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的伤痛也将是她的支持者的伤痛。后者感到伤痛,并不一定是完全是因为希拉里的落选——即便在她最忠诚的支持者中,许多人也并不认为希拉里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总统候选人。人们感到伤痛是因为他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一个在他们看来最不适合做总统的候选人居然经过民主程序而当选总统。大选结束的第二天,《纽约客》杂志主编戴维·雷姆尼克(David Remnick)发表专论,用“一场美利坚的悲剧”的醒目标题来形容特朗普的当选。在他眼中,特朗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粗俗不堪,浅陋无知,蔑视少数族裔和女性,无视事实与科学,靠煽动仇外主义情绪和鼓吹白人至上主义思想而当选,一想到他要进入白宫,人们无法不感到“恶心和深深的忧虑”。他宣称,特朗普的当选对于美国国内和国外的“本土主义、威权主义、厌恶和贬损女性行为(misogyny)和种族主义”来说是一场“胜利”,但对于美国宪法和自由民主体制来说则是一场“悲剧”。[3]《时代周刊》虽然将特朗普选为2016年的“年度人物”,但给出的理由却是:特朗普在竞选中利用蛊惑人心的方式操纵了选民的绝望感,动员起一支“隐秘的选民队伍”(a hidden electorate),将他们的愤怒活生生地倾泻到选举政治之中,并不惜“以摧毁昨日的政治文化”为代价来“建构明日的政治文化”,从而在选民中制造“我们vs. 他们”的深深裂痕,所以特朗普应该获得的更为合适的头衔不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而是“美利坚分众国总统” (President of The Divided States of America)。[4]
数据来源: National Archives and Records Administration, “U.S. Electoral College, Historical Electoral Results, Electoral Votes, by State,” available at: http://www.archives.gov/federal-register/electoral- college / votes /votes_state.html.2017.1.7.
在新政自由主义的推动下,能动主义国家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政府的社会开支大幅度增加。根据研究,非国防开支在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中的比例从1954年到1975年持续上升,从5.7%上升到15.7%,增加了三倍。政府的花费主要用于覆盖社会立法项目,包括医疗保障、医疗补助、残障人士的医疗补贴、食品券,以及联邦政府对贫困地区的教育补贴等,但最大的政府开支是社会保障体系的花费。法律要求政府支付的强制性开支的数额远远超过了预期。政府的经济管制范围也大大扩展,从商业竞争规范的管理扩展到消费者的健康与安全以及工人的工作环境、健康和安全等领域。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21世纪初的60多年里,美国通过了大大小小330部管制性法律,其中主要的管制法是在20世纪60、70年代通过的。管制力度的加强带来了政府官僚机构的扩张。在“权利再创”方面,除了《1964年民权法》(Civil Rights Act of 1965)和《1965年选举权法》(Voting Rights Act of 1965)之外,联邦政府还在20世纪60、70年代通过了关于公平住房、高等教育、残障儿童教育、反对教育领域的年龄歧视等方面的公民权益法律法规。1964年至1976年,国会通过了11部与公民权利相关的法律。联邦最高法院对“权利”案件的审理数量也大大增加,1933年审理的案例中只有9%是与权利相关的,到1971年时65%被审理的案例都与权利相关。[24]联邦政府针对种族、性别、教育和司法正义等敏感问题实施的集中化全国性统一立法管理,极大地扩展了联邦政府对公民个人及其家庭生活的干预。联邦政府还通过控制税收来制造各种补贴,以管制公民的个人收入和纳税标准。这种“大政府”模式改变了美国政治运作的传统模式,带来了政治力量的重组。
意识形态的对抗在政治上的反映是“权力重组”(reconfiguration of power)和“权利重组”(reconstitution of rights)以及从两者衍生而来的“选民重组”(realignment of voters)。在权力组合方面,因为总统同时是执法者和立法者,对总统职位的争夺变得非常激烈。同时,联邦最高法院在公民权利的裁定方面也拥有极大的权力。它对同性恋者权益、“肯定性行动”政策、总统竞选中的金钱捐赠等做出的裁决引发了大量争议。大法官的任命与批准充满了权力斗争,让普通选民在选举政治面前深感无力。这些都加剧了国会参议院席位的竞争。
在上述背景之下,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有效地利用了美国人的焦虑与恐惧。他以白人工人阶级代言人的身份,讲出了“锈带”地区白人工人群体碍于“政治正确”而不敢讲也没有机会讲出来的话。特朗普话语的核心思想是民族主义,而不是民粹主义。更准确地说,这是一种“白人民族主义”(White Nationalism)的话语。它以“让美国再次(变得)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号为旗帜,提出要恢复传统美国的荣耀与力量,恢复白种美国人在美国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和主导地位,恢复美国在国际秩序中不能被撼动的地位,保持美国不同于其他国家的“例外”特质。这种话语在意识形态上与共和党“建制派”的保守派思路其实是吻合的,所以许多共和党人虽然不喜欢特朗普,却不愿意站出来批评他的话语,有的人甚至为此感到释然,因为特朗普讲出了他们想讲而不敢讲的话。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共和党开始对多元文化主义持怀疑态度,对“政治正确”大加谴责,认为它限制了言论自由。特朗普在2016年大选中敢说大话、狠话,并不仅仅是为了展示其“强人政治”的风范和敢于蔑视“政治正确”的勇气,而也是企图重新界定美国人的民族性。他用“美利坚主义”(Americanism)的逻辑包装了对民权运动成果的挑战,重新将“美国人”定义为一个从文化、肤色到观念都和谐一致的民族整体,从而否定了多元文化主义和民权运动问世以来形成的新美国价值观。他要传递的信息是:美国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时刻,传统美国价值观的纯洁性已经受到玷污,并正在迅速消失。
特朗普在竞选中反复使用“我们 vs. 他们”的语言模式。虽然他并没有说明“我们”是谁,但他的听众一听就十分明白。在特朗普的语言中,经过民权运动和多元文化主义洗礼的美国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包容、宽容和多元化根本就不是美国价值观的一部分。对于“锈带”地区的白人失业者来说,敢于挑战“政治正确”和“多元文化主义”的特朗普成为了他们的英雄。在这些选民眼中,“全球化”就是美国的资本、工厂和工作机会流向发展中国家的同义词。特朗普将奥巴马总统推动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与克林顿推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相提并论,将它们说成是政治精英与经济精英同流合污、忽悠民众的产物。许多出生于传统的产业工人家庭的美国人感到,他们的父辈曾经拥有的中产阶级地位正在消失。他们曾经是民主党人,曾经在20世纪30年代、60年代站在新政自由主义一边,但他们发现被精英政治控制的民主党如今已不再重视他们,而共和党“建制派”也不理睬他们。特朗普准确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给他们的愤怒火上浇油。
当选民们感觉到在自己的祖国正在变成异乡人的时候,他们会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惧。他们为传统和价值观的消失而感到痛苦,既无法搭上全球化的快车,也不愿意全力拥抱多元化。眼看着后来者和外来者源源不断地超越他们,他们的失落感和恐惧感更加强烈。这种失落感与历史学家理查德·霍夫斯达特(Richard Hofstadter)曾经描述的“社会地位政治”(status politics)有相同之处,但特朗普的支持者想要表达的不光是冤情和愤怒,他们也希望找回失去的“美国梦”。[30]所以,《时代周刊》提到的“隐藏的选民” 是存在的,但他们并不是隐秘的,他们过去只是没有机会发出声音而已,特朗普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和表达的机会。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正好大都分布在摇摆州,所以在大选日他们给了特朗普一个具有“临界质量”(critical mass, 即数量很小但却能引发质的变化)意义的选民支持,并且喊出了“还我祖国”(I want my country back)的口号。
现代意义上的美国政党产生于19世纪20~50年代,这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第二政党体制”时代。由民主共和党中分裂出来的民主党和辉格党在全国范围内针对总统、国会议员、州政府和州议会的职位进行了长达20年的公开竞争,其结果是不仅带来了选民队伍的扩展(几乎所有的白人男性公民在此时都获得了选举权),而且带来了一种白人内部的具有广泛民主性的“大众政治”(mass politics)。政党政治在这一阶段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创造出一整套政党政治运作的制度和规定(包括组织跨州的政党联盟、使用统一的竞选口号,通过党内大佬的商议和全国党代会的交易产生本党总统候选人,以及在选举中实施“赢者通吃”和“团体制”的做法),在建构基础组织、选民动员和竞选技术创新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34]这是美国政党政治的典范时代:政党竞争公开有序,民众参与积极而热烈。用政党史学者乔·西尔贝的话说,此时的美国几乎变成了“一个浸润在政党政治中的民族”(a partisan political nation)。[35]
“二元政治”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采用了新的形式。两党名称不变,但在政策立场上因应形势的变化而发生过换位和选民队伍的重组。如19世纪末,工业化、城市化冲击了原有的经济秩序和阶级划分,改变了人口的分布与结构,迫使两党进行选民重组。民主党将位于中西部、西部和南部的自耕农和天主教徒选民纳入自己的阵营中,而共和党则演变成为东北部工商业资本的代言人。[38]进入20世纪后,民主党总统罗斯福利用新政改革,组建起一个由北部劳工、天主教徒,都市少数族裔和非裔美国人组成的选民多数,为该党长期执政提供了牢固的选民支持,共和党则将白人新教教徒、小镇居民、自耕农和商业中产阶级变成自己的征募对象。 [39]民权运动结束之后,南部白人选民、宗教保守派和一部分白人劳工阶层被吸引加入共和党阵营中,而民主党则努力维系由少数族裔、新移民、自由派和底层劳工组成的选民联盟。20世纪后期和21世纪初,因为围绕公民权利、经济利益的分配、宗教与价值观等而展开的辩论,选民的政治立场出现了严重的分化,选民重组也变得更加困难,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两党制的生存,也没有给第三党夺取两党选民的机会。两大政党这种灵活应变的能力为政治学者基(V. O. Key Jr.)所观察到,两大政党似乎总是能够用“新的方法来重塑自己,找到新的追随者,来弥补丢失的追随者”。 [40]
另外一个、也是更为关键的维系两党制长盛不衰的原因是“制度”设计。联邦宪法规定,总统候选人须赢得过半数的总统选举人票数才能当选。这一规定迫使政党集中所有的资源,减少票源分散,而在广义层面,两党竞争而不是多党竞争成为最有效的赢得绝对胜利的模式。第二政党体系时代产生的“赢者通吃”“团体制”“相对多数获胜”等竞选规则最开始都是由引入州的选举程序之中的,随后推广成为一种通用的竞选实践。[41]19世纪上半叶开始采用的“单一议员选区制”(single member district)——即在一个国会议员选区里,只有得票最多者才能当选,即便第二名仅比第一名少得一票,也不能分享后者的胜利——也是为了政党政治的需要,但实际上包含了一种非此即彼的强硬逻辑,不光限制了选民的选择范围,而且也使得落选者及其支持者的主张遭到彻底否定。这些对选举的规范化在很大程度上也迫使具有超越两党约束的参选者放弃独立参选的念想,减少他们参选和获胜的机会。[42]
“双寡头垄断选举制”同时也带给两大政党为第三党望尘莫及的先天性优势,虽然这种优势从一开始是建立在不公平的起点之上的。当竞争场上只有共和、民主两党的时候,一个具有竞争力的第三党给两党竞争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便大大降低。正是在这种情势和条件下,民主、共和党可以对全国各州和各州的国会选区进行了长时段的布局和经营,连续不断、锲而不舍地制造和维护那些对本党有利的国会选区,从而保证始终赢得这些选区的国会议员选举(从而增强本党在国会的势力)和赢得总统选举人的胜利(在许多州,总统选举人虽然是由政党绑定集体参选,但赢得多数选区是享受“赢者通吃”成果的前提)。从政治分割的角度出发,两大政党都力图减少乃至消灭在自己控制选区内的两党竞争,不给对手留下组建有效的反对派选民联盟的机会,以确保本党能够垄断本党控制区域的选举结果。这样做的结果是,一些州在历次总统大选中连续为某一政党(民主党或共和党)所赢得,成为了本文前面提到的“一党州”(one party state)。到2000年时,50个州的2/3几乎都成了“一党州”。这意味着,在这些州内,政党的竞争程度变得越来越低。当一州的总统选举结果长时间地为一个主要政党垄断之后,反对党一般不太愿意在这些州里投入过多的竞选人力和财力,而更愿意把“翻盘”的希望寄托那些在两党之间来回摇摆的州上。政党竞争在“摇摆州”内更为激烈,它们的选民也在全国总统竞选中占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1. 2016年11月8日大选日的计票结果显示,特朗普在30个州获胜,赢得这些州总共306名总统选举人(electoral votes)的选票;希拉里·克林顿在其余的20个州获胜,赢得这些州总共232名总统选举人的选票。在2016年12月19日总统选举人的投票中,有七名总统候选人改变了选前承诺,将选票分别投给了其他人。特朗普最终得到的总统选举人票为304票,希拉里·克林顿得到227票。在普选票(popular votes)方面,特朗普总共赢得了6298.4825万票,占全国普选票总数的46.09%;希拉里·克林顿赢得了6585.3516万票,占全国普选票总数的48.18%。关于2016年总统大选的投票结果,参见: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 “Official 2016 Presidential General Election Results,” January 30, 2017, available at:https://transition.fec.gov/pubrec/fe2016/2016presgeresults.pdf, pp. 1~10.2017.2.1.
2. Hilary Clinton’s Concession Speech, November 9, 2016, available at: http://edition.cnn.com/2016/11/09/politics/hillary-clinton-concession-speech/index.html. 2016.11.9.
3. David Remnick, “An American Tragedy,” New Yorker, November 9, 2016.
4. Nancy Gibbs, “The Choice,” Time, December 19,2016, p. 45 and cover page.
7. 在上述六个“摇摆州”里,特朗普与希拉里所获的普选票数的差距分别是:艾奥瓦州14.7314万票;密歇根州1.0704万票; 宾夕法尼亚州4.4292万票; 俄亥俄州44.6841万票; 威斯康辛州2.2748万票; 佛罗里达州11.2911万票。参见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 “Official 2016 Presidential General Election Results,” January 30, 2017, pp. 2, 6;David Lauter, “Clinton Won As Many Votes As Obama in 2012: Just Not in the States Where She Needed Them Most,” Los Angeles Times, December 9, 2016.
8. 该判决指1973年的“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该案准允妇女在怀孕和胎儿成长初期做出堕胎的决定。
9. 根据爱迪生研究中心(Edison Research)的选民出口调查结果,希拉里赢得了54%的女性选民的选票,特朗普赢得了42% 的女性选民的选票。但是,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女性选民中,有64%的人选择支持特朗普,同一类别的黑人女性和拉美裔女性对特朗普的支持率分别为3%和25%。在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中,非白人女性对希拉里的支持率达76%,白人女性的支持率为51%。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女性对特朗普的支持率达45%,同一种类的非白人女性的支持率是19%。换言之,少数族裔女性对希拉里的支持率要远远高于白人女性对她的支持率。参见Aamna Mohdin, “American Women Voted Overwhelmingly for Clinton Except for the White Ones,” Quartz, November 9, 2016,available at:https://qz.com/1012607/ubers-ceo-was-brought-down-by-a-god-complex-and-that-should-scare-the-rest-of-silicon-valley/ 2016.11.09.
11. Andrea Louise Campbell, “Parties, Electoral Participation, and Shifting Voting Blocs,” in Paul Pierson & Theda Skocpol, eds.,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Activist Government and the Rise of Conservatism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7), pp. 68~102, esp. 73.
12. 在2015年出版的一部著作中,特朗普曾就如何处理与媒体的关系讲过一段话:“我不怕媒体攻击我。我对付媒体的方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吸引眼球。只要我获得了关注,我就会按自己的方式用它来为我扬威造势。如果你的做法与其他人稍有不同,譬如说一些冒犯他人的话,并且敢和它们打嘴仗,媒体会被你牵着鼻子走。所以,有的时候我想提出一个观点,我会讲一些让人感到很受不了的话,主要是让读者和听众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我是一个商人,我的目的是要推销我的品牌产品。在《纽约时报》上刊登一版广告的花费超过十万美元,但当媒体把我的思想写成一篇报道时,我不用花一分钱,而且还得到了更重要的曝光度。”参见Donald J. Trump, Crippled America: How to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New York: Threshold Editions, 2015), pp. 10~11.
13. 当杰布·布什在2016年2月宣布退出共和党预选之后,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将他和特朗普的竞选做了比较,认为布什是共和党“建制派”选中的候选人,但在风格上远没有其他候选人那种亲民作风,精力不足,能量不够。他采用的竞选班子都是“建制派”成员,只知道遵循过去的竞选模式,完全不能适应新型政治,尤其是不能像特朗普那样有效地使用新的电子社交媒体手段。参见Sam Sanders, “Why Did Jeb Bush Fail? There Are Many Theories,” NPR (National Public Radio), February 22, 2016,available at:http://www.npr.org/2016/02/22/467651227/why-did-jeb-bush-lose-there-are-many-theories,2016.02.22.
23. Michael Scherer, “The Person of the Year,” Time, December 19,2016, pp. 58, 72.
24. Paul Pierson, “The Rise and Reconfiguration of Activist Government,” in Paul Pierson & Theda Skocpol, eds.,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Activist Government and the Rise of Conservatism, pp. 23, 25, 27~28.
25. 〔美〕戴维·法伯:《美国保守主义:政治进程而非固有观念》(焦姣译),载《美国研究》2016年第5期,第111~125页;Julian E. Zellizer, “Seizing Power: Conservatives and Congress since the 1970s,” in Paul Pierson & Theda Skocpol, eds.,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Activist Government and the Rise of Conservatism , pp.105~134。 关于当代美国保守主义的早期起源,参见 Daniel Bell, ed., The Radical Right (c1955)(New Brunswick: Transaction Publishers, 2000), especially chapters 3, 5,7, 11.
30. 关于“status politics”的讨论,参见Richard Hofstadter, The Paranoid Style in American Politics and Other Essays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66), pp.87~88.
31. 根据桑迪·梅塞尔的研究,目前美国各级政府需要通过选举产生的大小公职职位有50万个,其中包括总统、联邦参众议员、50个州的州长、各州州议员以及无数的地方政府的大小官员等。L. Sandy Maisel, American Political Parties and Elections: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5.
33. Everett Carll Ladd, American Political Parties: Social Change and Response (Norton, 1970), p.82; David J. Gillespie, Politics at the Periphery: Third Parties in Two-Party America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Press, 1993), pp.47-48; John F. Bibby and L. Sandy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Westview Press, 1988), p.24.
34. Richard P. McCormick, The Second American Party System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1966), p.343; Bibby and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p.24.
35. Joel H. Silbey, The American Political Nation, 1838-1893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1), p. 126.
36. Bibby and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p.3.
37. Gillespie, Politics at the Periphery: Third Parties in Two-Party America, pp.47~48.
38. Gillespie, Politics at the Periphery: Third Parties in Two-Party America, p.65.
39. Bibby and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p.34.
40. V. O. Kay Jr., Politics, Parties, and Pressure Groups in America(Thomas Y. Crowell Comp., 1964), p.208.
42. Bibby and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p.56.
43. Katharine Q. Seelye, “Parties Team Up to Protect Their Turf.” New York Times, June 24, 1997; 同见:Bibby and Maisel, Two Parties – Or More? 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 p.62.
44. David E. Price, Bringing Back the Parties (CQ Press, 1984), pp.132~34.
45. Leon D. Epstein, Political Parties in the American Mold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1986), p.173.
10月5日,记者Suranjana Tewari在BBC News上发表题为“Five reasons why China’s economy is in trouble”(“中国经济遭遇危机的五个原因”)的文章。文章指出,中国经济目前正处于危机之中,具体表现为经济放缓、贸易量(?)减少、人民币贬值。文章称,中国预期的5.5%的年度经济增长目标难以达成,尽管中国政府对这一目标能否完成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此外,购买中国产品的国内和国际客源都有所减少,人民币贬值更令金融市场充满不确定性。文章将这一经济危机归因于五点:
10月6日,经济学家Tom Orlik在Bloomberg上发表题为“The China Bubble Is Losing Air But Won’t Burst”(“中国经济‘气泡’虽在漏气但不会破裂”)的文章。文章称,尽管中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多重危机,而新冠疫情封锁政策、房地产市场崩溃、对企业家的打压令越来越多的人看衰中国经济前景,但回顾中国建国后的历史进程,人们毋需以悲观视角看待中国经济,因为中国是一个“虽屡遭危机却能克服危机的国家”。文章指出,1992年邓小平南巡通过改革开放克服了89事件带来的危机;2000年初,中国政府通过整改国企、援助银行、加入世贸组织恢复经济增长活力;2010年后,中国政府供给侧改革和降低杠杆议程优化工业公司,降低银行风险,这些举措表明中国能够面对社会挑战并化解危机。同时文章指出,中国经济和金融系统的灵活度和政策制定者的智慧并不像华盛顿和华尔街的批评家们“渲染”的那样不堪一击。文章认为,虽然表面看来,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清零政策代价巨大、房地产市场萧条、政策平庸且随意,但中国面临的困境和挑战实际都源于其基本国情并在政府的考量之下。文章通过分析中国医疗系统能力、房地产市场过多债务和过度建造隐患、社会不平等和“共同富裕”议程来展现部分中国政策的合理性。
10月9日,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终身讲席教授Zhu Ning在《日经新闻》(Nikkei Asia)发表题为”China’s economic slowdown is about more than zero COVID”(“中国经济放缓较之清零政策更甚”)的观点文章。文章称新冠疫情使中国经济由快速增长到质性增长的过渡面临挑战。文章指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中国2022年经济增长仅能达到3%,尚不足其11年前经济增长的三分之一,也许疫情冲击国内消费市场和全球供应链、俄乌战争是中国经济放缓的原因,但文章称,中国经济早在疫情前就已出现放缓迹象,因此这种“动力的丧失”更像是结构性而非周期性。文章将中国经济放缓的主要原因归为中国国内文化转变的结果——受到与“996”模式的工作付出不匹配的收入、居高不下的房价等生活压力的影响,中国新一代年轻人选择了“躺平”,他们不再执着于“拥有自己的房子”,远离消费主义,对婚姻和生育也表现出冷漠态度。文章称,这一转变令中国向高质量经济增长的过渡陷入危机。
Ben Merriman,Josh Pacewicz (2022).The Great Interstate Divergence: Partisan
Bureaucracies in the Contemporary United State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1221–1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