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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向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年度晚宴致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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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交部网站

2022年10月26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向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年度颁奖晚宴致贺信。

习近平对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董事会副主席、安达集团董事长埃文·格林伯格获奖表示祝贺,对委员会及其成员一直以来积极促进中美关系发展和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表示赞赏。

习近平指出,当今世界既不安宁也不太平。中美作为大国,双方加强沟通和合作,有助于推动世界增加稳定性和确定性,有助于推动世界和平与发展。中方愿同美方一道努力,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找到新时代中美正确相处之道,既有利两国,又造福世界。

习近平希望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和关心支持中美关系的各界朋友继续发挥积极作用,助力中美关系重返健康稳定发展的轨道。

同日,美国总统拜登亦向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年度颁奖晚宴致贺信。

来源时间:2022/10/28   发布时间:2022/10/27

旧文章ID:28637

美公布最新国防安全战略:俄罗斯是迫切威胁,但中国是最重大的长期安全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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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布  来源:美国之音

根据美国国防部新公布的国防战略,虽然俄罗斯发动了在乌克兰的战争,但是中国仍然是美国最大的安全挑战,来自北京的威胁将决定美国军队将如何添置装备及规划未来。

星期四(10月27日)公布的这份文件说,与中国的冲突“既不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令人向往的”,但是文件提到要努力防止北京“主宰关键地区”,这明显指的是中国在南中国海咄咄逼人地加强军力以及对自治的台湾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报告警告说,中国正在试图破坏美国在印太地区的联盟关系,并利用其不断加强的军力来胁迫和威胁近邻。

与此同时,这份报告提到了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报告说,莫斯科对美国及其盟友构成严重威胁,俄罗斯有核武器、网络行动和远程导弹。报告警告说,中国和俄罗斯继续发展伙伴关系,两国“如今对本土安全构成了越来越危险的挑战,虽然恐怖分子威胁依然存在。”

新公布的是80页的非保密报告。这份报告的保密版本今年早些时候提交给了国会。

星期四公布的国防战略报告认为,俄罗斯是“迫切威胁”(acute threat),但中国是“步调挑战”(pacing challenge),意为中国军力的发展步调成为美国的军力发展步调的衡量标准,中国军事现代化的先进程度以及能力范围是美国需要克服的一种标尺。

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在五角大楼说,中国“是目前存在的唯一既有重塑国际秩序的意图,而且越来越有实力这样做的竞争者”,“与中国不同,俄罗斯无法系统性地长期挑战美国。但是俄罗斯的侵略确实对我们的利益和价值观构成紧迫而严重的威胁。”

一位要求匿名讨论这部新的国防战略的高级国防官员对记者们说,中国仍在持续获取更多的“在广泛领域系统性地挑战美国的能力:军事上、经济上、技术上和外交上。”

奥斯汀说,“中国挑战”导致美国增强了所有作战领域的防务能力,特别是在太空和网络空间,以向任何潜在的对手表明,“侵略美国或者我们盟友和伙伴的代价,远远超出任何能想到的收益。”

另一位也在星期四要求匿名讨论此事的高级国防官员对记者们说,核武器将继续是美国军事威慑的“基石”。

这位官员说,新的国防战略反映出美国首次面对两个拥有核武器的大国竞争者,也就是俄罗斯和中国。

这位官员说:“其它非核能力在某些情形下有可能补充,但无法取代核威慑。”

这位高级国防官员说,俄罗斯“绝对”受到了不得攻击北约的威慑,因为美国已经明白表示将捍卫北约的每一寸土地。

但是这位官员对俄罗斯因在乌克兰战场的失败而可能在未来更多依赖核武器表示了关切。

延续2018年的国防战略

美国星期四公布了这份国防战略以及另外两份有关导弹防御和核武器的报告,提供了美军今后四年的规划蓝图。这份国防战略报告的主要内容与之前的报告一致,但是新公布的战略考虑进了2018年以后国际形势发生的变化。在2018年那时,美军仍在阿富汗作战,而当时人们几乎想象不到俄罗斯会大规模入侵乌克兰。

之前的国防战略报告是2018年在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时期公布的。那份报告反映了美国军方从聚焦反击极端主义分子到必须为与某大国发生战争做好准备的根本转变。

2022年的国防战略增加了对盟友的重视,将其作为美国防务的一个关键因素,这凸显了拜登行政当局修复伙伴关系的更为广泛的努力,这些关系在特朗普时期出现裂痕。新文件的一个核心概念是“一体化威慑”(integrated deterrence),意为美国将利用广泛和综合性的军事力量、经济和外交压力以及强大的同盟关系,——包括美国的核武库——来说服某个敌国不要发动攻击。

报告得出结论认为,中国仍然是“今后几十年里后果最为重大的战略竞争者”,而俄罗斯仍然是“迫切”威胁。

自从公布上一份报告以来,中国和俄罗斯都在使用军力方面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俄罗斯在2月末全面发动侵乌战争,中国则将其长期的攻台威胁升级。俄罗斯、朝鲜和伊朗都加剧了核试验和威胁。

不过,报告说,“伊朗今天并未拥有一枚核武器”,美国“目前相信它并没有在寻求”核武器。

朝鲜也在扩展其核与导弹能力,以威胁该地区的美军和美国盟友。

这是美国去年结束在阿富汗持续20年的战争并全面撤军以来首次公布国防战略报告。美国目前在伊拉克仍留驻少量部队,在叙利亚有将近1千名官兵,但是美国的重心基本已从主导了过去20年的反恐行动中转移开来,更加聚焦来自于中国等大国竞争者的威胁。

这份新的审议报告呼吁增加研发尖端技术,包括高超音速武器、网络、人工智能和定向能量武器。

国防部长奥斯汀说,2023财年预算包括用于研发的1300多亿美元,这是美国国防部历史上最大额的研究预算。

报告间接提到了最近在招募新兵方面遇到的挑战,表示五角大楼必须改变其文化,以吸引有技能的人员参军。

五角大楼还公布了随附的核态势审议报告,强调核危险的加大,特别在中俄关系不断发展的情况下。这份报告说,美国致力于将其核武部队现代化,同时还在审视可能已不再需要用作威慑力的现有核能力。

(本文参考了美联社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2/10/28   发布时间:2022/10/28

旧文章ID:28636

美国政党政治的“十字撕裂”及其未来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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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鑫宇  来源:《当代世界》2020年第8期

内容提要:美国共和与民主两党之间以及美国政党高层和各自中下层选民之间出现了纵横两条鸿沟,构成了美国政党政治的“十字撕裂”,并导致美国党派“极化”和民粹主义愈演愈烈。特朗普执政以来,共和党的核心政策主张、价值观念和政治文化正在发生变化,转型趋势明显。民主党还没有提出解决党内凝聚力不足问题的根本方案,候选人拜登在大选中可能会倾向于采取保守的中间路线,以吸引中间选民的支持。2020年美国大选形势仍有不确定性。不管是特朗普获得连任,还是拜登如愿当选,美国政党政治的“十字撕裂”将会继续影响美国政治的中长期发展方向。

关键词:美国大选;政党政治;特朗普;共和党;民主党

在疫情危机、经济危机和街头抗议危机同时冲击下,美国国内政治矛盾高度激化,使将要举行的2020年美国大选结果愈发扑朔迷离。如果说经济、社会、种族等矛盾是美国政治矛盾的“里”,特朗普和拜登两位候选人的大选竞争是美国政治矛盾的“表”,美国政党政治就是这表里之间逻辑转化的中介。深刻理解美国政党政治的矛盾变化,有利于我们透过选战之下的种种表象,更深入观察美国政治发展的中长期趋势。

美国政党政治的“十字撕裂”

说到美国的政党政治,人们总是想到“驴象之争”。虽然美国两党制在历史上经历过至少4次所谓“政党重组”,但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学术界公认美国共和与民主两党形成了各自稳定的选民阵营和政治主张。长期以来,共和党与民主党的关系是人们分析美国政党政治的主要维度,两党矛盾也是美国政党政治留给世人的主要印象。

西方国家的政党是社会局部利益群体的代表。在美国当代两党阵营中,共和党选民基础主要是偏远地区保守的基督教白人和工农商阶层。因而共和党的政纲在意识形态上主打宗教牌,尤其是宣扬保守主义的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WASP)价值观,以获得南部和西部保守的白人基督徒的支持;在经济上主打自由主义和新保守主义,主张减少政府干预经济、减税等,以重点获得工农商阶层的青睐。

民主党的选民基础是城市中产阶级、蓝领工人、有色人种等。民主党的政纲在意识形态上偏向多元主义,尤其是宣扬性别、种族、阶级平权,以得到教育水平较高的城市中产阶级和移民群体的支持。同时,民主党在经济上主张建立更完善的福利制度,并与工会运动关系紧密,蓝领工人传统上也是民主党的大票仓。

这种分野造成了共和、民主两党在经济和政治议题上的长期竞争。从这个角度看,在美国政党政治传统中,两党之间一直存在一条纵向的裂痕,但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前,这道裂痕并没有造成两党在政治价值观层面的根本分裂,自由民主主义仍然是美国跨党派的基本价值观共识。在政策层面,两党在议会立法过程中也常常能够达成妥协,总统候选人通常会尽量采取中间立场以获得更大范围中间选民的支持。这种表面竞争、实质合作的状态集中体现在美国大选的公共政策讨论中。过去几十年,美国两党候选人在大选辩论中花费大量时间争辩同性恋、堕胎、对外政策等“边缘性议题”,在经济、种族等核心问题上则大同小异或者刻意回避。传统两党政治中看似激烈的争论,在美国国内也许牵动着巨大的文化情感冲突和政治矛盾,但和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的美国政党政治斗争相比,不过是一道浅浅的裂痕而已。

金融危机导致两党“极化”,最终在美国政党政治中撕开了一道真正的鸿沟。在奥巴马执政的八年间,美国两党几乎在每一项事务上都激烈对抗,几乎每一项重大的国策决定,都会遭到在野党及其支持者情绪化地反对。除非利用选票优势,否则国会难以通过重大的法案,“民主”成了简单粗暴的多数压制,其协商议政的本质所剩无几。这种撕裂在特朗普执政以后达到新的高峰。

除了两党之间的纵向裂痕,美国政党政治还在过去几十年中逐步演化出了第二道横向的裂痕,即在政党高层和本党中下层选民之间的裂痕。美国两党的高层是党的纲领和形象的代表,多属于精英阶层。中下层选民则是两党的民众基础,也是政党在选举政治中赖以生存的基本力量。在正常情况下,“精英圈”和“平民层”总是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差异,在政策主张、政治文化等方面也有张力。一般来说,政党内部上下层之间的这道横向裂痕可以依靠多种方式来弥补。一方面,上层政客常常会展现出亲民的“人设”,在政见表达、语言风格乃至穿衣举止等方面贴近中下层的需求。尽管这些行为实际上多为伪饰,但依然能够提供一定的政治抚慰。另一方面,许多选民对政客也降低了期望,甚至只要政客能够响应选民最核心的利益诉求,其他不满都是可以忍耐的。更何况选民的利益诉求不尽相同,需要高层政客来凝聚、整合和代言。美国政党内部虽然长期存在横向裂痕,但美国国内政治仍能基本维持良性运转。

然而,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后,美国两党内部上下层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如果说两党间纵向撕裂的表现是党派“极化”,那么党内上下层间横向撕裂的标志就是愈演愈烈的民粹主义。民粹主义在两党都有显眼的表现。例如,金融危机以后上演的“占领运动”“茶党运动”,以及2016年大选后越来越多的极右翼、“另类右翼”势力进入共和党。在民主党方面,以桑德斯为代表的“极左”势力持续坐大。

对于各自党内这股从底层卷起的“旋风”,共和、民主两党的高层疲于应对。高层政客由于政治惯性和利益使然,相较于愈发激进的中下层选民诉求而言,其在政治主张上愈发保守,因而被称为“建制派”。这个称号在2016年大选中常常被用在共和党除特朗普之外的高层政客身上,但也适用在民主党高层政客身上。如在2016年大选中,相对于桑德斯,希拉里·克林顿是建制派;在2020年大选中,相对于桑德斯、沃伦等党内候选人,拜登则属于建制派。

党内上层和中下层的撕裂与党派之间的撕裂构成了一个“十字撕裂”伤口。一方面,两党的政客和选民都在贩卖愈发对立的党派政治主张,甚至彼此产生了带有意识形态冲突意味的道德厌恶。另一方面,两党的党内矛盾在最近几年也明显变味。共和、民主两党高层政客虽然政见不同,但面对中下层选民的变化,二者都难以跟上节奏。两党的建制派都想保持传统政治关系模式,即维持差异但保持合作、默契的政治潜规则,对民众温情脉脉的粉饰性话语以及民众对政党政治恰如其分的政治冷漠等。但随着美国国内贫富极化,两党的选民越来越难以忍受当前的政治生态,甚至要求颠覆原有的政治模式,不断对美国的精英统治发起冲击。

美国中下层白人选民与共和党的新变化

“十字撕裂”是美国政党政治近年来面对的最大挑战,两党对于这种撕裂的回应,决定着美国政党政治发展的中长期方向。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在2016年的当选不应被视作偶然。特朗普的当选是因为传统政客忽视了政治生态的变化,共和党高层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回应党内中下层选民的要求,民主党同样低估了中下层白人这股“失望的力量”。特朗普对这股力量的理解、煽动和利用,也动摇了共和党延续几十年的核心政策主张、价值观念和政治文化,使得共和党“特朗普化”。近年来,共和党迫于内部矛盾激化,出现了较为剧烈和快速的转型,推动这种变化的正是党龄很短的“政治另类”特朗普。而他之所以成功,很重要一点在于其敏感地抓住了美国中下层白人选民的需求,并用自己特有的简单直白的方案予以回应。

美国中下层白人一般在美国传统的政治阵营中分为两部分:在乡村和小城镇从事大规模种植业、小工业和服务业为主的白人,主要是共和党的支持者;城市大规模工业企业的工人,这类白人主要是民主党的支持者。在过去几十年中,美国中下层白人经历了经济和文化上的双重打击。一方面,这个群体在经济上陷入绝望的境地。过去40年美国贫富差距持续拉大,社会收入分配从棒槌形的结构走向金字塔结构,而中下层白人就是从中间向下掉落的主要群体。20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工人和农民有过相当体面的收入,社会贫富差距相对较小,美国人普遍相信只要奋斗就能成功。但从八十年代至今,他们的收入停止增长,而富人却在不断变富,如今美国前1%的精英阶层掌握着20%的财富,这足以让一代人的“美国梦”凋零。另一方面,这个群体产生了文化上的失望。在美国数十年的经济大变局中,或许在经济上最悲惨的是处在经济最底层的有色人种,但是在心灵上最失落的非中下层白人莫属。四十年来,他们能够在“温水煮青蛙”的经济下沉中支撑下来,主要依靠几根精神支柱:一是相信自由主义制度可以给每个奋斗的人以公平的机会;二是笃信基督教,仰仗上帝的安慰;三是相信美国,为国家的强大感到自豪,认为美国走在引领人类前进的正确道路上。这些信仰构成了上一轮美国共和党所主导的“新保守主义”政治稳定期的价值观基石。

2008年的金融危机给这些信仰造成巨大打击。中下层白人勉力维持的小康生活因为宏观层面引发的债务和失业问题走向衰颓,很多白人甚至被迫申请失业救济,但个人自由主义价值观使他们不愿意靠社会保障生活,由此带来自身价值观层面的迷茫。与此同时,宗教团结似乎正在瓦解。“千禧一代”年轻的白人家庭孩子对宗教的信仰都在下降,更不要说文化多样的移民了。美国在这个群体眼中变得经济上僵化、道德上堕落, 并且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

特朗普抓住了中下层白人的失落心理,推出的主要政纲大多指向后者的经济诉求。中下层白人尽管经济受困、价值迷茫,但难以接受民主党式的大政府、高福利政策,他们传统的政治意识形态无法接受分配层面的政府干预。而特朗普提出的方案主要是生产层面的政府干预,并作出了强势干预生产和投资的姿态,为此不惜以牺牲其他群体利益为代价。通过对外贸易摩擦、对内收紧移民政策、实行粗暴的产业投资政策以及疫情期间“撒钱式”的消费刺激政策,特朗普直白、清晰又强硬地为中下层白人提升了经济信心。这些行为被包装在“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爱国主义话语中,为中下层选民进一步提供了文化上的安慰。针对埋藏在中下层白人心底的WASP价值观,共和党在过去几十年主要强调其基督教的部分,但在特朗普的政治话语催动下,民族乃至种族的部分被大大凸显。肆意彰显的爱国主义乃至种族主义填补了中下层白人的精神失落,使其在新的价值观坐标中重建了文化自信。

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中下层白人在绝望中选择了特朗普,帮助后者巩固了共和党中西部各州的基本盘,并赢得了几个关键“铁锈地带”摇摆州。时至今日,他们中的很多人进一步成为了特朗普的“铁粉”,而共和党也已经被特朗普牢牢抓在手里,并按照特朗普的政策方向前进。特朗普执政后,共和党在相当程度上出现了转型。最显著的变化是在政治文化上,共和党从基督教保守主义政党,变成了一个旗帜鲜明的国家民族主义、种族主义和宗教保守主义政党。但更难察觉、也更为惊人的变化是特朗普的经济主张充斥着政府干预的雄心,传统的经济自由主义信条被束之高阁。特朗普治下的共和党政府鲜明地追求成为一个强政府,而不是传统的“小政府”。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共和党可以说是“特朗普化”了,甚至是“民主党化”了。毫无疑问,共和党正在向“新共和党”转变,而不能适应这种转变的共和党政客,在党内已经被边缘化。当前与其说中下层白人选民非理性地支持特朗普,倒不如说他们热切期待一个可以满足他们需求的“新共和党”出现,哪怕这种满足是暂时的和虚幻的。

2020年美国大选与民主党变化的可能性

对于2020年美国大选,多数人较为看重的因素包括美国的经济状况、新冠肺炎疫情的走向等。这些分析视角是基于选举政治的一般逻辑,利用经济和疫情等因素可以很好地分析中间选民的选择。这些选民在一般情况下数量巨大,而且其选择是相对务实和理性的,因此容易跟随短期经济因素摇摆。但是,近年来美国大选已经多次出现“不一般”的逻辑,如今美国的政党政治“极化”导致中间选民的影响力在下降,中下层选民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也导致选民出现更多的非理性。因此,我们应该把美国政党政治的深刻变化更充分地考虑进来,即在传统因素影响力下降的背景下,政党凝聚力正在成为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因素之一。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发现,共和党在特朗普执政之后已经出现了转变,在新的政治和价值坐标中实现了再次凝聚。不管美国经济如何波动、疫情防控做得如何不堪,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支持率依然居高不下。这些铁杆选民在特朗普的政策中得到的不仅仅是经济收益,还有政治认同的满足。在这种新的认同下,共和党相比以前具备了更高的政治动员能力,其选民在大选中将有更高的投票率,而且这种投票不太会受到一般经济和民生问题的影响。

民主党已经认识到党内凝聚力对选举的高度重要性。在2018年美国中期选举中,民主党试图发动所谓的“蓝色浪潮”(Blue Wave),将激发党内凝聚力视作最主要的选举策略之一。从中期选举的结果来看,民主党达到了重获国会下议院多数席位的目标,但是与其更大的中下层选民基数相比,很难说民主党掀起了“浪潮”。要在2020年大选中获胜,民主党仍显吃力,其中根本原因是民主党还没有提出解决党内凝聚力不足问题的有效方案。一些民主党人希望以特朗普政府引发的经济民生问题来激发民主党选民参选的热情,但这种寄希望于特朗普不断犯错的策略推迟了对民主党内部根本矛盾的回应。

近年来民主党建制派政客实际上面临着前两年共和党建制派政客一样的尴尬处境。上层政客越来越不能理解和满足中下层选民的政治诉求。与共和党的中下层选民相比,民主党选民在文化上的失望可能会小一些。民主党主打多元主义,不但吸引了大量少数族裔和移民群体,也给白人中产阶级带来了价值观上的认同感。在由美国黑人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反种族主义游行中,许多城市的白人中产阶级也参与其中,这被美国政治学家认为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图景。美国的种族问题并非是泾渭分明的黑白对垒,这是民主党长期推动多元主义价值观的结果。尽管这种被称为“白左”的价值观引发了共和党选民从隐蔽到公开的愤怒,但对于民主党来说,这样的价值观仍然是有效和具有凝聚力的。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多元主义和文化自由主义仍将是民主党的主要价值观旗帜。

然而,民生问题是最根本的问题。在愈发扩大的贫富鸿沟和社会不平等面前,民主党政客如果不能积极回应关键的经济平等问题,仅仅大谈“跨性别群体”(LGBTQ)和女权主义,会让中下层选民感到失望甚至被认为是伪善。桑德斯一定程度上被视为民主党内出现的特朗普式的人物。桑德斯提出的政纲不管是否具有独创性或者可行性,但和特朗普的政纲一样,都明确直白地回应了最关键的民生问题。相对于共和党来说,民主党的经济纲领并不需要做出从“小政府”到“大政府”的惊人转变。桑德斯只不过是把民主党的“大政府”理想推向更加鲜明和极端,就得到了民主党大量新生代选民的狂热支持。但是桑德斯并没有获得像特朗普那样的胜利,这很难说是由于他本人或者其政纲本身存在缺陷,还是民主党特殊的选举机制所致,后者或许影响更大。与共和党初选制度不同,民主党在大选初选中采用了类似元老院式的超级代表制,民主党高层政客享有不成比例的决定权。这些政客对民主党向左的极端化发展顾虑重重。桑德斯不能像特朗普那样意外当选,这对民主党来说可能是好事,因为它使民主党的转型更加缓和与平衡;但也可能是坏事,因为它使民主党比共和党凝聚得更慢,在政党竞争中长期陷于软弱无力的状态。

这种情况加大了当前判断美国大选结果的难度。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原本就是党内的温和派,按照传统的选举策略,他在全国性的大选中可能会倾向于采取保守的中间路线,以吸引中间选民的支持。疫情快速蔓延、经济剧烈波动、种族问题激化引发的政治混乱,可能会进一步影响拜登及其竞选团队的判断,让他们倾向于坐收渔利,而不是主动推动变革。拜登的民调在这一时期内显著高于特朗普,也可能加大民主党采取保守策略的信心。但是,这种策略存在风险。在近些年美国政党政治的特殊状态下,民调在大选中常常出现失真。民主党不能对共和党高度稳固的基本盘掉以轻心。失望而愤怒的中下层选民需要的是安慰和希望,而不是更多的愤怒和失望。一些选民可能会为了“随便换一个人,只要不是特朗普”的想法而投民主党的票,但也有可能根本不去投票。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大选仍然充满着不确定性。

美国政党政治的未来发展趋势

不管2020年美国大选是特朗普获得连任,还是拜登如愿当选,美国政党政治的“十字撕裂”,将会继续影响美国政治的长期发展。

首先,两党会陷入更深刻的矛盾和变化中。如果拜登在大选中失败,一定会进一步刺激民主党转型。即便是拜登上台,也势必会进一步回应美国的经济平等问题,至少要延续奥巴马政府在分配领域的政策方向。转型中的两党会比转型前的两党在政纲上更加针锋相对。一个奉行国家民族主义、种族主义和宗教保守主义的共和党,与一个更鲜明主张多元主义、平等主义和国际多边主义的民主党将更加“三观不和”。共和党打着爱国主义的名号,以政治力量干预企业和市场活动,可能会导致受到影响的美国顶尖工商业金融阶层一定程度上对其疏离,让共和党成为一个内向的小工商业阶层支持的政党。大工商业和金融阶层从自身利益出发,也未必愿意接受民主党的平等主义政纲,而这个阶层的政治影响力如此之强大,甚至可能会推动美国政党的进一步重组。

其次,美国政党政治在深刻矛盾中既存在改良的可能性,也存在陷入长期分裂和混乱的可能性。同各个国家的政治一样,美国政治也是在矛盾中发展前进的,并在历史上多次化解严重的政治危机,取得新的政治平衡,并把美国国力推向新高。但美国政党政治要重新实现平衡,就要从根本上解决经济不平等问题。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既需要一定程度上干预生产,也需要一定程度上调节分配。这种干预和调节,既不能像特朗普的主张那样四面树敌、不可持续,也不能像桑德斯的政纲那样成为无源之水。最关键的是无论在哪种情况下,美国赖以立国的小政府自由主义都会遭到冲击,这势必造成极大的社会不适应。美国的政治家需要设法弥合党派和阶层之间的鸿沟,而不是沉迷于民粹主义的政治迷药之中,但这样的政治家到目前还没有出现的迹象。

最后,美国政党政治的变化具有世界性和历史性的影响。美国政党政治的演化会持续一段时间,从中既要看到一些明显的新趋势,也要注意那些尚不明显的长远因素。美国政治改革和演进过程势必会推动国际秩序的调整。如果美国政党政治陷入长期混乱之中,美国对外政策将左右摇摆,给国际秩序带来巨大冲击,其影响力可能不亚于苏东剧变和冷战结束所带来的变化,或者说此次变化仍然是之前变化的延续。后冷战时代的过渡期将随着美国这个超级大国的巨变而结束,新的国际格局由此具备产生的条件。在这种大变局的当口,冷战结束初期中国提出的“冷静观察、沉着应付”的方针仍然具有战略价值。中国要继续在有限的战略空间中适时适度实现转圜,最重要的是稳定和发展好自己,为新国际秩序的到来做好思想和力量的准备,确保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中国都有能力推动国际秩序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作者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文章原载于《当代世界》2020年第8期,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10/28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28635

社评:望美方全面准确接收二十大发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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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中共二十大之后,外界高度关注中美关系走向。美国白宫和国务院先后表态称,将会持续“负责任地管理与中国的竞争”,寻求在利益一致的领域合作,并确保沟通渠道维持畅通。如果说这是华盛顿的“标准口径”的话,那么美国一些政治精英和舆论则显露出更加真实的对华心态,他们宣扬要准备面对一个“为中美冲突做好准备的中国”,渲染中美对抗的紧张局面,但这恰恰反映出他们想推动美国“为中美冲突做好准备”的内心愿望。

我们注意到,那些声音将中国的对外姿态描述为“侵略性的”,并且毫不掩饰地将中国说成是对抗的挑起者。只能说,这些人用来看待中国的心和眼都是歪的,不可能指望他们看清或澄清事情的本来面貌。这几年,中美关系的确在“看不到尽头的敌意螺旋中”紧张升级,但这个“敌意”的源头来自美国,中国的应对和反制在性质上是一种正当防卫。美国对中国的种种行为就像在高速路上故意“别”他人的车,如果发生剐蹭或者更严重的事故,美国当然必须负全责。

无论是在中共二十大之前还是之后,中国的对外政策始终保持着延续性和稳定性,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这一宗旨从未改变。二十大报告在坚持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的同时,展示了中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定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不断以中国新发展为世界提供新机遇的鲜明态度。与此同时,二十大报告也明确强调,中国旗帜鲜明反对一切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毫不动摇反对任何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凌行径;反对冷战思维,反对干涉别国内政,反对搞双重标准。在这些表述中,并没有点包括美国在内任何一个国家的名字。

显然,这都是“对事不对人(国)”,而且中国反对的这些,同样是国际主流社会都明确一致反对的,也就是“公敌”。但有意思的是,美国一些人却主动对号入座,将中国反对的这些全部与美国画等号,这说明,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单边主义等等都已经成为美国的代名词。需要说,这与国际社会的普遍印象的确是相符合的。美国人在这些地方对号入座,相当于在世界面前“自证其罪”。

二十大报告重申,中国坚持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同各国发展友好合作,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深化拓展平等、开放、合作的全球伙伴关系,致力于扩大同各国利益的汇合点。这里的“各国”自然也包括美国。二十大报告强调,我们全面推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坚定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倡导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这些都是向外发出求和平、谋合作、促发展的积极信号。希望美方能更全面、准确地接收。

中国走出了一条不同于西方的现代化新路,这也将体现在中国与世界的互动上。正如二十大报告指出的,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我们不认同“国强必霸”,中国人的血脉中没有称王称霸、穷兵黩武的基因,中国式现代化也不是靠战争掠夺和转嫁污染来完成的。美国白宫近日发布的最新《国家安全战略》中说,中国是唯一既有重塑国际秩序意图,也有越来越多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力量来推进这一目标的竞争对手,这是典型的以己度人。只有那些习惯于威胁他人的人,才会把所有人都看成是威胁。

中美关系是一对具有全球性、战略性影响的双边关系。中方提出,中美关系应秉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三原则的正确方向,中方也一直按照这“三原则”处理中美关系,但面对美方的无理打压和霸凌,中国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忍气吞声。希望美方能全面准确接收二十大发出的信号,端正对华战略认知,与中方相向而行,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轨道。这符合中方的利益,也符合美国的利益,也是国际社会普遍的期待。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5

旧文章ID:28634

朱锋:“拒绝失败”令美国民主面临巨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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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锋  来源:环球时报

11月8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将迎来四年一度的中期选举。从目前美国国内政治和社会的高度撕裂来看,此次中期选举结果只会进一步加剧美国“内斗”。实际上,美国的敌人不是其他国家,而是一个更加“极化”、分裂的美国。

从美国当代选举史来看,执政党输掉国会中期选举是大概率的事,反对党会在参众两院,或者至少是一个院取得议席的多数地位。美国的“三权分立”体制存在着行政与立法部门之间的相互牵制,哪个党在国会保持多数席位不仅有利于巩固或钳制执政党政府,更是美国党派政治中,两党相互进行无休止的权力争斗和势力此消彼长的重要标志。

目前离中期选举还不到2周的时间,尽管民主党比较乐观地表示将至少维持参议院的多数席位,但当前的选情并非有利于民主党。近期的选民民调显示,即便民主党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普遍情绪乐观,民主党将在中期选举增加的国会议席也就1个左右。根据以往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前的民调数据与最终结果的差异,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前在选民认可度中的边际优势十分有限。在中期选举获胜的美国政党,往往需要在选前民调中,有非常明显的针对对手的选民认同度的边际优势。2006年、2010年、2014年、2018年这四次中期选举都印证了这一规律。

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民意调查,截止到10月初,民主党选民对拜登的支持率高达87%,比2022年4月的72%有了较大反弹,但仍然低于2021年1月20日拜登政府上台时91%的党内支持度。共和党选民对拜登的支持率只有6%,比2021年1月20日的10%还下降了4个百分点。在急剧分裂的民意下,中期选举将进一步凸显美国目前的民主危机。

首先,民主党和共和党双方都“拒绝失败”,认为中期选举的结果不仅将昭示两党各自理念和政策主张的合理性,更将为2024年美国大选的选情定调。

进入2022年以来,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频频受到美国国会“占领国会山事件”调查委员会的调查。该委员会举行的多次听证会已经确认“占领国会山事件”是特朗普直接怂恿和煽动的,违背了美国总统就职时宣誓尊重美国宪法的承诺与义务。该委员会已发出对特朗普的传唤令。但特朗普仍然不断宣扬2020年11月美国大选存在着已被证明不存在的“舞弊和操纵”,拒绝与国会的调查委员会合作。且特朗普已表态可能参加2024年大选,称只有他才能“拯救美国”。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特朗普在共和党内依然拥有最高支持率,被多数美国白人保守势力视为“拯救美国”的最大希望。甚至还有人认为,民主党将再次使用欺骗的手段盗取竞选胜利,他们必须用各种手段确保特朗普胜利。双方都不愿接受“失败”,如果民主可以不顾法治,这必将让美国民主兜底的那条“底线”走向崩溃。

其次,美国两党的政治精英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跟美国民众的需求和愿望越来越脱节。

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为了凸显自己“全球民主阵营保卫者”的形象,从外交、军费、武器装备到财政援助等方面,支持乌克兰泽连斯基政府的军事行动。但为了削弱俄罗斯而不顾乌克兰民众在战火中的煎熬,继续浇油添火,事实上只会加剧乌克兰战火风险的持续和升级。

在美国国内,老百姓关心的是创纪录的通胀水平、不断高企的物价。最近,美国民主党进步派30位国会议员发表声明,要求拜登政府改变目前的乌克兰政策,全力转向与俄罗斯对话和尽快结束战争。这本来是基于美国民众利益、务实推进俄乌冲突停火谈判的重要声音。但拜登政府和民主党内的大佬认为该提议削弱了民主党在美国的执政形象、不利于中期选举,迫使这30位议员收回了自己的主张。

最后,“谁才是美国真正的爱国者”,成了谎言与互撕的游戏。

当前,美国国内政治与社会舆论的“极化分裂”越来越严峻。拜登政府从美国自由派的立场和主张出发,要保护美国妇女的堕胎权利、敦促国会和州议会通过控枪决议以降低枪支滥用导致的暴力事件。此外,拜登坚持要减免居高不下的大学学费贷款,用政府财政预算抹除部分未能偿还的学贷。但共和党选民坚持认为,禁止妇女堕胎是信仰问题,让美国公民自由购置和拥有枪支是宪法赋予美国人的权利,而豁免部分学贷违背了美国人的自由竞争精神。

最近,在是否更多接受滞留在美国南部边境的移民问题上,美国公众再度严重对立。支持民主党的一方认为自己代表的是美国自由、民主的人权立场。另一方则认为自己保护着美国的“底色”,接受更多的拉美移民将使得美国白人早晚变成少数族裔,白人的权利与地位会被有色族裔取代。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维护美国根本利益的“爱国者”,对方在用虚假的谎言破坏美国的核心价值和建国之初的根本理念

不管美国哪个党派在中期选举中获胜,美国政治与社会的高度撕裂和内卷将持续恶化。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近日发布的民调显示,美国选民对今年的中期选举表现出极大的担忧,超八成选民认为两党斗争白热化将会摧毁国家。不少美国学者和媒体也担心,美国政党内斗可能升级整个社会的暴力冲突。(作者是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执行院长)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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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芯片战” 中国能突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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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对中国发起的“芯片战”继续延烧,全球仍在适应新禁令可能产生的广泛影响之际,美国又向一家科技公司发出警告,指他们违反出口管制。

但是,所涉及的产品不是什么高端技术产品,而是自上世纪50年代就存在,每部电脑都有的硬碟。

美国数据储存设备制造商希捷(Seagate)星期三(10月26日)在一份文件中披露,公司已接到美国商务部的警告,指他们违反出口管制法。

熟悉情况的消息人士透露说,涉事的客户是中国科技公司华为。美国商务部已将华为列入贸易黑名单,未获官方批准,华为被禁接收美国出口产品和某些外国制造产品。

希捷否认违反美国出口管制。他们坚持硬碟不应受到美国出口法规约束,因为它既不是美国半导体技术下的直接产品,就连制造硬碟设备本身,也不是任何美国半导体技术的直接产品。

至于为什么被警告,美国商务部拒绝评论。消息人士认为,一种合理的解释是,凡是使用美国半导体技术制造的设备,都不能用来制造最终产品的零件;无论是生产过程的哪个阶段,都必须遵守出口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硬碟里的零组件不能使用美国半导体技术制造,制造零件的设备也一样。

希捷目前正在与商务部合作,并寻求解决这一问题。公司表示,目前无法估计损失或处罚的范围,但可能面临每项违规行为高达30万美元(42万新元)的民事处罚,或两倍于交易价值的行政费用。

希捷被指触犯的出口管制是2020年8月修订的《外国直接产品规则》。这项条例限制美国公司向华为运送在美国以外制造的物品,旨在削减全球对华为的半导体供应。

两年后的今天,原本限于华为的类似出口限制在今年10月初已扩展至整个中国大陆,以及在华设立工厂的企业,以全面制约中国的科技发展。新禁令也罕见禁止包括美国公民和绿卡持有者在中国企业支持其先进芯片的“研发或生产”。

如果希捷知情人士解读无误,按照美国对华为出口管制的诠释,这意味美国对华“芯片战”的范围可能比外界所理解的更广泛,它可能还包含美国半导体技术制造的任何零件。

出口管制涵盖的范围如果持续扩大,面对“锁喉”的恐怕不仅是中国芯片业,而是使用美国半导体技术的所有中国相关产业都可能受冲击。受牵连的也不仅是中国企业,在中国设厂的外企都受影响,要不就关厂,或者将工厂撤移到中国大陆以外地区。

由于许多科技产品的上下游都是环环相扣的,遭受诸多限制后,整个供应链难免受严重波及。

台湾和韩国芯片业首当其冲

台湾和韩国分别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芯片产地。

根据市场研究机构集邦科技的估算,台湾在全球晶圆代工市场中的市场份额达到62%,韩国则达18%。

尽管像韩国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以及台湾台积电等芯片制造商在美国最新一轮出口管制都获得一年豁免,让他们在中国大陆的生产暂保无虞。

但是,这些制造商一致认为,豁免是美国给他们做出改变的最后期限,不是让他们继续受益的信号。

《日经新闻网》引述一名消息人士称,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已开始评估他们在中国运营的商业风险,并为不同的情境进行规划。

面对美芯片出口管制,SK海力士将2023年资本支出削减一半。公司星期三发布了第三季度财报,营业利益为1.7万亿韩元(约合16.8亿新元),较去年同期减少66.7%,营收同比下降7.0%至11万亿韩元。

SK海力士首席营销官卢钟元(Kevin Noh)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指出,公司正为各种突发事件做准备,包括华府禁令可能使他们无法获得维持无锡DRAM工厂所需的设备。“如果到时候难以维持无锡厂的运作,我们也许必须卖掉这家晶圆厂,或把设备搬回韩国。”

上周,台积电也将2022年的资本支出预期下调约10%至360亿美元(约513亿新元)。公司管理层也就整个半导体行业在2023年可能出现下行发出预警,指“台积电也难以幸免”。

台积电首席执行官魏哲家事后也被曝在内部信件中鼓励员工“多陪家人去玩”,休假充电后再继续努力,引起外界议论台积电产能利用率或许持续下滑。

尽管SK海力士和台积电事后都分别出面澄清,表示没有“撤出中国”以及“强迫员工休假或有任何无薪假”的计划。但业界人士认为,此举只为安抚投资者,而高层对于芯片业的低迷展望已一锤定音。

分析:政策成功与否要看盟友和伙伴在多大程度上配合美国

美国通过芯片禁令试图遏制中国在新兴技术方面的发展已成定局,但有分析认为中国未必因此进入死胡同,北京仍可通过加强与美国盟友的协调,以减缓美国出口管制的冲击力。

据《南华早报》报道,布鲁金斯学会东亚政策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韩国基金会韩国研究主席安德鲁·杨(译音)说:“美国的盟友和伙伴会在以多大程度上配合这一禁令,将关系到政策的影响力。”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艾伦也认同杨的说法。他说,美国须确保所有盟友“在压制中国半导体产业方面都朝着同一方向前进”。

艾伦在本月早些时候的一篇博文中写道,“要将这些单边出口管制变成多边控制将是一个重大挑战”。他预计,这将是白宫与欧洲、日本、台湾和韩国未来讨论的一个关键外交优先事项。

中国是半导体的最大消费国,占全球芯片需求量的45%。除了美国,中国过去一直依赖从日本、韩国和欧洲进口先进的芯片和相关设备,来满足庞大需求,弥补产能缺口。

卡内基亚洲项目的高级研究员李忠民认为,西方国家在制衡中国的战略上要达成共识存在巨大挑战,因为美国的盟友和伙伴都与中国有着重要的经济联系。

李忠民说:“韩国将与美国保持非常密切的联系,但随着美国与中国竞争加剧,韩国盲目跟从美国的态势将会后退。”

禁令或迫使中国自力更生 加快建立自己的半导体供应链

美国出台芯片出口管制后,台湾政府第一时间表明将予以配合。分析指出,像德国或荷兰等工业强国可能不太愿意限制他们与中国的关系。

墨卡托中国研究所的首席分析师尼斯-格伦伯格说:“我们一直如此依赖与中国贸易关系的某些关键部分,很难改变这一点。”

分析家认为,美国对半导体出口的限制短期内会抑制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整合。但长期下来,这也迫使中国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自力更生,加大力度建立自己的半导体供应链。

国际数据公司(IDC)预测,中国的人工智能投资在2026年可以达到266.9亿美元,占全球投资约8.9%左右。这将使中国在亚太地区排名第一,超过澳大利亚。

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的研究也显示,虽然中国在半导体产业链上的努力尚未取得实质成果,整体市场份额和利润率仍然很低,但它正在芯片行业一些领域悄然取得进展。Natixis说,中国的全球制造能力份额从2019年的20%增长到2021年的24%。

另一方面,有分析也指中国可利用其与个别国家和公司在贸易关系,说服它们不要与美国一道实施这种削弱性的出口管制,以限制美国出口管制欲达到的预期效果。

不过,Natixis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埃雷罗指出,许多外国企业最担心的问题是,他们能否承担不遵守美国出口管制的后果。“如果你不遵守,你可能会面临同样的出口管制。”

科技已成大国博弈的前沿阵地,全球芯片产业和电子产品供应链的动荡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这不止是一场中美之间的科技战,也是一场涉及多国和地区的外交战,在技术层面之外,各国也将卷入激烈的外交博弈中。就看各国政府,特别是中国新一届领导班子,是否能通过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把供应链危机降到最低。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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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期选举风向转变:民主党竞选“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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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吾楼  来源:中美聚焦

在距离2022年11月8日美国中期选举日还有两周时间。自上周开始,北卡罗莱纳州、佐治亚州和亚利桑那州等州的早期投票已经开始。这次选举是全国性选举,将决定全部435个联邦众议院席位、35个州的联邦参议院席位,以及36个州的州长以及地方州务卿和总检察长等职位,结果将对拜登政府未来两年的执政以及2024年大选产生巨大影响。

经历2018年和2020年两次选举,美国社会认知仍然处于两极分化之中。在政治和社会极化的氛围下,选民关切的议题哪怕出现轻微变化,都有可能彻底改变选举结果。今年6月开始,美国最高法院推翻对罗诉韦德案(Roe v. Wade)的裁决,伴随枪击案频发和民主党对特朗普海湖庄园和个人的政治调查,拜登及民主党人将“堕胎”、”控枪”及“民主”三大议题纳入中期选举策略,希望以此帮助民主党保住国会控制权。其中,就民主议题而言:众议院调查委员会年中6至7月举行了至少8场听证会,美国总统拜登9月7日还在费城发表了捍卫美国民主的演讲,加大对特朗普和共和党的批判;围绕控枪:美国7月前至少有9场枪击惨案,包括5月纽约州布法罗市商店枪击案(10人死亡)和得克萨斯州尤瓦尔迪市罗布校园枪击案(21人死亡),拜登因此签署了《两党更安全社区法》(Bipartisan Safer Communities Act),这也是30年来美国首个重大枪控法案。

但从9月底开始,美国选民聚焦的议题关切出现明显变化,更多转向高通胀、经济衰退、暴力犯罪或社会治安和非法移民等问题,这些都是有助于共和党的议题。民主党候选人的领先优势开始缩小。根据《纽约时报》/锡耶纳学院(Siena College)10月17日公布的民调,越来越多的选民愿意投票给共和党人。当选民被问及他们更希望谁在国会中代表他们时,共和党人以49%对45%的优势领先民主党人4个百分点。就在上个月,在同样的民调中,民主党人以1个百分点的优势领先共和党人。该民调显示,认为经济、通胀、犯罪或移民是“最重要问题”的选民比重已经由7月的14%飙升至52%,而同期认为堕胎、民主或枪权议题为“最重要问题”的选民比重则从26%下降至14%。在7月最高法院做出关于堕胎的裁决不久,民意反弹较大,此议题曾一度帮助民主党候选人提振选情。但在此次民调数据中,只有5%的选民认为堕胎是面临美国最重要的问题。即便在民主党选民当中,经济议题的重要性也高于堕胎议题。

这一点从参议员竞选选情焦灼的州可以看出。比如,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拜登以不到1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威斯康星州。此次中期选举,民主党提名该州民主党籍副州长曼德拉·巴恩斯(Mandela Barnes)挑战共和党参议员罗恩·詹森(Ron Johnson)。巴恩斯自7月份开始竞选策略注重保护堕胎权利,并强调对手詹森支持堕胎禁令。巴恩斯还指责詹森参与了特朗普推翻2020年选举的努力。9月之前,巴恩斯一直保持3至5个百分点的领先优势,但从9月3日开始,詹森民调反超巴恩斯,且保持了至少两个百分点的优势。这说明从9月开始,堕胎和民主已非当地选民重点关注的议题。

2020年11月至2021年1月,佐治亚州参议员选举的双轮决选中,共和党因为丢失这两个关键席位而失去多数党席位。此次中期选举,佐治亚州选情再次焦灼。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沃克(Herschel Walker)支持全面禁止堕胎,但他曾在2009年付费让他的一个女友去堕胎。即便如此,民主党也未能借堕胎议题削弱沃克。沃克目前的民意支持率已经上升至48.6%,比民主党参议员拉斐尔·沃诺克(Rapheal Warnock)仅仅低1.2个百分点。

根据NYT/Siena民调数据,经济依然是压到一切的选民关切。自7月份以来,认为经济问题是最大关切的选民人数已经由36%上升至44%,这也是影响独立选民和摇摆选民投票意向的主要因素。

2018年中期选举和2020年国会选举,民主党凭借女性选民的支持获胜。但2022年中期选举可能预示着女性独立选民开始倒向共和党,民主党过去4年在女性选民当中的优势出现下滑。根据NYT/Siena民调数据,在关键的独立选民当中,随着未决选民开始倒向共和党人,共和党的领先优势已经由9月份的3个百分点上升至10个百分点。而导致这一转变的最大因素来自女性独立选民。女性独立选民当中,共和党现在享有的支持度比民主党高18个百分点,这与9月份截然相反,当时这些选民对民主党的支持比例比共和党高14个百分点。

这种选民态度转变的深层次原因还是经济。共和党更强调商业和经济利益。女性独立选民也关注堕胎议题,也反对最高法院限制堕胎权益的裁决,但这并非她们11月的投票意向的决定性因素,因为经济和通胀议题直接关系到每个家庭主妇的切身利益。NYT/Siena民调显示,关心经济和通胀议题的选民对共和党和民主党支持度分别是64%比30%。

从以上民调来看,民主党想要借堕胎和民主议题争取摇摆选民和独立选民的策略不太奏效。共和党一直以来对高通胀、经济衰退、社会治安与犯罪以及非法移民等问题的关注更能吸引摇摆选民和独立选民。美国政治网站FiveThirtyEight对参议院选情的追踪数据显示,过去1个月,民主党保持参议院控制权的几率下降了11个百分点。根据美国网站POLITICO的“选举预测”(Election Forecast)中,在保证其他州稳赢的情况下,只要共和党在佐治亚州、内华达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四个选情焦灼的州拿下3个席位,就会控制参议院。

众议院435个席位,只要获得218席就可以成为多数党。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预测,共和党有望稳拿212个席位,民主党则有望拿下205个席位,尚有18个席位将面临激烈竞争。保守派阵营的《福克斯新闻》(Foxnews)10月18日预测称,共和党将赢得232个席位,即15个席位的多数席位优势。民主党将占据剩余的203个席位。这两种预测都对共和党有利。

总体而言,共和党近期利用持续高通胀、经济低迷、社会犯罪以及选民对民主党的不满,提振了共和党的中期选举选情。

从目前来看,今年夏季民主党发力过猛,包括拜登的民主演讲以及在推进枪控、堕胎权益方面的举措,行动过早且收效甚微。而选民最大的关切依然是高通胀问题,尤其是油价的持续上涨。在这个问题上,拜登和民主党人选择避重就轻,并强调美国经济并非衰退,即便有衰退,也是“轻微的”。这种策略目前看来并不见效。虽然在一些战场州民主党在募款和民调上领先,但处于“守势”的民主党人丝毫不能懈怠,当前民调领先优势也处于误差范围,共和党现在迎头赶上反而加大了民主党失去席位的风险。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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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中国观:演变历程及其启示

作者:王栋 陈涵  来源:《当代中国与世界》2022年第3期

[内容提要]

从18世纪将中国看作值得被效仿的东方大国,到冷战时期视中国为两极阵营当中的敌人,再到冷战后对华战略竞争认知框架的建立,在长达二百多年的中美互动进程中,美国的中国观历经多次变迁,并塑造了不同时期的美国对华政策。本文聚焦分析近代、冷战和后冷战时期美国不同中国观的具体内容及其政策影响,从美国中国观演变的历史进程中透视美国对华“他者化”的叙事逻辑,指出建交以来美国对华“旧接触共识”存在的认识论谬误,并就未来中美关系的良性发展提出“新接触共识”的愿景。

[关键词]

美国;中国观;中美关系;旧接触共识;新接触共识

美国知名中国问题专家哈罗德·伊罗生(Harold Isaacs)曾经这样形容美国的中国观:“我们对中国人的认知是其兼具聪慧和无知、活力和可鄙、保守和极端、达观冷静和突发暴力。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总是在同情与反感,家长式的爱护与恼怒,钟情与敌视,热爱与憎恨之间徘徊。”[1] 美国对中国情感的双重性贯穿中美交往的漫长历史,在近代、冷战和后冷战时期交织并存,并随着时代环境的变化以多样的形式呈现。

近代,随着中国国力的衰退,美国在对华商贸、传教和援助时将中国看作需要经济扩张的对象和可供改造的弱国。新中国成立初期,美国视中国为站队在苏联阵营中的敌人。20世纪 70 年代初期,中美关系破冰进程开启后,美国开始将中国看作对抗苏联的“准盟友”,并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推进形成了对华接触的新认知框架。后冷战时期,克林顿、小布什两任政府在遏制和接触之间摇摆,但总体延续了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所确立的接触路线。进入21世纪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两国实力差距逐渐缩小,美国精英对华疑虑逐步上升,负面认知不断加剧,中国开始被美视为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对其霸权地位构成威胁,从奥巴马到拜登政府,对华战略竞争逐渐成为美国战略界的共识。

一、近代美国的中国观

在中美开启交往历程之前,美国的中国观受欧洲思想影响颇深,总体对中国持赞誉态度。第一批美国人来华后,在异国制度、伦理冲击之下改变了以往从欧洲思想家著述中积淀的对华友好认知。鸦片战争后,中国的贫弱更让美国人的情感从仰慕转变为轻蔑。近现代以来,随着中国有识之士救亡图存运动的兴起和中国民族主义浪潮的涌现,美国的这种轻蔑感又发展成为同情感,将中国看作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并以“恩赐者”的身份自居。

(一)清朝中晚期:从“羡慕”到“失望”

1784 年,美国商船“中国皇后号”首航中国,正式开启了中美之间的交往历程。此时的中国正在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的统治之下。清朝中晚期是古代中国和近代中国的交变期,既面临着内部性的破朽和革新,又遭到西方工业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冲击,被李鸿章称为“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国力由盛转衰影响着这一时期美国对中国的看法,对中国的情感在清朝中晚期经历了从“羡慕”再到“失望”的转变。[2]

在“中国皇后号”抵达中国之前,美国人主要通过传入美国的中国商品和欧洲思想家的著作了解中国。精美的丝织品、瓷器和茶叶贸易,以及伏尔泰、莱布尼茨等欧洲思想家笔下对中国文明的肯定性叙述锚定了美国对中国的正面印象。伏尔泰曾经在《道德论》中提出中国的最高成就是“道德和法律”,对中国的官僚体系大加赞扬。包括本杰明·富兰克林、托马斯·杰斐逊在内的一批美国开国元勋都对中国的社会体系和制度运作颇为向往。富兰克林甚至曾考虑派使者前往中国,让“年轻的美利坚民族”可以学习中国法律。在美国人眼中,这一时期的中国官僚体系成熟、军事力量强盛、生产力强大,是值得效仿的对象。然而,正如费正清所言,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这一时期的中国观,是“第二手的、理想化了的”,并被“日后通商口岸那些对哲学不感兴趣的商人和领事的诽谤而粗暴地粉碎了。”[3]

在“中国皇后号”来华后,美国人首次亲身进入中国的环境氛围当中,两种世界秩序相撞,中美之间殊异的秩序观、价值观给美国人带来直接冲击。基辛格在《论中国》评论道,“中国与西方形成鲜明对比,它从未长期地与另一国在平等的基础上交往过……和美国一样,中国认为自己发挥了一种特殊作用,但它从未宣扬过美国式的普世观并借此在世界各地传播自己的一套价值观,而是仅把注意力放在驾驭近邻的蛮夷上。”[4]西方以主权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与中国的朝贡体系观大相径庭,在清朝统治者看来,不论是以马戛尔尼为代表的英国人,还是以美商为代表的美国人,都是未开化的“蛮夷”,是需要被“天朝上国”教化的对象。这一时期,美国认知中国的主体是美国商人和传教士,他们均对清朝统治者的秩序观感到不满。美国商人在亲身经历了广州十三行的官员对其盘剥后,产生了深刻的落差感。禁教政策也使来华传教士对中国产生愤恨情绪。早在 1832 年 10 月,由美国第一位来华的传教士裨治文主编的《中国丛报》载文称,中国人的主要特征“自私”“骄矜和傲慢”,并且“以劣等民族看待外国人”。但这一时期,出于传教和经济利益获取的需要,美国传教士和商人对中国的态度总体上是顺从的。例如,美国学者雅克·当斯(Jacques Downs)就曾经提及,“美国人……由于贸易而懦弱地向中国更加严酷的专制屈服。……致力于在世界各地谋生的美国人会愿意服从《防夷新规八条》,按照中国的方式来寻求机会。” [5]

中国在鸦片战争中的战败扭转了美国人对中国的正面看法。中国国力的衰弱、在条约谈判时的故步自封都让美国意识到中国的落后性,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也从朝贡体系下的大国印象转向了羸弱之国的认知,并以“黄祸论”为借口为对华扩张寻找合法依据。“黄祸论”同时也影响了美国的排华浪潮。1849 年淘金热的兴起和铁路修筑扩展了美国对劳动力的需求,《蒲安臣条约》签订后,一批中国劳动力来到美国寻求工作,参与到美国的铁路和矿工工作当中。然而,在轻视中国的总基调影响下,大量华工被歧视,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这一时期,美国对华负面的中国观折射出其经济扩张和塑造中国的意图。出于开拓市场的需要,美国商人团体致力于游说美国政府,将中国纳入条约体系中,从而为其提供贸易的制度性便利,进而增强了美国对华政策当中的扩张性。而“天定命运”观和“山巅之城”的新教文化则支配着美国传教士的传教逻辑,使其将中国看作“异教之国”,企图将之纳入其所宣扬的新教观当中,改造在传教士看来“愚昧”的国家。[6]

(二)二十世纪上半期:从“蔑视”到“同情”

直到 20 世纪初期,美国对中国的负面看法才有所转变。受中国辛亥革命、五四运动等等救亡图存的变革运动影响,许多美国政要开始对中国民族主义浪潮的兴起抱以同情和敬意。这一时期,部分中国人吸收了美西方的民主思想,并将之运用于中国体制改革中,譬如孙中山先生提出的“三民主义”便受到了林肯思想的影响。孙中山还将林肯提出的的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译为“民治、民有、民享”。[7]因此,当时相当一部分美国精英开始认为,有必要对向积极学习美国、逐步靠近美国的中国予以援助。

在清政府衰亡之初,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仍旧保持轻蔑。孔华润(Warren Cohen)观察到,随着美国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蓬勃开展,“到 19 世纪末,当美国已利用它巨大的能量并成为一个伟大的工业强国以后,某些美国领导人及许多美国人民都希望看到美国作为一个世界强国来行动。”[8]美国的战略视野拓展到了全球,并且日渐关注其在亚洲可攫取的利益。鉴于美国人认为清政府软弱无能,加之美国国内的扩张主义思潮、种族主义思潮泛滥,诸多美国政要在晚清时期持负面中国观。譬如,美国时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将中国看作是衰落中的国家,认为同处亚洲地区的日本比中国更值得尊重。[9]

随着中国一批有识之士民族意识的觉醒,美国人在与中国互动的过程当中也逐渐意识到了中国民族主义的力量。帝国主义扩张不仅撼动了中国传统的专制统治秩序,也使中国卷入西方所主导的国际体系中,主权和国际法等各种西方国际体系概念涌入知识界,催动了中国人现代国家意识的形成和民族意识的觉醒,乡绅、学生、新闻记者和商人开始关切中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合法权益。从义和团运动,到辛亥革命运动,中国民族主义浪潮的涌动唤起美国对中国的同情心。西奥多·罗斯福曾经抨击美国严酷的移民政策给中国带来伤害,其在1905 年 12 月的国情咨文中曾经提到,“在实施排华政策的过程中,美国对中国及其人民极不公正。”[10]与此同时,美国民众对中国人好感度增强,这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美国传教士对中国看法的影响。这一时期,美国传教士将中国看作一个“被救赎”的对象,其长期居住在中国,对中国遭受的苦难有更深体察,返美后时常号召美国民众为在华传教事业捐款。民意的转变和教会的支持也影响了威尔逊政府对中国的外交政策。秉持理想主义传统的威尔逊认为,中国正在向现代化迈进,有必要扩大美国的援助以帮助中国人民实现独立和现代化的愿望。然而,鉴于美国在中国利益范围的狭小,中国始终处于美国外交政策议题的边缘位置。

“七·七”事变发生之后,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大举入侵客观上损害了美国在东亚的利益,中国首次成为美国政治中的重要讨论对象。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中的英勇表现唤起了美国对中国的同情乃至敬佩。美国国务院远东司司长麦克斯韦尔·汉米尔顿赞扬中国“在战争中做出了许多英勇的事情”,认为“一种真正的民族主义精神在中国兴起了……在与西方的接触中,中国的精神得到了复兴”。[11]然而,受经济大萧条的爆发影响,美国孤立主义思潮兴起,以美国国务卿亨利·史汀生为代表的“不承认主义”主导了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尽管美国政府认为日本侵华损害了美国自19 世纪末开始在中国实行的“门户开放”政策,但“不承认主义”对日本行为的实质干预非常有限。[12]1944 年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正式加入太平洋战场,开始对日作战,才对中国展开大力援助。由此,在抗日战争中,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与其实际行动之间产生了张力。一方面,美国民众和政府一致性地对中国抗日行动抱以同情和支持;另一方面,在东亚的利益判断影响了美国援助中国的实际行动,使其在中日之间保持了微妙的中立。

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时期,美国政府和公众对中国持同情态度。但与此同时,在对华政策的实际执行层面,美国政府又受到两股力量的撕扯牵拉。一方面,部分以史汀生为代表的孤立主义者在中日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另一方面,以威尔逊为代表的理想主义者认为,一个强大的独立的中国更加符合美国的利益。这一时期美国情感上怜悯中国,但其本质仍旧将中国看作一个可被纳入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弱国,是以恩赐和庇荫的居高临下心态看待中美之间的合作。

二、冷战期间美国的中国观

二战结束后,世界秩序经历重构,以美国和苏联为首的两极格局确立。这一时期,美国的中国观带有鲜明的意识形态色彩和冷战思维,而中美苏战略大三角的成型则驱动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以中美关系正常化为时间节点,美国在冷战期间的中国观总体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从新中国成立到中美关系正常化以前,美国对中国的看法总体呈负面,从意识形态出发,视中国为“威胁”和“敌人”;二是从中美关系正常化到冷战结束,这一时期美国将中国视作对抗苏联的“准盟友”,并期望中国实现朝向“现代化”的改革。

(一)新中国成立后至中美关系正常化前:从“期待”到“仇恨”

受冷战意识形态影响,美国在新中国成立后对华敌意上升。朝鲜战争爆发后,中国“抗美援朝”更使美国确信中国正在从“一个美国人民传统上以轻蔑、怜悯及同情态度对待的国家”,转变为美国“最害怕的敌人之一”。[13]该认知主导了美国政府的对华遏制战略,一直到中美关系正常化以前,两国关系长期处于敌对状态。

自抗战后期至中国共产党取得革命胜利、国民党败退台湾,美国的中国观持续摇摆动荡,在支持共产党还是国民党的问题上举棋不定。1944年,美国专门派遣美军观察组(也称迪克西使团)进驻延安,考察国共两党的关系。在见证了国民党消极抗战的行径和腐败无能的作风后,美国对国民党日渐失望。例如使团成员之一谢伟思对蒋介石和国民党官员抱持负面看法,其在1944年发回美国国务院的报告中提及:“可以说现在的国民党是软弱的、无能的、抗拒合作的。” [14]相比之下,使团对共产党的认知显得更为正面。使团成员曾经在1945年制作了一部反映延安生活的电影,并在片段中表示,“中国共产党人最大的魅力就是简朴。他们的精力、活力和真诚与腐化的国民党形成鲜明对比。”[15]包括埃德加·斯诺、安娜·路易斯特朗在内的部分美国进步人士都认为中国共产党正在引领建设一个现代化的中国。然而,美苏冷战开始、国共内战爆发后,美国越来越担心中国共产党和苏联结盟威胁美国,美国决策层中的亲共声音逐渐被削弱。1947年,曾任中国战区参谋长的阿尔伯特·魏德迈在华调查后发布报告,认为“共产党统治下的中国将对美国有害”,主张美国应该扶植国民党。[16]

国共内战后期至新中国成立初期,美国方面意识到中国共产党的胜利已是大势所趋,在对华路线上又陷入了新一轮摇摆。为了摆脱国民党失败对美国威望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美国国务院首任政策规划司司长、遏制战略的提出者乔治·凯南于1948年 9月开始主持重新审议对华政策,认为“中国革命发展的结果是由于中国内在原因所致,非美国力量所能逆转”,并主张“视情况决定承认谁的问题”。[17]1949年8月,由“艾奇逊小组”编写的长达1054页的《中美关系白皮书》发布,称国民党垮台是因自身腐败无能所致,与美国对华援助无关。为了确定新中国成立后的中美关系路线,美国国务院还于1949年10月6日至8日召开圆桌会议,邀请费正清、鲍大可等著名汉学家和工商界人士、政界人士共同商议对华路线,其中多数主张承认新中国。[18]美国还保持和中国各方力量的接触,例如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与时任中共南京军管会外事处主任黄华在南京展开沟通,并表示其将“努力使中美关系完善解决”。[19]然而,美国内部反共声浪日渐汹涌,美国对苏联遏制态势持续强化,致使美国最终并未做出承认新中国的决定,而是采用一种所谓“等待尘埃落定”的政策观望中国的走向。

朝鲜战争爆发后,中国“抗美援朝”,中美在朝鲜半岛直接的军事对抗使美国对中国转而产生了敌意和憎恨感,也使美国正式抛出对华遏制路线。这一时期,美国民众和精英都对中国产生了负面的看法。此外,新中国推行的“一边倒”外交政策路线,也让美国部分政要意识到了中国加入苏联社会主义阵营的决心。在美国人看来,中国人和苏联人一样都是“赤色威胁”,是美国的敌人。这种观点最为典型的代表是盛行于1950年到1954年的麦卡锡主义,在这一以美国反共参议员约瑟夫·雷芒德·麦卡锡命名的反共主义思潮煽动下,美国大量进步人士遭到迫害。美国时任国务卿约翰·杜勒斯也在演讲中提及,要对中国共产党实施孤立和包围。约翰·肯尼迪上台后,将中国视为东南亚地区和南亚地区的威胁来源,并通过对越南的军事干预以及对印度的军事支持与中国在越南战争和中印冲突中展开对抗。1964 年中国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使美国人的精神更趋紧张,无理指责中国“藐视人类生命和公认国际道德标准”,有摧毁国际秩序的明确意图。[20]这种敌意认知在约翰逊政府上台后持续强化。美国著名民调公司盖洛普(Gallup)的调查结果显示,1967 年,美国公众对中国的负面看法达到 91%。[21]

对华遏制战略的酝酿及其产生并不偶然,美苏对峙的国际格局和美国国内反共、反华力量的膨胀共同推动了美国对华遏制战略的生成。由此,美国对华敌意在冷战期间长期持续,并主导了中美两国长达二十余年的对峙,从杜鲁门、艾森豪威尔再到肯尼迪政府均对中国奉行贸易禁运、军事围堵的“遏制”战略。

(二)1972—1991:从“敌对”到“接触”

根据盖洛普20世纪70年代的数据,1973年,美国受访公众中有53%对中国印象积极,而在1972年,这一占比仅有23%。[22]导致美国公众对中国态度发生转变的重要变量是中美关系的正常化。伴随着中苏关系恶化、中国在国际社会上的渐趋孤立和美国在越南战争中的泥潭深陷,中美两国决策者在这一时期都在谨慎地思考和调整自身的外交路线。这一时期,中美关系正常化和美国对华态度好转相辅相成。前者为美国人了解中国打开了重要通道,使得美国传统的以冷战思维和意识形态思维为主导的中国观有所打破,丰富了美国战略界对中国的讨论,而在后者的促进之下,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开始思考与中国开展交往的可能性。

美国对中国认知转变的讨论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肯尼迪当政时期。此时的美国与苏联一度在古巴导弹危机当中陷入核大战边缘,同时美国国内左翼思潮的发展冲击了美国社会赖以运行的自由主义思想根基。美国政府面临国内外的双重压力,在国际社会则表现为实力的相对衰落,使得美国外交政策传统当中现实主义的一面逐渐占据了对外政策当中的主线。“两个中国共存论”是这种现实主义外交思想的折射。1959年,美国民间学术团体康伦协会(Conlon Association)为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撰写一份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研究报告,并在美国亚洲政策设计中首次提出了“一中一台”的方案。1962年,美国著名智库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开展了以中国研究为主题的项目,并于1967年出版了《世界事务中的美国与中国》丛书,其研究核心是主张“重新审议中国情况和美国对华政策的得失”。1963年11月,时任美国助理国务卿希尔斯曼甚至提出,美国“期望中国被带回到国际大家庭中来,与邻居们欣然和平相处”。[23]这种所谓“遏制但不孤立”的对华战略思想成为中美之间接触战略的雏形。

尼克松政府时期,对华正常化思想正式形成。1967年10月,尼克松在《外交事务》杂志撰文提及,“长远来看,我们不能将中国永远置身于国际大家庭以外,任其愤怒和仇恨滋长,并威胁它的邻国。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我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近10亿最具潜力的人民愤怒地生活在孤立之中。”[24]尼克松的上述讨论可以被看作是“遏制但不孤立”思想的一种延续。1968年尼克松再次参选总统并获胜,次年1月就任后,尼克松在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的均势思想运作之下,形成了与中国展开接触,从而对苏联进行制衡的外交路线。1969年7月,尼克松在关岛提出“尼克松主义”,将中国视为世界主要的力量中心之一。1971年7月基辛格秘密访华,1972年2月尼克松正式访华,中美关系正常化的破冰历程由此开始。

从尼克松政府开始,对华接触(Engagement)成为美国两党的共识。美国战略界意识到,与中国维系良好的大国关系是全球稳定的基础,中国能够成为美国在东亚地区对抗苏联的力量。在这一共识指导下,中美之间高频度的军事、经贸合作有序展开,共和党和民主党精英均对中美关系的和解作出积极回应。1978年12月,卡特政府宣布美国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美两国于1979年1月1日正式建交,“一个中国”政策开始成为美国对华政策的基石。里根政府时期,中美之间展开了大量军事合作。美国总统里根1981年签署的第11号“国家安全决定指令”准许美国国防部对中国出售先进的空中、地面、海上和导弹技术。1983年,里根决定启动中美和平利用核能合作计划。而围绕台湾问题,中美在里根时期签署了《八一七公报》,美国承诺将逐步减少对台军售直至最终解决。

美国这一时期的对华接触框架带有对抗苏联的意图和“改变”中国的期待。正如里根在第140号“国家安全决定指令”所提及的:“美国寻求推动中国保持独立于苏联;鼓励中国引入市场化力量,持续扩大其同民主国家的联结;协助中国现代化是基于强大安全和稳定的中国可以是增进亚洲和世界和平的力量。”中美在正常化后形成的“准同盟”关系本质上受中美苏大三角关系的影响,而在这一过程中,美国又怀有将中国纳入世界秩序的意图,企图将中国塑造为符合美国民主价值观的国家。

三、冷战后美国的中国观

冷战的结束标志着国际政治格局的重大变化。伴随着柏林墙的倒塌和苏联的解体,两极体系终结,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国际体系开始向多极化方向发展。这一时期,中国启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经济实力迅速增长,加速融入全球化进程之中。美国战略家普遍预测中国可能会在未来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25]因此,如何与一个日渐融入国际秩序并产生重要影响的中国共处就成为这一时期美国对华政策辩论当中的主要问题。中国学者王缉思曾经指出:“冷战后的美国对华政策具有两重性,一方面限制中国国力增长和国际地位的提高,另一方面又要同中国保持交往和合作。”[26]以冷战为界,这两股力量相互交叠、此消彼长,作用至今。从1992年到2010年,美国中国观总体而言表现为交往与合作为主,限制为辅的路线;然而从2010年开始,美国对中国看法中限制的一面逐渐压过了合作的一面。

(一)1992—2010:在“摇摆”中“接触”

不论是克林顿政府的“战略接触”,还是小布什政府的“利益攸关方”,抑或是奥巴马政府初期美国战略家所提出来的“G2”(两国集团)思想,从1992年到2010年,美国对华战略路线在“接触”和“遏制”的天平之间摇摆。这背后折射出美国中国观在形成中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即美国究竟应以共存还是对立的态度对待中国?对这一问题的讨论贯穿在1992年到2010年的三任政府间。

1992年,克林顿上台之后,适逢冷战刚刚终结,美国掀起了对华政策的大辩论。在这场辩论中,美国国内形成了“接触”和“遏制”两种立场,其中接触路线的支持力量多于遏制一方。在接触派看来,遏制路线明显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时任助理国防部长约瑟夫·奈认为:“没有理由相信,中国在将来一定会成为敌人。对中国采取遏制战略(Containment)可能会导致‘敌意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在应对中国崛起方面,克林顿政府的接触政策是更好的政策路线。”鉴于这一时期全球化深入发展使各国经济相互依存程度进一步加深,美国主流精英不愿意被隔绝于一个快速发展、充满市场潜力的中国之外,因此反对对华采取遏制战略。此外,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向世界表明了进一步推动中国改革开放的决心,也被西方战略家视为积极信号。权衡之下,克林顿政府最终做出了对华“战略接触”(Strategic Engagement)的决定,并于1998年访华期间确定与中国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继承了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美国政府对中国的融合路线。尽管在克林顿任期内,中美之间有诸多矛盾和摩擦,如1995—1996年的台海危机、最惠国待遇问题、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等等,但总体而言,每一次危机都因中美两国落实了有效的危机管控措施而结束,这表明了双方不愿重走相互敌视老路的意图。

小布什从竞选时期再到上台初期,新保守主义力量主导了布什政府内部对华观点,将中国看作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在这种负面观点的影响下,中美关系在小布什政府初期一度十分紧张,中美南海撞机事件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2001年“9·11”事件的爆发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转折点,使美国将反恐列为外交政策的优先议程。与大国之间的反恐协作需求增强了美国对华合作的意愿。2005年9月,时任常务副国务卿佐利克在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演讲时提出,美国应鼓励中国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与“我们一道维护现存国际体系。”面对当时美国有关中国“和平崛起”理念的负面舆论,美国时任国务卿赖斯还回应提出“美国欢迎一个自信、和平、繁荣的中国崛起”。受接触战略思想影响,美国先后接纳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在全球反恐问题上寻求与中国的合作,甚至在中美最为敏感的台湾问题上由小布什总统亲自出面明确表态“反对台独”,从而推动中美关系进入黄金期。

奥巴马政府前期,美国战略家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延续了对华“接触”路径,甚至将中国当作一个与美国同等位置的大国来看待,“两国集团”(下称G2)共识就是奥巴马政府初期由一批有影响力的美国战略家提出的战略思想。2008年7月,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International Economics)所长弗雷德·伯格斯腾(Fred Bergsten)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发展出G2概念,认为中美可以合作形成“领导世界经济秩序的两国集团格局”。[27]此后2009年1月,民主党资深战略家、曾任卡特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布热津斯基在《金融时报》发表题为《可能改变世界的两国集团》一文,明确提出美国应当把中美关系提升至等同于美国与欧洲、日本等主要盟友之间的关系,中美应构筑“全面的伙伴关系”,共同应对从金融危机、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到朝核问题、印巴冲突等地区性问题。布热津斯基认为形成“非正式两国集团”的中美两国,具有“最非同寻常的潜力,塑造我们共同的未来”。由于布热津斯基在民主党内德高望重,并且担任奥巴马竞选团队的外交政策总顾问,因此他对G2构想的提倡被认为代表了即将上任的奥巴马政府的战略倾向。此外,世界银行行长、前常务副国务卿佐利克等重要政界人士都表态支持中美G2构想。不过部分出于顾虑盟友的反对,奥巴马上任之后并没有正式采纳G2主张。尽管如此,奥巴马政府还是明确表示希望能和中国“同舟共济”,共同应对金融危机和其他全球性以及地区性挑战。美国主流战略家提出G2构想到奥巴马表态,表明美国在这一时期对将中国纳入国际秩序,并且推动中美两国共同参与全球事务,为提供国际公共产品,共同维护国际秩序的意图。

然而,不论是“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概念,还是G2构想,美国对华认知本质上受锚定于接触层面的对冲策略组合所主导:一方面,美国强调对华接触和融合机制,冀图中国能受其规训;另一方面,美国又持续巩固军事同盟体系以防范中国崛起。[28]对冲战略构成理解美国冷战后对华政策的一条基本线索,影响着这一时期两国关系的变化。而随着近年来中国的飞速发展,美国政府对华战略疑虑日渐增强,对冲战略当中防范、牵制的一面显著上升。

(二)2010年至今:从“接触”到“竞争”

2010年后,随着中国综合实力的提升和美国战略重心的转移,美国对华战略定位的竞争性明显上升。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具有较为突出的对冲属性。奥巴马时期仍然希望能够“塑造”中国,将中国纳入美国所主导的国际体系之中。因此,当中方提出中美应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之时,奥巴马政府一度表态积极。2014年11月,奥巴马在接受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采访谈及中国和地区秩序的关系时,表示美国愿意接受中国成为亚太地区秩序的“主导大国之一”,前提是中国不能将美国排除在亚太之外。[29]不过随着美国对华战略疑虑和威胁认知的上升,奥巴马政府后期对华对冲策略组合中的防范、牵制和制衡等竞争性、强制性的战略工具的比重有所增加。而以2017年12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布为标志,特朗普政府开始正式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特朗普政府中后期超级鹰派主导对华政策,全面复活冷战话语体系,将中国视为“比苏联更大的威胁”,明确把发动对华新冷战、击败中国作为其对华政策的核心战略目标。拜登政府相当大程度上继承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认知,延续并强化了对华全面、长期战略竞争,但划了一条底线,即中美不冲突、不对抗,不寻求新冷战。在过去十几年中,美国战略界对中国的战略意图形成了严重误判,开始逐步认定中国的战略意图就是取代美国,不仅要在亚太地区,而且更是要在全球寻求主导地位,取代美国霸权。中国是美国的“竞争对手”这一认知逐步成为美国共和、民主两党共识,取代了过去的“旧接触共识”(Old Engagement Consensus),成为支撑美国对华政策的认知和心理基础。美国近年来对华战略竞争框架的产生并非无迹可寻,可被看作是克林顿时期以来美国战略界对华遏制思路的滥觞,其兴起于奥巴马时期,成型于特朗普上台以后,并在拜登任期内得到了延续和发展。

早在奥巴马任期内,美国对华威胁认知就不断上升,以“中国强硬论”为主要代表的反华论调在美国逐渐兴起。以沈大伟、范亚伦为代表的美国部分战略家认为中国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信心大增,在对外行为上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并且推行“亚洲版门罗主义”,寻求将美国排除在亚太地区之外。奥巴马也曾经在其回忆录中认为,这一时期的中国在南海问题、哥本哈根气候会议等等议题上表现出“和此前不同的做法”,甚至有“玩过火”的态势。2015年,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布莱克威尔和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泰利斯联合撰写《修正美国对华大战略》。在这份对外关系委员会的特别报告中,布莱克威尔和泰利斯指出,美国对华“接触”战略不足以规制和塑造中国,主张采取“制衡”,提出美国应该修正对华战略,更多地强调压力与竞争。[30]同年,美国著名中国问题学者戴维·兰普顿发表题为“中美关系的临界点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演讲,认为美国政策精英的重要组成部分日益倾向于把中国看成是美国在全球主导权的一个威胁,“中美两国各自的忧惧比两国关系正常化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于压倒我们对双边关系寄予的‘希望’的临界点”。在对华疑虑日趋增长的背景下,美国于2015年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调整过去以接触为主的对华对冲战略组合,强调对冲策略组合中的防范、牵制与制衡等战略工具的比重。[31]

特朗普上任后,反华论调逐渐主导美国对华舆论界,并最终推动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框架的形成。早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特朗普就以“美国优先”为旗号将矛头对准中国,多次宣称中国夺走了美国人的就业机会,鼓吹美国制造业回流。2016—2018年,“对华接触失败论”成为美国精英界的主流对华认知,其主要观点认为,中国在市场经济转型、政治民主化改革、接受国际规范等方面未达到美国预期,反倒借机实现崛起甚至造成权力转移,在全球范围内推行威权体制,威胁美国霸权地位和美国主导的“自由国际秩序”,因此主张运用“全政府”手段对华进行全面战略竞争。“对华接触失败论”影响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外交路线。在战略层面,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国家防务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等报告出台为标志,中美关系由奥巴马时期合作与竞争并存转向以战略竞争为主。特别是在2017年12月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美国首次将中国描述为“修正主义国家”和“战略竞争对手”,这标志着美国决策层对华战略定位正式告别“合作”与“竞争”之间的“摇摆期”,形成了确定的对华战略竞争框架。[32]在这一框架之下,以特朗普政府国防部长马蒂斯为代表的传统地缘鹰派、以特朗普为代表的经济民粹主义者和鼓吹人权问题的民主党人合流,在美国形成了一股反华逆流。特朗普团队核心决策成员白宫首席战略师史蒂夫·班农、国务卿迈克·蓬佩奥以及白宫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纳瓦罗等反华鹰派均以意识形态视角度量中美关系,夸大渲染中美矛盾、抹黑丑化中国形象,甚至将矛头直接对准中国的体制和意识形态。2020年5月,特朗普政府发布《美国对华战略取向》,标志其正式将新冷战作为对华政策的核心目标。受上述负面对华认知主导,特朗普政府对华发动贸易战,并推动中美在经贸、科技和人文领域的脱钩,成为中美关系的主基调。

拜登上台以后,尽管在对华路线方面与特朗普有所区分,但总体仍旧延续了特朗普政府时期确立的对华战略竞争框架。一方面,与特朗普宣扬新冷战不同,拜登团队对华态度更为审慎和理性。2021年3月3日,国务卿布林肯发表任内首场外交政策演讲,提出中美关系“应该是竞争性的”,“可以是合作性的”,“当必须对抗时则是对抗性的”,“必须基于实力与中国接触”,意在强调中美关系的主轴是竞争,但并不排除合作的并存。2021年9月21日,拜登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言又表示,“美国并不寻求新冷战”[33],减弱了对华表述的冲突性。拜登上任至今,中美两国高层会晤机制、经贸和人文交流机制有所恢复。2021年以来,中美两国元首先后举行了五次通话。拜登在通话中多次重申美国不寻求“新冷战”的立场,强调中美合作的重要性。2022年2月23日,美国司法部宣布终止特朗普政府于2018年发起的“中国行动计划”,该计划要求美国司法部门每年至少提出一至二起针对中国的诉讼,而这一行动的中止可被看作美国在人文交流领域释放的正面信号。[34]但另一方面,拜登在一定程度上“特”规“拜”随,继承了特朗普政府时期对华全面战略竞争的思想,不愿意放弃对中国的打压、围堵。拜登对特朗普路线的延续基于以下两点原因:其一,拜登团队仍对中国抱有偏见,奠定了拜登政府对华总体基调。拜登上任后分别任命杰克·沙利文和库尔特·坎贝尔为国家安全顾问和印太事务协调人,二人曾于2019年在《外交事务》上共同发表文章,指出美国与中国接触的时代已经结束,应当推出更为强硬的对华路线。[35]2022年3月30日,拜登团队核心成员之一、美国贸易代表戴琪在国会听证会中称,改变中国的行为是浪费时间,并主张采取措施确保美国行业保持竞争力。[36]其二,对华战略竞争已经成为美国两党共识,束缚了拜登政府的认知和政策回调空间。2021年4月21日,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以21:1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要求拜登政府对中国实施全面“战略竞争”政策。[37]2021年6月8日,美国参议院以68票赞成、32票反对的结果投票通过《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致力于在技术研发体系、治理模式等方面实现“去中国化”。2022年2月4日,美国众议院审议通过《2022年美国竞争法案》,该法案以中国为“战略对手”,旨在提振美国在科技、教育、经济、外交等多个领域的竞争力。[38]7月28日,美国参议院又审议通过《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该法案次日在众议院通过,旨在促进美国半导体行业发展,应对“中国竞争威胁”。在参众两院,共和、民主两党均形成对华竞争共识的背景下,拜登延续特朗普时期的对华战略竞争思想,构筑了全方位规锁、打压中国的对华政策。在地缘政治领域,拜登政府把美日澳印四方机制升级为四方峰会(Quad Summit)、与英国和澳大利亚构筑三边安全联盟(AUKUS)打造军事上防范、围堵中国的“印太”地区网络;在经济领域加大对华投资审查,扩大对华出口管制清单以在供应链方面“去中国化”;在科技领域采取“小院高墙”策略,对华采取“精准脱钩”战略,并以“反制中国‘技术威权主义’”等意识形态话术包裹其维护美国科技霸权的目的;在意识形态和价值观领域,更是大打“人权牌”“民主牌”,刻意将中国描绘为与西方国家对立的“威权国家”和国际秩序的“破坏者”,并以此进行国内和国际的政治动员,试图在对华全面战略竞争中压制中国。[39]

从奥巴马再到拜登时期,负面性、敌意性的认知元素逐渐主导美国的中国观。当前,美国对中国的认知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从期望改变中国的“接触”思路走向了将中国看作最大威胁的“竞争”思路,以意识形态棱镜透视中美关系,甚至建构起一种妖魔化、污名化中国并夹杂着美式种族主义的“他者化”(the Othering)极端叙事。受到这种极端叙事的影响,在短短几年之内,美国民众对华负面认知也急剧上升。皮尤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2022年6月29日发布的民调数据显示,有82%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较2012的民调结果翻了一倍。[40]

四、结语

从1784年“中国皇后号”首航中国至今,美国一直以来抱持着“改变”中国的传教士热忱,试图按照美国所期望的形象塑造中国,这种美式普世逻辑的价值观发轫于美国“天定命运”的政治文化,并且塑造了美国外交当中的帝国主义逻辑。美国自诩民主与自由的灯塔,认为自身有义务拯救其他国家,复兴人类社会。受这种心态影响,美国在中美关系正常化当中形成了“旧接触共识”,将中国视作需要“转变”“整合”“引入”美国主导秩序的“他者”,并由此成为美国两党长达40余年对华战略路线的共同纽带。然而,这一中国观本质上存在着 “刻舟求剑”的认识论谬误。在40多年过去之后,如今的中国非但没有按照美国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反而走出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一跃而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因此美国很多精英失望了,心态开始失衡,开始认为对华战略接触失败了。现在,美国实际上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从最初的“想要改变中国”一下子转为“视中国为最大的挑战和威胁”。而这背后也有认知心理学所说的“信念系统的过早闭合”这一机制在起作用。譬如,现在美国相当一部分精英认为,“中国一直对美进行战略欺骗,表面上谈合作共赢,其目标实质是要挑战、取代美国霸权,而美国现在已经看透了中国的战略意图,不会再上中国的当。”这就是典型的“信念系统过早闭合”导致形成的偏见。曾得到特朗普赏识的共和党资深中国问题专家白邦瑞所著的《百年马拉松:中国称霸全球的秘密战略》一书就集中代表了这种观点。该书前几年出版后在美国风靡一时,被很多美国鹰派引为解读中国战略意图的圭臬。无独有偶,美国“少壮派”中国问题专家、拜登政府白宫国安会中国事务主任杜如松最近也出版了《持久战:中国取代美国主导秩序的大战略》一书,断定中国具有一个长期的逐渐取代美国领导地位与影响力的战略。尽管该书对中国的战略意图做了严重误读和歪曲,但却受到美国战略界、政策界的热捧。这反映出对中国战略意图的这种严重误判和误读已经成为美国跨党派主流共识,也成为支持美国对华全面战略竞争的逻辑和认知基础。上述美国近年对华政策变化的认知和心理层面的根源值得关注和深思。

应当看到,中美合作,两国和世界都会受益;中美对抗,两国和世界都会遭殃。[41]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是两国人民和国际社会的共同期盼。[42]国务委员、外交部部长王毅在回应布林肯对华政策演讲时指出,当前美国的世界观、中国观、中美关系观都出现了重大偏差,美方应做出正确抉择,不要在“三分法”“三点论”上不断做文章,而是把精力真正放在践行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三原则”上,进而找到中美两个大国在新时代的正确相处之道。[43]笔者认为,中美之间应当形成以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为基础的“新接触共识”(New Engagement Consensus),两国应成为应对共同挑战和维护全球秩序的两个稳定支柱,推动全球秩序向着和平稳定繁荣的方向演进。“新接触共识”要求美国战略精英摒弃零和思维,采取正和思维,抛弃意识形态和种族主义的狭隘偏见,重建中美之间新的经贸均衡,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44]

在中美战略竞争中,中国始终是一个“不情愿的对手”。中国反对美方以竞争片面定义中美关系,对霸权竞争毫无兴趣。[45]2021年4月习近平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2021年年会上指出,“中国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永远不称霸、不扩张、不谋求势力范围,不搞军备竞赛。中国将继续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46]从中国角度看,形成“新接触共识”需要在看待中美关系时保持开放、理性、审慎的心态。一是拒绝简单化、静态化看待美国的中国观,要认识到美国战略认知的多元性。就在美国政策界批评对华接触战略助长中国权势、培养了美国的敌人之时,美国前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前白宫国安会亚太事务主任贝德、前驻华大使芮效俭等前政要都曾公开反对“对华接触失败论”。2019年7月3日,在美国反华声浪高涨时,百位美国“接触派”前政要和学者在《华盛顿邮报》联名刊登致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公开信,表示“北京并不是必须全方位对抗的经济敌人或重大国家安全威胁”,“美国把中国当作敌人并使其与全球经济脱钩的努力,将破坏美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声誉,并损害所有国家的经济利益”。[47]这表明美国精英对华认知并非铁板一块,仍存在理性、务实的声音和力量。二是要以水滴石穿的精神,充分发挥人文交流、智库对话的作用,以最大的战略耐心和战略定力推动中美关系良性发展。2022年5月24日,习近平主席在复信美国艾奥瓦州友人时提到,中美两国人民都是伟大的人民,人民友好既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更为两国关系发展提供重要基础。中国人民愿继续同美国人民一道,加强友好交流,推进互利合作,共同促进两国人民福祉。[48]要积极通过省州经贸合作、青年人文交流等渠道打开中美两国良性沟通的通道,增进两国民众之间的相互了解,促进友好认知的形成。三是推动中国对外话语的迭代创新,发展出更加柔性、触动人心的国际叙事,讲好中国故事,讲好的中国故事。

未来,如果中美两国能够践行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聚焦合作,管控分歧,就一定能克服当前中美关系遇到的挑战,推动中美关系朝着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迎来更为美好的中美关系前景。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新接触共识”可以为未来几十年的中美关系发展提供一个总体知识框架。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百年变局下全球化进路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研究(项目号:21&ZD172)”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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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6],第54页。

[9]James Bradley, “The Perils of Ignoring China—Teddy Roosevelt’s Lessons for Obama,” Fox News, May 7,2015,来源:https://www.foxnews.com/opinion/the-perils-of-ignoring-china-teddy-roosevelts-lessons-for-obama, 访问时间:2022年4月21日。

[10]Theodore Roosevelt, “State of the Union Address,”December 1905, 来源:https://www.infoplease.com/primary-sources/government/presidential-speeches/

[11]state-union-address-theodore-roosevelt-december-5-1905, 访问时间:2022年4月21日。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eds.,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1943, China, p.19.

[12]何维保:《美国两党党纲中的对华政策论析》,载《美国研究》,2019年第6期,第94页。

[13]同[6],第145页。

[14]John S. Service, “Report by the Second Secretary of Embassy in China,” August 29, 1944, in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eds.,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1944, China, Vol.VI,p.621.

[15]【美】 卡萝尔·卡特:《延安使命:1944—1947美军观察组延安963天》,陈发兵译,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4年,第12页。

[16]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United States Relations with China: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the Period 1944-1949. Washington: U. S. Govt. Print.Off. 1949, p.258.

[17]“Memorandum by the Policy Planning Staff,”September 7, 1948, in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eds.,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1948, The Far East: China, Vol.VIII, p.151.

[18]Memorandum from Francis H. Russell to John P. Davie and Gorge F. Kennan, October 13, 1949, PPS Records, Box 13, Folder China 1949, RG 59, NA.转引自苏格:《美国对华政策与台湾问题》,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第116页。

[19]黄华:《亲历与见闻——黄华回忆录》,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7年,第79页。

[20]Richard P. Stebbins, The United States in World Affairs 1959, Vol. 179. Vintage Books, 1960. p. 148.

[21]Frank Newport, “Americans Remain Wary of China,”Gallup, March 31, 1999, 来源:https://news.gallup.com/poll/3964/Americans-Remain-Wary-China.aspx, 访问时间:2022年5月4日。

[22]Matthew S. Hirshberg, “Consistency and Change inAmerican Perceptions of China,” Political Behavior, Vol. 15, No. 3, 1993, p. 249.

[23]同[6],第204页。

[24]Richard M. Nixon, “Asia After Viet Nam,” Foreign Affairs, October 1976, Vol. 46, No.1, p.121.

[25]Joseph S. Nye, Jr., “The Case for Deep Engagement,”Foreign Affairs, Vol. 74, 1995, p.91.

[26]王缉思:《“遏制”还是“交往”?——评冷战后美国对华政策》,载《国际问题研究》,1996年第1期,第1页。

[27]C. Fred Bergsten, “A Partnership of Equals: How Washington Should Respond to China’s Economic Challenge,” Foreign Affairs, Vol.87, No.4, 2008, p. 57.

[28]Evan S. Medeiros, “Strategic Hedging and the Future of Asia-Pacific Stability,”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Vol.29, No.1, 2005, p.145.

[29]“Transcript And Audio: President Obama’s Full NPR Interview,” NPR, May 29, 2014, 来源:https://www.npr.org/sections/thetwo-way/2014/05/29/316475458/transcript-and-audio-president-obamas-full-npr-interview,访问时间:2022年5月17日。

[30]Robert D. Blackwill, eds., “Revising U.S. Grand Strategy Toward China,”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 Vol. No. 72, 2015, p.54.

[31]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Fact Sheet: Advancing the Rebalance to Asia and the Pacific,” November 16, 2015, 来源:https://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the-press-office/2015/11/16/fact-sheet-advancing-rebalance-asia-and-pacific, 访问时间:2022年5月2日。

[32]The White House,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ecember 2017, 来源:http://nssarchive.us/wp-content/uploads/2020/04/2017.pdf,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33]United Nations Headquarters, “Remarks by President Biden Before the 76th Sess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September 21, 2021, 来源: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peeches-remarks/2021/09/21/remarks-by-president-biden-before-the-76th-session-of-the-united-nations-general-assembly/, 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34]Ryan Lucas, “The Justice Department Is Ending Its Controversial China Initiative,” NPR, February 23, 2022, 来源:https://www.npr.org/2022/02/23/1082593735/justice-department-china-initiative, 访问时间:2022年5月2日。

[35]Kurt M. Campbell and Jake Sullivan, “Competition Without Catastrophe: How America Can Both Challenge and Coexist With China,” Foreign Affairs,September 13, 2019, 来源: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competition-with-china-without-catastrophe?check_logged_in=1&utm_medium=promo_email&utm_source=lo_flows&utm_campaign=registered_user_welcome&utm_term=email_1&utm_content=20220503, 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36]Katherine Tai, “Testimony of Ambassador Katherine Tai Before the House Ways & Means Committee Hearing on the President’s 2022 Trade Policy Agenda,” March 30, 2022, 来源:https://ustr.gov/about-us/policy-offices/press-office/speeches-and-remarks/2022/march/testimony-ambassador-katherine-tai-house-ways-means-committee-hearing-presidents-2022-trade-policy, 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37]117th Congress(2021-2022), “S.1169-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 of 2021,” April 15, 2021, 来源: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7th-congress/senate-bill/1169,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38]117th Congress(2021-2022), “H.R. 4521-The America COMPETES Act of 2022,” January 25, 2022, 来源:https://www.speaker.gov/sites/speaker.house.gov/fi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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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Wang Dong, “Reluctant Rival: Beijing’s Approach to US-China Competition,” Global Asia, Vol.16 No.4, 2021, 来源:https://globalasia.org/v16no4/cover/reluctant-rival-beijings-approach-to-us-china-competition_wang-dong, 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40]Laura Silver, Christine Huang and Laura Clancy,“Negative Views of China Tied to Critical Views of ItsPolicies on Human Rights,” Pew Research Center, June 29, 2022, 来源:https://www.pewresearch.org/global/2022/06/29/negative-views-of-china-tied-to-critical-views-of-its-policies-on-human-rights/,访问时间:2022年8月7日。

[41]《外交部谈中美元首通话:中美合作,两国和世界都会受益》,人民网,2021年9月10日,来源:http://world.people.com.cn/n1/2021/0910/c1002-32223953.html,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42]《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专家学者解读中美高层战略对话》,人民网,2021年3月21日,来源:http://world.people.com.cn/n1/2021/0321/c1002-32056329.html,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43]王毅:《美国的世界观、中国观、中美关系观出现了严重偏差》,新华社,2022年5月28日,来源:http://world.people.com.cn/n1/2022/0528/c1002-32432888.html,访问时间:2022年5月29日。

[44]Wang Dong, “The Case for a New EngagementConsensus: A Chinese Vision of Global Order,” ForeignAffairs, April 15, 2021, 来源: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21-04-15/case-new-engagement-consensus,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45]同[39]。

[46]习近平:《中国永远不称霸、不扩张、不谋求势力范围》,新华社,2021年4月20日,来源:http://www.xinhuanet.com/2021-04/20/c_1127350733.htm,访问时间:2022年5月3日。

[47]Fravel, Roy, Swaine, et al., “China Is Not an Enemy,”The Washington Post, July 3, 2019, 来源: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making-china-a-us-enemy-is-counterproductive/2019/07/02/647d49d0-9bfa-11e9-b27f-ed2942f73d70_story.html, 访问时间:2022年5月16日。

[48]《习近平复信美国艾奥瓦州友人萨拉·兰蒂女士》,新华每日电讯,2022年5月25日,来源:http://mrdx.cn/content/20220525/Page04DK.htm,访问时间:2022年5月29日。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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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院选举巡礼•俄亥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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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东辰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俄亥俄州曾被视为全美选情的风向标,但自2016年以来,俄亥俄州越来越呈现出保守化趋势。依常理论之,今年的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选举本应共和党明显占优。然而由于诸多因素,今年俄亥俄州却呈现出摇摆态势,究竟结果如何,我们将在11月获得答案。

1、初选情况

共和党方面,66岁的在任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罗伯特·琼斯·波特曼(Rob Portman)不寻求连任,共和党内为“接班”展开了激烈初选。投资银行家迈克·吉本斯(Mike Gibbons)和俄亥俄州前财政部长约什·曼德尔(Josh Mandel)一度是初选领跑者,两人互有领先。但随着畅销书作家詹姆斯·戴维·万斯(J·D·Vance)获得特朗普的背书以及共和党捐款大户彼得·蒂尔(Peter Thiel)的资助,万斯开始在民调中成为领头羊。最终,有109万选民参加共和党初选,38岁的万斯赢得32%的选票当选共和党提名人。

民主党方面,49岁的第13国会选区众议员蒂姆·瑞安(Tim Ryan)自宣布参选后就成为了初选领跑者,并没有遭遇强有力的挑战者。最终,有51万选民参加民主党初选,瑞安赢得69%的选票当选民主党提名人。

2、候选人优劣势

万斯在宣布参选前并没有从政经历,但是他写作的《乡下人的悲歌》一书非常畅销,反映了白人工人阶级在全球化时代的生活。万斯成长于钢铁厂小镇,幼年时母亲曾与毒瘾抗争,自己则和祖父母生活在一起。万斯和白人工人阶级群体存在感情联系,他的个人成长经历让他能够理解白人工人阶级这一重要选民群体在全球化和身份政治时代的痛苦。同时,他也获得了蒂尔以及共和党参议院领袖麦康奈尔的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支持,使得他在自身筹款不利的情况下,仍有人替他打广告。万斯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其共和党人身份,在俄亥俄州这样一个日益保守化的州,共和党人几乎已经成为了获胜的代名词。然而,尽管如此,万斯在本次选举中却被广泛视为一个瑕疵候选人。万斯曾经发表过诸如“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不应当寻求离婚”这样的言论,他在2016年前后对特朗普的尖锐批评实际上也让他陷入和特朗普支持者之间的尴尬关系之中,这些因素导致了他在选民中的好感度只有32%,不好感度高达42%,他也因此被视为共和党在今年中期选举中所招募到的最糟糕的候选人之一。

瑞安生长在俄亥俄州东北部的工业城市奈尔斯。俄亥俄州东北部的工会力量很强大,曾多次帮助现任民主党参议员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获胜,而瑞安在该地区也有强大的吸引力。与万斯相比,瑞安是一个十足的政坛老手,他自2003年来一直担任众议员,并且以捍卫工人阶级权益著称。瑞安的筹款能力非常强,截至6月底,瑞安累计筹款2170万美元,远超万斯的350万美元,这样巨大的筹款优势给了瑞安在选民中塑造形象的机会。根据最新民调,瑞安在俄亥俄州的好感度和不好感度分别为为38%和33%,这对一个位于俄亥俄州的民主党人来说已经非常难得。瑞安的劣势主要在于其民主党身份,俄亥俄连续两次投票支持特朗普,选民呈现出持续保守化趋势,民主党人在该州的竞争力不断减弱。因而,瑞安仍旧面临苦战。

3、选举策略

在竞选中,万斯将攻击重点主要放在了文化领域,试图把瑞安和“撤资警察”这样的口号联系起来,抨击是民主党人导致了药物滥用和边境危机,并猛烈抨击新闻媒体、堕胎和色情行业。万斯曾发布广告称城市的街道被毒品和暴力所充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像瑞安这样的自由派取消了对警察的资助。万斯的策略在于将这场参议院选举变成文化战争的主战场,由于俄亥俄州未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数量众多,万斯对文化议题的运用料能产生一定的效果。

然而,万斯的竞选最为人所诟病的一点是他并不积极展开竞选活动,筹款进度非常缓慢,也不积极与选民见面。也许,万斯认为自己的共和党人身份就足以在俄亥俄获胜。不过,这样较为“懒惰”的竞选风格再加上他的失言让他难以在民调中甩开瑞安,使这场本不该胶着的选举异常胶着。

瑞安的竞选主轴聚焦于经济,瑞安多次发布广告,宣扬自己是蓝领工人权益的捍卫者。为了争夺工人阶级的选票,瑞安采取了偏向民粹主义的经济立场,试图拉近自己和特朗普的距离,强调自己在贸易问题上和特朗普的合作,抨击中国对美国工人利益的“伤害”。

在瑞安10月发布的广告中,他批评万斯对中美贸易协定的“称赞”,显示出浓厚的贸易保护色彩,试图争夺贸易问题上的主动权。在最新的广告中,瑞安强调选民不必与自己支持的候选人的观点百分之百相似,就像夫妻之间不会事事观点都一致一样。该广告在社交媒体上收获了很好的反响,体现了瑞安吸引特朗普支持者的尝试。

面对万斯的文化战争,瑞安也与一般民主党候选人的否定式应对不同。瑞安邀请警长为自己站台,还反过来给万斯贴上了不尊重执法部门和“撤资警察”的标签。瑞安并不强调自己的民主党人身份,他反对拜登取消学生债务,甚至暗示拜登不应该寻求连任。整体来看,瑞安的策略就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独立的蓝领工人捍卫者。除了自身形象塑造外,瑞安还猛烈攻击万斯在堕胎、家庭暴力等问题上的立场,并且批评万斯成人后的生活基本都远离俄亥俄,试图将万斯“非俄亥俄化”。

10月10日和17日,俄亥俄州在选前为两人举行了两场辩论。在第一场辩论中,瑞安的表现非常具有攻击性。系着红色领带的瑞安对万斯进行了激情四射的进攻。瑞安批评万斯与中国的商业联系,鼓吹自己支持为警察部门投资,讽刺万斯为了获得特朗普的支持牺牲自尊。此外,瑞安还在移民、边境、拜登是否应当连任、贸易等问题上与民主党保持距离,试图向选民证明自己的独立性。

相较而言,万斯的表现较为优雅,试图营造一个更为正面的形象。面对瑞安对他近乎“连珠炮”的攻击,万斯强调自己更关注俄亥俄人民中目前遭受的生活成本问题。万斯还宣称自己是能为华盛顿带来改变的候选人,批评瑞安在弗洛伊德事件后“抛弃”了警察。万斯过去几个月一直在被攻击,选民对他在这次辩论中的表现也并不抱过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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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俄亥俄州举行了第一场联邦参议院候选人辩论

在第二场辩论中,两人继续相互攻击。万斯批评瑞安是一个假温和派,提醒选民瑞安是一个与拜登和佩洛西有紧密联系的民主党人。瑞安直接将万斯称作骗子,攻击万斯的立场太过极端,瑞安还讥讽万斯在对待特朗普的态度上前后不一。

有趣的是,两人都炫耀与即将离任的共和党参议员波特曼的关系。瑞安强调自己和波特曼的跨党派合作,指责万斯永远不可能像波特曼那样在国会立法中寻求妥协与合作。万斯则强调自己获得了波特曼参的背书,以此向温和保守派示好。

在被问及种族替代理论时,万斯强调边境问题和移民危机无关白人和非白人,关心边境问题并不意味着自己是种族主义者。但是,万斯在辩论中批评民主党人希望用更多非法移民来摧毁美国,这实际上就是对种族替代理论的肯定。

4、结果预测

目前,有多个高质量民调公司对这场选举进行了民调测量,其中Cygnal民调显示万斯领先4%,Trafalgar民调和Data For Progress民调显示万斯领先3%,Suffolk university民调显示万斯领先2%,Marist college民调和Emerson民调显示万斯领先1%,Siena college民调显示瑞安和万斯战平。根据538网站的数据,万斯在民调中平均领先瑞安1.7%,而根据RCP网站的数据,万斯平均领先瑞安2%。

在这些民调中,瑞安在共和党选民、白人选民和独立选民表现上都较为亮眼。但是,考虑到俄亥俄州的民调经常高估民主党,瑞安的出色表现可能只是因为民调失准。此外,俄亥俄州的基本情况也在对抗瑞安。

在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在民主党+4.5%的大环境下尚能以8%的优势拿下俄亥俄,作为一个共和党人在今年的俄亥俄州全州选举中获胜是很容易的。还有一件瑞安应当感到忧虑的事,那就是同期举行的俄亥俄州长选举。在州长选举中,共和党籍州长迈克·德文(Mike DeWine)领先对手近20%,万斯可能会被德文成功带到终点线。综合来看,尽管瑞安可以说是民主党所招募到的最佳候选人,但是共和党人在今年保住此席依旧是大概率事件。

本文作者:李东辰,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研究助理,现就读于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

来源时间:2022/10/27   发布时间:2022/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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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照片看习近平的“成长”和“领导”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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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华网

2022-10-26

【编者按】2022年10月25日,新华网发表长篇通讯“新征程领路人习近平”,通讯说,“自他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10年来,中国发生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变革,经济总量从54万亿元跃至114万亿元,如期打赢脱贫攻坚战,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历史任务,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通讯还说,“作为中共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习近平肩负重任。他团结带领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实践10年前许下的中国梦诺言,大力推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领导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引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这篇通讯同时发布了20多张习近平的照片,时间顺序为从1960年代在陕北“上山下乡”,到2022年10月16日在人们大会堂做20大政治报告。本站特转载新华发布该通讯配发的照片和文字说明,以飨读者。 

这是1973年上山下乡时期,习近平(左二)在陕西省延川县。新华社发

这是1983年,时任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的习近平,临时在大街上摆桌子听取老百姓意见。新华社发

这是1989年,时任福建省宁德地委书记的习近平带领地直机关千余名干部到宁德县南漈水利工地参加清沟排障修整水渠劳动。新华社发

2012年12月30日,习近平在河北省阜平县龙泉关镇骆驼湾村看望唐荣斌老人一家。新华社记者 兰红光 摄

2013年6月3日,正在哥斯达黎加进行国事访问的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走访当地农户萨莫拉一家,与他们亲切交流。新华社发(张铎 摄)

2013年11月3日,习近平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县十八洞村苗族村民石拔三家中同一家人促膝交谈。新华社记者 兰红光 摄

2014年3月17日,习近平在河南省兰考县调研指导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时,参观焦裕禄同志纪念馆。新华社记者 李学仁 摄

2015年2月13日,习近平在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文安驿镇梁家河村看望村民,并就老区脱贫致富进行实地调研。新华社记者 兰红光 摄

2016年6月19日,习近平在贝尔格莱德参观河钢集团塞尔维亚斯梅代雷沃钢厂时,来到员工食堂同工人交流互动。新华社记者 马占成 摄

2016年7月18日,习近平在宁夏固原市西吉县将台堡向红军长征会师纪念碑敬献花篮。新华社记者 李涛 摄

2017年1月17日,习近平在瑞士达沃斯国际会议中心出席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年会开幕式,并发表题为《共担时代责任 共促全球发展》的主旨演讲。新华社记者 兰红光 摄

2018年3月17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五次全体会议。习近平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这是习近平进行宪法宣誓。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18年9月4日,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圆桌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习近平和论坛共同主席国南非总统拉马福萨分别主持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会议。新华社记者 李涛 摄

2018年11月5日,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在上海开幕。习近平出席开幕式并发表题为《共建创新包容的开放型世界经济》的主旨演讲。新华社记者 李学仁 摄

2019年11月2日,习近平在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街道古北市民中心,同参加法律草案意见建议征询会的中外居民亲切交谈,详细询问法律草案的意见征集工作情况。新华社记者 谢环驰 摄

2019年12月17日,中国第一艘国产航空母舰山东舰在海南三亚某军港交付海军。习近平出席交接入列仪式并登舰视察。这是仪式结束后,习近平登上山东舰,检阅仪仗队。新华社记者 李刚 摄

2020年1月8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总结大会在北京召开。习近平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0年3月10日,习近平专门赴湖北省武汉市考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这是习近平在东湖新城社区考察时,向在家隔离居住的居民挥手致意、表示慰问(拼版照片)。新华社记者 谢环驰 摄

2020年3月26日,习近平在北京出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应对新冠肺炎特别峰会并发表题为《携手抗疫 共克时艰》的重要讲话。新华社记者 李学仁 摄

2020年4月21日,习近平来到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老县镇,在茶园考察脱贫攻坚情况。新华社记者 燕雁 摄

2020年10月14日,习近平在广东省深圳市莲花山公园远眺特区新貌。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1年3月22日,习近平在福建省南平武夷山朱熹园,了解朱熹生平及理学研究等情况。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1年7月1日,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习近平发表重要讲话。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1年10月25日,习近平在北京出席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50周年纪念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新华社记者 李学仁 摄

2022年2月4日,北京第二十四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在国家体育场隆重举行。习近平出席开幕式并宣布本届冬奥会开幕。新华社记者 岳月伟 摄

2022年7月1日,庆祝香港回归祖国25周年大会暨香港特别行政区第六届政府就职典礼在香港会展中心隆重举行。习近平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这是习近平监誓,香港特别行政区第六任行政长官李家超宣誓就职。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2年7月13日,习近平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固原巷社区考察时,向各族群众挥手致意。新华社记者 燕雁 摄

2022年8月17日,习近平在辽宁省沈阳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考察。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2年10月16日,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习近平代表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作报告。新华社记者 鞠鹏 摄

2022年10月23日,刚刚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当选的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强、赵乐际、王沪宁、蔡奇、丁薛祥、李希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采访中共二十大的中外记者亲切见面。这是习近平向在场的中外记者挥手致意。新华社记者 庞兴雷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