”,而东网则引自评论员(该报称其中美学者)牛白羽之观点(5月12日)。

  四月初,当局在天津法院对周提起公诉,南早称庭审定在月底。但南早说,现已被推迟,有猜测称:周已翻供。不过,第二天,东网发表牛文称:南早相关报道“明显忽略一重要前提,并假设另一重要前提”。

  该文说,南早报道假设的前提是:周可能被判死,所以才翻供。牛文称,该假设概率不大,周很有可能判死缓。该文还说,南早忽略的前提是:官员在双规期间多交代和认罪,并同当局达成认罪协议,“庭上翻供也没用”。该文举例说:薄熙来当庭翻供又如何?照样该咋判咋判。而同样的话,南早文章也引用律师话,说得分毫不差。

  王岐山:党纪严于国法

  说到被囚之老虎类似砧板之鱼,就不能提到打虎之中纪委及挂帅者王岐山。北青网(5月11日)报道,中共十八大以来,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去了八个省,省省都有“老虎”落马。他去的省(直辖市)份包括:浙江、黑龙江、山东、天津、内蒙、河南、安徽和湖北。

  王岐山在河南说:人心向背是最大的政治。

  中纪委网站(5月10人)援引王岐山在浙江的话说,党要管党,从严治党,“‘党纪’和‘国法’不是一个概念,不能混同。”“党纪严于国法”。

  在法治框架下,国法是国家大法,要高于一切地方小法、组织规章条例,否则,依法治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一句空话。

  王岐山还说:“党是政治组织,党规党纪保证着党的理想信念宗旨,”是执政党员的底线。而法律体现国家意志,是全体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底线。

  有网民注意到,在这里,王岐山把党员和公民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实体和概念。一个人如果是党员,只是其政治属性,而作为社会一分子,国民是其国家和公民属性。若党纪严于国法,就给双规中的刑讯逼供和受审官员之“自然抑郁症自杀”创造了理论基础和条件。

  不过,王岐山也认为,医生自医很难。他在会见美国学者福山时说(共识网 作者德地立人):“长期执政的党的自我监督、自我净化压力很大,我们意识到这仅仅是开头,但我们的信心是从实践中得来的,还要走出来。难啊,自己监督自己啊。”

  王岐山说:“我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医学上有自己给自己开刀的唯一例子,可以在网上查到,俄国的西伯利亚的一位外科医生给自己割过阑尾。这是唯一的病例,说明自我更新、自我净化很难。”

  中纪委:不得把问题推给中央

  5月10日,中纪委网站发文称:“如果省区市党委不作为,不把腐败遏制在基层,让有问题的人逐级提拔,最后就会把问题全部推给中央。在反腐败问题上,只靠中央抓,那能抓得过来吗?”

  这里,中纪委文章把问题和责任都推给了下级(省自治区和直辖市),那么,这些省市区的领导又是谁来任命和选拔的呢?在中国,党领导一切,党管一切,为何出了问题都是下级责任,中央责任何在?

  有网友“荒唐或胡涂”说:放开选举你不干,谁上谁下组织部说了算;放开报禁你不愿,说不说说什么宣传部说了算;放开监督你不敢,违纪还是违法还是犯罪纪委说了算;司法独立你不甘,怎么审怎么判政法委说了算。就连实施了二百多年的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你准备了三十多年还说条件不具备,你把国事当党事、党事大于国事。怪谁?!

  财新网:江苏官场父子的发财梦

  财新网(5月11日)发表长篇调查性报道,披露前江苏省委常委赵少麟之子赵晋如何在短短一二十年内,依靠“父德祖荫”建造起一个庞大房产帝国。报道说:在赵晋的原始积累中,赵少麟提携甚力。南京房产界人士说:赵晋势利、霸道,他的原始积累是一种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只要他看中了哪块儿地,赵少麟会直接出面打招呼。”

  报道说:赵少麟是在1997年11月,从淮阴市委书记调任江苏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开始接近江苏省权力核心圈的。1998年6月,他升任省委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接下来的8年中,陈焕友、回良玉和李源潮先后出任江苏省最高领导,但赵少麟的工作分工一直没有变,并在2000年进入江苏省委常委班子—这也是他担任的最高职务。

  在中国媒体的数量非常有限的调查性报道中,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国家副主席、政治局委员李源潮的名字,应是凤毛麟角非常罕见的。

  北京之春:反腐是闹剧还是惨剧

  海外异议人士政论刊物北京之春(2015年五月号)发表署名“走巾”文章标题是反腐是闹剧还是惨剧。文章说,薄熙来反腐主要依靠政法委,公检法配合办案。习近平反腐主要依靠中纪委,公检法比照办案。“区别在于,前者公检法还需亲历亲为,后者公检法则‘坐享其成’。程序上谈不上谁比谁进步”。

  文章还说,最近纽约时报再次爆料(高层财富问题),似乎证明,处于劣势的一方,不仅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还可以发动一次像模像样的反攻。文章说:“面对结构性缺陷的制度,和几近无一幸免的系统性腐败,反腐大战也可能注定是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或反到最后各方皆输、败相难堪的惨剧。以后,人们再也不用取笑朱镕基的“棺材论”了。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2

旧文章ID:3632

黄育川 韩磊:经济再平衡来日方长 改革财政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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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育川,韩磊  来源:观察者网

  【近日,经济学家黄育川做客清华,他认为当前中国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正是中国经济发展取得成功的一种标志,而中国的债务问题则是政府有意刺激经济的结果,并不会导致经济崩溃。与主流趋势相反,在他看来,中国经济改革应当注目于财政系统,而非金融系统。

  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由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与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合作成立,汇聚了来自中国、美国以及世界各地的资深专家和 学者,针对当今世界共同面临的问题和挑战,寻找建设性的解决方案。中国与世界对话系列由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主任韩磊主持,嘉宾是中国问题、世界问题 专家,议题主要围绕中国的对外政策、国际法,以及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展开。】

  韩磊:我是全球政策中心主任韩磊,主持这次座谈。今天我们将和黄育川展开对话,他是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亚洲项目的资深研究员,主要研究中国的经济发展及其对亚洲和全球经济的影响。育川曾担任世界银行俄罗斯和前苏联中亚加盟共和国业务局、世界银行中国业务局局长,也曾以世界银行亚洲地区首席经济学家的身份,参与“2030年的中国”这一项目的研究(观察者网注:《2030年的中国:建设现代、和谐、有创造力的高收入社会》是一份由中国政府和世界银行合作的策略性研究,旨在为中国经济发展制定出战略路线)。他是《金融时报》最好的评论员之一,最近的一本书《为什么人们对中国的看法如此不同》将在今年出版。

  在今天的对话里,我们就事先来听听关于这个问题的一些答案。育川,欢迎你来北京,你是我们清华-卡内基团队的荣誉会员,感谢你参加今天的对话。

  黄育川:很荣幸来这里,我每年都要回来3、4次。我在这儿还有个研究部门,每次回来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韩磊:我们也感到非常荣幸,你总能告诉我们许多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刚才也提到了,我们都很想知道,为什么人们对中国的经济问题会有如此不同、如此极端的看法?为什么在重大经济问题上,普遍的看法常常存在着误解?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做出的错误推测,又怎样影响着中国的经济政策?在这些问题上,你常常能给出精彩的答复:你审视这些传统观念,有时毫不留情地击破它们。我也想在今天的访谈里做点类似的尝试,就从某些经济学家的预测开始。他们认为,中国急速增加的债务包袱以及上升的信用危机将导致一场迫在眉睫的金融危机,最终引起经济的全盘崩溃。你在你最近的一篇经济论文——“中国的债务困境:去扛杆化与促进增长”——里也探讨了这个问题,你认为从总体看来,债务水平是在上升的。所以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中国正处在债务危机中吗?或者说,是一场同房地产业紧密相关的金融剧变?

  黄育川:媒体上许多分析文章在讨论中国债务水平上升时,都从这点入手:在过去的5、6、7年间,中国债务飙升,在GDP里所占的比重达到了50%、80%。而全球范围内的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它的债务在GDP里的比重都以这样的高速率上升,最后都会以经济崩溃告终。所以人们想当然就会说,中国凭什么会和别的国家不同?但我要在这里说,中国的确是不同的。为什么不同?首先,中国猛增的债务包袱大约是从2008年、2009年开始的,这是政府有意刺激经济的结果。政府在经济上投入了大约6000亿美元,而这些资金大部分注入了金融系统。这并不是长年累月金融或财政管理不善的后果,也不是收支状况恶化的后果,而是政府管控的后果。

  而第二点就是,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私人房地产市场真正开始发展起来。要知道,在50年前,中国的私人房地产市场还不存在。它是缓慢发展起来的。直到全球爆发经济危机之际,中国才刚刚有真正的私人房地产市场。随着房产买卖的活跃,市场里有了大量的信贷,推高了债务水平,这和其他国家常见的债务危机可不一样。

  韩磊:你提到了房地产市场,这也是媒体热议的话题之一。媒体上长篇累牍地报道这类问题,对此进行经济分析,指出中国住房建设的过度化现象。人们会读到关于“鬼城”的报道,分析家还进一步预测,说中国的房地产泡沫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债务违约问题。在你看来,中国的债务问题到底是金融上的,还是财政上的?我们会在不久的将来看到严重的债务违约现象吗?

  黄育川:这一系列的问题:信贷的扩张、私人房地产市场的涌现、房地产业危机的飙升,还有债务问题,它们都有内在的关联。那么,中国特别在哪里?首先,在10年或者15年前的金融市场和建筑市场里,私人开发房地产并不多见。举个例子,土地拍卖市场大约是在2004年到2005年间出现的,那时开发商才第一次投标承包土地。起初土地的价值非常低,它的价格是后来才开始飙升的。土地价格在过去的8、9年间飙升了7到8倍。也难怪很多人会说,这当然是泡沫,房价一定会贵得吓死人,房地产市场一定会崩溃的。

  有趣的是,中国主要城市的房价水平,比如说北京和上海(它们的物价是全中国最高的),比起印度的新德里和孟买来,要低一半;比起亚洲其它国家的首都,也要低些。因此,要是在全球范围内比较,中国不存在房价过高的问题。中国房地产市场的真正问题在于建造过度,这是追求利益的后果,在二、三线城市最为常见。所以供大于求才是个问题。但这不是泡沫,也不会崩溃,只能说房地产市场陷入了僵局。而我们会看到,在之后几年里,房价会下降,或者回复平稳。我们将看到房屋建设高潮的回落。相应地,GDP 的增长也会受到影响,也许会保持在目前7.5%的稳健水平,也许会下降到6.5%,甚至6%。如果中国的经济政策无误,你可能就会看到GDP水准将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字上,也许是7%,或者7.5%。

  韩磊: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黄育川:我指的是建造过度,我想这个问题在近几年里就能得到抑制,但我们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增长率是会继续下跌,还是上升回弹、变得稳定?这就要看哪一类金融或者财政政策才是重要的。媒体把许多注意力浪费在金融方面:利率、汇率、资本流动、银行,等等。实际上他们都忽视了重点:中国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它的财政系统与这种新兴的市场经济间存在着不兼容。中国财政预算占GDP的比例,低于大多数中等收入国家,而比起高收入国家来,则要低得多。

  韩磊:你是指国家财政预算?

  黄育川:国家财政预算,还有地方财政预算。因为国家财政预算过低,地方也就不能从中央得到足够的资金,它们要修路、造发电厂,就只能向银行借钱。但重点在于,它们不应该去借,增加预算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些项目的资金应该从预算里出,而不是向银行去借,我把这叫做“商业借贷过度”。债务就是这么堆积起来的。这类基础设施融资,加上房地产融资,正是导致中国货币超发的原因。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能从金融方面入手,而是要提升预算。基本上,税收就是财政预算的保证,目前各种项目的预算还没有成熟的标准。所以我才会说改革的重点应当集中于财政系统,但大众媒体总是在金融问题上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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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育川(右)与韩磊(左)

  韩磊:我们现在来仔细谈谈中国的经济问题。普遍的看法是,中国经济发展很不平衡,中国的经济增长需要进一步拉动消费。你经常听到的是,中国应当抑制投资,这对经济有好处,因为利率太低了。在你看来,中国经济发展不平衡吗?这种不平衡是弱势还是优势?

  黄育川:同样的,我认为这种看法也是被误导的。当然,中国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确是个问题。以常见的指标来衡量,中国的消费总额大约占GDP的35%,这是全世界最低的;而其投资总额大约占了GDP的47%,这又是全世界最高的。所以人们很容易就会说,这太不平衡,太过极端,一定有问题。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发展不平衡实际上是经济发展成功的一种标志。你看看过去34年里,那些从中等收入水平发展到高收入水平的国家和地区:韩国、台湾、新加坡、日本,它们都有过相同的发展不平衡阶段。而在150年前,美国也有过同样的过程,也经历过极度不平衡的发展过程。事实上,所有真正在经济发展上获得成功的国家,在特定的历史阶段,都有过经济发展的失衡。而像拉丁美洲、中东、非洲,甚至菲律宾和印尼,这些地区的经济不发达,可它们的经济是非常平衡的,然而,它们就是发展不起来。

  那么,为什么经济的急速增长会导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为什么经济上去了,消费在GDP里占的比重反而降低了?答案就是:城市化。人们脱离了低产的农业活动,移居到城市工业园区。打个比方,一个中国大西部种庄稼的农民,不管种多少,他总能消费掉很大一部分。那么从国家统计数据来看,在农业生产价值上,他的消费水平是很高的。如果他搬到城市去,比如广东省深圳市,在苹果公司找到一份工作,生产手机。他的工资会涨三倍,但处于这种资本、设备、厂房、零部件投入巨大的工业生产过程中,他的劳动收入所占的比重就微不足道了。即便他现在的消费水平是原来的两到三倍,占工业生产附加价值的比例还是很低的。那么,如果从国家统计数据来看,消费在GDP里的比重是下降了的;但从个人角度看,他的日子过得要比原来好多了。他的收入、消费支出都是急速增长的。公司也一样,它们获得了巨大的利润,可以再投资,它们的产品可以出口。30年来,中国的经济是以两位数的水平在增长的,本质上,这就是不平衡增长。

  事实上,这个问题是能自行解决的。当经济发展逐渐成熟以后,城市化水平会进一步提高,从事农业的人会越来越少,经济增长也会慢慢变得更平衡。现在的台湾地区、韩国、日本,甚至美国都是这样。这时候消费在GDP里所占的比重也会开始上升。但这种“再平衡”需要花费几十年、几代人的时间,而媒体却想在一年之内就看到变化,这很不切实际。

  韩磊:在你的分析里,你指出一个国家的经济达到平衡之前,人均GDP是必须达到某种水准的。这是一种常态吗?从过去的例子看来,是不是存在这样一个作为经济再平衡先决条件的人均GDP指数?

  黄育川:历史数据显示,中高收入国家的人均GDP 收入如果以购买力来计算,每人大约是12000到15000美元之间,而中国大概在人均8000、9000、10000美元的水平。

  韩磊:所以还是有段差距的?

  黄育川:还是有几年的差距的。所以每当人们说经济要再平衡,必须再平衡之类的……

  韩磊:你就会觉得他们操之过急?

  黄育川:确实是操之过急。经济再平衡来得过快,实际上意味着经济增长率还没有达到最高点,事实上就是说,投资还不得力;就是说,消费过多,却没有为未来的投资留下余地。所以关键的问题就成了:如果要为以后的投资留出空间,政府现在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鬼城”现象就是政策不得力导致的错误投资。你要解决这类问题,要把钱投在正确的项目上。但是,这并不是经济发展平不平衡的问题,这是投资恰不恰当的问题。

  韩磊:一如既往,你总能给我们一些新颖的见解,相当有趣。非常感谢你参加这次谈话,希望你能常回来,我们无任欢迎。

  (原载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观察者网刘旭爽听译)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2

旧文章ID:3631

驻美大使崔天凯谈南海问题:欢迎美国船来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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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卫视

  驻美大使崔天凯昨日(11日)在美国休斯敦接受媒体采访时谈到南海问题。崔天凯表示,中国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其他国家没有必要担心中国在南海的意图;尽管遭到莫名的质疑,中国不会排斥美国,仍然愿意在南海岛礁为美国船只提供服务,“将来如果他们船只路过那里,有需要避风,导航,各个方面的服务,我们还是愿意向他们提供”。

  另外对于美方要求中国调查针对美国的网络攻击,崔天凯指出中方会依法办事,但美国提出的指控经常缺乏可靠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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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1日,崔天凯大使在休斯敦应邀出席亚洲协会得州分会午餐会,就亚太地区形势和中美在亚太互动发表主旨演讲。亚协得州分会董事会主席福斯特、美前总统老布什之子尼尔·布什、中国驻休斯敦总领事李强民以及休斯敦地区政、商、学界100余人出席。图片来自驻美大使馆网站

  崔天凯谈南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崔天凯指出,南海岛礁建设首先是在中国拥有的岛礁进行修建,属于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情,别的国家不应该说三道四。包括美国智库国际战略与研究中心近期公布的报告也显示出,其他国家在南海早就进行了多年的填海造陆工程。崔天凯也再次强调,中国的岛礁建设主要是为了提供民用性质的服务。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再说,我们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在我们拥有主权的岛礁上建设,别人只要不来挑衅,侵犯,就不会担心。我们不会去做有些国家惯常做的。”

  中方仍愿在南海为美国船只提供服务

  崔天凯表示解决在南海问题上的分歧,中美需要诚意,政治承诺以及政治意愿。两国需要以建设性的态度,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来解决问题。中国不会排斥美国,仍然愿意在南海岛礁为美国船只提供服务。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现在我们都还没建好呢,美国有些人就疑虑重重,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排斥,将来如果他们船只路过那里,有需要避风,导航,各个方面的服务,我们还是愿意向他们提供。”

  崔天凯:美指控网络攻击证据靠不住

  另外,对于近期美国政府要求中国调查针对美国的网络攻击事件。崔天凯回应表示,中美两国相关部门进行沟通,中方坚决反对网络犯罪,任何国家如果能够提出可靠证据,中方会依法办事。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美方经常提出这样的指控,但很少给我们提供靠得住的证据。你要我们调查,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另外就网络能力,美国无论是攻是防,都是全世界能力最强的。所以正常的逻辑是,即使相对弱的更担心技术强的,而不是倒过来。”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2

旧文章ID:3630

孔喆:美国公谊服务委员会与中美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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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喆  来源:《公共外交季刊》2015年第1期

  中美建交是20世纪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之一。中美建交的成功,依靠的是国家领导人和政府高层的高瞻远瞩和努力,但也离不开很多热爱和平的中美人士在民间外交这条路上的不断前行。人们常把“乒乓外交”作为中美民间交往的标志性事件,但事实上在此之前就有民间机构在为推动两国建立外交关系做着不懈的努力,美国公谊服务委员会就是其中一个机构。

  美国公谊服务委员会(公谊会)创立于1917年,这一年对于正在崛起的美国来说有着重要意义。1917年4月6日,美国对德国宣战,正式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的美国一跃成为了世界头号强国。当时的美国在国内实行征兵制,符合条件的人都被强制参军。很多爱好和平反对战争的人们因为拒绝参军而被美国政府关进了监狱。在这种情况下,以倡导和平为宗旨的贵格会 组织成立了美国公谊服务委员会,希望美国政府允许反战人士通过其他方式为国效力。于是他们自愿前往战场从事医疗救援等人道主义工作。一战结束后,公谊会的人道主义行动被延续了下来,并且发展到了中国。从1925年到1949年,公谊会应中方邀请派遣了很多医疗和教育专业人士去中国从事援助工作,还在上海建立了公谊会服务中心。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冷战和美国国内麦卡锡主义的盛行,美国政府拒绝承认新中国政府,与中国的关系处于敌对状态。美国政府内部许多支持新中国的人都被扣上了共产党的帽子,并被解除了职务。许多美国公民也因为持对华友好态度而遭受迫害。美国政府也禁止美国公民去往新中国,两国的对话和往来陷于停滞,公谊会人员也不得不离开了中国。但是公谊会并没有停止与中国相关的工作,而是把工作重心从人道主义援助转向以中美关系正常化为目标的外交工作。1950年1月,公谊会向美国总统杜鲁门和参议员塔夫脱递交了正式声明,声明中明确阐述了公谊会对美国对华政策的意见,同时这份声明也转发给了许多组织、媒体和公谊会各个代表处。时任公谊会中国项目负责人的奥斯博恩博士(Ernest Osborne)专门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要求该委员会为中美关系正常化提供意见建议。委员会的结论是,为了使中美关系正常化,首要的工作是让美国政府承认新中国政府。但随后一年公谊会与美国国会的对话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国会议员对华态度之强硬,是公谊会在其他工作领域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与此同时,公谊会也在积极争取联合国承认新中国政府的合法席位。1955年4月,公谊会出版了一本宣传册,详细介绍了中国在联合国的历史地位和作用、台湾问题的现状,其他国家对该问题的看法等,认为应该承认新中国政府的合法地位。

  1964年,美国参议院富布莱特(Fulbright)发表公开演讲,认为美国应该重新考虑中美关系。类似言论在早些年会遭到当局和民众的强烈批评,然而这一次民众的反应却十分平和。借此良机,公谊会决定进一步试探在美国国内公开讨论中美关系的可行性。公谊会的埃文斯先生(Cecil Evans)在美国西海岸邀请政界、商业和学界人士召开了一系列小型座谈会,发现参会人对公开讨论这一问题十分支持。公谊会随即决定组织一场全国范围的中美关系大会。会议于1965年4月29日和30日在华盛顿举行,由公谊会、佐治敦大学以及美利坚大学共同举办。《华盛顿邮报》在报道中声称“这是自新中国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关于中美关系的会议”。参会人数超过800人,包括国会议员、国务院官员、美国商会代表和知名学者、以及美国三大电视台和路透社等新闻媒体。一年后,美国对华政策开始出现松动。国会众议员维维安(Weston Vivian)在众议院发表演讲,敦促美国放松去往中国的旅行限制、取消贸易制裁、承认新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他在演讲中说道:“我们与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国家——7.5亿人口的中国的关系不能处于停滞状态。我们必须放眼未来,不能被过去所束缚。”他还提到自己的观念转变是由于参加了公谊会组织的会议。

  一直到1969年尼克松上台,中美关系才迎来新的转机。1971年,公谊会出版了一本宣传册《美国对华政策:新的开始》,号召恢复中国的联合国席位、终止美国对台湾的军事协定和驻军、协商解决台湾地位问题、中美关系正常化、建立外交关系等。同年夏天,受中国政府和当时流亡中国的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的邀请,公谊会的执行秘书长克拉克(Bronson Clark)和新英格兰和平教育秘书约翰逊(Russell Johnson)及他们的夫人一起访问了中国。他们走访了中国很多地方,特别是他们作为医疗小组成员曾经工作过的郑州。随后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1971年10月25日,新中国恢复了在联合国的代表席位,公谊会联合国代表处在第一时间向周恩来总理发去了贺电。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访问中国。面对大好形势,公谊会决定派一支更大的代表团访问中国。

  1972年5月,11位公谊会代表对中国进行了为期三周的友好访问。公谊会此次访问主要希望了解当今的中国,并通过访谈、发表文章、广播等形式将他们的所见所闻与美国人民分享,让他们也能了解中国。公谊会代表团走访了广州、武汉、上海、西安、延安和北京六大城市,同时也走访了几个农村。公谊会在同年出版了名为《前所未有的尝试》的报告,对在中国的所见所闻做了深刻剖析。该报告在当时美国主流媒体妖魔化中国的情况下,成为为数不多的能让美国民众了解中国真实情况的珍贵资料。

  公谊会还对当时的“中国威胁论”进行了回应:“我们相信美国人民无需担心中国会成为一个军事威胁。中国人民没有领土扩张的野心。中国也没有远程空军、没有驻外军事基地、海军也只有一些巡逻艇和潜艇。”“中国和其他大国,尤其是美国和苏联的区别在于,中国不愿意以武力推销它的方法。中国的方法对美国来说是个挑战,但这是意识形态的挑战,而不是军事挑战。美国崇尚自由竞争,因此应该将此视为激励而不是挑战。当两国关系逐渐缓和的时候,中国人告诉我们他们可以从美国学到东西,就如同美国可以从中国学到东西是一样的。”

  在随后的几年里,公谊会组织了中美关系国家大会,公谊会14名前医疗小组成员造访中国,并邀请了中国医疗代表团造访美国学习医疗技术。这些交流活动一直持续到中美正式建交。在中美民间往来十分频繁的今天,这些活动看起来似乎微不足道,但在当时特殊的国际环境背景下,公谊会的活动成为两国为数不多的了解彼此的窗口,为中美成功建交做出了重要贡献。

  在中美建交后的几十年里,公谊会在华工作依旧没有停止。随着中国的崛起,公谊会也开始关注中国作为新兴大国在世界和平与发展所发挥的作用。随着奥巴马政府的上台和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提出,中美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也隐藏着冲突的风险。在此背景下,公谊会的工作重心也转移到以“共享安全”为主旨的新战略,旨在推动美国对华政策向更多当面的双边合作迈进,而不是寻求军事化的手段来解决两国之间存在的问题。

  孔 喆:美国公谊服务委员会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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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实力地位和战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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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  来源:学习时报

  在未来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美国的综合国力仍将雄踞世界首位。美国的自然资源条件得天独厚,又一直高度重视生态环境和国土资源保护;美国有3亿多人口,年龄结构合理,没有面临日本、欧盟主要国家、俄罗斯的老龄化难题。美国得以发展强大的诸多因素,如法治体系、创新机制、自我纠错能力、社会凝聚力、相对平衡的政府与市场关系、主流文化与多元文化互补、教育水平与人才优势等,都未出现明显变化。

  同过去相比,美国的经济实力、军事实力、技术实力、高等教育水平等“可衡量的指标”将继续上升。例如,美国在开发新能源、可再生能源方面取得了引人注目的进步。页岩油、页岩气的开发,使美国的能源自给率已超过80%,并且还有大量出口天然气的潜力。截至2014年,美国的石油产量已超过沙特阿拉伯,天然气产量已超过俄罗斯,成为世界最大的能源生产国。美国在继续推进“信息革命”,其“再工业化”“制造业回归”“出口倍增”等战略设想,都有实现的可能。

  “唱衰美国”论调最响的是美国人自己。就可比的硬实力指标而言,新一轮的“美国衰落论”,根据主要是将美国同中国等极少数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相对比。美国经济占世界经济的比重从2000年的约30%跌落到2014年的约22%,下降了8个百分点。在同一时期,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经济的比重,则从约4%跃升至约12%,上升了8个百分点。也就是说,美国在世界经济中所占的份额是被中国“吃掉了”。近年来,美国同欧盟主要国家、日本、俄罗斯等国的经济增长率相比,有明显的上升趋势。

  美国的国内发展战略和政治生态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其总趋势有利于美国重振经济,纠正社会发展的失衡。但是,国内政治左右“极化”的趋势并无好转,两党相互攻讦、相互掣肘、相互否决,严重制约了经济革新与社会进步。美国国内贫富差距继续加大,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并未随着经济复苏得到明显提高,社会福利缺口巨大,贯彻全民医保方案困难重重。金钱操纵政治的弊端进一步暴露,而且没有任何可行的整治方案。随着新移民的大批涌入,种族矛盾重新浮出水面。凡此种种弊端,都不可能在未来几年得到明显纠正。

  虽然从世界各大国硬实力消长和自身发展的角度看,美国并没有走到国力衰落的不归之路,但美国对全球事务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明显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究其原因:一是美国的欧洲盟友实力受损,日本经济长期低迷,西方整体力量及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下跌。二是中国等新兴大国力量和国际影响的快速上升。三是在网络化时代国家权力分散下移,全球治理问题日益复杂,美国在反恐、气候变化、网络安全等问题上掌控国际规则的能力受到削弱。四是美国集中精力于国内事务,干预外部事务的信心和动力减弱。近来美国经济势头强劲,更多依靠的是内需而非国际市场,更加强了美国的“内向”趋势。

  自奥巴马2009年入主白宫,6年来,美国全球战略发生了以下五方面的重要变化。

  首先,抛弃了小布什政府以反恐为第一要务的国家安全战略,重新回到“经济优先”原则。围绕经济优先的原则,奥巴马政府推出了一系列“新政”计划,包括《金融稳定计划》《2009年美国复苏与再投资计划》等一系列长短期结合的救市措施,同时从2010年开始实施“出口倍增计划”,即五年内实现出口总额翻一番。奥巴马政府一改布什政府对区域贸易协议谈判的消极态度,先后于2008年、2013年启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谈判、“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议”(TTIP)谈判。如果这两大体系的谈判能够取得实质性进展,将对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其次,吸取了阿富汗、伊拉克两场战争的深刻教训,实行战略收缩,使用武力更为慎重。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得不偿失,严重消耗了美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已经成为奥巴马上台后美国朝野不言自明的共识。奥巴马弃用“反恐战争”一词,不再提“先发制人的打击”,声称美国“不是与某种思想或宗教作战”,主张反恐战略应当“运用美国的各种力量而不仅仅是军事实力”。奥巴马政府将防止核扩散和核恐怖主义作为国家安全的首要目标。提出了“无核世界”主张。

  与里根以来的前几任总统相比,奥巴马在使用武力方面是最为谨慎的。他避免直接使用武力推翻叙利亚现政府,或用武装入侵来胁迫伊朗和朝鲜放弃核计划。在利比亚战争中,美国没有冲到第一线。奥巴马政府宣称“世界不能期待美国独自做世界警察”。2014年,对“伊斯兰国”军事行动的犹豫不决,再一次证明了美国对海外武装干涉的慎重态度。

  再次,重新评估在中东等地区强力推动“民主化”的可行性和后果,将维护世界秩序和地区秩序提升至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将振兴国内经济作为执政第一要务,需要稳定的世界秩序保障。稳住中东乱局,缓和同伊斯兰世界的矛盾,是奥巴马上台时的初衷。但是,从2011年“阿拉伯之春”推翻埃及穆巴拉克政权,到2014年“伊斯兰国”的异军突起,都打乱了美国稳定中东的长远构想。美国军事占领阿富汗和伊拉克之后,实行了事实上的直接统治,强行推行“民主选举”,这是美国对外关系史上前所未有的行动,结果却事与愿违。美国逐渐认识到,西方民主法治在那些国家“水土不服”,那里的部族、教派纷争和伊斯兰观念远非美国能掌控、“改造”,而伊斯兰国家“民主化”的结果,很可能是伊斯兰激进势力而非亲西方势力掌权。因此,美国虽然没有放弃以自己的价值观改造世界的幻想,但在实践上已经更多地强调世界秩序的稳定。

  复次,更加重视非传统安全威胁,强调全球治理和国际机制建设,发挥“巧实力”。奥巴马政府对网络安全、传染病防治、气候变化、移民等非传统安全领域的重视程度远超历届美国政府,努力在应对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威胁之间寻求平衡。在国防预算紧缩等压力面前,奥巴马削减了多项大型武器研发和购买项目,加大对特种战、网络战、情报、监视和侦察能力的投入。美军事战略重点已由传统的以打大规模常规战争为主,转向兼顾应对恐怖主义和小规模局部战争。在外交上,美国政府不时显现出灵活妥协的一面,注重国际形象,如改善了同古巴的关系,在伊朗核问题上做出较大让步,等等。

  最后,战略重点向亚太地区转移。“重返亚洲”和面向亚太的“战略再平衡”,是奥巴马政府6年来政策调整的方向。亚太经济的蓬勃发展和中国军事实力的迅速增强,是此项战略调整的主要原因。但是,由于中东动乱、“伊斯兰国”、乌克兰危机等问题的突现,“亚太再平衡”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美国主要靠加强双边安全同盟、利用中国同周边国家的矛盾维护地区霸权。

  总的来看,美国全球战略的上述调整不是奥巴马政府的短期行为,而是代表了致力于大国合作、维护现存国际秩序的一种长远趋势。美国不会放弃它的全球霸权图谋,但其谋求霸权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现正处于美国特色的“韬光养晦”阶段,既有力不从心的一面,也有自愿收缩、“心不从力”的一面。

  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对中美关系利大于弊。中美在全球治理、经济复苏、金融稳定、反恐、防扩散等领域的利益汇合点有所增加。美对我国的外交和政治压力可能减轻。只要我国妥善处理同日本和其他周边国家的矛盾,同时拉近同欧盟、俄罗斯的距离,保持中美高层交往的势头,中美关系应可保持平稳。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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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格曼、格利克曼:大政府还是小政府,美国还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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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罗·克鲁格曼,丹·格利克曼  来源:观察者网

  【美国大选已拉开大幕,除了政治家族PK的“八卦”和各种“揭老底”,国内政策也是激烈交锋的战场。大政府vs小政府的话题“历久弥新”,再度闯入人们的视野。近期,两位美国专栏作者就此问题在《纽约时报》和《赫芬顿邮报》上撰文。

  运笔如刀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鲁格曼,这次让人意外地指出了一个“可喜的趋势”——民主党人似乎终于认识到,有些事情政府做得确实比私营部门更好,并且敢于抵制反政府宣传了。

  而另一位实践经验更为丰富的学者、曾担任美国农业部长的丹·格利克曼,则借美国国父之一的汉密尔顿之口说:“建立了强有力的政府,才能保证立法机构真正代表人民全体”。但他认为,美国无法建立起汉密尔顿式的政府,是金钱选举所致。】

  政府干什么事最擅长?

  保罗·克鲁格曼

  美国共和党潜在总统候选人争相提出各自的政策议程,总少不了减少对富人征税,削减穷人和中产阶级福利之类的老生常谈。反观民主党阵营,倒是真的出现了一些新思维。仿佛突然之间,许多民主党人决定与长期呼吁削减福利的华盛顿政客圈分道扬镳,反而提出应提升社保福利。

  从两方面来看,这种发展趋势都相当可喜。首先,扩大社会保障范围本身就值得欢迎。但更重要的是,民主党人似乎终于能认清现实——有些事情政府做得确实比私营部门更好——并且敢于抵制反政府宣传了。

  与所有发达国家一样,美国主要依靠自由市场和私有部门满足公民们的想法和需求。在美国的政治话语环境中,几乎没有人会建议改变这种模式。人们早已不再认为政府应该在经济运行方面起过多的直接主导作用。

  然而我们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政府来完成。每本经济学教科书都给出了国防和空中交通管制等例子,这些“公共物品”应由所有人共享而不是被任何人独占,所以追求利润的私有公司缺乏动机来向全民提供它们。然而,提供公共物品绝不是政府唯一胜过私有部门的领域。

  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政府提供的医疗保险。是的,保守派不断鼓吹医疗产业应进一步私有化——具体来说,他们要把联邦医疗保险计划(Medicare)改造成纯粹的私有系统,让民众用代金券购买私营保险。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恰好是错误的前进方向。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系统实际上比私营保险更便宜、更高效,官僚作风甚至也比较鲜见。通过国际比较,我们发现美国的医疗卫生系统无比依赖私有部门,也正因如此,它的效率之低、成本之高可以说举世无双。

  此外,在提供退休保障方面,政府的表现也优于私有部门。

  如果普通姓都像经济学家们假设(以及右翼分子鼓吹)的那样,是完全理性且拥有远见的,也许我们不需要社会保障。在理想化的世界里,25岁的工人会考虑如何使自己70岁时还过着舒适的生活,并由此目标进行现实的评估,最终对当下的储蓄比例做出判断。不仅如此,聪明成熟的他们还深谙投资之道,懂得如何在风险与收益之间进行最佳的权衡。

  然而,在现实世界中,美国大多数工薪阶层储蓄太少,不够退休后的生活开支。不但如此,他们还将微薄的储蓄投在了错误的地方。最近一份白宫报告显示,由于投资顾问关心的是如何将自己的回报最大化,而不关心客户的利益,每年美国投资者们蒙受的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

  你也许会说,储蓄太少、投资失误,都是工薪阶层自己的过错。但是,大家都有工作和孩子,都必须面对各自生活中的种种危机。我们没法指望每个人都能成为投资高手。不管怎么说,国民经济应该让绝大多数人民安居乐业;它不应该成为少数弄潮儿的游乐场。

  社保体系是美国退休保障制度的典范。社保体系机制非常简洁,运营成本低廉,几乎没有官僚作风存在的空间。这套体系既不需要所有人都拥有超长期规划的高远眼光,他们也不必成为善于以钱生钱的投资专家,只要他们年轻时努力工作,老年时便有机会享受体面的退休生活。唯一的问题是,私人养老金正在没落,取而代之的401(k)计划又无法带来全面保障,社保系统目前尚不足以填补这个空缺。那么,为什么不把社保体系做大?

  不用说,此类政策建议已经挑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将在右翼和自命中立的阵营中引发几近歇斯底里的反应。我几年前曾写道,在政客圈内,削减社会保障的呼声一直被视为“严肃、沉稳、意志坚强的象征”。距离前总统小布什试图提出社保私有化方案仅仅过去了10年,这套东西已有得到了许多中间派的支持。

  但真正意义上的严肃意味着对可行性进行审慎地评估。私有化的退休保障制度将寸步难行,而社会保障系统运行得非常健康。我们应该在此基础上将这种成功发扬光大。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观察者网杨晗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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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克鲁格曼

  人民还说的算吗?政治事务中的汉密尔顿与金钱

  丹·格利克曼

  2016年美国大选已经全面起航,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推出自己的重量级总统候选人,宣称胜利在握。离选举日还有整整一年半,这些名头响亮的候选人各自会收到10亿美元(或者更多),然后花掉它们。现代选举制和金钱在政治制度中的运作方式就是如此,我不禁好奇,近250年前的国父们听到这个消息会说什么?

  毋庸置疑,国父们对自由和政府角色的看法与今天大相径庭。不久前,我在百老汇看了一出音乐剧:《汉密尔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美国宪法起草者之一,曾与约翰·杰伊和詹姆斯·麦迪逊共同为报纸撰写文章宣传宪法原则及理念,后集合出版为《联邦党人文集》。)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个独特的人,人们很容易忘记他的国父身份。这个出生于西印度群岛的孤儿白手起家,最终竟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成为乔治·华盛顿的亲密盟友,并参与起草《独立宣言》。

  政府在美国人的生活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这引起建国者们旷日持久、激烈焦灼的讨论。比如,汉密尔顿坚持认为,应该建立一个积极作为的强大联邦政府,这与杰斐逊的意见相左。但汉密尔顿的看法是,只有建立了强有力的政府,才能保证立法机构真正代表人民全体。这就是说,政府的合法性由被统治者首肯。

  我想,如果汉密尔顿还活着,看到他与同侪建立的政治体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定会说:美国人已经严重破坏了民主政府的根基,或者说彻底抛弃了它。提供金钱给在政治事务中抛头露面的人,从而赋予最有钱的人权利,这跟说“美国人民对自己的政府有主导权”完全背道而驰。

  参议员Ted Cruz最近宣布,他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观察者网注: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简称PAC,、旨在筹募及分配竞选经费给角逐公职的候选人。)在第一个周就筹集到310万美元捐款。

  这些钱主要由四大家族捐款,而绝大部分来自其中一个家族。竞选财政专家Trevor Potter在纽约时报撰文称:“随便哪个百万富翁都有可能利用捐款,改变一个种族或者这个国家的命运。这就是美国今天的现实:与汉密尔顿那时设想的差异巨大。”

  有报道称,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的整个竞选过程将筹集并花费10亿美元,如果算上外部经费支出数额会更庞大。在近期的一些造势活动上,希拉里确实表达了对金钱在选举中扮演的角色有些许担心,但为了更有竞争力,候选人必须“争钱好胜”。单个候选人就要花费破纪录的超10亿美元,这着实令人乍舌,也不免心生疑惑。事实上,如果你没能力筹集数额巨大的现金,就没资格担任联邦政府中的任何职务,总统更不必说。因此,竞选过程本身就是将凌驾于政府和社会的权利收拢到最有能力提供政治捐款的人手中:那些大金主们。

  在一场关于宪法是否成立的激烈争论中,汉密尔顿曾说:“先生们,这个国家,人民说的算。他们的意志由直接代表执行。”我们扪心自问,今天的美国还是如此吗?我们真的打心底相信,每位公民都有能力对政府讲话?当候选人竞选办公室的看门人是豪商巨贾,还能相信这点吗?国父们在很多方面眼光深远,比如设计一个各部分相互制衡的政权组织形式,以维护自由、和平与稳定。但这一组织形式的根本原则是:被统治者的首肯。他们未曾料到:金钱竟对这个体制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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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格利克曼

  (本文原载于《赫芬顿邮报》网站,观察者网徐书婷译)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2

旧文章ID:3627

魏峰:美国打喷嚏,中国不会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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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峰  来源:观察者网

  4月29日,美国商务部公布的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初值报告显示,美国一季度GDP初值年化季率仅仅增长0.2%,远不及市场预期的增长1.0%。其中第一季企业固定资产投资年率下滑2.5%,为2009年底以来最差表现,出口则大跌7.2%。

  似乎是一种巧妙对应,一季度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也出现负增长,出口、进口分别同比增长了1.8%和下降了17%。两大经济体接连陷入经济缓增长,一时间关于蝴蝶效应的猜测又开始弥漫:同气连枝的中美,这次是不是又被拴在了一根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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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第一季度经济收缩

  美国加息变成“狼来了”?

  自从去年10月美联储正式宣布结束QE政策以来,人们就不断在预测美元加息的时刻。而美联储也通过卖弄公告中的文字,诸如取消“耐心”词汇,与市场巧妙“互动”。如果在观察美国经济状况时,留意到其宏观决策上的矛盾处境,就特别能理解,以美联储为核心的美国经济与金融管理当局,在钢丝绳上跳舞的高超水平和为难之处了。

  一方面在数据没有调整前,名义上美国经济已经连续扩张了70个月,居然是1850年以来连续扩张时间最长的时期。但从一方面看,就业率、劳动者薪酬增幅、消费者支出等更贴近普通人切身感受方面,直到去年才逐渐开始有了比较明显的反弹。

  一方面长期推行QE和高财赤刺激政策的危害,以金融立国数十年的美国人比别人心里更清楚,适时结束势在必行。但另一方面退出QE时必然相伴的强势美元,对于美国出口的打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超过了预料。而政府开支的缩减也比较显著地影响到了近两个季度美国经济的增速。

  分析具体数据更有助于看清美国经济复苏的现状与症结。

  2014年美国GDP增长率达到2.4%,创四年来新高,尤其是第二和第三季度,环比增长分别为4.6%和5%,这个数字甚至可以比拟上世纪90年代的克林顿繁荣时期。所以从2014年年中开始,大多数西方经济分析都认为,美国经济已经全面步入稳定复苏期。许多评论家甚至结合同时期中国经济增长率的下降,开始兴奋地构想美中长期经济增长竞赛将出现大反转。

  然而到2014年四季度,美国经济环比增长一下子跌到了2.2%。今年一季度预估初值进一步降到了0.2%,而原本经济学家的中值预测足足有1.1%。

  这里需要客观地指出,传统上美国经济在一季度的增长率普遍偏低,这已经是一个经验规律了。加上今年北美早春的严寒,所以一季度数据刚公布时,并没有马上引起人们的太大担忧。例如高盛首席美国经济学家Jan Hatzius就认为,美国一季度的经济表现被低估了,而且主要是由于气候等意外原因的影响,由此在未来三个季度会强劲反弹。

  但这种乐观在5月5日美国商务部公布贸易数据后遭到了重创。3月份美国贸易赤字猛升至513亿美元,比预期整整高出上百亿。这还是油价在一季度跌入谷底,十分有利于美国减少相关进口支出的背景下。数据一出,多家投行便下调美国一季度GDP数据,摩根大通、德意志银行,还有高盛经济学家团队,都将美国一季度GDP增速预期由0.2%下调至-0.5%。这让人们再次忧虑,外汇、债券和贵金属市场也都出现了混乱或是避险情绪,担心一波三折的经济复苏再次受挫。

  不过幸好8日公布的美国4月非农就业数据比较好看:新增就业22.3万,仅比预期的22.8万略少,重新回到了重要的20万人心理线之上。关键的失业率也如预测,降到了7年来新低的5.4%,这肯定让奥巴马政府大大舒了一口气。市场反应也是同样——美元又重拾涨势。

  但是,这些好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些不怎么让人安心的消息。与较低的失业率相伴的,是依旧处于低位的劳动参与率,仅为62.8%,仅高于上个月的62.7%,是1978年有统计以来的历史次高位。更重要的是,尽管名义失业率走低,可薪资增长表现依旧低迷,当月增幅仅0.1%,远不及预期的0.2%,而且3月数据还从原来的0.3%下修至0.2%。正因为这些数据拖累,原预计美联储会在6月加息,但现在多数预测又改为了9月,甚至很多人已经提出推迟到明年再考虑也不晚。

  保出口还是保投资?保实业还是保金融?

  消费支出、企业投资、政府支出一直是美国经济的主要动力。在金融危机爆发后的几年里,为了尽可能冲销危机影响,美国在很大程度上透支了政府开支这一块的潜力。短期内再通过大幅财政政策来刺激经济,可能性极小。所以,比较稳定的消费支出和企业投资增长,在这轮复苏中起了主要作用。同时,近几年美国出口比较强劲,对复苏也有相当的推动。

  以去年四季度为例,增幅比前一季猛跌过半的主要原因是企业投资仅增长1.9%,政府开支更下降2.2%。但最重要的消费支出(约占经济总量的70%)却表现不错,按季率换算增长了4.3%,创九年来新高。但到今年一季度,不仅企业固定资产投资按年率下滑2.5%,为2009年底以来最差表现;联邦政府开支小幅增长0.3%,州和地方政府开支下降1.5%。消费支出按年率计算增幅也降至1.9%。于是初估值就几乎没有实际增长。

  最后,进出口数据又给了重重的一击。一季度美国货物贸易总额同比下降了2.8%,逆差高达1836亿美元,同比扩大了8.1%。比较悲观的估计甚至认为,今年净出口的负值可能会拉低美国GDP增长率多达1.2%。

  出口增长本是奥巴马政府经济成绩单上不多的亮点之一,也是“实业回流美国”最重要的证据。如今一下子变成了最大的“拉后腿项目”,尴尬和苦恼可想而知。但美国净出口额急剧下降的主要原因在于美元的强势。然而在QE结束后,美国又需要保持资本回流本土,以便有序消化QE的后遗问题。况且欧洲多数国家和日本的经济状况,相比美国还要不如。欧洲央行和日本银行都在执行着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在这种大背景下,美元近期基本很难有大幅贬值的空间。毕竟从二战后的美国历史上看,当金融和实业在宏观经济政策要求上发生矛盾时,后者几乎从来没有赢过。

  此外,对于美国经济来说还有一个隐患——油价。去年美国消费支出的坚挺,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油价暴跌,使得大多数美国人都实际增加了一笔可支配收入。但这个利好因素现在已经基本消化完毕,近几个月美国消费支出增长再次失速,也许就有一部分与此相关。而随着油价本身又开始重新反弹,其对于经济增长的制约影响恐怕在未来几个季度中只会更加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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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年中国经济GDP增长速度

  外贸失速会拖累中国增长吗?

  无需多言,关心美国的经济表现,因为它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也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按国别)。它的经济走势再现阴翕,对中国的外部环境自然是一种恶化。尤其在一季度中国经济表现也不尽如人意的背景下。

  单从外贸方面看,外部环境的负面影响已经相当明显。今年1-4月按人民币计价,出口、进口分别同比增长了1.8%和下降了17%(按美元计则分别是1.6%和-17.3%),这是2009年以来最差的表现。不但与年初设想的全年目标相距甚远,而且大多数分析师对今年剩余时间的前景也都不抱太乐观的态度。

  但是,与直观的思维结论恰恰相反。尽管表面看今年前几月进出口失速,可实际深入分析后却会发现,外贸对于中国经济增长不仅不是拖累,反而是相当重要的贡献来源。这里的奥秘在于对经济增长来说,考量的因素是净出口,而不是进出口总额。简化为公式即:国民生产总值(GDP)=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净出口,净出口=出口总额-进口总额。

  而近一年来中国进出口数据尽管时常有剧烈变化,但进口降幅却始终远远超过出口。以今年1-4月的数据来说,尽管总额有所下降,但净出口额却在大幅上升。根据海关统计,以人民币计价,今年一季度我国外贸出口3.15万亿元,增长4.9%,进口为2.39万亿元,下降了17.3%。贸易顺差高达7553.3亿元人民币,同比整整扩大了6.1倍。4月份外贸进一步下行,但累计顺差继续增加到了9654亿元人民币。

  如果这一(顺差持续扩大)趋势在今年剩余时间内仍保持不变,那么净出口很可能会成为今年中国经济增长的最大贡献来源。这一点与长年深陷贸易赤字的美国正好截然相反。当然,这完全不意味可以对外贸失速掉以轻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美国打喷嚏就会感冒的名单里,是找不到中国名字的。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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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兰·奈尔:美国内政外交中的种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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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钱德兰·奈尔  来源:观察者网

  种族。这个词再次占据了美国新闻媒体的版面,但可悲的是,它不只出现在塞尔玛游行五十周年(观察者网注:即1965年美国黑人民权运动中著名的“由塞尔玛向蒙哥马利进军”)等纪念活动的标题里。先是纽约小贩加纳被警察锁喉,弗格森青年布朗遭警察枪击,就在人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证当代美国最黑暗的一页时,今年四月,深植于美国体制中的种族主义和暴力再次露出其可怖的毒牙,南卡罗来纳州警察连开8枪击毙一名手无寸铁的黑人男子。此事不但令人难以置信,更给美国敲响了警钟,提醒着所有人种族主义在美国社会和政治制度中是多么根深蒂固。四月下旬,再次肆虐的种族主义令巴尔的摩市熊熊燃烧,迫使美国总统奥巴马承认,一场“危机正在缓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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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杂志封面:美国,19682015

  然而,世界各地许多人对这些事件解读得比奥巴马更加深刻。为什么呢?不久前的一份报告披露,仅2014年3月份,美国警察在执勤时便击毙了111人,比英国警方整个20世纪击毙人数总和高出一倍。美国警察在路检时往往不成比例地过度针对少数族裔,美国法院往往不成比例地给少数族裔定罪。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宣称,“尽管非洲裔和拉美裔美国人只占全国人口约四分之一,但2008年,非洲裔和拉美裔囚犯占美国所有囚犯人数的58%”。今天,美国监狱里关押的少数族裔囚犯比例似乎还在升高。

  直到不久前,全世界大多数人都以为美国已经彻底告别了她黑暗的种族历史。但2014年8月,密苏里州弗格森市黑人少年布朗被警察开枪击毙的事件捅破了美国种族间虚伪的和谐,让世人看清了这层薄膜有多么脆弱。在抗议的怒潮中,弗格森市警长引咎辞职,其中一条原因是警察部门内部邮件被曝涉嫌种族主义,称奥巴马“总统做不久了,没有黑人能在一个岗位上稳定地干四年。”

  这件事不仅应引发美国人的深思:如今,全球最强大的国家在种族主义的泥潭中挣扎,这对世界其他国家意味着什么?首先,它真正体现了美国经常表述的“美国例外论”。从本质上讲,这个暗含种族主义的概念傲慢得令人难以置信,它显示出美国甚至不屑于掩饰对其他国家与民族——尤其是非西方世界——的鄙视。直到今天,嘉年华式的美国政治仍然地粗暴地奉行这种政治观。2009年,奥巴马曾试图给美国注射一针现实主义清醒剂,他说道:“我想,恐怕英国人相信英国例外论,希腊人相信希腊例外论。”结果他遭到舆论的严厉批评,不得不收回这句话。后来,迫于舆论共识维护者施加的压力,奥巴马不得不违心地表示:“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纤维都坚信美国例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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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纤维都坚信美国例外论。”

  当美国扮演世界警察并自封为和平仲裁者的时候,尤其是当2016年美国大选即将到来之际,亚洲紧密注视着美国共和党进一步右倾的趋势。时至今日,共和党甚至已经放弃伪装,赤裸裸地漠视美国有色人种的福祉。虽然许多共和党大佬对世界只有粗浅的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无视他国复杂的历史,随时渴望找借口干涉内政。更糟的是,他们出于对“非我族类者”的恐惧,用自身偏见和固化的意识形态绑架了美国,致使国家行为体现党派意志。

  不光亚洲注意到美国的种族主义倾向,美国国内的非裔、西班牙裔和亚裔美国人都知道,今天的共和党乃是“白人的党”,当然,这并不是说民主党就好得到哪里去。美国左派或许愿意为少数族裔的权利动动嘴皮子,但民主党领导层也同属白人政权的一部分。对这些人来说,种族问题不过是一个挞伐共和党人的借口,并无其他意义。据报道,美国副总统拜登2007年是这么形容提携他进入白宫的奥巴马的:“我是说,(他是个)一流的非裔美国人,口齿伶俐、聪明体面、相貌堂堂的人”。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也曾在民主党大佬泰德·肯尼迪面前非议奥巴马:“几年前,这家伙本来只配给我们端咖啡”(或“只配给我们提包包,”不同新闻来源说法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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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与“只配给他端咖啡”的奥巴马

  全世界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令人遗憾的是,很少人愿意站出来公开指责美国,即使他们愿意,也找不到全球性的话语平台。委内瑞拉前总统乌戈·查韦斯曾指出,“种族主义是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特征”。这些直言不讳的少数派很快便招来恶意中伤。美国的种族主义政策由来已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要维护“白人文明对这个星球的主宰。” 对今天的美国人来说,一战仿佛是遥远的古代史,但美国接下来的外事失败和伦理扭曲却正发端与此。时至今日,这种失败与扭曲仍是批评美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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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总统威尔逊:“白人文明对这个星球的主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维护美国完整的能力。”

  举个例子,美国在做出军事干预越南等决定时,种族主义——至少白人至上主义——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美国经常要求其他国家承认以往的战争罪行或为其道歉,但美国自己从来没有为其在越南无差别投放凝固汽油弹道过歉。

  在南非种族隔离时期,华盛顿方面曾毫不掩饰地与南非白人政权勾勾搭搭,许多南非人至今对此记忆犹新。同样,正由于美国曾长期支持拉丁美洲的欧裔军政精英压迫土著居民,当地人民至今仍对白宫充满狐疑——这也是为什么菲德尔·卡斯特罗和切·格瓦拉在这些地方仍被人民视作英雄。

  亚洲人不会忘记,美国执政精英们曾对日本抱有何等强烈的种族主义歧视,更不会忘记美国曾两次对日本使用核武器。他们记得,二战期间,罗斯福总统曾把近九成日裔美国人囚禁在集中营里。摁下核按钮终结二战的杜鲁门总统曾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一个人只要诚实、体面,既不是黑鬼也不是中国佬,那么他不会比其他人差到哪里去。”

  了解了这一切,你便可以想象为什么美国会对伊斯兰文明怀有非理性的恐惧;会对穆斯林极尽诋毁;会如此狂热而坚决地反对伊朗拥有核力量。在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每一股势力中,都潜伏着恐惧和怀疑。

  美国之外的人们看得很清楚。华盛顿方面一面虚伪地老调重弹,说什么美国是“移民构成的国家”,一面把无人陪伴非法移民子女踢出国境。

  华尔街股市不会因为巴尔的摩骚乱而暴跌,但美国作为自由、公正和繁荣的土地国度的形象肯定大大受损。美国南北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150年,但这个国家一直无法彻底根除种族主义魔障。今时今日,全球政治家、学者和商业领袖应当审慎检视美国的实际行动,而不是一味敞开胸怀拥抱美国理想和利益。

  可以肯定,政治受种族主义影响的国家不只美国一个。许多亚洲、非洲和欧洲国家领导人对种族有着同样可鄙的偏见。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国家实力有限,没有能力将这种偏见在国际舞台上付诸行动。他们说不了“所有(打击制裁你)手段都摆在台面上”之类的硬话,也不敢策划轰炸无辜的伊朗人。美国地缘政治里的种族主义之严重,全球无出其右,其原因有二:一是其无时无刻不强调承诺和潜力;二是其无与伦比的经济与军事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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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全球,唯独美国有能力将种族主义外交观付诸实践

  那么,美国在亚洲的影响力意味着什么?目前美国正在“重返亚洲”——在军事上,美国将高达六成的海军力量部署到太平洋上;在经济上,美国提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计划(TPP)等影响深远的贸易框架,拟邀成员国GDP约占全球经济总量四成。然而,如果亚洲政治领袖和人民都看透了美国的种族偏见,美国的求爱便不太可能赢得亚洲的芳心。

  在亚洲,政治领导人也应保持谨慎,不让外交政策受种族或历史恩怨左右。中日之间尚未缓和的紧张关系便是很好的例子。鉴于中国的地区影响力越来越大,她必须抵制仇日的种族主义情绪,防止外交行为受其影响。中国应该坚定不移地信守其令人钦佩的承诺,绝不走上欧洲殖民主义的老路。

  美国的政治领袖们不应把亚洲的沉默当作他们对美国种族主义倾向的默许。亚洲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不明确反对美国的种族主义外交政策,不代表它们无视这种威胁,其实世界早已对美国深深地不满。亚洲领导人应当直截了当地批评美国的种族主义外交政策。只有在这个敏感话题上直言不讳,才能真正成为美国的诤友。世界每个遥远的角落都能看见巴尔的摩的火光,听见弗格森市的呐喊,这一点,美国普通百姓应当铭记。

  (作者是全球未来研究所创始人兼总裁,供稿观察者网,杨晗轶译)

来源时间:2015/5/12   发布时间:20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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