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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按耐不住 美国寻求与亚投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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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讯网  来源:新浪微博

眼看着盟国纷纷宣布加入由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大哥”美国终于按耐不住了,白宫寻求与亚投行开展合作。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奥巴马政府提议亚投行与美国主导的开发性金融机构,比如世界银行建立合作关系。 http://t.cn/RAZnqHu

来源时间:2015/3/23   发布时间:2015/3/23

旧文章ID:2745

【台媒:李光耀曾称两岸终将统一 建议渐进经济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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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动午报  来源:新浪微博

李光耀在《李光耀观天下》一书中曾称中美间最有可能发生危机的地方在台湾,不过,他不认为美国会为了台湾和中国大陆打仗。李光耀说,渐进的经济整合可让两岸走在一起,中国大陆就无须动用武力。(台湾“中央社”)http://t.cn/RAZuEY2

来源时间:2015/3/23   发布时间:2015/3/23

旧文章ID:2744

傅高义:“小平你好”和“习大大”背后的公众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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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凯悦  来源:政见CNPolitics

【精彩观点集锦】

◆ 香港政府可以在高等教育和房地产两方面来缓解一些紧张关系,但是基本的社会分歧不会消失,香港对内地人的吸引力也将会只增不减。

◆ (评价《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具有丰富的戏剧性,那我给大概 9 分。(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展现了邓以及改革开放的精神,我还是会给大概 9 分。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如实展现了邓做的事情,那我会给 5 或者 6 分,因为它并没有试图严格展现出邓所做的事情。

◆ 尽管我试图保持客观,但我个人相信邓小平对中国成功的贡献要比毛泽东要大得多……我的确相信邓对 20 世纪世界历史做出的贡献要比其他任何一个领导人都要多。

◆ 习近平面对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一方面,他必须继续打击腐败、遏制未来的腐败问题,但另一方面,他不能使得太多领导人感到害怕。

◆ 在我看来,习大大是一个类似于叔叔的词。它表示了善意。实际上,习是个相当强硬的人。但是他仍然希望人们对他感到亲切,所以他试图让公众知道它是一个容易相处的试图倡导一个更加健康的社会的人。

◆ 我的一个同事曾说,我没有对社会学理论或研究方法做出过任何贡献。我认为这样说是公允的,我的确未曾提出原创性的社会学理论,而是试图运用我的社会学和心理学知识来理解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地域。所以我倒是为增进西方对中国和日本的理解做出了贡献。

去年,哈佛大学教授、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前主任傅高义(Ezra F.Vogel)的著作《邓小平时代》简体版在国内出版,引发高度关注。今年,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热播,傅高义对这部剧会做出怎样的评价?对于香港的抗议行动,他会作何解读?作为熟悉中国领导人的美国学者,他又会如何评价习大大的施政?10 27 日,政见CNPolitics 观察员在傅高义家中采访了这位 84 岁的社会学家。访谈内容经傅高义本人审定,小标题为编者所加。

 

一、邓小平没有预见到香港的现状

【政见CNPolitics您在《邓小平时代》中写道,他(邓小平)无疑会为自己在创立一国两制政策中所起的作用感到自豪一国两制在当今时代背景下的意涵是什么?其意涵在三十多年间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傅高义】一国两制的意义涵盖了宽广的视角:香港可以在接下来的约 50 年内(邓小平没有具体说明是 50 年,也许更久)继续保持原有体制不变,这包括了香港的资本主义体系、外国公司、立法会,以及各种行为方式。(中央)甚至允许外国人在政府部门任职。中国将任用香港人为香港统治者。邓小平认为,50 年后,香港和内地都在变化,那时让香港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将更为容易处理。1982 年,撒切尔夫人抵达北京时非常希望,中国在 1997 年收回香港主权后能留用其英国官员。邓小平不想看到英国人治理香港,但他同意港人治港

现在香港的情况是邓小平没有预见到的。没有人能预见得到。1984 年邓小平与撒切尔夫人达成一国两制的共识后,他认为香港将保持其作为活跃金融中心的地位,而当 1997 年香港回归时,香港人更加富有、更有见识了。如今的情况是,一些极为富裕的中国内地人来到香港买下大量房地产,使香港的房产价格上升。另外许多十分聪慧的内地学生希望在香港找工作。所以当他们来到香港寻找工作时,香港本地人的工作机会就更加紧张了。由于许多公司希望在内地发展商业,自然内地人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因此香港的年轻人感觉到内地的金钱控制了他们,使得他们的生活更加困难。另外,许多内地人说普通话而不是粤语,而有时他们的行为举止也十分粗鲁。比如说有一张众人皆知的照片里,一位内地母亲抱着宝宝在香港街头撒尿,这成为了在香港举止不当的内地人的标志性符号。有时候内地人还购买大量必要物资,比如说香港奶粉一度因此紧缺。所以许多香港人对内地的控制十分不满。

但目前的关注焦点是政治性问题,关于 2017 年如何选举香港行政长官的问题。中国政府很可能会找到在香港维持和谐的途径,但是中央的选择范围十分有限。他们担心如果他们对香港作出妥协,内地人也会示威来争取更多自由以及要求政府妥协。但是北京可以从小细节入手。比如说,当他们与学生对话时,官员使用的是粤语。这是十分有策略的做法。他们没有使用普通话。这意味者香港政府的官员的确是来自本地的公民。他们用这些细节来表示他们确实是关心学生的。

【政见CNPolitics所以您认为使用粤语是中国政府有能力灵活对付危机的一个体现吗?

【傅高义】在那个特定时刻,在对话进行之时(是的)。当然,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中国,普通话在香港的重要性越来越大, 但在那个关键时刻,使用粤语能展示确实是港人在治港。

【政见CNPolitics您认为这种策略的确能起作用吗?

【傅高义】我认为这能起作用。在早期处理这类问题时,中国政府并没有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没有展现出他们对香港人的关注。他们还可以开始着手处理深层的社会问题。因此香港人会认为中共(在处理香港问题时)是与资本家站在一边的,而不是与普通大众站在一边。

【政见CNPolitics耶鲁学者 Juan Linz Alfred Stephan 1996 年《民主的转型与巩固》(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一书中提出,如果一个国家已经具备民主的条件(市场经济、法治、公民社会、政党与选举制度、廉洁有效的公务员系统),政府如果仍然抗拒民主,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正是香港目前的处境。您如何评价这样的政治体制?

【傅高义】 1997 年之前,香港是英属殖民地。香港人民享有言论自由和健全法院系统带来的许多优势,但是他们并没有像欧洲国家以及美国的定期投票选举高级领袖的权利。殖民地时期的香港具有许多民主特征,包括言论自由和健全的法律系统,所以,当面对很多内地人大量购买房地产和争抢工作机会的社会现状时,许多香港人自然而然会感到他们并未被代表。但实际上现在对 2017 年选举的计划是迈向民主的一步。许多香港人希望加快这个民主化进程。但实际上香港历史上从来没有直接投票的体系。因此,2017 年(的选举方案)已经是朝向民主的一个进步了,因为,尽管提委会的 1200 人或者更多的代表将挑选行政长官候选人,公民大众还是能够参与到最终选择上。因此,这是一个具有限制性的民主,是迈向民主的一步。

香港的另一个问题是高级官员、商界和知识分子、学生、中产阶级之间的不同意见。前者对与北京的联系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后者并没有这样能够从中获利的联系。而且,1200 人组成的负责挑选候选人的提委会中大部分是与北京有良好关系的富裕商人。

【政见CNPolitics您认为这种社会分歧会持续存在吗?

【傅高义】我认为基本的社会分歧会继续存在,因为有更多的内地人想去香港购买地产。香港房地产市场可能不会好转。但是我认为香港政府可以采取一些做法来试图控制中产阶级房价,他们可以通过对非香港居民的征税方式来对非香港人的购买行为做出限制。所以我认为香港政府是可以做一些事情来缓解紧张关系的。香港的大学也需要决定,是录取所有想入学的内地学生,还是只是一部分比例的学生?比如说,香港大学就是录取一部分比例的内地学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概是 20%,但那就是所有能被录取的内地学生了。这种(设定一定比例的)做法能够保证香港本地人能够进入大学学习。所以(香港政府)可以在高等教育和房地产两方面来缓解一些紧张关系,但是基本的社会分歧不会消失,香港对内地人的吸引力也将会只增不减。

二、从小平你好习大大

【政见CNPolitics您看过关于邓小平的那部中国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吗?

【傅高义】我看了一部分。我会把剩下的看完。但是目前我只看了一部分。

【政见CNPolitics这部电视剧主要展现了邓小平一人对改革开放的贡献,您如何看待这种展现角度?

【傅高义】我不认为这部电视剧仅仅是为了展现邓小平一人;相反,它展现的是改革开放以及相关政策。 比如说,它提到了高考、恢复大学入学考试。这展现了邓小平是如何恢复高考体制的。这部 48 集的电视剧并非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纪录片。它是一部经过戏剧性处理的关于邓和改革开放的记录片。它是在事实基础上加工后的故事,并没有严格展现出真实的历史事件。

【政见CNPolitics如果满分是 10 分的话,您会给这部电视剧打多少分?

【傅高义】这取决于评判标准。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具有丰富的戏剧性,那我给大概 9 分。(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展现了邓以及改革开放的精神,我还是会给大概 9 分。如果标准是它是否如实展现了邓做的事情,那我会给 5 或者 6 分,因为它并没有试图严格展现出邓所做的事情。

【政见CNPolitics您在《邓小平时代》中多次提到他人对邓小平的批评,但是您很少鲜明地表露自己对邓小平不足的看法,无论是在书中还是在其它场合。您是否对次此有所顾虑?您如何看待邓的不足?您对这个话题的少言是否与中国不真正欢迎和鼓励批评有关?

【傅高义】在读中国读者对这本书的书评时,我发现绝大多数读者对我试图使用多种消息来源来确保客观全面地展现邓小平的努力表示赞扬。我在书中尽力客观公正地展现他做的事情。如果读者仔细阅读的话,他们能发现邓的确有不足。他本可以为中国的民主做出更多努力。当我在中国时,我同时遇到了来自左派和右派的对邓持批评意见的观点。左派的人认为,资本主义毕竟还是有太多缺陷。(他们认为这种体系下)人们太自私自利。有些人变得太过富裕而对社会传统和他人失去尊重,(社会)十分不平等,但是邓还是允许这种体系发展起来。在邓小平之前,社会更平等,人们对集体更加关注、不那么自私。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支持毛泽东。(不过)我还没有遇见过任何认为大跃进或者文化大革命是好事的人。在我印象中,很多人都承认毛的政策有非常严重的不足。但我认为,有些人认为邓开创的体制的确导致了自私自利和腐败,而邓在打击腐败方面并没有做出足够努力。那些批评邓的某些政策、赞扬毛的精神的左派人士就体现了这种观点。

站在右派的角度来看,包括许多知识分子、有思想的记者以及一些持自由派观点的官员,邓并没有为自由和民主做出足够的努力。(他们认为)别的一些人,比如胡耀邦,本可以为倡导自由讨论和民主做出更大贡献。如果邓在这方面做出更多努力,中国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我认为,如果读者仔细阅读我的书,他/她能够做出(我刚刚说的)那些结论。我试图(不带偏见地)写下他做的事情、为读者提供一个客观的描述,使得读者能够对他实际做过的事情形成一个有依据的理解。不论他做得是好是坏,那些事读者自己能够评判的。

但是,左派和右派人士都希望我在书中能展现出他们(对邓的)理解是正确的,这个事实反映了这本书客观详尽地描述了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他们可以依据这本书来找出邓的所想所为。

尽管我试图保持客观,但我个人相信邓小平对中国成功的贡献要比毛泽东要大得多。当我想到他所做出的成就、他的见识谋略、他的灵活管理时,我的确相信邓对 20 世纪世界历史做出的贡献要比其他任何一个领导人都要多。

【政见CNPolitics您如何看待习近平这一轮改革中确立的政策框架的影响力?改革会不会像 1980 年代邓小平的那些政策遗产一样,决定以后三十年中国的发展道路?

【傅高义】邓小平掌权时,中国共产党是一个革命党,在继续从事革命。邓从根本意义上改变了这个政党的性质,是它变为一个主要目标不再革命的执政党。邓结束了阶级斗争。他对领导人任期作出了限制。他允许(恢复)高等院校入学考试。他开创了官员选拔的精英制度,不再依靠政治背景或社会阶级来选择官员。他开放了市场,并且消除了公社。这些都是基本的、根本的、对整个体系的大变革。

而习近平是在这个体系内改革的。他不会对整个体系进行根本的改变。习会试图对这个系统进行小改动,使得它运行得更好。现在的中国要比邓掌权时的中国要强大得多,所以习希望让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对于国内事务,他知道腐败问题的严重程度,他明白他必须控制腐败。尽管邓在法治上做出了一些进步,习近平希望能够在这方面更进一步。他希望能成为一个跟邓一样强硬的领导人。他不能像邓一样对基本体系做出根本变革,他是在体系内运行的,试图在体系内做出改变。

【政见CNPolitics现在西方媒体对于习执政风格评论比较多,您如何评价?

【傅高义】我认为,习近平上台时,很多高层领导人,尤其是老一辈的领导人,都认为中国的最高领导人应该强势一些,他们认为胡锦涛带领下的领导层并没有对摆脱腐败做出足够努力。尽管胡的确试图帮助中国内陆的贫困地区,但在某些问题上推进得仍不够深入。许多高层领导人认为中国需要一个更加强势的领导人来解决腐败问题以及赢得公众支持。所以我认为习试图加强中央集权,由于他是红二代,在北京长大、是中共领导层精英的儿子,他有许多的关系以及享有名声。他的父亲曾是副总理、改革的坚定支持者。所以(在中国)有一种普遍感觉是习近平拥有能力和关系使得他能为政府做出别人做不了的贡献。现在虽然许多高层领导人意识到习必须打击腐败,他们中很多人一直担忧他们会成为打击目标,因为很多领导人拥有与商界的联系并得以买下公司的一部分(股权)。习近平面对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一方面,他必须继续打击腐败、遏制未来的腐败问题,但另一方面,他不能使得太多领导人感到害怕,否则他们能联合起来反对他。这是个非常微妙而艰难的任务。

【政见CNPolitics80 年代时很多人管邓小平叫邓公,现在管习近平叫习大大,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或者反映中国社会心态的一些特点?

【傅高义】当一些别名流行起来时,它们当然是反映了公众心态。当人们提到毛泽东时,他们常说毛主席,当 1984 年邓小平十分受公众欢迎,人们说小平你好,这说明他们对他感到十分亲切,能够直接称呼邓的名字。在我看来,习大大是一个类似于叔叔的词。它表示了善意。实际上,习是个相当强硬的人。但是他仍然希望人们对他感到亲切,所以他试图让公众知道它是一个容易相处的、试图倡导一个更加健康的社会的人。

三、广东地方主义的起伏

【政见CNPolitics上世纪 8090 年代的广东领导人是中央元老,得到中央的大力支持,敢开创许多新做法。相比之下,现在的广东领导人大多是中央派来锻炼的,并非广东人、也不会留在广东,这对广东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广东的改变是否是习执政时期中央集权加强的体现?

【傅高义】相比于其它地区,广东在 1950 年代有非常浓厚的地方主义。广东的许多领导人曾经参加过 1949 年以前中国南部的游击队。但在 1952 年,毛泽东想确保广东是在中央的领导之下,所以他派出一小群人,包括陶铸等,那时赵紫阳还是个年轻人。那一小群人在 1952 到文革期间一直掌权。然后,在 1980 年代,北京的一位领导人叶剑英是来自广东的。他成为了 1949 年到 1952 年广东的本地领导人。在 1978 年后改革开放期间,叶鼓励被派往广东的广东领导人,包括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来充分利用当地干部,跟人民保持更好的关系。习仲勋、杨尚昆、任仲夷(1980 1985 年曾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对地方干部表示了大力支持。这些地方干部中很多都曾感到他们被忽略了,在 1952 1978 年间没有受到公正的对待。

任仲夷之后的广东最高层领导都是像林若这样的本地人。那个时候,广东的地方主义已经不足以成为严重问题了,所有人都忠于北京。所以,与 1952 年的毛泽东不同,邓小平无需再为地方独立而担忧,因此在最高层任用本地人成为了可能。

更近一段时间来,中央决定将广东作为实验场,测试可能跻身北京更高层,晋升政治局的领导人选,让政治局委员候选人在上海或广东这样最大、人口最多、最为开放的省份任职,考察他们,赋予他们在北京担任更高领导职务的经验。如今地方主义已不再成为问题,虽然它没有完全消失,但这种势头的强劲之时还属上世纪 50 年代。广东的本地人可以升职至更高层级。现在所有的本地领导人普通话都说得很好。所以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区别已经不明显了。

四、帮助美国人了解中国和日本

【政见CNPolitics】您如何评价自己作为一名社会科学家的角色?如何看待自己在中国的影响力和人气?

【傅高义】我的一个同事曾说,我没有对社会学理论或研究方法做出过任何贡献。我认为这样说是公允的,我的确未曾提出原创性的社会学理论,而是试图运用我的社会学和心理学知识来理解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地域。所以我倒是为增进西方对中国和日本的理解做出了贡献。我非常幸运,因为我的一本著作《日本第一》(Japan as Number One)在日本成为了畅销书。就我所知,写日本的书在日本畅销,同时写中国的书在中国畅销,我是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西方人。

我能说汉语和日语。在中国我用中文演讲,在日本我用日语演讲,所以在我这一代人里,(我的语言能力)赋予了我一种特殊的机遇,让我得以在中日两国拥有众多听众,讨论美国和中日的关系。

而在哈佛,在整个美国,我帮助了一代又一代的美国人了解中国和日本。我曾经在哈佛开设了一门名为工业化的东亚Industrial East Asia)的核心课程,内容追溯了日本以及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和中国大陆的工业社会发展。我安排了(哈佛的)东亚研究专业,许多优秀的学生都选择了这一专业项目。我还在政府任职了两年,那段时间让我有机会利用自己对东亚的理解向与东亚国家打交道的官员提供背景信息。

政见CNPolitics您可以推荐几位从事中国研究的学者或者几本关于中国的著作吗?

【傅高义】在哈佛,我们有很多优秀的学者。在共产主义阶段的问题上,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做了许多优秀的研究。Dwight Perkins在中国经济问题上做出了开创性的工作。裴宜理(Elizabeth Perry)在社会运动问题上取得了创举。江忆恩(Iain Johnston)是一位年轻的中国政治问题学者。怀默霆(Martin Whyte)领导了关于中国社会的研究。凯博文(Authur Kleinman)研究了中国的心理健康问题。此外,Tony SaichBill Alford 和萧庆伦(Bill Hsiao)在我们的职业学院都起到了领导作用。我们还有许多其它教授(中国)历史、语言和文学的学者。其他大学也有诸多杰出的领导人才:哥伦比亚、密歇根、加州伯克利、斯坦福、加州圣地亚哥、约翰・霍普金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中国和东亚研究系都非常出色。此外,在华盛顿特区,我们有一流的智库。

 

(政见观察员曹起曈对本访谈有研究贡献,并翻译了采访稿的部分内容))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4/11/5

旧文章ID:2743

刘岩川: 美国的亚洲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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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岩川  来源:政见CNPolitics

美国是公认的民主价值出口国,但接受民主价值的盟友也会给美国出难题。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Andrew Erickson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庄嘉颖提醒美国政府,随着亚洲国家民主转型的深入,美国在冷战期间对亚洲独裁者的支持以及美军基地给当地社区造成的困 扰,已经成为亚洲政客竞选时的谈资。亚洲国家之间的分歧与冲突,也时常将美国推向尴尬的境地。

为了抵制共产主义的扩散,冷战时期的美国与多个亚洲独裁政权结盟。这期间,不但独裁者对本国民主运动的压制和血腥报复得到了美国的默许,而且美军基地给当 地社会造成的影响也不能被公开讨论。今天,独裁政权的消亡为反思历史打开了一扇窗。在亚洲国家的民主竞选中,美国的所作所为渐渐成为政客们的攻击目标。反 对党派不厌其烦地呼吁选民重新审视本国与美国的关系,以求得到更高的票房。不巧的是,美国又需要亚洲盟友在许多战线上的配合,比如保障航道畅通、反恐、保持军事基地等。

Erikson和庄嘉颖进言,要想适应亚洲国家的变化,美国就必须坦诚面对自己在亚洲地区的历史形象。

在韩国,有不少人认为韩国自身的威权主义遗存、朝鲜的军事威胁以及美国的安全需要绑架了本土的民主政治。有关美国的负面故事比比皆是。在天安号沉没之后, 李明博政府慌慌张张开展调查。反对派认为李明博的调查操之过急,既不符合本国的民主程序,又过早地听信了美国的一面之辞。2002年,两名韩国女孩死于驻韩美军的车轮下。美国法庭认为驾驶车辆的美军士兵无罪,而当时的韩国政府表现得无所适从。在更遥远的1980年代,韩国军队在光州事件中对群众进行了暴力 镇压,造成大量学生和平民死亡。在整个事件过程中,美国被认为站在了韩国军政府一边。

在冷战期间的台湾,美国是两蒋政权的赞助方。台湾民主化之后,李登辉和陈水扁开始大力宣扬台湾的本土意识。意在统一的中国大陆与台湾展开了数次对峙,迫使 受制于《台湾关系法》的美国在海峡两岸左右为难。其中,对台军售是台美关系久治不愈的伤口:台湾人认为美国提供的武器既昂贵又过时,大陆又指责美国干预中 国内政。

日美关系也是命途多舛。美军驻日基地对周边社会和生态的影响长期困扰着两国关系。2009年,刚登上首相位置的鸠山由纪夫一心要让日美关系更加平等和透 明,因此在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上与美国发生分歧。日本自卫队的舰船甚至撤出了以反恐为使命的持久自由军事行动。安倍晋三上台之后,日本在靖国神社、二 战历史方面频频与中韩发生冲突,使希望与三国保持友善的美国备感尴尬。

在独裁政权垮台后的菲律宾和印尼,美国对独裁者的支持更让人记忆犹新。菲律宾的独裁者费迪南德-马科斯不但在当权时享受美国的援助,而且他的流亡生活也由美国一手操办。 在1960年代的印尼,苏哈托政权曾在美国的支持下展开反共清洗,造成成千上万人死亡。1998年,在苏哈托政权步入黄昏时,美国又拒绝支持印尼的民主化进程,间接导致苏哈托的支持者大肆烧杀抢掠。在施暴的人群中,据说就有美国训练的印尼特种部队。

Erikson和庄嘉颖建议,要防止美国的过往政策成为盟国选战的话柄,就必须了解亚洲民主国家内部各派的立场、保持沟通。乐于看到美国影响力下滑的观察 者应该明白,美国的衰落未必是中国国力提升所使然。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亚洲多国的政情变化正在压缩美国的政策空间,使其不得不审时度势地调整策略了。

 

文章来源:

Erikson, Andrew S., and Ja Ian Chong. “The Challenge of Maintaining American Security Ties in Post-Authoritarian East Asia.” The National Interest. 29 Jan. 2015. Web. 15 Feb. 2015..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19

旧文章ID:2742

曹筱阳: 美国“印太”海上安全战略部署及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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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筱阳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 2014 年第 8 期

随着中印海上力量的发展和竞争加剧,西太平洋地区和印度洋地区在能源、经济、安全方面的联系加强,以及中国与周边国家海上争端的持续升温,重视和强调“印太”成为美亚太战略的重要内涵。①

  目前,美国已将这一概念提升到战略高度,甚至就“印太”海上安全进行了一系列战略部署,并随着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施而不断充实。②美国这一战略部署调整必将引起地区国家的连锁反应,对地区安全和大国关系尤其是中美关系将产生复杂的影响。

  一

  在美国战略界和决策者的视野中,“印太”是一个战略整体。有美国学者认为,美国距离印度洋海域遥远,而目前又面临财政紧缩、舰艇数量不足等困难,因此在战略上转向“印太”是个宏大的事业,相当于重绘美国全球战略。为此,美国应确保舰队数量足以应对挑战,应部署70%80%的海军作战力量到“印太”,应调整美在“印太”的前沿部署、把以东北亚为中心的基地设施转移到欧亚大陆南端。③

  美国国务院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科特·坎贝尔指出,如何在操作层面将印度洋和太平洋联系起来,是美国战略思维面临的“下一个挑战”。④为维护海上安全、维持美国的海洋主导地位,美国就“印太”海上安全正在进行一系列战略部署。

  首先,加强在“印太”的海空军力量部署,对美国在“印太”的军事基地进行调整、升级和改造,以应对变化中的环境和安全挑战。太平洋上的关岛和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是美国调整军事基地的重点。在将“印太”视为一个战略整体的前提下,美国强调与盟国和伙伴的无缝运作,关岛和迪戈加西亚对美军的快速反应、机动尤为重要。除了在关岛强化军事部署、与日本共建军事训练基地、拓展与日澳韩等国的演练外①,美国投入2亿美元对英属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进行了大力扩建和改造,其中包括:停泊美国核攻击潜艇以进行有限的维修和人员休整;与英国协商,使该基地成为美国潜艇供应舰“埃默里·兰德号”(USSEmorySLand)的母港,以对美潜艇和水面舰艇进行维修和供给。②“埃默里·兰德号”迁往该地区表明该岛礁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得到确认。③

  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的升级计划对美保持在印度洋的支配地位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由于英国在迪戈加西亚的主权归属面临原住民诉讼和气候变化所致海平面上升引起的不确定性,美国在印度洋地区寻求更多的准入和军事基地的使用机会。2013年美开始与马尔代夫谈判签署《驻军地位协定》,以增强美军在印度洋的存在。④为加强对“印太”海域的监视,美国海军决定将于2017年在迪戈加西亚、关岛等地部署最新一代“MQ4C”战神无人侦察机。⑤

  作为“广域海上监视”(BroadAreaMaritimeSurveillanceBAMS)系统的一部分,“MQ4C”无人机系统将对广阔海域和沿岸地区提供实时情报监视和侦察信息。

  与此同时,美国加紧调整其在亚太的前沿部署,其主要部署区域由东北亚转向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结合部,部署内容更加突出创新性的准入协定和轮换部署。目前,美与新加坡、澳大利亚、菲律宾达成新的存在和准入协定,并在寻求与文莱、印尼、马来西亚、泰国、越南等国达成新的训练和准入机会。⑥

  美国在新加坡部署濒海战斗舰,首艘濒海战斗舰“自由号”已于2013年春开始在新加坡部署,第二艘预定于2014年部署。濒海战斗舰的部署,有助于拓展美国在南海的训练机会,提升美海军在南海周边的作战能力。澳大利亚由于位处太平洋与印度洋的结合部,被视为美国在印度洋盆地进行海上部署的最佳点。这一岛屿大陆允许美军在两大洋之间迅速进行战略调动,避开马六甲海峡的瓶颈,同时远离中国常规弹道导弹力量和其他攻击性武器的威胁。⑦

  因此,澳在美国“印太”战略部署中的地位明显上升。奥巴马政府与澳就美在澳轮换部署海军陆战队员、战机和预置其他军事资产达成协议。首批2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已于20124月抵达澳达尔文基地进行轮训,到2016年轮换部署的总人数将达2500名。这是美国军力向印太地区调整的重要举措。根据澳2013年《国防白皮书》,澳将改造位于印度洋的科科斯群岛和澳西部的里尔蒙斯(Lear-month)航空设施。未来这一改造取得进展后,美国军用飞机包括无人侦察机将进入科科斯群岛,美轰炸机将入驻里尔蒙斯。另外,美澳还在协商美国军舰进入澳西部珀斯港附近斯特灵海军基地的问题。⑧

  美澳情报合作也更加密切。美已经在澳部署了一些大型无线电监听站,双方在澳中部的松树谷联合防御设施实施卫星跟踪项目,建立紧密的情报共享关系。美澳决定2014年在埃克斯茅斯市(Ex-mouth)建立一个共同运作的空军C波段大功率雷达地面监测站,在澳西部部署一套非常先进的太空监视望远镜。届时,美澳联手监视太平洋、印度洋的能力将大大增强。⑨

  美国还恢复了与新西兰的军事合作关系。美新于2010年签署《惠灵顿宣言》,承诺全方位推进两国关系;2012年《华盛顿宣言》的签署为两国在海上安全、人道主义和灾难救援等方面加强防务合作开辟了道路。①

  此后,两国之间的联合演习和军事合作迅速增多。20146月新西兰总理约翰·基访美后,两国关系进一步强化。同时,美菲军事关系日益推进。2014428日,在奥巴马访菲期间,两国正式签署为期10年的《加强防务合作协定》。根据协议,美军获准进入菲军事基地、增加在菲轮换部署人员数量、在菲预置武器;美菲将加强军事演练,美将帮助菲军事力量进行现代化。②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美缅外交关系的改善,加强与缅甸军事合作成为美国的重要考量。从地缘上看,缅甸在陆上连接南亚和东南亚,在海上扼太平洋与印度洋交通要冲,在美国“印太”战略中具有突出地位。201210月,美太平洋司令部陆军司令弗朗西斯·维辛斯基中将率团访问缅甸,成为美缅军事关系开始解冻的标志。2013年,缅甸首次作为观察员观摩“金色眼镜蛇”演习。美国希望把缅甸纳入其“印太”战略轨道,制约中国在缅甸的影响。随着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推进,美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和部署将进一步展开。③

  其次,支援盟友与伙伴国的海上能力建设。美国2014年发布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表示,美正通过联盟和伙伴关系,提升伙伴的能力,包括导弹防御、海上安全、网络安全、空间弹性和灾难救援等,以处理不断增长的地区挑战。④

  新美国安全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也认为,美国应优先发展盟友和伙伴的能力,以增强其独立监控、阻止和击退中国胁迫行为的能力,尤其是阻止低层次的争端升级。这样,美国的军力可以进行更高端的威慑。⑤

  美国支援盟友和伙伴的海上能力建设主要通过三个途径。一个途径是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以提升盟友、伙伴的军事能力和与美国的协同作战能力。自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已经扩大其演习规模和范围,分配超过1亿美元用于美太平洋司令部辖区内的联合军演。此外,美国军队每年在亚太地区参加150多项军事演习,⑥

  主要是海上联合军演如“环太平洋”(IMPAC)、“金色眼镜蛇”、“卡拉特”和“肩并肩”,且美国参与联合军演的重点区域明显转向“印太”海域等。近年来,美国与印度举行联合军演的次数超过美与任何他国的军演次数;两国海军联合军演的规模最大,年度演习就有“马拉巴尔”、“蛇神”(HabuNag)、“眼镜蛇行动”(SpittingCobra)和“潜水与营救行动”(Salvex)等。⑦

  另一个途径是军事培训和军援。美国通过“国际军事教育与培训”(IMET)、“对外军事销售”(FMS)和“对外军事资助”(FMF)以及“1206条款”等项目对盟友和伙伴进行军事援助和支持。IMET项目对印度洋沿岸国家的援助呈增长之势。以2011年为例,援助金额超过百万美元的国家为印度、印尼、菲律宾、泰国、孟加拉、尼泊尔、巴基斯坦和阿富汗。⑧

  这8个国家除菲律宾和泰国为美国的盟友外,其余都是印度洋沿岸国家。美国对印度的资助从2001年的50万美元增加到2009年的1364万美元。印度军事人员可以从美国150所军事院校的2000门课程中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程。⑨

  在印度洋、太平洋接合部,美国根据“1206条款”正在实施多个项目,其援助重点也由起初提高受援国的反恐能力转向提高它们的海洋领域意识、海上侦察和拦截能力,如帮助斯里兰卡、印尼、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等国家在关键的海上通道建立或更新雷达站。

  近年来,奥巴马政府尤其将海上安全作为其对外援助的重点。美国军援对象主要是其东南亚盟友和伙伴,援助重点是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自南海争端升温以来,美国对菲军援大幅增长,主要集中在支持菲军海洋领域的态势感知和海上安全能力,也包括信息技术和网络安全。美已在菲部署侦察机,并拨款3000万美元用于建设雷达监控站以监控菲在南海的领空。①

  201312月,美国务卿克里访问越南时宣布,美将为东盟国家提供3250万美元的援助,用于确保它们在“领海”的巡逻能力。②还有一个途径是武器销售和技术转让。为加快防务转移,增强伙伴国海军作战能力及与美军的协调能力,美国对现存出口管理体制进行改革,以将主要物资更快地出售或移交给其盟友。③

  2013516日生效的《美澳防务贸易合作条约》允许美向澳出口某些防御物资和服务,而不必获得出口许可证和其他国际武器贸易条例的批准。该条约将促进两国国防工业合作,使两国军队“以最快的方式获得最先进的技术”。④

  同时,美国增加了对“印太”结合部国家的先进技术转让,如向澳转让驱逐舰的宙斯盾技术、为新加坡制造S70海上直升机、与印澳签署购买P8A“海神”反潜机合同。⑤

  另外,美国过去对印度的技术转让限制正在逐步放宽。美对印的先进军事系统和武器销售额20012012年总计约100亿美元。印度正在实施大规模的军事现代化项目,计划在未来710年投入1000亿美元更新其苏式武器装备。美国武器供应商认为未来印度将成为尖端装备如侦察和探测系统的巨大市场,美军工集团渴望从这块巨大的蛋糕中分到更多份额。⑥

  第三,鼓励“印太”盟友和伙伴加强相互间的安全合作,主导并推进“小三边”合作。进入新世纪以来,在“印太”地区,美国的盟友和伙伴之间的双边安全对话和联系网络日趋活跃,包括澳日(2007)、日印(2008)、澳印(2009)和澳韩(2010)等双边安全合作。⑦

  继美日澳、美日韩三边对话后,美日印三边合作也迅速发展。由于印度主张“不结盟”和强调“战略自主”,美日印三边合作的出台尤其引人注目。美、日、印于201112月在华盛顿启动了首次三边对话,于20124月、10月和20135月分别在东京、新德里和华盛顿举行第

  二、第三和第四次对话,三边合作走向机制化。

  美日印三边合作的重要议题是海上安全合作,其目的是在“印太”地区建立由它们主导的安全保障体系。

  虽然三国原定于20146月举行的第五次三边会谈被推迟,但据印度媒体称,印新总理纳伦德拉·莫迪与其前任一样对加强与日本合作抱有兴趣,未来美日印三边合作定将进一步发展。⑧

  随着三国利益交集点的增加,未来美日印三边对话的内容将不断充实、战略协作水平将进一步提升。在官方对话之外,日本冈崎研究所、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印度联合服务学院和美国范登堡大学(VanderbiltUniversity)美日研究中心就“印太”安全问题先后于201111月、201210月和20133月举行了三次三边战略对话。与会学者建议:三国应提高在安全领域的对话,建立非同盟式的海上安全联盟。该联盟不是以任何特定国家为假想敌的“遏制同盟”,而是松散、自愿的共同体,为海上安全提供公共产品;未来要超越三国范围,吸收更多志同道合的海洋国家。美国学者奥斯林提出,在“印太”地区实施“同心三角”战略,外三角包括日本、韩国、印度和澳大利亚,应作为美国“印太”安全合作之锚;内三角连接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和越南,应在提升沿海安全和南海安全方面发挥关键作用。①

  随着印度洋在美国亚太战略中地位的上升,美国还积极推动美印澳三边安全合作。美国传统基金会、澳大利亚罗伊国际政策研究所和印度观察家研究基金会联合出台了一份研究报告———《目标共享、利益交织:美澳印“印太”合作计划》,其中主张加强美印澳三边合作,以补充美日印和美日澳合作。这几组独立的三边合作将促进四国之间的协调,为最终适时重建美日印澳官方四边对话提供基础。②

  该报告认为,美、印、澳在防务与安全事务中的协调与合作将增强印度洋的海上安全,有助于维护整个“印太”地区的航行自由。③这一倡议由于针对中国的明显色彩而未得到三国官方的正式采纳,但是三边关系中相对薄弱的印澳安全合作近年来不断发展。澳前总理吉拉德2012年访印时提出加强与印度的防务与安全合作、尤其是在印度洋的海上安全合作,与印度达成向其出售铀以作民事用途的协议,为两国安全合作发展扫清了障碍。20136月,印、澳防长举行会谈后宣布:两国将加强战略与防务合作,重点加强两国海军在亚太和印度洋的合作,并将于2015年举行联合海上演习。④

  最后,主导应对海上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多边行动。印度洋地区包含了许多所谓“失败国家”,存在恐怖主义、海盗、非法枪支走私、贩卖毒品等非传统安全威胁。在印度洋地区打击海盗、反恐等方面,美国都起着主导作用。美国2009年主导组建了“联合特混舰队151(CTF151),为维护印度洋海上航行自由和商业自由开展多边海上安全合作。CTF151的主要任务是在亚丁湾和索马里的印度洋海域开展打击海盗行动,其指挥权由巴基斯坦、韩国、新加坡和土耳其海军将领轮流执掌。除此之外,美国还领导CTF150CTF152多国联合舰队,为维护亚丁湾、阿曼湾、阿拉伯海、红海和印度洋区域海上安全共同行动。美认识到单靠自己的力量难以维护海上安全,因此,在“全球海上伙伴关系”(GlobalMaritimePartnershipGMP)框架下,加强“印太”地区海上安全合作,以维护海上通道安全。GMP具有灵活性,是对美国现存的联盟和伙伴关系的补充。美希望通过联合盟友、伙伴和非政府国际组织,培植并加强“印太”地区海上伙伴关系,以应对共同的安全威胁和就可能的危机作出快速反应。⑤

  二

  “印太”作为一个地缘经济、政治和战略概念,正在美国学界和决策界凝聚新的共识,并在美海上安全战略部署中付诸实践。美如此重视“印太”有其深刻的动因。其一,因全球经济和政治重心日益向“印太”转移。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西方经济持续低迷,而以中国、印度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继续保持强劲增长,成为世界经济引擎。美国花旗金融服务集团2011年发布的研究报告预测,中国将在2020年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而印度将在2050年超越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⑥

  印度洋国家与太平洋国家间的经济联系日益增强,“印太”国家的贸易额2011年已超过8万亿美元,⑦目前还在不断增长。正因为如此,这个地区对世界经济贸易的影响显著上升。“世界10大港口中有9个集中在这个地区。这一地区的海上通道是世界上最繁忙的,超过一半的全球集装箱货运和70%的能源经由这个地区运往全球各地。”⑧

  再者,“印太”也是世界上军事化程度最高的地区。“这里有世界上10个最强军事力量中的7个、世界上规模最大和装备最精良的海军,以及5个宣称拥有核武器的国家。”①

  由于强劲的经济活力和军事实力,“印太”地区在世界政治中的重要性迅速上升。中、印等新兴大国的崛起、尤其中国的崛起被视为21世纪最重要的地缘政治发展,标志着世界政治重心向“印太”转移。美国前助理国防部长查斯·费里曼认为,“印太是世界新的经济重心,这里的力量平衡也在随之演变……印太目前是全球地缘政治的支点”。②

  同样,“印太”也汇集了世界上已有的各种麻烦和问题,既有传统的安全问题如朝核问题、台湾问题、复杂的领土领海纠纷等,也有非传统安全问题如恐怖主义、海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这些问题相互交织,对该地区甚至全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具有重大影响。未来大国在“印太”地区的竞争与博弈将更加激烈,其相关战略调整及其与地区国家的互动对未来世界格局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二,因印度洋的战略重要性上升。随着中、印经济加速崛起,印度洋和太平洋地区的经济联系日益加强,印度和东亚经济体对“印太”海上通道的依赖不断加深,印度洋的战略和商业重要性不断凸显。2010年美国著名学者罗伯特·卡普兰出版《季风:印度洋与美国强权的未来》,强调印度洋的战略重要性。此后,美国战略界对印度洋的关注持续上升。美国学者迈克尔·格林和安德鲁·希勒认为,美国在印度洋的利益主要有三个方面:保持印度洋作为国际商业通道的安全,保持海上通道尤其是咽喉通道的航行自由,管理印度洋地区的大国竞争。③

  2014年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所一份关于印度洋地区的评估报告认为,印度洋地区具有全球影响的战略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海湾地区石油出口的稳定与安全;二是未来与印度相关的冲突,包括印巴核冲突;三是海上通道与商业安全。此外,美国能源进口需求下降后,能否继续保持对该地区的安全承诺?中国建成蓝水海军,其空军和导弹投射能力增强后,中美在印度洋地区是竞争还是合作?这些都将影响印度洋地区的安全。④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古原井俊(ToshiYoshihara)认为,印度洋的地位已经超越大西洋和太平洋,变得越来越重要。其原因有以下几方面:中印边界争端仍是潜在的爆发点,中印陆战一旦发生就会扩大到“印太”水域;中国正对其水下力量包括核动力攻击潜艇进行现代化;印度洋是美国军方就一系列亚洲紧急事态与中国进行高端常规冲突进行军事计划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印巴之间仍有可能爆发冲突。⑤

  其三,因“印太”和印度在美国战略中的位置日益上升。作为一个海洋大国,美国将维持海上通道安全和航行自由视为其在亚洲的核心利益。随着中印海上力量的发展和竞争加剧,西太平洋地区与印度洋地区在能源、经济和安全方面联系的迅速发展,以及中国与周边国家海上争端的持续升温,对“印太”的重视和强调成为奥巴马政府亚太政策的重要特征。2010年美国企业研究所学者迈克尔·奥斯林发表《“印太”公地的安全战略》,以“印太”概念为核心探讨美国的地区安全战略。⑥

  2011年起,美国的防务政策文件和政府高官频繁使用“印太”这一概念描述美亚太战略。美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指出:“亚太地区已成为全球政治的关键驱动力。这一地区从印度次大陆延伸到美国西海岸,跨越印度洋和太平洋,由于海洋运输和战略而日益紧密的联系在一起。”⑦

  2012年美国《国防战略指针》认为,“美国的经济与安全利益与从西太平洋、东亚到印度洋地区和南亚的弧形地区的发展不可分割地紧密联系在一起”。

  ①

  “印太”概念强调把太平洋与印度洋看成一个整体,保障美国海上力量的调度和通行自由。美国学者奥斯林认为,“印太”在未来几十年是最重要和最具有活力的地区。美国和“印太”地区的货物和服务贸易超过1万亿美元,占美国双边贸易额的33%;“印太”地区的产出占全球1/3。这一地区与美国乃至全球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发展紧密相连,全面的美国“印太”战略应该包括外交、信息/情报、军事和经济等内容。②

  印度在美国战略视野中的地位不断上升也是美国提出“印太”概念的重要原因。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通过签订美印《民用核协议》,开辟了美印关系的广阔前景。奥巴马政府延续其前任对印政策,并进一步提升印度在其战略中的地位。印度作为西方眼中的民主国家,由于具有巨大经济潜力、与中国存在战略竞争、扼守印度洋中部而成为美国借重的对象。许多评论家认为,印度在美亚太战略中被视为应对中国崛起的关键伙伴,不断提升的美印安全关系是对中国在亚洲影响力上升的对冲或制衡。③

  美希望印度为地区安全做出更大贡献,以形成新的地区权力平衡。“印度在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强势存在对美国而言是一种宽慰,印度可能成为地区海域的潜在安全提供者。”④

  2012年美国《国防战略指针》明确表示:“美国将与印度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支持印度成为地区经济之锚和更广阔印度洋地区的安全提供者。”⑤

  在20143月的《四年防务评估》中,美国表示支持印度作为“印太”地区有能力行为者的崛起,加深与印度的战略伙伴关系。⑥

  此外,中国在海上崛起也促使美重视“印太”地区。随着中国实力上升,中国在美国眼中已成为地区权力平衡和不稳定的主要影响力量。中国在东海及南海争端中采取强硬姿态,引发地区国家的不安全感。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古原井俊认为,美国的战略关注目前几乎完全转向海上亚洲,这是二战结束后70年来第一次。⑦

  奥斯林认为,确保“印太”安全是美国和自由民主国家未来面临的主要外交挑战。美认为“印太”公地最主要的挑战来自中国,因为中国保有反介入和区域拒止能力,能击退美在本地区的军力,封锁美于争端水域之外,也能控制日本、韩国和东南亚的战略水域。⑧

  三

  随着“印太”地区正在成长为全球战略与经济中心,这里日益成为大国博弈、领导权争夺和潜在冲突的战略要地。美、澳、印、日等国纷纷在“印太”进行战略博弈,中美印三国在“印太”海上部署不断拓展,未来“印太”海上秩序的建立更多地取决于美国对中印两国海军实力增长的包容、对中美海上权力转移进行调适以及中美双方的危机管控。尽管美国的“印太”海上安全战略部署还处于起步阶段,尚未形成清晰的“印太”大战略,国际关系学界对美国“印太”战略的本质、对美国以“印太”来界定其亚太战略存在争议,但是,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安全战略部署的确在稳步进行,它将对地区战略形势和相关国家之间的关系产生复杂而深远的影响。一是将助推亚太地区军备竞赛。奥巴马政府在“印太”的军事部署和战略调整,对亚太地区的军购起到推波助澜作用。根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13年发布的报告,20092013年间,世界五大武器进口国有三个在亚洲,分别是印度、中国和巴基斯坦。⑨

  根据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发布的报告,在2013年世界军费开支前15位的国家中,中国、日本、印度、韩国和澳大利亚分别排名第2791112位。①

  随着海洋对于各国经济发展、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上升和近年来海上争端的加剧,亚太各国纷纷斥巨资加强海军军备建设。例如,2012年,菲律宾通过武装力量现代化法案,拨款20亿美元以提升军事能力。②

  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越南、文莱、新加坡等国都加紧采购和升级各类战舰和军机。③由于潜艇是一种有效的海上区域封锁装备,东南亚国家纷纷采购潜艇。新加坡正对其潜艇舰队进行现代化升级,马来西亚已接受2艘“鲉鱼”级潜艇,越南已订购6艘“基洛”级潜艇,印尼正从韩国购买潜艇,泰国和菲律宾确认了拥有潜艇的计划,澳大利亚最近要求建造12艘大的常规潜艇。而且,美、澳、马、菲等国也加强了反潜作战能力建设。④

  20138月,印度第一艘国产航母下水,日本的准航母“直升机驱逐舰”开始服役。在增强空军实力方面,日本已经订购F35联合攻击战斗机,未来新加坡和韩国也可能订购。印度正与俄罗斯在T50战斗机项目上进行合作。⑤

  亚太地区武器进口的大幅增长与美战略转向不无关系。美国借中国与周边国家的领土领海争端“挑事”,渲染中国的威胁;美国强调要增强盟国和伙伴的能力,提升与美国的协同性和军事一体化。这些都推动地区国家竞相购买美式先进武器。正如英国学者克里斯蒂安·勒米尔(ChristianleMiere)早前所指出的,虽然目前亚洲国家购买的武器都是防御性的,尚不构成军备竞赛,但是美“再平衡”战略蕴含着危险。中国军力的发展,尤其是反介入和区域拒止能力的发展,引发了美国对中国限制其力量投射自由的担忧,美国提出“空海一体战”和“联合介入”来应对。中国崛起和美国战略“再平衡”可能导致中美军事竞赛,这在历史上第一次引发了无心和不可控制的安全困境。⑥

  二是加大区域内海上争端的复杂性和解决难度。随着东亚海上竞争的加剧,美国对东亚海上争端投入更大的外交和军事资源。美国通过防务政策文件和政府高官讲话,对中国的“自信”和“强势”频频提出批评。20143月美国新安全中心出台一份报告,其中用“定制胁迫外交”(TailoredCoercion)来描述中国在海洋争端上采取的外交和准军事行为。该报告认为,中国正在采取修正主义行为,对地区稳定和海上安全构成威胁。⑦

  针对中日钓鱼岛争端,奥巴马政府高官虽然一再表示对主权争端不持立场,但是强调行政控制的重要性,肯定《美日安保条约》覆盖日本控制的所有领土、包括钓鱼岛。在中国划定东海防空识别区之后,美国防部长哈格尔重申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⑧

  20144月,奥巴马总统访日前也对日本媒体强调,《美日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岛。这是美国总统首次公开就钓鱼岛问题表态。同时,美国正在调动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前往亚洲,并将其大部分部署在日本。美日还就修订联盟指针进行协商,修订后的指针将加强协同性和联合能力。⑨

  在美国等因素的带动下,日本也发展“动态防御”,其防御的重点是西南诸岛。日本强化日美海权同盟,扩大与印度、菲律宾、越南等与中国有领土或领海争端国家的海上安全合作,其首要考虑是“遏制中国”。美国的介入和表态使钓鱼岛争端进一步复杂化。

  南海争端已经成为美调整东南亚军事部署的主要考量因素,菲律宾是这一调整的核心。在20107月的东盟地区论坛上,希拉里高调宣布南海航行自由、亚洲公海开放以及对国际法的尊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并与越南、菲律宾等国一起推动南海问题国际化。此后,美国对南海问题的表态愈发积极、强硬。2014213日,美国海军参谋长乔纳森·格林纳特上将在菲律宾国防学院发表演讲时说,如果菲律宾与中国因为“南中国海”主权争端发生冲突,美国将帮助菲律宾。“来自美国的外交鼓励、军备协助和安全承诺改变了菲律宾以往应对南海问题的政策基础,成为影响和改变菲律宾南海政策的有力推手。”①

  美国的高调介入,助长了菲律宾和越南的幻想和冒险行动,加剧了南海紧张局势。201425日,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国会听证会上称,中国在南海根据“九段线”宣示海洋权益与国际法原则不符。他要求中国明确阐释“九段线”的法律含义。②

  这标志着美国改变其在南海问题上的一贯模糊政策,正在从法律、军事和外交等多个角度介入南海争端。由于美国的干预,南海争端的解决难度日益加大,中国维护海洋主权的努力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三是增加中美海上权力竞争和冲突的风险。美国的“印太”海上战略部署暴露出美一个重要意图,就是借助盟友和伙伴力量规制中国崛起,以避免中国在海上对美发起挑战。美国不断强调南海的航行自由和遵守国际法,对中国的“九段线”主张提出质疑,主张美国享有在他国专属经济区进行军事活动的自由,这与中国反对在专属经济区进行军事活动的主张相对立。美国还与日、印、澳等国一起就南海可能出现的紧急事态做准备。美国提出的“空海一体战”、“联合行动介入”等概念或战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对中国的所谓反介入和区域拒止战略。③

  美国认为中国的反介入和区域拒止能力对美军的行动自由构成挑战。为此,美国除调整作战理念、提出“海空一体战”外,就是加强军事部署和对该地区相关国家的军事合作,实质上走的是一条炮舰外交之路,肯定会引起中国的担忧和焦虑并采取反制措施,并可能带来亚太地区战略力量的失衡。④

  随着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施,美国战略重心将日益从西方的陆地转向东方的海上。⑤此间,中国军事实力日益上升并不断实行适应国家实力和影响力的海洋战略,中国在海上崛起过程中越来越多地与美国遭遇,中美之间在海上的权力竞争和博弈加剧,并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美关系前景。中美之间摩擦和冲突加大的可能性主要和首先会显现在海洋方面。有中国学者认为,中美针锋相对的海上战略可能加剧两国的矛盾和安全困境,双方舰艇和飞机在海上频繁相遇使摩擦和冲突的风险大增,美国部分盟友将中美拖入对抗或冲突的可能性增加,这三个因素共同作用增大了中美未来爆发冲突或战争的风险。⑥

  美国有学者认为,中美对专属经济区内的军事活动具有不同的解释,因而未来冲突的可能性大幅增加。⑦还有学者指出,中美都力图避免发生直接对抗,但是双方的互动和对对方意图的怀疑可能加剧相互间战略对抗和地区安全困境。⑧

  鉴于中美关系的相互依赖性、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美国在实施“印太”战略部署时既想利用中国与周边国家的矛盾和冲突,规制中国,又不愿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或战争,这就规定了美国将要保持微妙的战略平衡。综上所述,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海上安全战略部署可以说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扩展。“印太”本质上是个海域概念,美国对印度和印度洋的重视以及把“印太”作为一个战略整体并进行安全战略部署,表明海上安全在美国战略中的地位空前上升。美国的“印太”海上战略部署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未来必将继续推进,进而将对美国国际影响力和对外战略、“印太”地区权力格局和大国关系等诸多方面继续产生重大影响。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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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良将军谈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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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财经内参

    很少有人能把中国和美国的关系讲清楚,不信你把外交部长请来,看能不能说清楚。这两国的关系不是一句“好不到哪儿去,也坏不到哪儿去”就能说明白的。但是我敢说,一个小时之后中美两国关系一定会在某一方面发生变化,因为这两国的关系正处于动态中,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变化,甚至可以说变化莫测。为什么呢?因为你面临的是一个世界老大。这个老大有当大哥一百年的经验,还有此前他的娘舅亲大英帝国一百多年当老大的经验,用二百多年的经验来对付中国,该有多得心应手?你中国才有多少年经验?三十多年。有些人或许会说,中国有两千多年当大国的历史,还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你怎么说是三十多年呢?没错,这话不假。但我说的是中国作为现代国家的历史,从改革开放算起,也就是三十多年。而开始具有现代国家意义上的大国意识,我们才觉醒不足十年。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说在此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国关系。

  也许有人会说,当年毛泽东早就提出了三个世界理论,这其中不是包括了大国关系吗?这也没错。但那个时候毛泽东是关起门来搞世界政治设计,他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的“造反”理论的确可以越出国界,影响一些第三世界国家的独立运动,甚至在法国也引发了“五月风暴”并在美国等西方国家激起了相应的回声。但中国当时的国力却不足以与两个超级大国平起平坐,也就谈不上与他们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即使打完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两场战争,即使打了一场对印战争加上一次珍宝岛战斗,我们也只是让美苏两国懂得了中国不好惹,但你同样也惹不起人家。准确地说,中国作为名副其实的大国,真正在国际舞台上纵横,不到15年时间。而这十五年,我们可以说是一边做大国,一边学习如何做大国。而我们实际上能够学习到的东西也十分有限。因为这期间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清理我们外交思维中那些过时的或者不符合现代国家交往的陈旧观念。改变自己有时候比改变世界还要困难。现在我们终于懂得了,大国外交非常复杂。光靠怀着与他人“和平共处”的美好愿望去搞大国外交,是远远不够的。大国外交,是博弈,是对赌,是言行信果,又是心口不一,更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美国在跟中国进行外交游戏的时候,明面上道貌岸然,在原则问题上决不让步,私下里却可以跟你做政治交易。看一看希拉里的回忆录,她在讲到为了把某个跑到美国使馆的所谓中国维权律师弄出去,如何与中国政府私下里谈交换条件,把美国式的实用主义表达的淋漓尽致。

  即使像WTO谈判这样的事情,美国可以反反复复的讲这是最后一次,只要答应这个条件他们就立刻签字。结果,等中国官员在请示总理后答应让步要签字的时候,美国又食言了,告诉你这点儿让步还不够,你看看美国的报纸,全都是如果让中国这么便宜加入WTO,将对美国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我们是民主国家,必须要尊重民意。所以你们还得继续让步。结果,中国为了尽快加入WTO,只能一次再次地让步。让美国人折腾一溜够,才算如愿以偿。除此之外,还有“银河号”事件,炸馆事件,撞机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屈辱,让我们渐渐开始懂得了什么是现代大国关系。但这距离熟练运用大国关系的技巧还差得很远。因为你不光是技不如人,更重要的是实力不如人。没有实力,技也无法运用自如。比如说最近我们提出要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现在看,这还是你的单边愿望。因为美国至今不肯接招,不理睬你。

  原因很简单,建立新型大国关系需要的是实力,那么,中国今天没有实力吗?当然有实力,中国今天的实力其实已经重到、大到足以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但是美国人就是不理睬你,因为这里头除了我们自己的原因,是我们还没有让美国充分地认识到,中国今天的份量。但更多的,还是美国人头脑中残留着唯一超级大国的印象。这有点像物理学上或者生理学上所说的视觉残留。今天,美国已经在走下坡路,不少美国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点,并且还想千方百计掩盖这一点。所以,尽管美国人知道,接受中美大国关系这个提法是迟早的事,但他现在就是不肯放下身段。这里面有美国人的面子问题,也有他自恃国力军力比你强,何况他眼下经济从数据上看正处在“复苏”阶段。

  从美国经济近来的表现看,我认为短期内看好美国应没有问题。但从大趋势看呢,美国正走在下行线上,却是谁也无法逆转的事情。前几天,在《环球时报》的年终论坛上,我讲了这么一个观点:我说美国正处在下行线上,不是重复那些已经被东西方喊了四十多年的美国衰落论,不是。我说美国把中国做为主要挑战者进行打压,是选错了方向,也选错了对手。因为在不会太久的将来,真正摧毁美国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自己。是美国的靠美元从全球获利的方式,把资本主义社会的能量耗尽、红利吃尽了,金融帝国的正能量正在一点点消失殆尽,这才是美国真正要面对的问题。

  什么叫资本主义的红利即将消失?很多人今天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看看历史上又有多少人真正把人类历史的走势看清楚过!如果人类能真正看清楚历史运行规律的话,那将会避免多少次造反、战争乃至革命。因为当一个社会没有真正出现导致社会更迭的要素条件时,也就是没能到达社会变革的真正临界点时,仅仅依靠人为的社会运动,革命、造反、战争,都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社会的基本属性。这个最重要的引发社会更迭的要素,就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改变。

  想一想,中国从远古到今天变换了几次社会形态?其实也不过就变换了二、三次。原始社会,采集和狩猎,这是先民们的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然后是农耕社会,垦殖耕种,从以物易物到使用货币媒介进行交换,这种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从奴隶社会一直延续到秦统一之后两千年的中华帝国。这期间中华大地上出现过无数次的揭竿而起,朝代更迭,但却始终未能改变农耕社会的基本属性,也就没能改变从封建到专制社会的基本属性。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一直没有出现新的产业模式,没有新的产业模式也就不可能带来新的交换方式。因为你没有蒸汽机带来的工业革命,也就生产不出足够多的剩余价值,当然也就不会出现资本和资本家。所以你即使一次次造反,一次次战争,一次次革命,都无法改变中国社会的基本属性。你就迈不过资本主义社会的门坎。这就是中国历史自秦二世之后,就开始楚汉造反,一直到满清,最后的结果全是改朝换代,而不改变社会本质的根本原因。因为你从未改变生产方式和交换模式。

  其实中国如此,外国何尝不是?拿破仑怎么样?应该说很了不起,他用战争把欧洲几乎所有帝国的帝王们都干掉了,但他却并没有给欧洲带来一个新的社会。滑铁卢之后,欧洲的帝王们一复辟,一切照旧。把欧洲带进新社会形态的是大英帝国。英国的工业革命和自由贸易,带来了产业模式的改变和交换方式的改变,一个新的社会就诞生了,这就是资本主义。如果我们终于明白这一切,我们就应该知道人类在自以为是中已经顽固了多久。美国人至今还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他还在像所有那些老帝国一样,以为把可能挑战自己霸权的对手打压下去,自己的霸权就可以千秋永固。他从未意识到,正是美国自己把资本主义社会推到了它的最高阶段,也就是金融资本主义。而他主动放弃实物生产,用高杠杆的虚拟资本主义,已把资本主义自身的潜能和红利吃得所剩无几。

  看看阿里巴巴带来怎样一种崭新的模式,当然这不是阿里巴巴一家做到的,这些东西美国也有,甚至更早,但是中国规模更大,这些东西才可能带来一种新的新的生存方式,把人类引入到一种新的社会中。而美国人所习惯的在资本主义社会靠着资本、靠着美元去获利的这一套非常成熟的盈利模式即将过时。在电子商务面前、在互联网面前中国和美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所以美国真正的敌人不是中国,而是新的产业模式和交换模式即将诞生。美国认为是中国的挑战有可能威胁美国,所以美国千方百计要打压中国,这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时代的迟钝。正是这种迟钝,使美国误把中国认作对手。对中国提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美国就是不肯接招,当然在两国的新型关系上,不能说都是美国的错,中国也有错,中国没有很好的抓住机会。比如说2009年奥巴马上台后,美国有人提出要搞G-2,我们不是也没接招吗。当时的领导人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公开宣布,我们中国绝不称霸,我们不会和任何国家结盟,这等于是间接扫美国人的脸。于是美国人决定改换策略,或者说是改换另一种战略遏制中国,名曰战略重心东移,重返亚洲,最后改为亚太再平衡,由此,美国人重新确立中国是美国最主要的对手。

  其实从里根上台就已经把中国确认为美国的对手,可是后来发现不行,美国当时最主要的敌人其实还是前苏联,所以说一马放了中国十年。到了老布什的时候,算对中国比较好,起码表面上没有公开提出遏制中国。克林顿上台后再次声称要把中国确认为对手,但随着形势的发展,克林顿也顾不上打压中国了,欧盟正在崛起,欧元正在诞生,为了打压欧元不得不去打科索沃战争,再次放过中国。到小布什时期,又一次确立中国是美国主要的敌人,但9·11使小布什手忙脚乱地去反恐、打伊拉克战争,再次放过中国。直到奥巴马上台,中美成为世界老大老二,格局已明朗,美国才下决心这次决不放过。与前几任总统相比,奥巴马这回看来是要跟中国动真格的了,所以一口气在中国周边做了这么多手脚,中日钓鱼岛之争,中菲黄岩岛之争,中国和越南981平台上的争夺,背后全都有美国插手或支持。但美国做的比较隐蔽,它想让中日、中菲、中越之争,看上去是双边关系恶化所致,而不是美国在背后插手,因为美国现在已无力与中国公开翻脸,只能跟中国玩阴的。

  有专家提到美元指数上升的问题,对美元指数的强弱,很少有人懂得它是美国重要的获利工具。现在回过头去看,从1971年美元和黄金脱钩,美元指数已走出几波大的行情。每一波行情大约是上行6年左右,再下行10年左右,依此循环,呈现出明显的美元指数周期律。从1973年美元开始走弱到1979年美元开始走强。与之相对应的是拉美金融危机。拉美金融危机的出现,使阿根廷从一个迈入发达国家门槛的国家一下子变成资不抵债的国家。为了自救,阿根廷总统愚蠢的发动了马岛战争。战前他还先征求了美国总统的意见,里根告诉他这是你们和英国的事情,我们没有态度,我们不持立场。结果他误解了或者说他错误的理解了里根总统的表态,他以为这是里根总统对他即将进行的战争行动的一次默许,于是他发动了马岛战争。结果,战端一起,全球投资人的第一个判断,就是拉美的投资环境恶化了,第一个行动,就是撤出资本。而这时美联储则不失时机地宣布加息,全球的资本尤其从拉美撤出的资本迅速向美国云集,给美国的期市债市股市带来了一个全面的大牛市。等美国人赚得钵满盆满,又回过头去把赚到的钱重新投回拉美,去剪拉美的羊毛,全是些跌到地板价上的优质资产,使美国从这次危机中大获其利。如果这样的事情只此一回,它就是小概率事件。如果还会发生第二回,那就可能是规律。十年后,当美元指数出现由弱转强的第二波行情时,东南亚金融危机发生了。与上一次拉美金融危机一样,走强以后的美元同样需要一次地区性的危机与之配合。但这次不是战争,而是由于美元走强后,美联储开始减少美元的供应量,导致依赖美元流动性的东南亚经济恶化,这时候索罗斯率领全球的对冲基金,对泰铢发起攻击,导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危机从泰国逐次传导,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台湾、香港、日本、韩国,最后一直北上传到俄罗斯。

  当亚洲金融危机全面爆发的时候,美联储又做了同样的事,那就是又一次加息,吸引从东亚撤出的资本全部再次回流美国,给美国带来第二个大牛市,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美元指数在十年走弱之后,正在走出第三波强势行情。眼下已突破90点大关。现在问题是美联储迟迟没有吹响加息的号角,因为条件不完全具备。美国人在之前随着美元指数走强已经完成了布势,比如让中国和日本在钓鱼岛上发生争斗,只要擦枪走火,地区危机出现了。黄岩岛,仍然没有擦枪走火,美联储还是没有机会。然后就是981平台,最后还是条件不成熟。于是最后香港占中开始了。不管怎么样,美国人一定要让中国及其周边出现一次地区的危机。然后我们将在明年看到美联储在适当的时机,当地区性危机出现的时候,美联储会加息。最后这一次剪羊毛就剪到中国的头上。

  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美国政府怎么会愿意跟中国谈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呢,眼看着他所做的局、所做的功就要实现为什么还跟你谈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说跟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实际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是与虎谋皮,美国人不会理你。所以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我们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最好时机。

  正因为如此,美国人几乎在对中国的所有的事情都在给我们设局,都在跟中国作对,比如说APCE,这次我们在APCE上可以说给足了奥巴马面子,接着G20的会议上,我们再次跟美国显示出我们的善意和友好。但是我们仍然达不到目的,美国人认为他煮的一锅饭将揭锅。没有必要去理会你的建议,中国要想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美国所有的这些做法、所有的愿望一一破产。那么,我们能做什么,目前中国政府所做的战略选择完全正确。就是提出一带一路,这是真正的中国大战略。当然,有很多官员说,我们搞一带一路主要是为了,一个是让人民币国际化,一个是让中国的企业走出去,还有一个是让中国的产能过剩,通过一带一路去消化。但是如果一带一路完全没有政治考虑,肯定不会成功。

  怎么去认识一带一路,今天很多从事经济工作的官员,把一带一路说成是中国与全球经济一体化接轨,这是一个错误认识。说成没有意识到世界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包括中国。一带一路是什么?一带一路是中国的全球化,是中国全球化的初始阶段,一带一路并不是和美国推动的美元全球化的衔接,历史上,所有大国崛起都有全球化的过程。有西方的经济学者说全球化从罗马时期开始,一直到现在全球化的进程还没有完成,每一个大国在崛起过程中随着他的实力,或者是经济的扩张,他一定会推进与他相关的全球化。古罗马时期有古罗马时期的全球化,由于实力和运输工具所限,古罗马的全球化只能覆盖地中海。中国的秦王朝统一七国,这是秦帝国的全球化。大英帝国有自己的全球化,它借助工业革命推进全球贸易,就是大英帝国的全球化。轮到美国的时候,最初的一段延续了大英帝国的贸易全球化,然后在美元和黄金脱钩后实现了美国的全球化,我们一带一路并不是对接美元的全球化。很多人以为全球化是一个历史的潮流。这不是历史必然要如此的趋势,而是一个大国必然要推进的趋势。所以中国一带一路是中国自己的全球化,这是我们必须清醒的定位。

  但是今天我们要推进这样一个全球化,就不得不面对中国和美国的关系,美国几乎在所有的问题上都要给中国设置障碍。因为美国明确表示不允许任何国家挑战它的霸权地位。在美国每件事都为你设置障碍的时候,你要去搞一带一路,就要防止一个最大的风险。下过围棋的人都知道,下围棋最忌讳的就是铺一条大龙,最后被人家全部斩杀,想想一带一路将来的形势,多像一条大龙,人家走一个子你就跟一个子,最后你接出一条大龙来,让人家把你一口全部吃掉。这才是最大的风险。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的官员讲我们搞一带一路没有任何政治诉求,也没有意识形态输出的需求,我们就是要搞经济,我们就是要跟沿线的国家互利互惠,这个故事如果只是讲给别人听,没有错。假如这个说法最后变成我们自己的基本认识,则一定会出大错。一带一路,其实是在中国和美国还无法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今天,既战略又策略的一种选择。美国它要战略重心东移,中国人采取避其锋芒向西走的策略,这是一种明显的非对抗性选择,是一个对冲的战略。这是反向对冲,背向美国与其进行对冲,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选择,因为我们今天不能和美国对撞,这也是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一种无奈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做的一定要扎牢阵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个时候中国政府做的事情就像当年蒋介石围剿苏区一样,一条战线一条战线去拉,最后如铁桶般把你围住。看了那么多关于一带一路的解读,完全不提美国。既然我们明明白白说要跟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为什么一带一路要排斥美国?相反,一带一路要想成功,就不能排斥美国,一带一路不是说一定需要美国的技术和资金支持才能成功。但是我们可以以吸引美国的技术和资金为名把他拉进来,这就让它搞起破坏来很难下手。如果美国在一带一路没有一家企业进来,更没有一点利益,它破坏起你来就会毫无顾忌、毫不手软,所以一定要吸引美国的技术、美国的资本进来,完成与美国对一带一路的利益捆绑,这些都是需要我们做的,也是建立起我们与美国新型大国关系的步骤。更进一步说,我们不但不能在一带一路上甩掉美国,我们甚至不能甩掉日本,我们只要把这些国家都拉进来变成利益的捆绑者,困在一起才有可能让所有的人、所有的国家都无法在打压中国的时候痛下杀手。

  另外还有俄罗斯,有人谈到俄罗斯油价大跌,很多人想看俄罗斯的笑话,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俄罗斯,中国在这样的时刻无论如何要向俄罗斯伸出援手,俄罗斯对中国的重要性绝对不是几千亿美元的事情,如果俄罗斯能够扛住,俄罗斯给我们带来的将是十年的战略机遇期,远比我们签几个上千亿的大单重要的多。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喜欢俄罗斯?是我们忘了俄罗斯历史上占领我们领土最多?当然不是。我们要挺俄罗斯,挺普京,只跟一样东西有关,就是今天我们需要俄罗斯,这就是基于国家根本利益的战略思维和战略考量。当乌克兰事变爆发,俄罗斯切回克里米亚之后,中国的压力迅速减轻了,这就是俄罗斯的存在对我们的意义。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和俄罗斯不能手拉手也要背靠背,这是一种彼此的战略需要。

  所以今天中国绝对不能看俄罗斯的笑话,有一个美国学者在跟我谈话的时候说,你们中国怎么那么信任俄罗斯呢,我说这不是信任,这是需要。他又说,如果中国和美国发生战争,俄罗斯一定不会帮你们。我说你说错了,当然我们不希望中美兵戎相见,但如果美国和中国发生战争,俄罗斯一定会像铁杆一样死撑中国,这同样不是因为俄罗斯信任或喜欢中国,而是俄罗斯一定会支持我们削弱你们,这是符合俄罗斯的利益,这就是中俄关系。不是我们看不透,而是美国自己看不透。要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必须让他看到很多事情,一个是中日钓鱼岛、中菲黄岩岛、中越和981让美国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得逞,这是让美国开始清醒的第一步。同时我们告诉美国人,有一个学者叫福特,写了一篇文章《自由主义神话的过程》,他在这篇文章里说中国人不可信,从上世纪80年代很多美国人认为只要中国实现西方式的经济发展,就会向美国靠拢,结果中国人一次一次玩了美国,美国和西方一次一次把资本投向中国,中国却并没有像美国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民主国家,或者是奉行普世价值观的国家,这是资本主义神话的破产,从此以后不会信任中国。

  而美国有一个战争学院的教授,声称找到了致中国于死地的办法,只要四两拨千斤,干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以,就是必要时封锁海上通道,封锁马六甲,因为资源和能源,是制约中国经济未来的发展瓶颈,封锁海上通道,就能让中国所有的资源和能源统统无法获得,就能让中国屈服。我们知道美国有一个作战构想,叫空海一体战,有人说这是美国人拿来吓唬人的,未必如此。如果他说就是吓唬你,你不理睬他有可能变成真的。如果真对付他,他就会告诉你我其实只是一个说法。对于这样的东西,我们既不能够完完全全不跟他走,但是又不能不理睬。空海一体战,中国的学者都没有注意到的一句话,后来我发现有一位学者注意到了,并且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主要针对“空海一体战构想”中,提出要通过这一方式,把中国拉入与美国的军备竞赛,消耗中国有限的资源和资金。这位作者看到这一点,呼吁中国绝不能跌进与美国军备竞赛的陷阱。看了这篇文章以后,我在一次媒体会议上有一个发言,我说这个能够看到这一点并提醒中国已经难能可贵,但仍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际上你提醒中国人绝不能跌进与美国军备竞赛的陷阱,却没想到还应提醒国人,如果我们不与美国军备竞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就跌入了美国人设下的第二个陷井,也就是说,放弃军备竞赛的同时就跌入另外一个陷阱,自废武功。这是美国人布的一个双重陷阱。首先他在构想中公开告诉你要把你拉进军备竞赛,结果你会千方百计的躲避这个军备竞赛,所以中国人既不能跟美国展开军备竞赛,又不能自废武功,我们要走我们自己的路。

  今天的中国经济在下行,这是我们都看到了的。而美国的数据看上去比我们好,给世界带来一些亮点,这也是我们都看到了的,但是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为什么?不管美国数据多好,都无法改变根本一点,它无法真正恢复实体经济。它的好数据仍是虚拟经济的好转带来的,而虚拟经济救不了美国,只能让美国在其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直至没顶。今天中国的经济正面临转型的阵痛,但我们是实实在在的实体经济国家,我们可能有一些经济实体会烂掉,但实体经济国家的好处就是,它不可能全部烂掉,总会在大浪淘沙后留下有生命力的东西,成为拉动你经济增长的亮点。在今天这个不是比好,而是比烂的全球经济过渡期,我们和美国要比的不是谁比谁好,而是谁比谁烂的慢一点,谁比谁先倒下,谁先倒下去另一个就会站起来。美国要先倒下去中国就有机会,如果中国先倒下去美国的梦还会延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一定不要让自己的经济比美国烂。

  而要做到这一点,不光要在经济上努力自救,更要在政治上,军事上挺住。决不能在经济上还没垮,政治上先被“颜色革命”搞垮了,或者在军事上重蹈120年前的甲午败绩。一带一路是中国的希望之路,政治稳定和军事强大,是一带一路必不可少的两大支柱。而只有中国不在这一轮大国竞赛的长跑中倒下,你才谈得上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否则,一切免谈。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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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亚投行将掀起全球规则制定权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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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庞中英  来源:观察者网

【一个由中国发起、致力于亚洲基础设施建设的多边金融机构——亚投行(本文作者庞中英坚持认为应该叫“新亚行”),在创始成员国申请截止日的几天里,竞引得西方发达国家、亚洲国家的热闹相应。一时间,西媒中那些热衷于炒作中国威胁论的敏感心灵又开始躁动了,这“预示着美国世纪的结束,亚洲世纪的开端”;“中国正在体验自己的布雷顿森林时刻”。西媒的想入非非,部分国人也难免当真,频频以中国挑战国际金融秩序立论评价亚投行。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庞中英专为观察者网撰文,客观冷静分析认为,中国并不是通过“新亚行”,以及一带一路来挑战现存的国际规则和国际秩序。在金砖银行诞生之初,中国官方就曾明确做过表态,这与中国一贯的“不外交”,不重走美国的霸权外交一脉相承。欧洲加入,救了中国的急,解决了AIIB的国际正当性问题;美国也乐见欧洲的加入,缓解了中国挑战美国霸权的担心。庞中英认为,AIIB尚未正式成立和运行,就过度政治化,会加剧“出师未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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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庞中英教授的自问自答:

叫“新亚行”名正言顺

问:为什么简称“亚投行”,而不叫“新亚行”?

答: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成了“亚投行”,叫人哭笑不得。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在社会层面,不仅是金融行业,人们都知道了投行是干什么的,其本质是什么。这是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的主力,是导致金融危机的元凶。在美国,危机导致人们对投行的态度是人人喊打。人们开始反思泡沫的虚拟的经济、金融的无穷创新的后果,开始重新认识到实体经济的重要性,要求“再工业化”。

投行最大的最本质的东西是“投机”。而AIIB本意正好是为了加强实体经济,支持基础设施的,这里可能不仅是一个中文简称的问题。

AIIB是投行,或者真要按照投行来办?现在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有的人可能想在筹集起了各国的公共资金后,按照市场的投行来办理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有许多分析家把AIIB比作世界银行(WB)的竞争新对手,如果AIIB是投行,就与世界银行风马牛了。

世界银行是促进发展的全球公共财产(即普遍翻译的“国际公共产品”)和全球经济治理的象征,不是金融市场上的私人行为体。看来,这些视AIIB为WB对手的观察者,是想错对象了,真是可惜。

假如中国要让AIIB成为一家投行,或者中国按照投行的标准和方式运作这家银行,那么,AIIB失去了其国际公共财产的属性,其使命和原初的承诺将大大质变、异化。

中国必须放弃“亚投行”之容易引起误解的简称,并严肃、负责声明AIIB与WB一样的国际公共产品属性,其资本来自成员国政府的公共资金,属于公共部门,而非市场上的资本投资的新牟利、投机机构,是新的真正的国际经济(金融)组织而不是金融中心(市场)上的属于私人部门的投资银行。因此,笔者认为,区别于亚洲开发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叫“新亚行”可谓名正言顺。

美国人对中国想多了

问:“中国控制”AIIB掀起了与美国控制WB的“全球经济规则制定权之争”?

答:这个显然是夸大其词。中国没有也不能控制AIIB,尤其是,当欧洲国家,以及其他美国的盟国进入AIIB后,中国更不可能控制。即使有中国控制的想法,也不会落实到控制之实的。

中国只是“发起”了AIIB,而发起AIIB,并不等于就想、就能控制AIIB。发起是充当了一次国际领导,是做好事,增加“软实力”,而控制是关于霸权、主导的。

中国的外交仍然奉行一系列的“不”字,我把其叫做“不外交”,而不是重走美国的霸权外交。(见庞中英:《中国外交:从“不“外交到“有”外交?》,2014年12月20日在南京大学举行的“新中国外交史研讨会”的发言)。

中国在一系列场合,包括“金砖峰会”发表的《联合声明》等文件中一再说明,中国并“不挑战”现存的国际规则、全球机构(尤其是IMF和WB)。言外之意是,“不挑战”美国和欧洲在这些机构的主导地位(primacy)。

最近,包括2015年3月王毅外交部长在全国两会记者招待会上,其实又重申了中国的“不”原则,即不挑战现存的国际秩序和国际规则。作为外交研究学者,我的观察是,王毅部长的承诺是严肃的、认真的。中国确实并不是通过AIIB以及“一带一路”其它经济项目挑战现存的国际规则和国际秩序。

中国过去并不是“国际”(全球)经济规则”的制定者,而是国际经济规则的接受者和贯彻者。中国真的想通过建立和运行AIIB改写国际经济规则,成为国际经济规则的制定者?

实际情况是,如同许多有抱负的国家,中国确实想不仅是国际经济规则的参加者、接受者和服从者,且想在制定国际规则时发挥重要作用。这也是国际体系中国家的正常性格和行为。也就是说,谁不想在制定共同规则上有发言权,即使做不到一言九鼎的霸权地位,也能说得上话?

但想成为国际规则的制定者,并不是意味着要大张旗鼓高调的宣称自己要做国际规则制定者。愿望是一回事,最终能不能成为国际规则的制定者,又是另一回事。

AIIB能否协助中国成为国际规则的制定者?我的回答是不会,不要把这个问题上升到通过此规定国际规则的高度。AIIB,如同中国要求在IMF改革中提高其“投票权”一样,在目前阶段,仅仅是增加中国的贡献,而不会增加中国的权力。贡献和权力不匹配,尽管我们不愿意面对,但这是现实。

日本和德国,以及其他一些国家过去也遇到如此情况。直到现在,德国还在被要求增加国际贡献,但德国在增加国际贡献时十分小心,每一个贡献都不要引起别人的过度、不合适、错误联想和判断,这是因为在欧洲内外,人们仍然认为德国要谋求在欧洲的霸权。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常见的心理和行为。如有英国著名学者Timothy Garton Ash在2013年写下了《新的德国问题》(The New German Question)的影响很大的文章。而德国在乌克兰和希腊问题上进退两难,希腊为了赖掉债务,甚至公开撕破旧日与德国的伤口。

假如,AIIB真的是要按照金融(银行)市场上的投行运行,就是受到现行国际金融规则(全球金融治理、政府间国际合作)调控的对象了,何谈改变国际规则?

我一直认为是,许多美国人对中国“想多了”,即想入非非了,以为大势不好,狼来了,中国要取代美国的“世界领导”(如最近白邦瑞的《百年马拉松》一书),包括此次外媒认为多个西方国家加入AIIB,就是“中国的布雷顿森林时刻”。而中国一些人也信以为真,认可了美国的这种想入非非,觉得中国就是在,就是要挑战美国的霸权以及美国主导的全球金融秩序。

实际上,中国在孜孜以求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到底什么是与美国的“新型大国关系”?许多人以为是中国要与美国平起平坐,要成为如同美国那样的国际规则的制定者,但是,实际情况是,中国只是想让美国更平等地、更合理地对待中国,这如同日本政府要求美国签订一个个的《日美安保条约再定义》一样的诉求啊,根本谈不上是要挑战美国的地位。

反而,自从2005年美国提出要求中国成为现存的国际体系(即美国秩序)的“负责的利益攸关方“(responsible stakeholder)以后,中国在2015年以实际行动成为了负责的利益攸关方。中国发起一系列的新的国际金融机构就是在践行”负责的利益攸关方”。那些说中国要挑战美国的人,没有搞清情况,就发表议论,且给中国扣上“反美”的大帽子。

欧洲加入是帮了美国

问:欧洲国家为什么加入AIIB?欧洲国家真的冒着与美国关系恶化的风险,不惜得罪奥巴马政府,支持中国发起的AIIB?欧洲的加入,真的对美国不利?美国在AIIB问题上陷入孤立,更加感激日本对美国的忠诚?

答:简单地说,关于欧洲加入AIIB,中国不要想多了,也不要想入非非,上述问题中概括的时下流行的、欢呼欧洲加入AIIB的各种评论,其实十分肤浅。

欧洲加入AIIB,有其老谋深算的考虑。在经济上,AIIB对欧洲也有利,欧洲不放弃AIIB!在政治上,只有加入AIIB,才能够消除欧洲与美国一样的对AIIB可能由中国控制的忧心。选择加入,即合作,而非对抗,是明智的。但是,难道选择对抗就不明智了?非也。美国选择批评AIIB和不加入AIIB,对美国也是明智的。

中国建立和运行多边机构(AIIB是多边金融机构),正中欧洲的下怀,欧洲联盟就是一个多边机构,建立在共同意志和条约基础上,欧洲主张通过多边机构的全球治理。中国发起AIIB,走在多边主义的道路上,不管对多边主义理解的如何与欧洲不同,但欧洲人认为这是同道人。

欧洲担心的不是中国搞多边主义,而是担心搞中国控制的多边主义。为了不让中国控制,欧洲就加入进来。大家不要忘了,欧洲国家都是金融强国,控制着IMF时长70年,伦敦、法兰克福、苏黎世等,甚至只有中国一个小县人口的卢森堡,都是名副其实的全球金融中心。欧洲加入,即使有些人梦想“中国控制”,也做不成了,中国只能让AIIB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多边的、新型的国际金融机构。

AIIB这样的一个发展态势,难道对美国不利?非也,华盛顿其实乐于看见AIIB中有这么多西方国家。相信美国一定会公开的高兴,是欧洲国家的加入,帮助美国解除了关于AIIB可能要挑战美国霸权的担心。毕竟,骨头连着肉,欧洲国家都是美国的盟国,在政治上和安全上,包括德国,在可见的未来,都依靠美国,也不会脱离美国。德国政府在乌克兰问题上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是,也不会由此伤害德国与美国的安全关系。

由于欧洲加入AIIB实质上帮助了美国,预计美国对AIIB的态度也会逐渐发生变化,甚至180度的转变。将来唯一不加入AIIB,陷入真正孤立的可能就是日本。

不能过度政治化

对中国来说,“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欧洲加入,救了中国的急,解决了AIIB的国际正当性问题。自从AIIB提出,中国面对着很大的国际压力和国际担心,这些压力主要来自美国和日本。但欧洲加入以后,AIIB的情况更加复杂(限于篇幅,不展开讨论),不是那些欢呼欧洲加入的人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幸的是,AIIB尚未正式成立和运行,就被过度地政治化、国际政治化了。这可能会加剧“出师未捷”的风险。中国政府目前明智做法是“去政治化”,在外交上不得不再次重申“不挑战”现有国际秩序;对外宣布,AIIB不是许多人“想的那么一回事”。

习近平主席即将访美,中国将在AIIB、一带一路等问题上,进一步向美国增信释疑,加强战略对话。目前的欧洲国家进入AIIB,相信会大大地帮助中国政府“去政治化”,即要让欧洲国家亲自告诉世界:不要误解,中国的贡献应该受到表扬。

AIIB就是一个支持全球经济增长改善亚洲地区,和全球其他地方基础设施的能力的新型国际金融机构,对改进全球经济治理有很大意义,其潜力很大,我们期待AIIB能够成功。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19

旧文章ID:2739

美国反对英国加入亚投行很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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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姆·奥尼尔  来源:观察者网

当英国本月早些时候宣布同意成为中国牵头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创始成员国时,大多数新闻标题关注的不是该消息本身,而是这一决定所导致的美英之间的摩擦。

白宫发布声明,敦促英国政府“利用其影响推动采用高标准”。据报道,美国政府一名高层官员谴责英国“一直迁就中国,而这并非是与一个崛起大国接触的最佳途径”。而事实上,主张错误途径的正是美国。

美国应明智地停止抵制世界在变化这一事实。美国国会尚未批准2010年达成的在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给予中国和其他大型新兴经济体更多投票权的协议。同时,该协议已经过时;自协议达成以来,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翻了近一番。

美国——以及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不愿在老牌国际金融机构中给予新兴国家适当发言权的态度适得其反。这促使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等新的平行机构的成立。

未来几天,我将以英国政府抗生素耐药性评估组主席的身份访问中国,还将参加博鳌亚洲论坛,这是类似于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年会。我希望说服中国决策者在2016年担任二十国集团峰会主席团时把抗生素耐药性作为一个重点议题。虽然我不是英国驻华大使,但我会很乐意表达我的观点,即英国政府加入亚投行是明智之举,而美国政府表示反对是不明智的。

中国经济规模为10万亿美元,超过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的总和。即使中国的年经济增速放缓至7%,今年中国对全球国内生产总值增量的贡献仍将达到7000亿美元左右。日本的经济增速必须达到14%左右才能对世界产生中国那样的影响。

因此,对于任何想参与全球贸易的国家来说,确定中国想要什么都至关重要。至于英国,这显然包括金融(以及体育、音乐、时尚,或许还有医疗保健)。英国通过与中国合作来推进自身的利益,这是非常高明的做法。

2008年金融危机为数不多的积极后果之一是提升了二十国集团的全球地位;大体上来说,与七国集团曾经的作用相比,二十国是更有代表性的国际领导层论坛。然而,二十国集团的出现存在一个缺陷:数量众多的参与者使它难以达成一致并推动任务的完成。

有必要在二十国集团内部成立新的七国集团,从而向中国提供体现其经济实力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比例全球责任的影响力。如果欧元区国家表明对共同货币的支持,同意放弃单独席位以换取代表整个货币联盟的一个席位,那么中国就有可能获得在新七国集团中的位置。美国最终也将不得不接受中国全球地位提升的现实。

今年晚些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调整其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特别提款权的一篮子货币目前包括美元、欧元、日元和英镑。按照几乎所有经济和金融标准,特别提款权的货币篮子中现在都应包括人民币。如果美国不反对这一举措将是明智的。否则,美国将冒加速老牌国际金融机构衰落的风险。

同样,美国国会应批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已通过的管理改革方案。中国和其他新兴国家已经通过成立亚投行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表明,它们不会等到发言权得到提升之时。英国——以及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的决定表明,它们并不孤单。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20

旧文章ID:2738

陈徒手:尼克松访华接待工作幕后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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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徒手  来源:《南方周末》

    思想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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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1年夏秋之际,中美两国政府确定尼克松总统访华的意向,消息传出,立即轰动全世界。在世人惊奇万分的同时,中共高层更觉棘手的是,在高调反帝几十年后,怎么能让党内各级干部及广大民众的头脑及时转弯,接受“美帝国主义头子”即将来到北京这样匪夷所思的严酷事实。

  从当年冬季开始,一直到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到达北京,中方先后开展了三个阶段的尼克松访华内部教育活动,下发多种学习材料,组织宣讲活动,努力平抚党内外的思想强震和巨大疑虑。

  高层为此次宣讲活动定义为“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的教育”,最早下发的是《毛主席会见美国友好人士斯诺谈话纪要》,紧跟着的是外交部、北京市委印发的有关教育材料,学习的目的在于:“希望广大干部群众对于尼克松为什么要来中国、我们为什么要让尼克松来等问题有进一步认识,解决一些糊涂思想,提高执行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的自觉性。”(见外交部材料)在1972年春节前后,对事态进展颇为担忧的北京市委几次下达指示,要求加快学习进展,号召革命群众“为捍卫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尽最大的力量”。

  1970年12月18日,毛泽东接见美国记者斯诺,交谈长达五个小时之久,后来形成了只供传达的官方简本《谈话纪要》,并择要刊发于《参考消息》。此次谈话被中央指定为基层群众需要反复学习、解开疑惑的主要材料之一。毛在讲话中几次强调,尼克松是自己主动要求到中国访问的,中方是被动接受的。这样充满优越感的表态,排遣了民众的思想惶恐和焦虑,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外交政策上的难堪,显示中方强大示人、不可藐视的主体一面,倒看出美国人的几分狼狈和焦急。

  毛说:“(尼克松)他早就到处写信说要派代表来,我们没有发表,守秘密啊。他对于波兰那个会谈不感兴趣,要来当面谈。”“尼克松要派代表来中国谈判,那是他自己提议的,有文件证明,说愿意在北京或华盛顿当面谈,不要让我们外交部知道,也不要通过美国国务院。神秘得很,又是提出不要公开,又是说这种消息非常机密。”他很明确地表态:“为什么要让右派来?就是说尼克松,他是代表垄断资本家的。当然要让他来了,因为解决问题,中派、左派是不行的,在现时要跟尼克松解决。”

  斯诺问:“主席愿意见他(尼克松)吗?”毛回答了一段事后闻名全国的著名语录:“我说如果尼克松愿意来,我愿意和他谈。谈得成也行,谈不成也行,吵架也行,不吵架也行,当作旅行者来谈也行,当作总统来谈也行。总而言之,都行。”凭着高度专一的领袖权威和不可置疑的解释权,他诙谐轻松、举重若轻的语态,很好地化解了国内民众的困惑,反而让民众颇为受用和自傲。那时中方还一如既往地在越南、柬埔寨、拉美等热点问题上保持反美的理论姿态,这也从侧面舒缓了“尼克松访华”对社会层面的压迫感。

  当时周恩来也多次在内部讲话中引到台湾问题,言语之间给人们的印象,似乎尼克松来京是为了解决台湾统一问题。这多少淡化了干部群众对尼克松之行的恶感,逐渐减弱了群众最初的震惊程度。但是,无论如何,形势突然转弯的思想后果,还是很严重的,不少单位上报了群众在学习活动中自发提出的疑问,有的单位多达一百多条,充满了对“美帝头子”突然来京的疑惑和本能排斥。市委宣传部门及基层单位党委无力全盘解答,只能笼统地表态说,“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提问题,找答案,自我教育。”

  接待方针

  周恩来作为主事者,在前景险恶不测、极左思潮泛滥的政治大局下,深知接待工作的超级难度和复杂性,他只能谨慎从事,异常小心。1971年12月初,他以中性的标准制定接待尼克松的总方针:“不冷不热,不亢不卑,待之以礼,不强加于人。”他强调,对尼克松总统的接待,一定要反映出无产阶级的原则、作风和严格的纪律,一切事情有条不紊,实事求是,行不通的就改正,行得通的就认真办好。对外宣传上注意不要夸大,不要过头。(《周恩来传》,p2062)

  随着到访日子的临近,重大责任慢慢下移到基层,整个京城也随即呈现躁动、紧张的局势。1972年2月10日、17日,市委连续两次下达关于进一步搞好接待准备工作的指示,迅速传达到各局、区县,希望在尼克松到达以前逐一落实各项工作。2月17、18日,市革委会副主任万里、杨寿山等人率队分头检查17个重点参观工厂和6个游览单位,着重在参观路线、安全保卫、环境卫生以及解说词等方面一一把关,提出了从未有过的高标准。2月18日市委负责人吴德亲自来到北京工艺美术工厂,在厂区逐一检查重点部位,并在现场指示市委人员再传口信,要求各单位坚决把接待任务完成好,保证外宾在本单位不出问题。

  实际上,从职权来分,北京市只负责尼克松随行人员参观工厂、商店、游览景点及社会层面的安全问题,重点接待单位约有二十家左右。2月17日晚上,市委、市革委会负责人吴德、杨寿山和市公安局长刘传新把相关单位负责人叫到市里,再三强调:“这是一项极为光荣、重要的政治任务,要讨论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实际演习,做到人人心中有底。”结果各基层单位负责人回去后,又在第二天清晨匆促召开干部会议,传达市委的工作精神。市里的高压态度致使基层单位“草木皆兵”,如履薄冰,不得不高调表示:“天天检查,天天抓落实,直到尼克松走,确保不发生任何问题。”(见1972年2月19日北京工艺美术工厂党总支《关于尼克松访华准备工作汇报》)

  为慎重起见,在尼克松访华前一个月,市委又临时补充一批工厂参观点作为备选。按市里的要求,各接待单位纷纷成立以党委(或支部)书记为主的十人领导小组,下设思想教育、政治环境、安全保卫、卫生防病、接待服务等工作机构。各车间也相应成立了3至5人的接待班子。仅以北京市第二通用机械厂为例,全厂各级接待队伍人员多达130名,还特地举办学习班,专门学习毛主席的有关教导,对相关工作事宜进行反复研究,逐条落实。(见工厂简报语)

  作为外事接待大户,北京工艺美术工厂党总支对参观线路、环境布置格外重视,多次排演外宾接待保卫的具体过程,通过模拟来验证有否漏洞,明确每位保卫人员的分工和位置。2月19日晚上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再次对与会者进行组织纪律性教育,让大家充分认识到搞好这次接待是保卫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的一场斗争,要求做到“四不”:不围观,不隔窗观望,不在厂内、楼道内外来回走动,不离开生产岗位。(见工作简报语)

  市革委会工交城建组是把这“四不”作为纪律条例下发各单位的,明确指出这是市委部署工作的一部分。当时中国与外界基本隔绝,基层单位很少能看见外国人的身影,能见到美国总统的随行人员,工人届时难免会好奇地围观,前颠后跑。面对这种可以预见的细节,高层人士觉得有碍国家政治形象和人民精神面貌,因此不得不处处设防,以严苛的纪律来加以控制。工艺美术工厂等单位还提出,职工要真正从始至终做到“四个显示”,即“显示出我们社会主义祖国的变化和精神面貌,显示出社会主义的道德风尚,显示出中国工人严格的组织纪律性,显示出我们有条不紊、按计划办事的工作作风。”(见1972年2月19日北京工艺美术工厂党总支《关于尼克松访华准备工作汇报》)

  每逢重大事件来临,基层单位总会习惯性地拿出类似“四显示”的表态性言论,让它们充斥各种简报汇报之中,以满足上级焦虑的维稳需求。各单位的工作表面上有所松动,甚至还略显轻松,其实还是被板结凝重的内部气氛所弥漫。尤其遇到“尼克松访华”这种不告而来、异常的外交事件,官方在台面上对美帝国主义的说法、判断没有彻底改观,只是策略性的应变和最高层的谋划,对党内和民众根本没有交待领袖的真实想法,政策界限不分明,各级干部无从了解事变的要领,头脑陷于混沌茫然之中,只能靠着熟悉的老调和惯性穷于应付。

  保卫工作

  治安保卫工作成了接待尼克松访华的重中之重,市委在此问题上非常强硬,提出几项刚性要求:“对五类分子和其他危险人物逐个做了安排,严格控制和防范。参观沿线的各种隐患,都采取了预防措施。对易燃、易爆、剧毒等物品,进行了普遍检查,订了保管、使用制度,预防意外情况发生。保卫人员进行了具体分工,各负专责,确保绝对安全。”(见1972年2月22日《市革委会工交城建组致吴德、吴忠、丁国钰》)为此,公安部门已提前向各系统下达“冬防”安全保卫工作的指示,力争在尼克松来访前在安保上万无一失。

  在工业各系统中,以从事民族工艺生产为主的市二轻局是外事接待较为集中的重点部门。据简报称,局党委先后召开五次保卫工作会议,逐项研究并做了细致的布置。局党委还下文强调,要百倍警惕,决不让阶级敌人有可乘之隙。经过各单位汇总,确定二轻全系统共有“九种人”(包括地富反坏右)489人,对其中表现不好的30人需要严加把控,采取留厂专人负责看管的措施,要组织监改小组,对怀疑对象早晚安排劳动,加强管教,不给其破坏时机。

  吴德等市委领导特别指示,在尼克松访华期间,严格城区、单位出入管理,对生产需要增替的设备、产品,在可能的范围内均要提前配置。为此,各单位都要提前备货,尽量让外地人员在此期间少进入城区相关区域。譬如料器厂原来每天都有外地来人取料,厂领导对外来人员的政治情况不太了解,因此决定在20日前将七天外加工材料一次发完,在尼克松来华期间不再发货,以此堵塞可能出现的安保漏洞。(见1972年2月20日北京二轻局党委致市委、市革委会《关于我局系统接待尼克松准备工作落实情况报告》)

  实际上,到了1971年尼克松准备来华之际,经过“文革”以来几番“清理阶级队伍”,“过滤”了城区芜杂、可疑的人口,大大提高了首都市民的红色净化度。据1968年11月市革委会《关于清理阶级队伍情况的报告》,截至11月13日,全市揪出的各类阶级敌人已达80100人,其中叛徒3927人,特务4761人,死不改悔的走资派3207人,现行反革命分子9993人,新挖出的五类分子14435人,没有改造好的五类分子27566人,其他坏分子14320人。

  转年2月20日,市革委会上送中央的报告中称:“到2月底,全市(清理阶级队伍)已揪出9.9万人……已定案的1.5万人中,其中定为敌我矛盾的,占已经定案总数的54%。”定案人中有一半以上确定为敌我矛盾,结案处理时会格外加重。1970年12月开展声势浩大的“一打三反”运动,12月24日市革委会向中央报送的《关于“一打三反”运动的情况报告》披露,全市又挖出各类反革命分子、坏分子5002人。市委高层确信,通过这么几次定点定时的运动式清理,已在全市范围内基本摸清了“各类阶级敌人”的状况,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已发挥到极致,目标中的各类敌对分子基本上不敢轻举妄动。

  那几年间,市里还数次进行规模很大的治安大清查,往往会出动公安干警、卫戍部队和街道积极分子二三十万人次,沿街盘查,深入住户,每次都能查出有疑问人员数千人,按政治轻重的情况一般能收容其中的三分之一。

  为了确保尼克松访华过程不出差错,北京卫戍区和各区公安分局还派出专业人员,深入到各接待单位进行岗位与任务的预习,也就是训练治保骨干“散落”在群众中发挥作用。市第二通用机械厂抽调65名可靠的治保工人散布在参观沿线,安排三百多人在车间班组的不同部位定时巡查。该厂通过摸底,早已列出各类问题人员192名,对五类分子和精神病患者作了重点安排,让他们届时有工作任务在身,无法有空隙离岗。

  尼克松是1970年代初第一位到访的西方国家元首,中方安保工作尚在摸索之中,防范严苛,又因经验缺乏而略嫌拘谨。到了1973年9月法国总统蓬皮杜访华时,政治保卫的内部规格更为严厉和细化,甚至明确提到:“对帝修反的间谍、特务和五类分子,加强侦察、控制。”(见1973年9月11日市委简报56号)

  临战状态

  到了1972年2月,北京全城进入了临战状态。接待单位开始全力打扫自己区域内的厂区、室内卫生,参与人员之多为历年少见,各单位纷纷报告称“面貌大有改观”。2月20日,市第二通用机械厂党委向市革委会外事组上报说,全厂抽出近千名人员突击卫生环境,动员34辆汽车、两部铲车、两台推土机、50辆大马车以及数十辆电瓶车、手推车等运输工具参战,共清理运走积土两千余立方米,就地平整积土五百多立方米。(见厂党委《关于接待尼克松随行人员准备情况的报告》)

  有意思的是,在尼克松到访前的一个星期内,各接待单位突然整建车间里的更衣室,理由是不合规格,建筑材料过于简陋,有碍观瞻。北京不少工厂的更衣室多是建设中利用剩余物资随意搭建的,样子破旧,这次市里下令予以全部撤除,重新翻建。有的车间男女更衣室整修后的面积共达八百多平方米,宽敞而又整洁,工人们借此享受外事带来的福利。

  市外事组此时收到基层大量的汇报材料,譬如说沙发、地毯、桌椅等都已布置好,供电线路作了几次检查,室温始终保持在22、23度左右等等。市里领导也特意叮嘱道,接待人员的衣着尽量穿得干净,女同志尽量穿花衣服。同时,市革委会根据最新的上级精神,派人对主要街道上的画像、语录牌、标语口号等作了调整和更新,并指示建设部门对外宾可能到达的街道的门窗、墙壁、厕所等,抓紧进行简易的粉刷和修整。

  从尼克松、田中角荣相继访华,一直到1973年秋季法国蓬皮杜来京,这一连串重磅人物的访问都给北京的社会层面带来许多细微的变化,官方有了改进诸项工作、弥补市容不足的动力,原有的一些简陋、凑合方法因此得以改善,整个城市的服务功能在调节之后明显有了良好的提升。

  市民的副食供应由此得到切实的保障,商店中的食品、农产品比以往大大丰富,副食品的售卖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有了难得的改观。譬如水产公司规定变质有味的鱼不准上市,对质量太次的小带鱼不准投放市场,零售店禁止出售冻盘里边夹杂的坏鱼。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市革委会财贸组推广西单菜市场大肉带毛、带血、带泥、带土和痘肉“五不卖”的经验,人们所不喜的不雅外观的大肉就此难以摆上案板。过去副食店是用敞篷汽车运送大肉,承受尘土洒落,此情景难免会为外宾观察到。副食部门当即决定在尼克松来京前夕,以领导、职工和技术人员三结合的方式,突击改制帆布篷汽车,限令在2月20日全市八十余部运肉敞车全部篷盖化,并规定苫盖不严,司机不准开车。

  存在多年的副食店小吃店的卫生问题也终于摆在财贸组的工作议程里,譬如生鱼、生肉和糕点柜台的部位挨得很近、小吃店脏乱差拥挤不堪等等,都是顾客意见很大,多年未得解决的。市里一声令下,副食部门紧急开会商讨,决定迅速在全市范围内做出调整。最生硬的一条决定是,为了避免外宾在公园见到乱扔的鸡骨、鱼刺,市里强令除了颐和园听鹂馆、北海公园仿膳食堂和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外,所有公园里的其他饭馆不再经营炒菜。

  有趣的是,商业副食部门重点关照了尼克松随行人员及记者所住的饭店及周围的商店,陈列了品种齐全的名特商品,制造琳琅满目的观感,随时销售,随时补充,一直供应到贵宾离京。

  尼克松访华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中方却因国家形象、外交观瞻的政治面子需求,吹皱了一池原本封闭的静水,深深地触动了京城的方方面面,带来了某些改变的机遇和可能。这是尼克松本人在来华前万万想象不到的,相信他当时对这些中国国情特别是基层状况的了解也是远远不够的。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13

旧文章ID:2737

鲍盛钢:美国的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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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鲍盛钢  来源:共识网

    近日先是英国决定加入亚投行,接着是德法等欧洲国家也决定加入,如果接下来更多的国家也选择紧随其后,那么美国无疑将陷入自我孤立与自我边缘化的困境。但是,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美国自己不合时宜,究其原因主要在于美国没有领悟时代精神,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而且执迷不悟,以至于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25年前冷战结束,美国与西方国家是政治与经济全球化的倡导者与推动者,但是他们认为全球化就是西方化与美国化,进而达到历史的终结,显然是一个战略失误。随后,美国与西方退守贸易保护主义,试图通过TTP与TTIP重建世界贸易体系,将中国与新兴经济体国家排除在外,认为既然能够打开全球化大门,自然也能够关上全球化大门,又是一个战略失误,因为这无异于闭关自守,逆世界潮流而动,结果只能是自我边缘化。

  25年前冷战结束西方主流观点认为国际政治发生了一场根本的转变,合作而不是安全竞争成为界定大国关系特征的词汇,美国总统克林顿在1992年曾经宣称:“在这个崇尚自由而不是专制的世界里,对纯权力政治愤世嫉俗的盘算不可能成气候,它不适合新的时代。”21世纪的地缘政治必然是“开明的利己主义和共同的价值观将驱使国家以更具建设性的方式界定自己的伟大,并将驱使我们以更具建设性的方式进行合作。”冷战后美国和西方国家推行的是以全球化为核心的全面推进战略,他们信心满满地认为全球化就等于民主化与市场化,而民主化与市场化就等于美国化与西方化,由此将达到历史的终结。随着经济全球化这个潘多拉盒子的被打开,饥渴的资本纷纷从美国和西方涌向地球的另一半,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因为那里有巨大的市场和充足的廉价劳动力,资本与技术的加速流动改变了以往以国家为主体的全球产业分工和贸易体系,其中中国崛起最引人瞩目,由于大量外资的涌入使中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平均增长率达到9.5%以上,是美国经济增长率的3倍。在加入WTO后,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和制造业大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出口国和全球最大的外汇储备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根据预测中国GDP总额将于2019年超越美国。但是与此相对,因为资本和产业的转移,美国和西方国家发展势头减弱,经济陷入衰退,根据统计在全球GDP中新兴经济体比重已经上升到50%,从2003年到2010年,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每年都比发达国家经济体高出4%,代表全球GDP三分之一的新兴经济体推动了全球三分之二的经济增长。全球外汇储备为8.1万亿美元,中国拥有3万亿美元,位居世界第一。与此对应,全球外债总值为56.9万亿美元,美,英,德,法,意,荷,西班牙等西方国家分别处于前10位,它们外债总和已占全球债务82%,而美国外债达13.6万亿美元,占全球外债的23.9%。

  无疑,经济全球化的逆转显然出乎美国与西方国家的意料,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给它们开了一个玩笑。于是它们转而趋于贸易保护主义,从经济全球化的倡导者和推动者转变为反对者,闭关自守,试图逆转全球化的逆转。美国国际关系研究学者罗伯特·吉尔平曾写到,衰退中的大国有三种战略可选择,一最激烈的做法是利用自己的军事力量,排除新兴国家的经济挑战和军事威胁;二是后退到贸易保护中去,或者削弱新兴国家的经济;三是采取使本国日趋衰退的经济振兴起来的政策措施。通常受到挑战的国家是把各种战略结合起来贯彻。目前作为受到挑战的国家美国和西方国家,基本上遵循了这一原则,如美国重返亚洲,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就是遵循了第一条原则。而美国试图通过TTP和TTIP重建世界贸易规则,将中国与新兴经济体国家排除在外,就是遵循了第二条原则。再有美国再工业化战略,就是遵循了第三条原则。正因为如此,建立在市场逻辑基础上的全球经济问题正在转变为政治和军事上的问题,崛起和发展中国家与衰退中国家的矛盾正在激化,其中特别是在中国与美国之间。

  回顾冷战结束25年,第一个10年可以说是美国与西方国家全球化全面推进的10年,而所谓全球化就是民主化与市场化,就是美国化与西方化,这10年历史处于美国与西方国家的单极时刻。但是,第二个10年是经济全球化逆转的10年,特别是中国加入WTO后,全球化加速了世界经济中心的转移,所谓逆转是指全球化偏离了美国与西方国家设计的轨道,不再是等于美国化和西方化,而是去美国化和去西方化。美国与西方国家失去了对全球化的控制,而中国与新兴经济体国家反过来成为全球化的推动者。25年中最后近5年则是全球化与反全球化博弈的5年,一方面美国与西方国家试图逆转全球化的逆转,特别是美国,所谓全球化再逆转目的就是再美国化与再西方化,显然这是逆世界潮流而动。另一方面中国与新兴经济体国家顺势而为,不仅成为全球化的推动者,而且力图在经济全球化的基础上,推动国际政治民主化的发展。

  美国国际问题研究学者约瑟夫·奈曾经写到:“现在流行说冷战后的世界从权力政治时代向地缘经济时代发展。这种陈词滥调反映出分析的肤浅。政治与经济相联系。国际经济体系依赖于国际政治秩序。”显而易见,其意在于既然美国能够打开全球化大门,自然也能够关上全球化大门。那么到底是地缘政治决定地缘经济,还是地缘经济能够改变地缘政治呢?这无疑是两种不同的理念,并决定不同的发展方向与未来世界秩序的重建。目前美国外交的核心是地缘政治,而中国外交的核心是地缘经济;美国的优势在于政治与军事,其外交目的在于维护已经过时的霸权体系,而中国的优势在于经贸,其外交目的在于顺应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在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基础上推动国际政治民主化的发展。中国是顺势而为,并成为当今世界全球化的推动者,而美国则是逆势而动,试图利用其地缘政治优势,阻止全球化的发展。所以,如果说中美两国是当今世界两辆列车或者便车的话,那么显然美国的这一辆是开往20世纪,中国则是开往21世纪。事实上,冷战后25年经济全球化已经改变了世界,所以要想再回到过去已经不可能,一是美国与西方国家由于经济的衰退已经无力承担再次冷战的成本,二是经济全球化已经使全球经济连成一体,很难再次分开,所谓再次构筑冷战铁幕,准确地讲也只能是竹篱笆而已。所谓以TTP和TTIP重建世界贸易新秩序,将中国排挤在外,也只是一厢情愿, 搞不好无异于自我边缘化。进入21世纪,全球化已经是当今世界发展的主流,不过全球化的推动者变成了中国和新兴经济体国家。全球化推动了市场化与民主化的发展,但是,民主化与市场化不是美国化和西方化。全球化正在使世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扁平,越来越民主化,人类正在走向一个没有政治边境的世界。对此美国布热津斯基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全球化时代已经启动,一个主导性的力量除了执行一项真正体现全球主义精神,内涵和范围的外交政策之外,将别无选择。”而美国与西方国家的错误显然在于他们在冷战后打开全球化这个潘多拉盒子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现在想关上它,但是已经为时过晚。当然,目前依然执迷不悟的也许只剩下美国了。

来源时间:2015/3/22   发布时间:2015/3/21

旧文章ID:2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