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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伟:中美战略相持阶段与战役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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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仁伟  来源:政治学与国际关系论坛

[内容摘要]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是战役激化阶段和战役缓冲阶段的交替进行。本文的总体判断是中美将处于长达约30年的战略相持阶段。在这个大判断之下,美国总统更替可能导致对华政策微调,形成战役激化期和战役缓冲期的交替。我们应抓住“战役缓冲期”,推迟中美战略摊牌,争取更大的战略主动权。

[关键词] 中美关系 战略相持阶段 战役缓冲期

一、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历史由来及阶段性

“战略相持阶段”概念是毛泽东在抗日战争时期发表的《论持久战》中创造的。他提出,抗日战争包括日本的战略进攻、中国与日本的战略相持、中国的战略反攻这三个阶段。本文借用这一概念来表述中美关系的发展趋势。

与抗战时期相比,今天的中美战略相持,主要有三个区别。其一,最根本的区别是,中美战略竞争并非处于战争状态,而抗日战争的战略相持则完全是战争状态。其二,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下一个阶段并不是战略反攻阶段,也不存在战略反攻阶段。中国并没有将美国彻底打败的战略目标。其三,经过较长时期的战略相持,中美关系将进入一个共存共治的状态。所谓新型大国关系,须经过战略相持的长期竞争状态才能形成。

从学理上来说,“战略相持”应包含三个特征:一是战略相持的双方力量相对均衡。任何一方都不具有压倒性优势,才能保持“战略相持”状态。二是在较长时期内,任何一方都难以打垮对方,没有战胜和战败之分。三是双方都有强烈的制度自信,才能保持战略相持的韧性。美国确信将保持世界霸权50年以上,中国确信到2050年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即第二个百年目标。

战略相持阶段将有多长时间?大约是2021~2050年的30年时间。这不仅取决于中国实现现代化强国目标的条件,而且取决于美国与中国的力量对比变化。由于中国提出“两个百年”的目标,美国智库针对中国的长期战略方案也把时间坐标界定在2050年。美国战略智库“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发布的2020年战略报告,将中美战略竞争的时间段定为2020~2050年。另一个重要智库“2049中心”也将中美战略竞争的时间段定为2020~2050年。“2049中心”的智库名称就是以中国的第二个百年目标作为其假想对象。可见,2050年是双方的战略预期目标,这个目标定位决定了相持阶段的时间向度。在这30年内,只要双方力量对比没有发生逆转,战略竞争作为中美关系的新常态就会始终存在。

二、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三个特征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特征之一是中美力量结构的两重性。中美两国各自的两重性结构是战略相持阶段的基本特征。美国在其漫长的衰落过程中保持着相对强大的力量,中国在崛起过程中始终存在着薄弱之处。双方的这种两重性是贯穿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主轴,将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转变。

美国的两重性体现在其霸权力量和目标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20世纪70~80年代,美国与苏联并列为两个超级大国,美国的世界霸权并不完整。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霸权构成“一超多强”的“单极世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和2020年新冠疫情后美国霸权呈现衰落的轨迹,阿富汗撤军和乌克兰危机更加显示这条轨迹的存在。 美国霸权衰落是一个较长的历史过程,在这过程中美国仍然保持着国力最强国家的地位。美国在世界上仍然拥有最强的金融控制能力、科技创新能力、军事打击能力和舆论塑造能力。霸权衰落并不等于美国综合国力的衰弱。当前的国际体系,包括联合国体系、西方盟国体系和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是二战后由美国主导建立的,现在美国仍然具有决定性影响力。国际规则,特别是国际经济规则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国创制的。所谓“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实质上就是“以美国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 霸权衰落是指美国领导国际事务的地位和能力不断下降,包括国际体系的塑造权、国际规则的创制权、国际话语的主导权、国际安全的保障权以及作为世界货币的美元铸币权都在逐步削弱。在国际体系的维护、改革、创新和公共产品供给等方面,美国越来越显示出能力严重不足。特朗普时期美国破坏规则和“退群”的行为不断。拜登上台后,美国开始恢复规则并要重新主导规则。作为世界货币的美元霸权,服务于美国战略,控制他国的经济命脉,对他国任意实施经济制裁。立足于具有世界货币功能的“美元霸权”越来越服务其本国利益,作为世界货币的功能和信用正在削弱。美元霸权的衰落是美国霸权衰落的重要表现之一。

国力升降是相对不同国家之间的力量对比而呈现出来的。相对于中国21世纪以来的迅速崛起,美国的力量生长呈现相对衰落状态。但是相对于欧洲和日本,美国的力量上升明显快于它们。美、欧、日之间的实力差距进一步拉大。美国在西方盟国中仍然拥有主导能力,甚至出现美国对西方盟国的控制权有所加强的倾向。如果把美国及其盟国的综合实力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中国与美国的实力差距还是相当大的,美国作为超级大国的历史惯性还将保持很长时间。

在战略相持阶段,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和权力转移产生结构性矛盾,但是这种矛盾可以有对抗和合作的两种发展趋向。这里需要考虑几个问题:

一是在大国权力转移过程中,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是否必然产生对抗。守成国向崛起国权力转移的规模和速度是否会导致或者避免二者的全面对抗,这种权力转移是否会逆转而导致崛起国的失败;或者导致守成国的加速衰落? 二是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的力量差距缩小是否会产生极限并导致战略摊牌。中美两国分别为分量极大、规模相当的世界上第一位和第二位经济体。中国与美国的经济总量差距正在迅速缩小。在2001年中国的经济总量是美国的10%,到2022年已是美国的77%。历史上,美国可接受的第二位大国经济总量极限为美国60%的“铁律”已被打破。中国经济总量占美国比例从70%上升到100%的过程大为缩短。如果美国不能阻止中国达到或超过美国总量规模,那么美国可以接受的中国上升极限是多少,超过这个极限是否会导致二者的战略摊牌。

三是中美结构性矛盾在一定条件下可能转化为对抗性关系,在另一种条件下也可能转化为合作性关系。中国与美国存在着较大的相互依存度与利益相关性,没有一方可以完全放弃与对方的互补关系,实行所谓的“脱钩”。无论是全球性的、地区性的还是双边性的各种问题,都需要中美之间的合作而不是对抗才能得到缓解或解决。中美关系将长期处于在准对抗性和准合作性之间摆动的状态。

中美结构性矛盾体现在全球市场、两种制度和地缘政治这三大领域的战略竞争,具有对抗性、妥协性和合作性并存的特点。随着中国保持上升势头并达到与美国相平衡的状态,中美之间结构性矛盾的对抗度就会下降,对抗性就会向妥协性和合作性转变。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特征之二是国际体系转型的长期性。当代国际体系面临的转型与历史上的体系转型都不相同,过去的体系转型大多数以战争方式改变国际体系,冷战格局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两个军事集团之间的对抗性决定的。当代国际体系转型在很大程度上是非战争转型(不排除突发危机引发的战争转型),其特点是渐进性和长期性。这个特点与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长期性基本保持平行。

首先,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陷入困境。很长时期内西方在世界经济总量占80%~90%的绝对优势,现在已降至50%~60%的微弱优势。西方主导财富分配和国际事务的统治地位正在受到削弱,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制约西方经济的升降盛衰。中国占世界经济增量的1/3和发展中国家经济总量的1/3,对西方经济影响力的权重也在不断提高。

其次,由于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具有惯性,西方经济即使降至全球经济的50%以下,它依然长期处在国际体系中的中心位置。西方主导的全球治理即“西方治理”体系既不能反映新兴力量的崛起,又不能给予新兴力量足够的上升空间。西方难以接受新兴力量的理念、力量结构并与之共存,但是全球化经济又不容西方与非西方切割为两个市场体系。这就需要一个较长的相互调适过程。

再者,西方国家(包括一部分发展中国家)习惯性地接受美国领导,难以接纳一个由新兴大国主导的国际秩序。这种“美国治下的和平”的心理状态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改变。新兴大国也难以另起炉灶创建新的国际体系。只有在霸权国本身难以支撑旧的国际体系时,新的国际体系才有可能取而代之。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从1980年至今的40多年,中国始终处在融入西方主导国际体系的进程中。未来30年中国将面对美国为首的西方体系排斥中国的情况,不得不从融入为主转变为塑造和改变现有国际格局与体系的进程。这需要强大的全球治理能力和先进的全球治理理念,而这种能力和理念需要几代人的培养和推广才能得到确立。例如,“一带一路”建设遇到的能力不足问题,并不是投资建设能力不足,而是中国在世界体系内说服他国接受“一带一路”的塑造能力不足。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以及中美关系的位置互换,需要长期反复的过程才能发生质变。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特征之三是中美对抗的有限性。中美之间在战略相持阶段的对抗是有限的。中国本身并没有与美国全面对抗的意愿,这不符合中国到2050年发展战略目标的要求。美国对抗中国的能力与意志也是有限的,因为这种对抗需要美国几倍于自己的国力消耗且未必能达到目的。中美双方都存在的对抗有限性是战略相持阶段得以相对稳定的基本条件。

在特朗普执政的四年中,美国曾经试图对中国实行无底线对抗的战略。一度聚集所有资源对中国采取“全政府、全要素、全方位”的攻势,包括经济上、技术上、舆论上、部分军事上以及通过盟国、中国内部等途径的极限施压。事实证明,美国无法打垮中国,反而让美国付出过高的成本。以中美贸易战为例,特朗普对价值5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增收高额进口关税,其中92%关税负担转移到美国国内消费者和生产者身上,导致美国国内价格大幅度上升,引发通货膨胀。

美国对华技术战的后果也将是如此。美国在技术上打击中国的负面后果将逐步显示出来。美国高科技公司将失去中国市场这一最大利润来源,进而减少研发资金投入,降低其发展潜力,却刺激起中国的自主创新能力。如果美国对中国发动全面的金融战,将使美元体系受到空前动摇甚至崩溃,世界经济全面停摆,其后果远大于贸易战和技术战。

美国与中国进行全面的军事战争极为冒险。美国财力难以支持同中国打一场局部战争,遑论核大战。当下联邦债务已经高达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50%以上。如果美国与中国展开军事战,至少需将现有军费开支提高一倍以上,达到大约1.5万亿美元。如果战争持续数年,即使不发生核大战,美元信用、美国财政和美国股市将全面崩溃,军事上也难以获胜。美国要战胜中国,至少需要两倍于中国的国力、财力和军力。显然,美国没有可能动员如此庞大资源来打垮中国。

基于上述基本估计,美国总统拜登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宣称,“美国不寻求改变中国的制度,不寻求与中国打新冷战,不寻求通过强化同盟关系反对中国,不支持台湾独立”。尽管这里存在着美国说一套做一套的问题,但是毕竟是美国最高层对中美战略对抗有限性的官方认定和表述,全面对抗中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只有两种可能性才能改变中美对抗的有限性:一是中国出现颠覆性的战略错误,中断其和平崛起的进程,这种可能性概率很低;二是美国反华力量绝对主导其决策层,不计后果地对中国发动全面冷战甚至热战,这种可能性的概率也比较低。随着时间推移,中国力量将全面赶超美国,美国在无法对抗中国,只能面对现实与中国妥协时,中美战略对抗才会从有限性转变成非对抗性。

三、战略相持阶段的三个10年:力量对比持续变化

战略相持阶段的时间长度取决于双方力量对比的变化快慢。这种力量指的是包含经济、军事、外交、政治和舆论等所有因素的综合竞争力。当前中国与美国差距最大的是科技领域,科技领域决定制造业的先进性,也关系到文化和制度竞争力。科技竞争力是当代综合国力的决定性因素。中国科技发展的速度决定战略相持阶段的时间长度。在科技、军事、金融和软实力这四个领域,美国目前仍然占据优势,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在缩小,但依然明显。中国在个别领域取得突破,如华为领先的5G技术。华为在通讯技术领域达到的先进水平,未来10年左右中国企业在其他领域也能做到。最近两年中国高科技产业被美国紧逼,反而促使中国加快科技自主创新的速度。到2035年,中国的基本技术领域接近美国水平是有可能的;再到2050年在科学领域与美国并驾齐驱就有基础了。

2021年4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到2026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总量将达到美国的90%左右,2027~2028年可与美国持平。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预计,2028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总量将赶上美国。这些国际机构的评估比中国自己的评估还要乐观一些。从汇率计算来看,在2030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与美国并列是比较适中的预测。未来10年如果美国保持平均2%的年增长率,中国保持5%的增长率,到2030年,中国经济总量将赶超美国,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总量在25万亿至28万亿美元之间,这是比较适中的预期目标。尽管中国正在跨过美国打击第二位大国的警戒线,2021年至2030年的10年间仍然是中美战略竞争最激烈最危险的时期,所有矛盾的冲突点最可能在此时期集中爆发。

如果在2020~2030年第一个10年内,中国的经济总量赶上美国,2030~2040年第二个10年中国的综合国力赶上美国,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力量对比将发生决定性转变。2040~2050年的第三个10年,中国将在主要领域包括主要科技领域赶上美国。到2020年,中国的企业专利数和自然科学核心刊物的论文发表数这两项重要指标已经超过美国。更高端指标如诺贝尔奖获得数,中国还处于明显落后状态。以已有大量的创新成果和基础研究成果作为基础,中国在第三个10年在科技领域赶超美国是有希望的。 中国与美国差距最大的是软实力领域,包括各种文化载体和传播能力的“广义软实力”和“制度弹性”。美国意识形态和制度模式对他国的渗透颠覆能力几乎无处不在。促使世界各国广泛接受中国信息与文化的难度系数非常大。在今后30年的战略相持阶段中,美国将更多地利用其软实力优势,其成本与收益的性价比远远超过硬实力对抗,因此中美软实力竞争的激烈程度将超过硬实力竞争。这是一个长期趋势,美国硬实力下降得越迅速,其就越会运用软实力优势与中国对抗。

中美力量对比既有显性因素,也有隐性因素。显性因素包括军事力量、科技力量和美元力量等“看得见”因素。隐性因素主要指与软实力有关的“不容易看见”、难以用数据统计的因素,例如中国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培养与美国同等数量和同等质量的科技人才。隐性因素方面,中国的劣势也是明显的。中美文化教育差距明显。世界大学排名前10位中,有8所都是美国大学,前100位中有50所是美国大学。北大、清华目前排到世界前30位,缩短与美国顶尖大学的差距还需要较长时间。美国运用舆论战扭曲中国形象是中美隐形力量差距的关键所在。 要辩证地认识中美间力量差距,实现中美力量优势与劣势的转换。把数量增长型转变为质量增强型,即实现高质量发展。在战略相持阶段的30年里实现中国经济和国内治理的质量型转变,是中国今后30年的核心任务,这个国内发展战略问题,放在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的框架里就是国际战略问题。它决定了在战略相持阶段中能否把我们的劣势转化为优势,把战略资源转变为战略能力。

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容量是中国最大的战略优势,对战略相持阶段的中美力量对比将产生决定性影响。目前中国有14亿人口,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是1万美元,如果国内生产总值翻一倍,就变成28万亿,人均2万美元。这是在2030年大概率可以达到的目标。如果美国上升至28万亿美元,需要在2030年实现人均9万美元,其难度相当大。中国的市场潜力非常巨大,吸纳外国商品的进口能力可以转化为国际经济合作能力,商品出口能力可以转化为对外投资能力和基础设施建设能力。“一带一路”实际上就是中国国内市场潜力转化为海外市场投射能力。市场容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文化传播能力,可以转化为国际体系规则的创作能力。市场规模将决定市场规则的创制权。“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将实施西方规则、联合国规则、中国规则和当地国家规则的“四合一”全新的国际规则,而不是单一的美国规则。规则之争将是中美市场竞争和战略竞争结合的体现。

中美战略相持阶段,美国力量也存在局限性。美国力量的局限性本质上反映了美国的潜在危机。最明显的就是联邦财政危机,2022年第一季度美国联邦债务已经达到30万亿美元,是美国GDP的140%;仅联邦债务利息就要占用联邦年度预算的1/3。美国联邦债务以及美国联邦财政的巨大亏空,迫使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大量“赖账”和“打劫”,造成美国信用和形象的严重损害。美国财政几乎破产与中美战略竞争所需要的巨大支出,二者之间的差距就是美国力量的最大局限性。基辛格曾经判断美国安全的最大威胁来自于联邦债务,联邦债务越大,美国就越危险。这个警告一语中的。

当前美国经济处于三个巨大的泡沫之中:一是美国债务泡沫,二是通胀泡沫,三是美国股市泡沫。美国的通胀率已经达到8%,是近40年来最高的。乌克兰危机之后通胀率将继续上升。在2011年以来连续10年宽松货币政策刺激下,美国股市从2020年初时处于1万多点涨到3万多点。在新冠疫情严重并面临经济衰退风险的情况下,股市呈现虚假繁荣的亢奋状态。无限发行美元的后果必然是美元价值下降,美联储又大量发行货币用来购买国债。高处不胜寒的债务、股市、通胀三者叠加,一损俱损。美国当权者滥用美元的世界货币功能,试图将美国通胀在世界范围内溢出并加以消化,将美国危机转移给世界各国。在这次乌克兰危机中,美国既用SWIFT系统打击俄罗斯,又用能源涨价打击欧元,在欧、俄都被削弱后,滥用美元霸权对中国实施打击就是下一步选择。但是中国具备欧盟和俄罗斯都不拥有的超强的抗打击能力,将使美元遇到前所未有的反制,各国都将对美元霸权滥用的后果谨慎。因此,美元霸权危机是美国最大的战略局限性。

美国国内的离心倾向愈发严重,将牵制美国遏制中国的能量。最近两年,美国国内各种分裂倾向达到20世纪以来的最高点,其复杂性超过美国内战时期。严重的种族分裂和深刻的贫富分化交织在一起,凸现1%和99%的对立关系。共和党的“红州”与民主党的“蓝州”形成地区分裂,由疫情引发联邦与各州政府的央地分裂。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美国的优势是存量,它面对的问题是增量。存量越来越小,增量越来越大,这是美国在战略相持阶段中不可克服的制约。

四、抓住战役缓冲期,推迟中美战略摊牌

“战略相持阶段”概念有利于对中美关系趋势的总体把握,有利于保持战略定力,不会因为美国总统更替的政策调整而使我们追随摆动。利用阶段性的周期变化,有助于我们取得战略主动权。缓冲期的特点就是美国的战略目标和方向没有改变,中美对抗的激烈程度有所下降,双方对话、妥协和合作得到部分恢复。

假定战略相持阶段分成三个10年,每个10年至少有两任总统要换届,每一任总统上台或者下台,美国政策都会有所调整甚至是转折。在这个调整转折过程中就会出现战役阶段性的激化和缓冲,可称之为“战役激化期”和“战役缓冲期”。战略相持阶段就是在激化和缓冲的交替过程中完成的。

战略相持期的中美关系表现为较长时间的战役激化期(3~5年)和较短时间的战役缓冲期(2~3年)交替的进程。抓住战役缓冲期,是在战略相持阶段避免中美全面对抗的关键步骤。如果我们要在20~30年的时间里避免中美战略摊牌,就要抓住其中的若干个缓冲期,消化前一个激化期留下的后遗症,准备应对下一个激化期可能出现的危机。在激化期我们要针锋相对痛击来犯之敌,在缓冲期则要注意有理有利有节,保持和扩大合作内容,尽量延长缓冲期,推迟中美战略摊牌的爆发点。这就是战略相持和战役缓冲之间的辨证关系。时间在我们这边,力量转移方向对我有利。利用好缓冲期,是我们把战略相持阶段转化为战略机遇期的重要条件。 拜登上台引发第一个战役缓冲期。第一个战役激化和战役缓冲的交替周期,出现在特朗普执政和拜登上台之间的更替。2019~2020年间,拜登外交政策团队的主要成员布林肯、沙利文和坎贝尔等人在《外交事务》《外交政策》以及《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等主流媒体上发表多篇有关对华政策的文章,阐述他们执政后准备调整对华政策的基本策略。2020年底美国总统大选的激烈冲突,共和党与民主党展开你死我活的权力争夺。这些都预示拜登上台后将出现一个战役缓冲期。

拜登团队的主要成员和特朗普团队的蓬佩奥、博尔顿和班农等极右翼是有区别的,可以视为“理性打压”和“非理性反华”的区别,由此产生了“缓冲期”和“激化期”的更替。如果蓬佩奥等人在2021年后继续执政,中美关系将悬崖式下跌,可能出现战略摊牌的危险前景。相比较而言,出现一段或几段“战役缓冲期”避免持续激化、出现悬崖式下跌,客观上有利于战略相持阶段的稳定性。 然而,我们看到拜登上台后半年没有出现明显缓冲,或者缓冲程度也小于预期。其原因有三:一是特朗普设置的障碍非常之大,短期内难以消除政策惯性,华盛顿的政治气氛仍然是“反华政治正确”。二是美国两党已经形成共识,把中国定位为头号战略对手,无论哪个党上台,即使在缓冲期也不会改变这个战略定位。三是拜登团队的对华政策意识形态因素十分强烈,其精确打击的“小院高墙”策略比特朗普团队的强势反华姿态更有迷惑力和号召力。

拜登对华政策调整中增加的新策略主要有两条,一条是以规则锁定中国(即“规锁”),尽可能地把中国的国际行为锁定在“不合规”甚至是“不合法”的范围内。另一条是设立新的多边机制(即所谓“假多边”),其实质就是美国领导的、以反对中国为目标的“统一战线”。美国把多边机制的目标对准中国,是拜登上台后对华政策调整的特点之一。这与特朗普以单边主义的方式打击中国只是形式的不同。

这一轮战役缓冲期的时间可长可短。如果共和党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在参众两院都取得多数,拜登政府将提前进入“跛鸭”状态,缓冲期也难以维持。即使民主党保住国会两院,2024年就将进入总统大选年,两党竞选再度激烈,政治空气严重毒化,战役缓冲期也基本告终。所以,这一轮战役缓冲期只有1~2年的时间。到2025年新一届政府上台,中美将进入新的战役激化期,无论是共和党极右翼还是民主党建制派上台,都必然对中国展开猛烈攻击。因为距离2030年的第一个10年已经很近了,美国在总量上被中国超越的心理压力已经难以承受。

第一轮战役激化期和战役缓冲期的周期更替,为我们提供了中美关系时而激化时而缓冲的典型模板。仔细分析这个周期的内在逻辑,有助于我们揭示战略相持阶段的规律性,更有助于我们推动中美关系向健康的方向转变,有助中美两国共同承担维护和平与发展的责任。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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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三个新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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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宏宇  来源:今日头条-亚太日报


林宏宇,华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美国时间10月12日,白宫正式发布了拜登政府版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除了前言外,该报告分为5个部分,分别是:(一)美国面临的竞争形势;(二)加强美国实力;(三)如何应对全球挑战;(四)各个区域战略;(五)总体结论。报告的整体结构中规中矩,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太大新意,但如细究其表述,还是有3个地方很值得我们关注。

看点一:首次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使用“竞塑”——“竞争塑造”(Compete to shape)概念。之前拜登政府在谈到大国博弈与国际关系时,多用“竞合”——“竞争合作”(Compete and cooperate)概念,强调竞争与合作并存。这个提法的微妙变化可能说明拜登政府对外战略的主动性与进攻性在进一步增强。这个变化将对未来中美关系、美俄关系、美欧关系产生新的影响,可能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看点二:以“双轨制”(Dual-track approach)作为驱动机制,完成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3个双向平衡。即:国内与国外的平衡、对手与队友的平衡、东西地缘战略的平衡。所谓的“国内与国外的平衡”,就是如何处理好美国内政外交的关系。这正如报告所言“拜登登-哈里斯政府打破了国内政策和外交政策之间的分界线,因为我们在国内和国外的实力是密不可分的。”所谓的“对手与队友的平衡”,是指美国一方面将与任何愿意在以所谓“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框架内的国家合作,包括与美国的竞争对手的合作,同时另一方面,美国“将深化与核心民主国家的合作,建立一个强大、有弹性和相互加强的关系网,以证明民主国家能够为其人民和世界带来好处”。所谓的“东西地缘战略的平衡”,是指美国既要聚焦东面的印太地区,又要保持与西面传统的跨大西洋区域的特殊联系,以取得美国最大的国家利益。

看点三:进一步锁定中国,把中国界定为“唯一战略竞争对手”。在报告中,拜登政府把中国描述为“唯一既具有战略意图,又拥有不断增长能力来重塑国际秩序的竞争对手”。(China which is the only competitor with both the intent and, increasingly, the capability to reshape the international order)。这无疑将进一步加剧未来中美关系的对抗性,加大了未来中美关系改善的难度。在当前中美两国都处在国内政治生态的特殊敏感期,如此“高抬”中国,其战略深意耐人寻味,值得我们关注与研究。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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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报:如何解读CSIS和CNAS关于台海战争的兵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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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era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118期

本文译自牛津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博士生Samuel M. Seitz和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候选人Elliot Ji 近日发表的一篇文章,该文章详细介绍了兵棋推演的特点,分析了兵棋推演的优势及局限。该文章还试图分析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与新美国安全研究中心(CNAS)最近针对台海冲突的兵棋推演为美方提供的启示。

本篇译文由卡特中心实习生Vera翻译,点击这里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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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和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最近进行的台海战事的兵棋推演吸引了公众和中国观察家的关注。8月初,为了回应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对台湾的访问,中国开始在台湾周边进行大规模兵棋推演,这进一步加深了对兵棋推演的兴趣。尽管对兵棋推演的关注是合理的,但这也导致了对它的各种误导性评论。尽管这些评论中存在一些恶意批评,但似乎绝大多数人只是误解了什么是兵棋推演,它们是如何运作的,以及为什么要搞兵棋推演。

兵棋推演是研究战略和作战问题的一种特殊方法,它被优化为向战略家和决策者提供特定类型的信息。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兵棋推演不是预测模型,也有其固有的局限性。事实上,兵棋推演的大部分价值来源于推演的过程,而不是它们产生的特定结果。本文将通过简单介绍推演,以及概述CSIS和CNAS推演中展现的假设和发现,来消除大众对军演的困惑。

什么是兵棋推演?它们有什么好处?

兵棋推演、演习、模拟等术语在流行语中经常互换使用,但它们并非同义词。根据美国国防部的官方定义,兵棋推演是“在一个综合环境中的冲突或竞争的表现,在这个环境中,人们做出决策并对这些决策的后果作出反应”。正如Erik Lin Greenberg、Reid B.C.Pauly和Jacquelyn G.Schenider所指出的,推演有助于专家理解领导者决策,原因有四。首先,它们比其他方法更具沉浸感,使体验更加生动。其次,它们可以选择与可能参与战略决策的个人群体更相似的参与者。第三,通过团队之间的互动,它们可以更好地模拟现实世界的决策。最后,它们通过让参与者对其决策的后果负责来提高真实性。

兵棋推演独特的沉浸感和竞争性也缓解了传统调查和战争建模方法中存在的许多问题。例如,调查对象不为他们的回答承担任何后果,通常也没有提供高质量回答的动力。这一问题带来了偏差,包括受访者提供不严肃的回答,以及受访者以他们认为研究人员想要的方式回答。虽然在某些方面,兵棋推演依然是人为的,但它们更能模拟真实的赌注和真实的竞争压力,就像一场特别逼真的视频游戏或国际象棋比赛。这种高还原性提高了回应的质量,缓解了传统调查方法的问题。因为兵棋推演将许多关于战略和兵力使用决策权都留给了参与者,所以比起基于计算机的战争模拟,它们拥有更大的灵活性。

与战争模拟相比,兵棋推演还能更多地关注部队部署和战略决策,因为战争模拟仅用”数据库中嵌入的刻板印象来处理控制过程、战术和战略”。由于桌面模拟的相对简单性,它们可以更容易地进行迭代,而裁决虽然有时更简单,但也更加透明。相比之下,许多计算机模拟都存在黑箱问题,其中战斗建模隐藏在参与者难以理解的不透明代码之后。这是兵棋推演作为一种技术的真正优势:它使分析家能够观察真实的人如何应对现实的战略问题。对于观察团队来说,讨论这些问题并实时做出响应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它揭示了他们行为背后的动机以及参与者在设计方法时考虑的权衡。

对于研究人员来说,观察决策过程也可以揭示当前思维中的潜在盲点或验证某些作战概念。好的军演往往包括对中国军事理论等有深刻了解的主题专家,但有时观察更多的普通参与者如何处理问题也同样有价值,因为他们会战略方法作出更少的(或至少是不同的)假设。通常,这些新手会追求不切实际的策略,并经历灾难性的失败,但有时他们会创新新的概念,让分析师能够对自己的假设进行压力测试,并产生新的想法。

兵棋推演还拥有其他优势。首先,它们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可以进行定制以强调问题的不同方面。例如,一些推演为参与者提供了有限的选项,这可以帮助决策者思考可能的反应的二阶和三阶后果,而不会被细节所淹没。还有一些推演则更加自由,为专家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以测试和验证新概念,同时处理与战役管理相关的日常问题,如确保足够的后勤能力。设计师们迭代演习的能力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调整初始条件或活动参数,以确保研究结果对某些假设的改变是强有力的。

兵棋推演目的不是预测一场战役或战争的结果,甚至也不是了解胜利的可能性。相反,军演的目标是产生想法和概念,并评估行为的变化如何在边际上影响关键结果。Jeremy Sepinsky和Sebastian J.Bae说的很好的一句话是:“兵棋推演努力探索和提炼问题本身的基本性质,而这很少导致最终的场景或解决方案。”


兵棋推演的局限性

尽管兵棋推演提供了巨大的价值,但也有几个明显的缺点。也许最明显的是兵棋推演是合成的。虽然兵棋推演的沉浸性和细节性可能会产生更真实的行为,但这种体验仍然是人为的。因此,推演产生的结果可能无法有效地捕捉现实世界的行为。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因为兵棋推演的替代性质是该方法的基础,所以简单地重新运行演习对缓解问题的“演习化”所产生的偏差没有多大作用。例如,兵棋推演中核武器的使用比我们在现实世界中预期的更为普遍。这可能是因为在模拟环境中,使用核武器的决定缺乏现实世界的决定所带来的风险。

其次,推演受限于支持它们的假设。情景发生的年份,可用的武器系统,或围绕盟军基地权的假设,都会大大影响演习的发展和结果。虽然这对于那些试图得出适用于普遍场景的经验的推演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它确实限制了演习对特定突发事件的反应程度。

当然,只要记住推演不是预测工具,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然而,问题在于,推演必须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可能的未来才有价值。场景越是脱离现实,能得到的有用经验就越少。因此,诀窍在于创造一个可信的场景,同时记住这仅是一个可能的未来。虽然在原则上很容易,但由于推演的沉浸性,这在实践中可能是一种挑战,而这种沉浸性可以使推演对产生高质量的数据如此有价值。参与者和观察者可能会在某一特定的推演中投入大量的精力,以至于他们开始认为他们刚刚经历的例子情景是他们所面临的最有可能的情景。

这些都是严重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牵涉到各种各样的分析方法。而兵棋推演需要这些抽象和假设的简单现实,而这不等于说这种方法没有益处。首先,所有形式的防御建模都需要简化假设,无论是使用兰彻斯特方程(Lanchester equations)来预测减员率,还是穿上带传感器的背心,在野外推演中检测身体某些部位的电子“撞击”。所有这些技术都可能产生错误的结果,因为它们不能完美地复制现实世界中的战争,但它们仍然提供有用的、可操作的见解。重要的是,这个问题不是国防领域独有的。其他社会科学方法也需要满足某些假设,如果不满足这些假设,就容易产生有偏见的结论。最终,关键是要对支持推演的假设保持透明,并在不同的推演中改变相关参数以确保推演是有的放矢。


CSIS和CNAS最近的兵棋推演:近距离观察

CSIS兵棋推演的预测为2026年中美之间将爆发一场冲突,而美国将进行军事干预。最近的一场推演,即22场系列推演中的第17场,以几个关键假设开始,这些假设设定了交战方争夺或保护台湾的条件。对于这场推演,所有卷入冲突的国家只能利用2022年公开可用的军事资源。美国和中国目前都在开发和测试各种武器技术,例如隐形战略轰炸机和高超音速能力,但这场演习并没有假定这些技术在模拟冲突爆发时能够投入使用。推演还假设美国能够使用设在日本的基地,并与日本自卫队进行联合作战。此外,它假定人民解放军将投入其全部可用的两栖、海军、空军和火箭部队,并将集中一切资源执行成功登陆,而美日的干预使这一任务变得非常艰难。也许最能反映这些推演用来测试不同决策要素的假设是,美国和中国都没有考虑使用核武器。

这场推演进行了几轮,总共模拟了长达一个月的冲突。虽然计算仍在进行中,但结果表明,如果中国试图全面入侵台湾,美国仍将面临几个显著的挑战:中国人民解放军可能拥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实现某种程度的海空优势,并可能在岛上登陆相当数量的部队。然而,演习场景也揭示了解放军在尝试全面入侵时将面临的后勤挑战。这场推演突显了美国决策者面临的障碍,特别是考虑到中国的主场优势。正如一位推演参与者在推特上指出的那样,美方将重点放在最初要避免失败,而不是寻求彻底的胜利。所以美方代表往往倾向于开始时过于激进,导致在开局时就已经失去。如果美国的政策制定者要处理这样的情况,克服这种激进的偏见是一个重要的教训。

5月,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转播的CNAS演习提供了一个较短的三轮推演,它的假设与CSIS的推演略有不同。该推演也是由顶尖专家参与,设定时间为2027年。计算模拟仍然使用有关中国和美国军备的公开信息,但与CSIS的演习略有不同。CNAS演习考虑了中国在演习设定的冲突时间内可能拥有的能力,允许中国在2027年拥有更先进的装备,如轰-20隐形轰炸机(H-20 stealth bomber )。此外,任何一方都没有放弃核选项。

CNAS推演还明确强调了冲突所带来的更广泛的政治影响,而不是简单地评估战区的战术和作战考虑。例如,它强调了中国的困境,即军事上最有利的选择(先发制人地攻击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军队)是最不可取的政治结果,因为这将确保与美国发生战争。团队中的中国问题专家最终认定,北京对其军事的信心,以及避免入侵失败的政治必要性,将促使北京支持先发制人的打击选项,并对台北领导层进行有针对性的斩首攻击。

在第一轮推演中,中国队先发制人地打击了美国在日本和关岛的前沿部署部队,对台湾的第一次打击也取得了惊人的成功。这立即把美国和日本都卷入了冲突,导致了一场激烈的空战。中国随后进行军事升级,向夏威夷的指挥控制中心发射了巡航和高超音速导弹,而美国和日本则优先摧毁保卫入侵舰队的中国水面战斗人员。随后,中国向夏威夷的指挥和控制中心发射巡航导弹和高超音速导弹,导致局势升级,而美国和日本则注重消灭抵御入侵舰队的地面战斗人员。在最后一轮中,中国在该岛增兵,并进一步在美国西海岸附近进行核试验,袭击美国在阿拉斯加、夏威夷和圣地亚哥的军事目标。此时,美国已开始部署了其他海军舰艇,并开始向该岛派遣地面部队以对抗解放军登陆部队。他们认真考虑了核选项,但美国方面并没有在推演中发射核武器。

CNAS的兵棋推演提供了与CSIS推演相似的前景。它强调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持久战,并强化了中国领导人在试图武统台湾时将面临的挑战。这场推演的另一个重要含义是双方在核升级问题上面临的令人担忧的政治问题。特别是,它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双方在台湾周边的努力开始失败,双方将如何努力夺回主动权?虽然这个推演不应该被视为一种预测,但它确实警告决策者,战场上的失败可能导致一方或双方考虑横向升级,甚至使用核武器。


解读

CNAS和CSIS的兵棋推演均由经验丰富的政治学家和前军事官员主持。就技术参数和裁决结果而言,这些推演在不引入机密信息的情况下很难被超越。尽管如此,这些推演也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局限性,最重要的也许就是目前缺乏详细的信息。例如,CSIS的推演仍在进行中,因此提供详细的评论还为时过早,因其尚未获得完整的结果。随着最终结果的公布,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但这确实意味着目前的许多评论和报道都是不完整的,因为它们无法检验推演不同迭代下的准确参数和假设。

同样,推演也受到其潜在场景的限制。例如,CSIS的兵棋推演似乎在地理上局限于西太平洋,这意味着它可能提供相对较少的关于横向升级风险的见解。更广泛地说,观察人士应该牢记,所有这些都并非预测。虽然很多报道强调了诸如20艘美国军舰损失这样的统计数字,但这表明了一种错误的精确度。兵棋推演是说明性的,而不是预测性的,因此真正的重点应该是提供更普遍的教训,而不是对损失的具体估计。

最后,与其批评某些武器是否真的可以摧毁某些目标,观察者最好考虑这些推演中更广泛的战略假设。换句话说,这些推演在构建场景时必然假设台湾上空会发生战争,但这只是一个假想的场景。虽然这些推演提供了关于台湾冲突可能发展的宝贵经验,但它们不应该被解读为战争会发生的证据。

当你想成为一个聪明的兵棋推演学习者(smart consumer of wargames)时,记住后一点尤其重要。它们是众多工具中的一种,因此为了获得最佳结果,应该与其他分析方法结合使用。例如,重要的是要考虑到中国潜在的政治目标。中国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是用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全面入侵,试图在台北升起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虽然这是最直观的答案,但可能不是唯一的答案,特别是考虑到两岸统一的收益必须与入侵失败可能危及政权生存的风险相平衡。中国当然想消灭台湾政府,但政治投降即使不比战争更可取,也可能同样可取。(诚如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所言:”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的最高境界。)

对台湾关键军事和民用目标的猛烈攻击、网络和信息干预,以及封锁,都可能导致台湾在政治上投降,这构成了中国在不与美国和日本直接对抗的情况下取得的某种形式的胜利。至少,通过在不向美国开火的情况下逐步向台湾政治核心施加压力,中国获得了在国内“宣布胜利”的多重机会,以应对国内外的任何挑战。诸如此类的分析说明了兵棋推演的一个不足之处。它们可以阐明北京面临的一些突出的权衡,比如一开始就打击美国以获得战术优势,或将打击范围限制在台湾,希望美国和日本不要插手。但要准确判断中国将如何行动,不仅需要了解军事上的考虑,还需要了解其国内的制约因素、战略文化以及许多其他因素,这些都不太可能在兵棋推演中得到完全模拟。

这有几层含义。首先,分析家与观察家应该避免在真空中评估这些推演。了解台湾冲突的风险还有许多其他资源,如果将推演中的见解与其他形式的分析相结合,就会产生最佳结果。其中包括对军事平衡的净评估、关于西太平洋更广泛战略局势的学术文章、对可能的中国入侵部队构成要素的详细分析、以及更广泛的区域政治环境。

尽管如此,这些兵棋推演本身仍然具有价值。一方面,它们对于边参与边学习的参与者是非常有用的。另一方面,精心宣传的兵棋推演可以帮助塑造国内的期望,并为公众强调突出的战略考虑,同时为学术和立法辩论打下基础。它们还可以为一轨半对话(Track 1.5 dialogues)提供有效的支持,为双方的专家提供一个共同场景以引导讨论。

与此相关的是,这些兵棋推演有助于揭示美国对台战争的一些假设,从而阐明美国政策制定者和国防分析家是如何将这个问题概念化的。CSIS和CNAS举办的军事推演使非专业人士对真正的国防问题更加直观易懂。胡珀中将(Ret. Lt. Gen. Hooper)在最近一次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活动上说,多点登陆是极其困难的,上一次成功执行多点登陆还是在1950年9月15日,即美军在韩战期间的仁川登陆。然而,听到这个消息是一回事,看到它在NBC播出是另一回事。

尽管存在种种缺点,但兵棋推演仍然为政策制定者和公众提供了各种独特而有价值的好处。如果中国的专家和政策制定者关注这些推演,这可能有助于他们了解美国人对冲突的积极思考和准备程度,或许有助于劝阻他们不要冒险进行大规模军事接触。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4

旧文章ID:28538

社评:美国的新国安报告,缺乏新意却充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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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白宫12日发布了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这是每一届美国政府的规定动作,也是反映、指导在任政府内政外交的一份重要文件。但读完这份48页的文件,国际社会普遍感受到的却是强烈的不安和担忧,美国追求的“国家安全”要以其他国家的不安全为代价。如果沿着该报告给出的路径和方向,美国这个超级大国迟早会走到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对立面,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该报告的发布时间因为俄乌冲突被推迟了几个月,但我们没有从报告里看到美国对俄乌冲突根源做深刻反思,更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进一步强化了导致俄乌冲突爆发的阵营对抗及二元对立思维。更严重的是,美国把这种冷战思维加倍投射到中美关系上,“与中国的竞争贯穿了(报告)每一章”,将中国视为“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挑战”。

尽管一些美国媒体宣称这份报告“没有包含思维的重大转变”,但这实际上意味着,拜登政府未能对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激进主张作出任何修正,反而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延续甚至强化了这一误判。这是美国两党恶性竞争的一个结果,双方都把反华当成一种“选举赌注”,在相互不断加码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钻进了牛角尖。

舆论注意到,报告有一个很醒目的判断,就是声称“后冷战时代已经彻底结束”,那么,现在是一个什么时代呢?报告没有说明,只是机械地重申“不寻求冲突或新的冷战”。但报告中同时又充斥着对北约、“奥库斯”等军事联盟“成果”的吹嘘,详细罗列着联合盟友对他国展开地缘政治竞争的步骤。这让报告不寻求“新冷战”的承诺沦为廉价的赌咒发誓。

报告还将多元世界按照美国的意志,简单粗暴地划分成“民主和专制的竞争”,要在根上割断不同文明和平共处、和谐共生的可能性。这是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最清晰的冷战式表达。华盛顿的实际做法也处处显现出“露骨的零和博弈”,这让它所宣称的“负责任地管理对华竞争”充满了伪善。

冷战结束至今已有31年,但华盛顿的政治精英仍然没有学会以新的方式与别国共处,没有或者说拒绝接受并适应时代的根本变化,仍然需要通过树立“假想敌”来确定自己的坐标,并以此指引方向。好像如果没有一个“假想敌”,他们连路都不会走了。但这种做法有着巨大而危险的副作用,尤其是他们还找错了“假想敌”,甚至硬生生制造出了美国承受不起的“对手”和“敌人”。

新的国安报告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华盛顿政治精英的私心、野心,以及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华盛顿在所有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都要强调美国的“领导作用”,有抱负本无可厚非,但它要“领导”世界干什么呢?报告透露出的还是“拉一派打一派”,在这个世界制造分裂和对抗。报告中还有不少自相矛盾、逻辑混乱的内容,这反映出美国在面对真正全球性问题时的无力与无能。无论在认知还是境界格局方面,华盛顿都已经严重滞后于国际格局的复杂演变及时代需要。

为了打压遏制中国,华盛顿已经走火入魔。其实,对比中美对未来的规划,不难发现,华盛顿对未来十年的展望充满了对抗与零和思维,而中国的规划则专注于自身的发展和与国际社会的合作共赢。这是截然不同的发展思路,一个充满戾气,一个温和友善;一个四处寻找敌人,一个致力于广交朋友。究竟哪条路会更加宽广,历史自然会给出答案。

至于这份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就像一个不阴不阳的“谋”,虽然缺乏新意却充满了恶意,这对世界来说是危险的,对美国而言也是不幸的。一个心胸狭隘的美国,怎么好意思自诩“领导”世界?又如何不让国际社会充满担忧?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3

旧文章ID:28537

美新版国安战略霸权味十足,美前官员:“与中国竞争充斥每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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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可 陈子帅 陈欣 柳玉鹏  来源:环球时报

“竞赢中国和约束俄罗斯。”在当地时间12日出台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美国的霸权思维再次暴露无遗。由于俄乌爆发军事冲突,这份文件的发布被推迟数月,它声称,俄罗斯“仍然非常危险”,但中国是“唯一既有重塑国际秩序意图,也有越来越多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力量来推进这一目标的竞争对手”。在美媒看来,拜登“回归”到他上任两个多月后就确立的主题,即渲染民主国家与所谓“专制国家”之间的斗争,并将其一直以来的对华政策“系统化”:加大国内投资以提高经济和技术竞争力,更多地依赖美国的联盟网络限制中国。“我们反对固守冷战思维和零和博弈等陈旧观念,也不赞成渲染地缘冲突、大国竞争。”对于这一战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13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如是驳斥道。路透社引述美国前助理国务卿拉塞尔的观点说,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声称要建立最广泛的国家联盟以应对全球挑战,但如果不与中国合作,这将很难做到。

“决定性十年”被反复提及

《纽约时报》介绍说,对于美国每一届政府来说,《国家安全战略》既是指导原则、向盟友和对手发出的意图信号,也是美国实力的自我颂扬。

在这份48页的文件中,只有关于中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的阐述被放在单独的章节中。美国《外交政策》杂志网站12日称,该文件大致描绘了一幅如何在俄罗斯构成的短期威胁和中国带来的长期威胁之间行进的路线图。

拜登政府声称,“将优先考虑保持对中国的持久竞争优势,同时约束仍然非常危险的俄罗斯”。该文件将俄罗斯视为“自由和开放的国际体系”面对的“直接威胁”,将中国描述成“唯一既有重塑国际秩序意图,也有越来越多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力量来推进这一目标的竞争对手”。法新社解读说,美国将中国视为唯一全球竞争对手。《华尔街日报》认为,自俄乌军事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军队的“疲软”及其在国际舞台上的状况强化了中国是美国最大威胁这一观点。

“决定性十年”在这份战略文件中被反复提及。拜登在前言中写道,这份文件阐述了他的政府将如何在“决定性十年”中推进美国的关键利益。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12日称,美国已经进入“决定性十年”,面临两个基本战略挑战。第一个是“塑造未来国际秩序”的大国间竞争,第二个是应对影响全世界人民的“跨国挑战”,包括气候变化、粮食安全、传染病、恐怖主义、能源转型、通货膨胀等问题。另外,这份文件声称“未来十年是美国与中国竞争的决定性十年”。根据《纽约时报》的分析,拜登政府在《国家安全战略》中描述的大部分军事规划都是为了在太空、网络空间和海上对抗中国。

对于台湾问题,《华尔街日报》评论说,该文件对华“安抚与警告并用”,一方面表态不支持“台湾独立”,另一方面声称将维持美国抵御“任何对台诉诸武力或进行胁迫”的能力。

沙利文12日说,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主要是由变化的形势驱动。“后冷战时代已彻底结束”,文件如是描述这一点。沙利文称,中国是美国目前面临的“最大地缘政治挑战”,但“美国不寻求让竞争转变为对抗或新冷战”。“中国对全球经济至关重要,对全球共同挑战有重大影响,特别是气候变化和全球公共安全。美国和中国和平共存是可能的,可以共同分享人类进步(的成果)并为之作出贡献。”《国家安全战略》这样阐述。

“与中国竞争充斥在每一章节”

据英国《金融时报》13日报道,除了阐述地缘政治挑战,沙利文还提到这份文件的其他特点:打破外交政策和国内政策之间的分界线,以及将联盟置于这一战略的核心。美国《国防杂志》网站注意到,“与合作伙伴和盟友合作”是文件中最常见的短语之一。

《华尔街日报》认为,文件中更令北京担忧的可能是华盛顿对联盟的强调,尤其是以“新的、更深层次的合作方式”拉拢欧洲以及印太地区的盟友。美国兰德公司国防和安全专家迈克尔·马扎尔称,美国盟友或许因此能对拜登政府放宽军售、技术转让等措施以更好照顾它们的利益而抱有期待。在马扎尔看来,当拜登政府宣布未来十年是与中国竞争的关键时期时,它将不得不赶紧制定经济和投资政策,以争夺在发展中国家的影响力,并增强国防能力。

据路透社报道,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表示,经过21个月的酝酿,该战略很明显地转变为压倒性地强调与中国竞争,尽管它声称要避免仅通过战略竞争的棱镜来看待世界,但“与中国竞争(的内容)充斥在每一章节”。

“相较于拜登政府去年3月发布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此次《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中国的定位更加明确与直接,也提出了具体应对措施。”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刁大明13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外界可以将这份文件视为美国对华竞争战略的“剧本”。

刁大明强调,尽管美国在文件中声称要与中国进行所谓“负责任”的竞争,但这种“负责任”更多是遵从美国利益最大化原则,一方面在对美国有利的领域与中国进行互动与合作,另一方面在对抗领域加强管控,并在国内形成 “反华”氛围,这体现了美国长期以来“自己生病让别人吃药”的错误执念。

“什么都有,就是没说清楚”

一些美媒注意到新版《国家安全战略》的“变化”,比如曾是美国国安优先议题的中东部分被大幅缩减。《星条旗报》12日说,《国家安全战略》共提到俄罗斯71次、中国逾50次,而中东只出现11次,伊拉克和沙特未被提及。另外《外交政策》说,阿富汗问题是迄今拜登政府外交政策记录中最不光彩的一章,该国仅被提及4次。

《纽约时报》还认为,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反映出拜登采取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立场,特别是对于民主党人来说。他敦促军队加快现代化进程,并对全球化的好处持负面看法,详细描述了全球化如何助长疫情蔓延和虚假信息,并导致供应链脆弱。

不过整体而言,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的中心主题没有让密切观察拜登外交政策的人士感到意外。在路透社看来,这份文件既未出现重大思维转变,也没有引入新的重要外交政策原则,它强调了一种观点,即美国领导力是克服气候变化和威权主义崛起等“全球威胁”的关键。

在美国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协会执行董事加布里埃尔·沙因曼看来,该文件看起来像是由民主党内两个不同阵营撰写的,存在一些内部矛盾,“我怀疑是为了安抚不同的选民”。《外交政策》引述美智库史汀生中心高级研究员艾玛·阿什福德的观点说,该战略既强调美国继续在某些领域发挥领导作用的必要性,又肯定了自由国际秩序以及国际机构的重要性,而这两者之间本身就存在“真正的紧张关系”。

“惊人的精神分裂”,俄罗斯塔斯社13日称,政治学者昆西·斯坦利这样形容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这名学者表示,该文件提出雄心勃勃的承诺并表示美国要领导国际合作以解决跨国问题,但同时描述了几乎不可调和的世界竞争。给人的整体印象是,美国外交政策领导人似乎意识到合作的必要性,但面对世界分裂的趋势,他们束手无策。

“遏制俄罗斯、对抗中国、壮大中产阶层——这份文件什么都有,就是没说清楚。”《外交政策》这样评论。

面对美国咄咄逼人、不理性的竞争态势,刁大明表示,中国应该以不变应万变。他说,中方对美政策是一贯的、明确的,强调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中方一直采取对双方以及世界高度负责任的外交态度处理两国关系。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3

旧文章ID:28536

美国出台国家安全战略,摸索应对地缘政治和跨国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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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维达库斯瓦拉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本星期发布了长达48页的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文件。该文件列出了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所认为的美国面临的最严重挑战,以及他的政府计划如何在国内外应对这些挑战的措施。

这份国会要求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文件展示了拜登总统既含意识形态而又务实的准则:在他所称的“专制和民主政体之间的斗争”的世界观中,中国和俄罗斯被列为美国的地缘政治对手;而同时愿意与任何类型的国家合作,以应对大流行病、气候变化、通货膨胀和其它全球威胁。

该战略认为,在拜登所说的“决定性的十年”开始之际,存在一个狭窄的机会窗口,可以应对共同的跨国挑战;即使在当前的大国竞争中,也要促进美国的利益,并使世界走上通往更光明未来的道路。

拜登在前言中说:“美国将以我们的价值观为主导,与我们的盟友和伙伴,以及所有与我们有共同利益的人步调一致。在世界继续应对大流行病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的挥之不去影响的时候,没有哪个国家比美利坚合众国更有能力以实力和目标去发挥领导作用。”

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文件为拜登行政当局制定了一个三管齐下的计划:向国内产业、创新、教育、医疗保健和民主方面进行投资;动员同盟关系,以增强集体影响力和制定道路规则;加强美国军队的现代化。

后冷战时代的战略挑战

拜登政府确定了两个主要的战略挑战。首先是大国之间在塑造未来全球秩序方面的竞争,因为世界正在从美国是唯一霸主的后冷战时代开始过渡。第二是如何与盟友和对手合作,共同应对跨国问题,包括气候变化、粮食安全、传染病、恐怖主义、能源短缺和通货膨胀。

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说:“我们已经到达了这样的关口,我们能够、而且只需要在平等的层面上解决这样两个问题:地缘政治竞争和共同的跨国挑战。所以我们将制定一个适合目标的战略,既有我们不能忽视的竞争,也有全球合作的战略,否则我们就无法获得成功。”

沙利文周三(10月12日)在由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和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共同主办的一次活动中阐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

在这份文件中,莫斯科和北京被认定为“修正主义威权大国”,是非民主的行为体,其目标是改变全球秩序,并通过“发动或准备发动侵略战争”对国际和平与稳定构成威胁,这里指涉的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增加军力及其对台湾的威胁。中国认为台湾是一个有待统一的省份,并且不排除武力攻台的可能性。

中俄两国还被认为“积极破坏其它国家的民主政治进程,利用技术和供应链进行胁迫和压制,并输出不自由的国际秩序模式”。

在马萨诸塞州韦尔斯利学院(Wellesley College)教授全球大国政治的斯塔西·戈达德(Stacie E. Goddard)说,在指出这些行为的同时,国家安全战略也强调民主政体和专制政体可以合作。

“这份国家安全战略认为,问题不在于中国和俄罗斯不是民主政体,”戈达德告诉美国之音。“问题在于,它们正在削弱一些国际政治秩序中的一些基本规则。”

沙利文说,这些规则包括主权原则。

“许多没有民主制度的国家站在捍卫和维护《联合国宪章》的条款和原则的一边,”沙利文说。他指涉的是本周联合国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决议,反对俄罗斯吞并乌克兰。

批评人士指出,拜登政府领导全球斗争以维护对主权、领土完整和禁止通过战争攫取领土的言论,与其在当地推行的实际政策之间存在差异,尤其是在与以色列有关的政策方面。

中东研究所(Middle East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哈立德·埃尔金迪(Khaled Elgindy)说,拜登政府尚未逆转甚至都没有批评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2019年承认以色列吞并戈兰高地的决定。戈兰高地是叙利亚领土的一部分,于1967年被以色列占领,并于1981年被吞并。

“拜登政府也没有像前几任总统那样,呼吁结束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的占领,”埃尔金迪告诉美国之音。

批评人士还指出,尽管拜登政府进行了密集的游说,但是包括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OPEC)成员国在内的“欧佩克加”(OPEC+)国家仍然决定减产以提高全球石油价格,从而资助俄罗斯总统普京对乌克兰的战争。

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中东项目杰出研究员丹尼尔·夏皮罗(Daniel B. Shapiro)说,国家安全战略文件提供了合理的原则来指导美国的中东政策,从推进区域一体化,到确保伙伴和盟友的安全免受地区和外部威胁,再到支持改善人权状况,所有这些都没有过度地占用美国的资源,或者将目光从全球优先事项上移开。

夏皮罗说:“但该地区情况瞬息万变,而就在国家安全战略发布的同时,世界上发生的事件也挑战了实施这一战略的能力。”他还补充说,中东地区“使得战略文件变得碎片化,迫使政策制定者做出选择,必须在一个关键优先事项与另一个同样关键的优先事项之间,进行最痛苦的权衡。”

中国是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挑战

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文件原定于2022年2月发布的日期因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而推迟,但是拜登政府对中国的关注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国家安全战略文件强调,北京是美国“后果最为重大的挑战的地缘政治挑战”。

国家安全战略文件指出,俄罗斯是“全球破坏和不稳定的根源”,并构成“对欧洲地区安全秩序的直接和持续威胁”。它指出了其它较小的“侵略性和破坏稳定”的专制强权,即伊朗和朝鲜。但它认为,除了中国之外,其它的国家不具有“跨频谱的能力”,也就是跨越各个领域的广泛能力。

“俄罗斯的侵略行为是一个挑战,但很明显,本届行政当局仍然认为中国是美国影响力的长期问题,”戈达德说。

拜登政府表示,北京利用其“技术能力和对国际机构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为自己的威权主义模式,创造更宽松的条件,并试图塑造全球技术使用规范,使其有利于自身的利益和价值观。”

拜登政府还说,北京利用其经济实力胁迫其它国家,并且正在迅速地实现军事现代化,同时试图侵蚀美国在印太地区和世界各地的联盟关系。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承认中国“对全球经济的重要性,对美中共同的挑战,特别是气候变化和全球公共卫生具有重大影响”,并且有可能与其“和平共处,共同分享和促进人类进步”。

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周四(10月13日)发表声明,对发布拜登总统的国家安全战略表示欢迎。

他说:“在我们正视战略竞争者以及威胁性和胁迫性的行为之际,这项战略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重点列为对我们来说后果最为重大的地缘政治挑战,同时也挺身面对越来越具侵略性的俄罗斯。”

奥斯汀说,国防部将很快公布解密版的国防战略。

另一方面,众议院军事委员会首席共和党成员麦克·罗杰斯(Mike Rogers)周四发表声明,批评拜登的国家安全战略脱离现实。罗杰斯说,这部国家安全战略是基于一个他所说的“幻想世界”,觉得包括对手在内的所有国家会为了共同福祉而合作共事,但是,“悲哀的是,我们不是生活在这样的乌托邦中。”

罗杰斯众议员说:“美国有失去世界超级大国地位的真正危险。我们不能让自己再受同样那种天真的引导,那种天真几十年来让中国利用了我们国家。”

中国政府与中国人民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发布的时机,正值中国共产党为本周末开幕的全国代表大会做准备之际。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预计将在继2018年宪法修正后,获得其第三个任期。中共20大的召开,被认为是为了迎接到2049年时的“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这个所谓复兴,以及中国整体发展的各个方面,将会受到拜登政府行动的阻碍,”威尔逊中心基辛格中美研究所(Wilson Center’s Kissinger Institute on China)所长戴博(Robert Daly)说。

戴利告诉美国之音,美国政府向中国人民发出的信息是,虽然美国不会去主动地伤害他们,但华盛顿将不再在中国技术发展的关键方面提供帮助,因为中国政府对基于规则的秩序构成了威胁。

然而,这份国家安全战略刻意地将北京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PRC,而不是像以前的战略文件那样,将其称为中国。

沙利文说,美国政府打算将美中竞争的关注焦点发生中国政府的政策和战略上。他说:“对我们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不要造成美国人民与中国人民的对立。”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4

旧文章ID:28535

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就对华关税的有效性及对经济的影响等征求公众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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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星期四(10月13日)宣布对美国4年前对中国征收的关税的有效性、可能采取的其他行动以及这些行动对消费者以及美国经济的影响征求公众意见。这是该部门根据贸易法对特朗普政府时期对中国在有关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上的行为、政策和做法进行301调查后征收关税进行持续评估的一部分。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一份新闻稿中宣布征求公众意见,了解他们对美国的对华关税在实现取消中国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相关的行为、政策和做法这个目标上的有效性、美国可能采取的其他行动以及这些关税对美国经济和消费者造成的影响等问题上的看法。

该办公室说,它正在建立一个电子门户,计划于2022年11月15日对公众开放,其中将列出有关这些议题的更详细的问题,包括这些行动对美国工人、美国小企业、美国制造业、关键供应链、美国技术领先地位的影响,以及可能的关税倒置(即对商品征收的额外关税低于生产这些商品所需投入的额外关税)的问题。为了方便公众为提供意见做准备,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计划在11月1日之前列出这些问题。

2017年8月24日,美国贸易代表根据修订后的《1974年贸易法》的第301条款,对中国政府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方面的某些行为、政策和做法展开调查。在2018年4月6日发布的一份公告中,美国贸易代表确定,中国政府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方面的行为、政策和做法不合理或具有歧视性,对美国的商业活动构成负担或限制,因此可以根据有关法律采取行动。

在征求了公众意见后,当时的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分别在2018年7月6日和8月23日对年贸易额约为340亿美元和16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美国随后对这些关税名单做出了一些调整,包括对其他来自中国的产品征收关税,也将一些产品排除在关税之外。

今年5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特朗普政府2018年对中国产品征收的关税进行法定的4年审查过程。当时,该部门通告受益于这些关税的国内产业代表,这些关税可能会被终止,但他们有机会要求继续这些关税。今年9月,该办公室宣布,由于他们收到了继续这些关税的请求,这些关税没有被终止,贸易代表办公室开始对这些关税进行评估。

尽管美国有一些产业从这些关税行动中获益,但是也有不少的行业,尤其是进口商,受到这些关税的影响。一些进口商通过提高物价而将进口成本的上升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美国商界以及拜登政府内部一直都有要求取消这些关税的呼声,认为最终为关税买单的还是美国消费者。一度还有消息说拜登政府会取消某些关税。

美国贸易代表戴琪星期二在芝加哥参加全美商业经济协会(NABE)年会的一个对话时说,她知道,人们对关税有强烈的看法,尤其是对华关税。她经常被问到有关这些关税的问题,尤其是她在出访亚洲的时候,人们总是问她为什么要用这些关税继续惩罚中国。但她说,我们不要忽视美国最初征收这些关税的原因。

她说:“我只是想让大家记住:一,这些不是惩罚性关税。它们是为了使竞技场保持公平而征收的关税。这些关税的另一个方面是(对华关系)进行整体的重新校准,尤其是美中贸易关系的再平衡的必要性。这就需要对这些保持竞技场公平的关税进行战略部署。”

戴琪在对话中两次被问到,她的部门在对中国的关税进行评估时考虑的优先议题有哪些,使用的标准是什么以及何时会完成这些评估等。但她没有做出具体的回答,而是让他们继续保持关注。她说,这些评估是根据法律照章办事,在具体的评估标准方面不应当有太多的自行裁量权。

她还暗示,应从美国整个对华战略的角度来看待美中之间的贸易问题。

“在很多方面,我们与中国之间的挑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它们已经酝酿了很多年。我认为,在我们如何应对的方面,我们不应该对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感到不耐烦或过于焦虑。我认为我们必须考虑到一系列重要的战略考虑,”她说。

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4

旧文章ID:28533

英文线上讲座:2023年中美关系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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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What Will 2023 Hold for 

US-China Relations?

美国东部时间11月2日(周三)上午9点到下午1点
北京时间11月2日(周二)晚上9点到凌晨点1点

点击这里注册线上讲座
点击这里下载讲座介绍和发言人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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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2/10/14   发布时间:2022/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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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桥:美国2022年《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毫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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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2022-10-13

特朗普总统在2017年12月18日签发了《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该战略全文共68页,重点阐述了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四大支柱,即“保卫美国本土、促进美国繁荣、以实力维护和平、提升美国影响力”,强调将应对影响美国全球地位的主要挑战,包括“像中国、俄罗斯这样的修正主义国家”、地区独裁者、暴力恐怖分子及跨国恐怖组织。

2021年3月3日,拜登总统签署了《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点击这里查看《指南》英文全文),全文24页,要求美国各“部委”在制定国内国外政策时以此作为指导方针。《指南》看门见山地说,“我们面临一个民族主义高涨、民主退潮、与中国、俄罗斯和其它威权国家的角逐不断加深,而技术革命影响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的时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然而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机会。”《指南》的结论说,“眼下世界走到了一个拐点,人们在就我们世界未来的发展方向展开基本模式的辩论。我们要在这场辩论中获胜就必须证明民主还能为我们的人民谋幸福。胜利不会水到渠成。我们必须捍卫我们的民主、巩固它,更新它。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完善我们的经济基础,恢复我们在国际机构的地位,在国内和海外弘扬和宣讲我们的价值观,在推进外交的同时实现军事能力的现代化,重振让世界和让我们的人民更安全的盟国和友邦网络。没有哪个国家处在比美国更为优越的地位保证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迈进。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拥抱和守住我们经久不衰的优势,以信心和实力管理世界。如果我们这样做,并与我们的民主盟国齐心协力,我们就能从容应对任何一个挑战国家,并超越它。人心齐,我们就能再度辉煌。”

白宫新闻发言人在《指南》发布后回答记者问题时说,正式报告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发布。然而,拜登总统直到2022年10月12日才签署了自己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Jake Sullivan)说,俄乌战争导致了报告的延迟发布。这份报告48页。用路透社的话说,它“不包含思维的重大转变,也没有为拜登的外交政策引入任何重大的新准则。”

这个报告明确了美国捍卫国家安全的三件大事:首先是胜过(outcompete)中国、遏制俄罗斯;其次,建立强大的盟国体系,与盟国和其他有意愿的国家在气候和能源安全、疫情、粮食、武器控制与非核扩散,以及恐怖主义等方面共同合作;第三,在科技、网络及经贸领域成为规则的制定国。

按理说,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和对欧洲和世界局势的打击应该令其理所当然地成为美国的头号敌人,但这个报告把中国当作对美国国家安全威胁最大的国家。即使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对全球秩序而言,中国仍是后果最为重大的挑战。报告还说,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美国必须同时走好三步棋:一、做好“家庭作业“,投资和完善美国自身的创新、制造、供应链和基础设施;二、建立志同道合的联盟;三、从优势地位展开与中国竞争。如果美国希望保持其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它必须赢得与中国这个超级大国的经济和军备竞赛。

沙利文在报告发布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持有这样的意图,而且其能力越来越大,要重塑国际秩序,使国际竞争环境对向对其有利的方向倾斜,即使美国仍在致力于负责任地管控我们两国之间的竞争。他还说,美国必须处理好与中国的关系,美国不寻求将竞争转变成对抗或新冷战,与每一个国家往来会以追求双方共同利益和繁荣为先,而非沦为美中竞争的代理人战场。

沙利文还说,这份报告提出了国家安全的双轨制(dual track),即美国一边要与中国激烈竞争,一边还要跟中国及其他并不一定跟美国志同道合的国家合作应对一系列影响世界各地人民的跨国挑战,包括气候变化、粮食安全、传染病、恐怖主义、能源转型和通货膨胀。

报告还提到关于中国对台湾采取越来越强硬的行动。报告指出,台海和平稳定对区域和全球安全与繁荣至关重要,也是国际关注的焦点。美国反对任何一方当方面改变现状,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美国依然恪守基于台湾关系法,并会持续支持台湾自我防卫。

首先,《报告》了无新意,它不过是重复了拜登总统2021年3月和国务卿布林肯2022年5月对中国政策的阐述,主题是不但要与中国竞争,还要把中国击败。问题是,击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中国败北的指标又是什么?

其次,《报告》有点不合时宜。在俄罗斯在乌克兰大打出手、兼并领土并威胁要在战场使用战术核武器的时候,依然把中国当作自己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对现实视而不见,就是对中国的崛起有一种本能的、失去理性的、甚至可能是由种族主义优越感导致的恐惧。

第三,虽然报告本身和它的主要起草人都提出与中国竞争不是搞新冷战,也不要求其他国家选边站队,但美国政府的言行似乎都是要把北京逼入死胡同,让北京做出过激的反应。把美中之争的性质归纳为民主与专制之争不过是借口,华盛顿真正要做到的是在科技、经贸和军事上让北京“人仰马翻”。

最后,一个国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幸福重要支柱之一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而这份报告居然对给美中两国经济造成巨大创伤的关税问题闭口不谈。是白宫国安官员无知还是美国贸易代表有偏见?沙利文在被问到这一问题是轻描淡写地说,贸易代表办公室刚刚启动了对301关税效果的评估。

《报告》对这个世界面临的问题和挑战看得很准,对这些问题和挑战可能对美国构成的威胁也说得很透,但把解决这些问题和消除这些挑战的前提建立在战胜中国的基础上不仅不合逻辑,而且偏离现实。电子期刊《看中国》(Sinocism)的创始编辑利明璋(Bill Bishop)说,《报告》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的讲话大同小异,但没有对“击败中国”做出任何定义。换句话说,2022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不过是对付中国的工具箱,它只能让两国在脱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下附2022年「美国国家安全报告简要」英文原文(点击此处可下载报告全文):

President Biden’s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utlines how the United States will advance our vital interests and pursue a free, open, prosperous, and secure world. We will leverage all elements of our national power to outcompete our strategic competitors; tackle shared challenges; and shape the rules of the road.

The Strategy is rooted in our national interests: to protect the security of the American people, to expand economic opportunity, and to realize and defend the democratic values at the heart of the American way of life. In pursuit of these objectives, we will:

  • Invest in the underlying sources and tools of American power and influence;
  • Build the strongest possible coalition of nations to enhance our collective influence to shape the global strategic environment and to solve shared challenges; and
  • Modernize and strengthen our military so it is equipped for the era of strategic competition.

COOPERATION IN THE AGE OF COMPETITION
In the early years of this decisive decade, the terms of geopolitical competition will be set while the window of opportunity to deal with shared challenges will narrow. We cannot compete successfully to shape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unless we have an affirmative plan to tackle shared challenges, and we cannot do that unless we recognize how heightened competition affects cooperation and act accordingly.

Strategic Competition. The most pressing strategic challenge we face as we pursue a free, open, prosperous, and secure world are from powers that layer authoritarian governance with a revisionist foreign policy.

  • We will effectively compete with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which is the only competitor with both the intent and, increasingly, the capability to reshape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while constraining a dangerous Russia.
  • Strategic competition is global, but we will avoid the temptation to view the world solely through a competitive lens, and engage countries on their own terms.

Shared Challenges. While this competition is underway, people all over the world are struggling to cope with the effects of shared challenges that cross borders—whether it is climate change, food insecurity, communicable diseases, or inflation. These shared challenges are not marginal issues that are secondary to geopolitics. They are at the very core of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and must be treated as such.

  • We are building the strongest and broadest coalition of nations to enhance our collective capacity to solve these challenges and deliver for the American people and those around the world.
  • To preserve and increase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in an age of competition, we will pursue a dual-track approach. On one track, we will work with any country, including our competitors, willing to constructively address shared challenges within the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and while working to strengthen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On the other track, we will deepen cooperation with democracies at the core of our coalition, creating a latticework of strong, resilient, and mutually reinforcing relationships that prove democracies can deliver for their people and the world.

INVESTING AT HOME
The Biden-Harris Administration has broken down the dividing line between domestic and foreign policy because our strength at home and abroad are inextricably linked. The challenges of our age, from strategic competition to climate change, require us to make investments that sharpen our competitive edge and bolster our resilience.

  • Our democracy is at the core of who we are and is a continuous work in progress. Our system of government enshrines the rule of law and strives to protect the equality and dignity of all individuals. As we strive to live up to our ideals, to reckon with and remedy our shortcomings, we will inspire others around the world to do the same.
  • We are complementing the innovative power of the private sector with a modern industrial strategy that makes strategic public investments in our workforce, strategic sectors, and supply chains, especially in critical and emerging technologies.
  • A powerful U.S. military helps advance and safeguard vital U.S. national interests by backstopping diplomacy, confronting aggression, deterring conflict, projecting strength, and protecting the American people and their economic interests. We are modernizing our military, pursuing advanced technologies, and investing in our defense workforce to best position America to defend our homeland, our allies, partners, and interests overseas, and our values across the globe.

OUR ENDURING LEADERSHIP
The United States will continue to lead with strength and purpose, leveraging our national advantages and the power of our alliances and partnerships. We have a tradition of transforming both domestic and foreign challenges into opportunities to spur reform and rejuvenation at home. The idea that we should compete with major autocratic powers to shape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enjoys broad support that is bipartisan at home and deepening abroad.

  • Our alliances and partnerships around the world are our most important strategic asset that we will deepen and modernize for the benefit of our national security.
  • We place a premium on growing the connective tissue on technology, trade and security between our democratic allies and partners in the Indo-Pacific and Europe because we recognize that they are mutually reinforcing and the fates of the two regions are intertwined.
  • We are charting new economic arrangements to deepen economic engagements with our partners and shaping the rules of the road to level the playing field and enable American workers and businesses—and those of partners and allies around the world—to thrive.
  • As we deepen our partnerships around the world, we will look for more democracy, not less, to shape the future. We recognize that while autocracy is at its core brittle, democracy’s inherent capacity to transparently course-correct enables resilience and progress.

AFFIRMATIVE ENGAGEMENT
The United States is a global power with global interests; we are stronger in each region because of our engagement in the others. We are pursuing an affirmative agenda to advance peace and security and to promote prosperity in every region.

  • As an Indo-Pacific power, the United States has a vital interest in realizing a region that is open, interconnected, prosperous, secure, and resilient. We are ambitious because we know that we and our allies and partners hold a common vision for the region’s future.
  • With a relationship rooted in shared democratic values, common interests, and historic ties, the transatlantic relationship is a vital platform on which many other elements of our foreign policy are built. To effectively pursue a common global agenda, we are broadening and deepening the transatlantic bond.
  • The Western Hemisphere directly impacts the United States more than any other region so we will continue to revive and deepen those partnerships to advance economic resilience, democratic stability, and citizen security.
  • A more integrated Middle East that empowers our allies and partners will advance regional peace and prosperity, while reducing the resource demands the region makes on the United States over the long term.
  • In Africa, the dynamism, innovation, and demographic growth of the region render it central to addressing complex global problems.

欢迎来到中美芯片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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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我来告诉你一件让人为之一振的大事:美国现在正与俄罗斯和中国同时发生冲突。老话说得好:“永远不要同时与俄罗斯和中国作战。”亨利·基辛格也是这么说的。这对于保障我们的国家利益可能是必要的。但毫无疑问,我们正处于未知的水域。我只希望这不是新的“永远的战争”。

与俄罗斯的斗争是间接的,但又是明显的,不断升级,非常暴力。我们正在用智能的导弹和情报武装乌克兰人,以迫使俄罗斯人从乌克兰撤军。乌克兰人的英勇毋庸置疑,但美国和北约的支持在乌克兰战场的胜利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问问俄罗斯人就知道了。但这场战争如何结束?没有人能告诉你。

不过,今天我想重点谈谈与中国的斗争,这种斗争不太引人注目,也不发一枪一弹,因为它主要是通过在数字1和0之间切换的晶体管来进行。但它对全球力量平衡的影响,即使不是更大,也将不亚于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战争的结果。而且它和台湾的关系并不大。

这是一场关于半导体的斗争——信息时代的基础技术。设计和制造世界上最聪明的芯片的联盟,也将拥有最聪明的精确武器、最聪明的工厂和最聪明的量子计算工具,以破解几乎任何形式的加密。今天,美国及其合作伙伴处于领先地位,但中国决心迎头赶上——而我们现在决心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游戏开始了。

上周,拜登政府发布了一套新的出口法规,实际上是在对中国说:“我们认为,在逻辑芯片、存储芯片和设备方面,你们落后我们三代技术,我们将确保你们永远追赶不上。”或者,正如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用更委婉的语气所说:“鉴于某些技术的基础性质,比如先进的逻辑和存储芯片,我们必须尽可能地保持较大的领先优势”——永远。

咨询公司奥布莱特·斯通布里奇的中国和技术专家保罗·特里奥罗对英国《金融时报》表示,“美国实际上已经向中国推动本国利用高性能计算实现经济和安全收益的能力宣战。”或者就像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所说的那样,美国正在寻求“科技霸权”。

但这场战争的战线到何处为止呢?没人能够告诉你。我不想被一个日益利用技术在国内实现绝对控制,在国外投射令人可怕力量的中国所宰割。但是,如果我们现在陷入了永远拒绝中国先进技术的僵局——在气候和网络犯罪等问题上与北京合作共赢的任何希望都不复存在——在这些问题上,我们面临着共同的威胁,而且我们是仅有的两个能够发挥作用的大国——这将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中国也应该问同样的问题。

我所知道的是,拜登总统的商务部周五发布的法规在出口管制方面新施加了一个巨大障碍,将阻止中国从西方购买最先进的半导体或用于自行制造半导体的设备。

新规定还禁止任何美国工程师或科学家在未经特别批准的情况下帮助中国制造芯片,即使该美国人正在中国制造不受出口管制的设备。监管部门还加强了追踪,以确保出售给中国民用公司的美国设计芯片不会落入中国军方手中。而且,也许最具争议的是,拜登团队增加了一项“外国直接产品规则”,正如英国《金融时报》所指出的那样,该规则“首先被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用于对付中国科技集团华为”,并且“实际上禁止任何美国或非美国公司向针对的中国实体提供供应链包含美国技术的硬件或软件。”

最后这条规则很重要,因为最先进的半导体是由我称之为“复杂适应性联盟”制造的,包含从美国到欧洲再到亚洲的公司。可以这么想:AMD、高通、英特尔、苹果和英伟达所擅长设计的芯片将数十亿个晶体管更加密集地封装在一起,以产生他们所追求的处理能力。新思科技和楷登电子创建了复杂的计算机辅助设计工具和软件,芯片制造商确实使用这些工具和软件来构思他们的最新想法。应用材料公司(Applied Materials)创造和修改材料以打造芯片中的数十亿个晶体管和连接线。荷兰公司阿斯麦与其他公司合作提供光刻工具,其中包括专注于光学镜头的德国公司蔡司SMT,光刻工具使用深紫外光和极紫外光在这些设计中绘制硅晶片上的模板,这两种光的波长很短,可以在微芯片上打印极微小的设计。英特尔、泛林集团、KLA以及从韩国到日本再到台湾的公司也在这个联盟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关键是:我们越是突破物理和材料科学的极限,将更多的晶体管塞到芯片上,以获得更多的处理能力来继续推进人工智能,就越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公司或国家擅长设计和制造过程的所有步骤。你需要整个联盟。台积电之所以被认为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芯片制造商,是因为该联盟的每个成员都信任台积电不会泄露它们最私密的商业机密,然后将这些商业机密融合和利用以使整个联盟受益。

由于联盟伙伴不相信中国不会窃取他们的知识产权,北京只能试图用旧技术自己复制世界上最强阵容制造的芯片。它设法窃取了一定数量的芯片技术,包括2017年从台积电获得的28纳米技术。

直到最近,人们一直认为中国首屈一指的芯片制造商中芯国际主要卡在这个芯片级别,尽管利用拼凑一些过时的阿斯麦深紫外光刻技术,它声称已经生产了一些14纳米甚至7纳米的芯片。不过,美国专家告诉我,如果没有阿斯麦的最新技术,中国就无法精确地大规模生产这些芯片——该技术现已被禁止在中国使用。

本周我采访了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她负责监管新的芯片出口管制以及拜登政府刚刚获得的527亿美元,该资金将支持美国对下一代半导体进行更多研究,并将先进的芯片制造引进美国。雷蒙多否认新规定相当于战争行为的观点。

“美国处于一个不可持续的位置,”她在办公室告诉我。“今天,我们的先进逻辑芯片100%是从国外采购——90%来自台湾的台积电,10%来自韩国的三星。”(这确实很疯狂,但确实是真的。)

“我们没有在美国生产任何我们需要的芯片,这些芯片被用于人工智能、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卫星、我们的太空计划”——更不用说为我们的经济提供动力的无数非军事应用了。她说,最近的CHIPS法案是我们加强整个创新生态系统的“进攻性举措”,这样一来,更多最先进的芯片将在美国制造。

她说,对中国实施对先进芯片制造技术的新出口管制“是我们的防御战略。中国有军民融合战略”,北京明确表示“它打算在最先进的技术上完全自给自足”,以主导民用商业市场和21世纪的战场。“我们不能忽视中国的意图。”

因此,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盟友——以及我们各自和集体发明的所有技术——她还说,“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合乎逻辑的,以防止中国进入下一步。”美国及其盟国设计和制造“最先进的超级计算芯片,我们不希望它们落入中国手中并用于军事目的”。

雷蒙多总结道,我们的主要关注点“在于主动出击——比中国人更快地进行创新。但与此同时,我们将通过保护我们需要的东西来应对他们表现出来的越来越多的威胁。重要的是我们在有可能的时候要缓解冲突,要多往来。我们不想要冲突。但我们必须睁大眼睛保护自己”。

中国官方报纸《环球时报》社论称,这项禁令只会“增强中国科技自立自强的意志和能力”。彭博社援引一名未透露身份的中国分析师的话说,“没有和解的可能。”

欢迎来到未来……

托马斯·L·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是外交事务方面的专栏作者。他1981年加入时报,曾三次获得普利策奖。他著有七本书,包括赢得国家图书奖的《从贝鲁特到耶路撒冷》(From Beirut to Jerusalem)。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2/10/13   发布时间:2022/10/13

旧文章ID:28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