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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缉思 徐辉:中美危机行为比较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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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 徐辉  来源:《国际问题研究》1996年第1期

  冷战结束后,中美关系波折迭起,危机连连,一直未能走上平稳发展的轨道。1995年5月22日,克林顿政府宣布允许李登辉访问美国。这一损害中国主权和尊严的错误决定,又一次将中美关系推到了危险的边缘。自1989年以来,美国以中国“侵犯人权”,“违反导弹及其技术控制制度”等为由,对中国实行了多种形式的制裁。向台湾出售F-16战斗机、给对华最惠国待遇附加条件、非法搜查“银河号”货轮、美众议院通过反对中国申办奥运会的决议、阻挠中国恢复在关贸总协定的席位等等一系列举动,都伤害了中国的国家利益和民族感情。近一段时间以来,美国不少政要和新闻媒体着力渲染中国崛起造成“威胁”,宣称要“遏制”中国。

  与此同时,美国为了维护自身的安全利益和经济利益,又必须维持同中国的交往与合作。美国不得不逐步取消对华制裁,恢复同中国的高层接触和军事交流。1993年11月,江泽民主席和克林顿总统在美国西雅图实现了1989年以后中美首脑第一次正式会晤。1994年6月,克林顿宣布对华最惠国待遇问题与人权问题脱钩。自1993年9月以来,克林顿政府一直表示要奉行“全面交往”的对华政策。近年来,中美两国贸易和美国在华投资额直线上升。两国在东北亚地区安全、环境保护、扫毒、卫生等方面的合作取得了成效,科技、文化、教育领域的交流也在扩大。实际上,尽管90年代中美官方关系经常出现紧张状态,两大社会之间交往的深度和广度都超过了80年代。

  既要向中国施加高压,限制中国的国力和国际地位的提高,又要同中国保持交往和合作,这就是冷战后美国对华政策的两重性。一方面,这样一项政策有深刻的内在矛盾,在执行中表现出摇摆不定的特点;另一方面,“遏制”和“交往”两者并存。尤其内在的统一性,在执行中又表现出一定的连贯性特点。本文拟就美国对华政策的两重性作几点分析和评论。

  一

  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一直以遏制苏联为中心制订其全球战略。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使美国外交战略一下子失去了中心目标。1991年初海湾战争期间,美国以“世界领袖”自居,布什总统奢谈“建立世界新秩序”。但是,海湾战争带来的表面辉煌知识昙花一现,关于“世界新秩序”的鼓噪也很快收起。直至1993年9月克林顿政府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莱克提出“扩展战略”,冷战后的美国全球战略才算有了一个正是的名称。莱克说:“继承遏制原则的必须是一向扩展战略,即扩展世界上市场民主国家的自由共同体。”[2] 这一战略几经修改,又定名为“参与和扩展战略”,经克林顿总统本人签署,1995年2月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形式发表。

  “参与和扩展战略”中的所谓“参与”,主要指的是保持干预海外地区冲突的军事能力,维护现有的安全同盟关系;执行一套有力的经济政策,确保美国的海外市场,以促进国内经济发展。所谓“扩展”,则主要是指“自由市场民主国家共同体”的扩大。这一战略,。也是冷战后美国政府一再重申的经济、安全、人权“三大外交支柱”的另一种表述。

  从冷战时期的“遏制”到冷战后的“参与和扩展”,美国始终不变的战略目标是维护其自身利益以及建立“世界领导地位”即霸权。两者的一个重要区别,是“遏制战略”有明确的对象国即苏联,也曾经包括中国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而“参与和扩展战略”并没有把任何大国视为既定敌手。冷战后,美国公开发表的官方政策文件,都将地区冲突、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极端民族主义、国际恐怖活动、毒品泛滥、生态环境恶化、人口爆炸、粮食危机等等问题,列为对美国战略安全和经济安全的威胁。

  1995年美“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声称,今天美国“同其他大国的关系比本世纪的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富于建设性。”[3] 但是,美国人真的不要在与任何其他大国为敌吗?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小阿瑟·施莱辛格在1993年写道:“有些人说美国人需要一个敌国,以给外交政策带来焦点和连续性。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与德国为敌,然后在冷战中与苏联为敌。现在谁会被指定为敌人?有人指向日本;有人指向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到了一定时候,无疑会宣告其他潜在敌人的存在。”[4]

  事情的发展被这位历史学家不幸而言中。那些习惯于冷战思维、需要一个敌人来确定外交目标的美国人,现在已经宣布中国是现实的或潜在的敌人。美国《时代》周刊不久前发表的一篇题为《我们为何必须遏制中国》的文章,可以说是一篇以中国为敌的代表作。它公然声称一项“理性的”对华政策之需要两个基本点:一是同中国的邻国建立或加强安全关系,以遏制中国影响的扩大;二是支持吴弘达之流的“持不同政见者”,以颠覆中国政府。这篇文章还说,那位宣称美国对华政策的实质不是“遏制”而是“交往”的美国国务院负责亚太事务的高级官员,还有那位在电视台发表谈话主张打击中国政府而后又改口的美国国会领袖,都不过是自欺欺人;政治家因怕承担责任而不敢说的真话——“美国必须遏制中国”,新闻评论家替他们说出来了,道出来了。[5]

  其实,某些美国当权人物在遏制中国的问题上,只不过是比媒介有所避讳罢了。就是上述文章提到的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1995年6月也说过:“美国希望改善对华关系,然而两国变为长期敌手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美国也许不得不同其他西方国家一道,转而采取一项遏制政策。”[6]

  “遏制政策”倡导者所根据的理论前提,是中国对美国构成了“战略威胁”。冷战刚刚结束时,一些美国人曾经幻想中国会像苏联那样很快出现政局动荡,进而根本改变政治制度。这种幻象破灭之后,从美国政界、舆论界和学术界就冒出了形形色色的“中国威胁论”。

  归纳起来,可以听到美国人有关“中国威胁”的五种论据。一曰“极权威胁论”,即虽然中国在走市场经济的道路,其“极权国家”的性质并未改变。西方的一种流行论调是“民主国家之间没有根本利害冲突”,而“极权国家”是祸根。美国是反共意识形态最为根深蒂固的国家,难以容忍社会主义中国的稳固和崛起。二曰“实力地位扩张论”,即中国是一个正在兴起的地区大国,实力增强后势必要求改变现存国际秩序,不会遵守西方主导建立的国际规范;而美国是一个维护国际现状的大国。因此,无论中国内部发生何种变化,两国在利益和国际地位方面的角逐都不可避免。三曰“经济挑战论”,即中国利用其低劳动成本和高技术引进,正在向美国内市场倾销产品,同时却阻止美国产品和资本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这种结构性的贸易不平衡正对美国构成经济威胁。在这种意义上,中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发展成为“第二个日本”。此外,中国大陆同台湾、港澳的经济联系越来越紧密,并受到海外华人经济的强有力支持,这样一个“大中华”更将成为严重的经济挑战。四曰“文明冲突论”,即冷战结束后,不同宗教和文明之间的碰撞取代了意识形态冲突,中国代表的儒家文明要同伊斯兰文明联手向西方基督教文明发起攻击。五曰“邻国恐惧论”,即中国军事力量日益强大已经引起其邻国疑虑不安。美国应当同情这些较为弱小的国家,抵御中国的“扩张”。有人甚至把中国打击“台独”势力说成是对地区安全的威胁。

  本文不打算全面驳斥这些形形色色的论调,指向指出它们殊途同归,就是误导舆论,误导政策,误导两国关系,从而破坏中美关系。从一部分“中国威胁论”的鼓吹者那里,不难听出一部“新冷战” 序曲。但是,上述言论也反映了一个重要而不可回避的现实,即中美两国在面临的共同战略威胁消失以后,尚未建立起一个稳固的合作基础。在冷战后美国全球战略所关注的所有主要问题里,中国都是一个突出的因素,一个施加压力的对象。在现实国家利益、长远战略目标、意识形态、文化价值观方面,中,中美两国确实存在根本分歧。随着中国经济实力、政治影响和国防力量的增长,中国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将进一步上升,美国人对中国的疑虑也就有进一步加深的可能。从这一意义上说,美国国内要求采取对华遏制政策的声音有相当大的市场,并可能在一定的国际背景下将中美关系引向严重对抗。

  二

  克林顿政府于1993年9月提出对华“交往政策”以来,每当中美关系出现困难时,美国领导人和政府高级官员总要出面保证这项对华政策没有改变。李登辉访美造成中美关系严重滑坡后,美国政府又三番五次重申它的对华政策不是要遏制中国,而是要同中国保持“全面交往”或“建设性交往”,并且声明,同一个强大、稳定、繁荣、开放的中国保持友好关系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

  “交往政策”本身就体现了美国的两个长远战略目标。首先,在亚太地区和全球的许多问题上,美国为了自身利益需要寻求中国合作,而合作关系的首要前提是保持各个层次、各个领域的交往。1989年中国政治风波后,美国对华制裁的首项内容是停止官方高层交往,但终止制裁的第一步也是恢复高层接触。宣布实行交往政策,就是承认前段时期孤立中国、拒绝同中国高层领导人打交道的做法的失败,就是承认中国的大国地位和中国政府的权威。

  其次,美国希望通过同中国的交往来影响中国的内外政策。“交往政策”中的“交往”一词,原文含有“参与、介入”的意思。[7] 它决不仅仅显示美国政府需要通过官方谈判、互访和民间交流来密切双边关系。交往政策是表明美国政府希望它的经济、政治、文化、思想影响向中国社会的纵深渗透,以便用它倡导的那套国际规范、竞争规范来约束中国。可以说,美国增加同中国交往的目的之一是制约中国的国内和国际行为。

  在中美两国对峙的50年代和60年代,美国采取的对华政策是政治上孤立和打击、战略上包围、经济上封锁的全面遏制政策。双边交往几乎全部中断,而美国在中国国内的影响也微乎其微。今天美国的当政者十分清楚地认识到,过去那种全面遏制政策既不可取,也做不到。只有促使中国融入现存国际体系,参与中国的经济发展,保持同中国各个层次的接触,才能实现美国在中国和亚洲的长远目标。美国国务院一位官员解释说,对华“全面交往”战略要达到三个目标,一是在各个层次全力以赴地谋求美国利益,二是在中美利益一致的方面争取建立互相信任并达成协议,三是通过对话减少中美分歧。具体到经济领域,美国第一要“寻求使中国完全加入全球市场经济和贸易体系”,第二要“寻求扩大美国出口商进入中国市场的通道”。[8] 至于如何通过交往促进美国的政治目标,克林顿本人做过解释。他在1994年为美国政府将最惠国待遇同人权问题脱钩的决定做辩解时说:“我们必须以不让中国孤立的方式来追求我们在中国的人权目标。我们如果不在那里,就无法促使中国人权改观”。[9]

  美国对中国实行交往政策,并不意味着两国摩擦的减少。目前两国政府打交道的领域空前广阔,除经贸关系外,还涉及防止核扩散、军售、人权、法制建设、移民、缉毒、环境保护、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传染病防治等等,民间合作与对话的议程更是无限的。打交道的机会多了,产生摩擦的机会随之增加。打一个比喻,就是美国将增加同中国交往的齿轮,而且努力使这些齿轮咬得更紧,企图让中国的齿轮跟着美国的齿轮转动。双方的共同利益,是中美之间这些齿轮的润滑剂。但是当美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中国头上时,当然会遭到坚决抵制。只有相互尊重对方的利益和愿望,两国才能减少摩擦,增加合作领域。

  克林顿政府提出交往政策后,美国在安全、经贸、人权领域和台湾、香港、西藏等关系到中国主权的问题上,对中国施加的压力都在加大。美国在中国“复关”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上提高要价,在中国周边加紧布局造势以限制中国的影响,在国际人权讲坛上大肆攻击中国,继续向台湾出售军事装备,提高美台关系的规格,都没有受“交往政策”的约束。

  说中国的强大、稳定、繁荣和开放符合美国的利益,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基本判断,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但是,美国国内那种鼓吹遏制中国的舆论,旨在阻挠中国统一、干涉中国内政、为中国同世界经济接轨设置障碍的种种举动,显然同这一基本判断背道而驰。这种言行不一的现象,首先令人怀疑美国领导人对改善双边关系是否真有诚意,同时也说明美国政府的许多所作所为,是违背它所阐明的本国长远利益的。

  三

  冷战后的美国对华政策经历了好几年的调整,经过政府决策部门和智囊机构的反复讨论,应该说已经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基本轮廓。这项政策的主线是同中国全面交往,而不是孤立中国。美国在执行对华交往政策中,既要寻求合作以促进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和在华经济利益,又要对中国加大压力以迫使中国接受美国所倡导的国际规范和价值观。

  从发展趋势看,美国对中国实力的增长越来越感到疑虑,对中国的敌意明显增加,企图利用其超级大国的国际影响来牵制中国。美国对华政策中制约中国的因素还在扩散之中,应当引起足够的关注和警惕。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对外政策不仅受国际格局变化的影响,更是由它的国内政治和经济发展的需要决定的。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政策受前者国内因素影响的程度,主要取决于后者在前者整个对外关系中所处地位的重要性,以及两国社会交往的广度和深度。例如,冷战时期苏联在美国对外战略中处于中心地位,美国对苏政策受美国国内政治变化的影响就很大,经常称为美国国内政治辩论的主题。海地虽然是个小国,但由于近年来大批海地难民流向美国,而移民问题和黑人问题都是美国内的美感政治问题,美国对海地的政策也受到美国内因素的很大干扰。

  由于中国在冷战后美国对外战略中的地位正在上升,两国在经济、科技、文化、教育等各个领域的交往日益频繁深入,在美亚裔人口特别是华人人口迅速增加[10],美国对华政策必然受到美国国内政治、经济、社会因素越来越大的影响。在西方国家里,美国国会对政府的牵制力量大,制约机制最为完善;舆论界的相对独立性也最大。冷战结束后,美国国内政治同外交的互动作用明显增强。克林顿在当选总统之前就强调“在今日世界上,外交政策和国内政策是密不可分的”,[11]以后又多次重申这一观点。因此,要判断今后美国对华政策的走向,越来越离不开对美国国内政治制度、政治气候变化以及外交决策机制的基本分析。

  随着中美关系向纵深交往的方向发展,越来越多的美国政治机构被卷入对华政策的决策过程。从积极方面看,这将会使越来越多的美国各界人士认识到美中合作和交往对美国利益的重大意义,从而缩小孤立和遏制中国的政策主张在美国国内的市场。广泛的中美经济合作和社会交往对于加深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和相互需要其这重要的作用,在过去几年里,美国企业界人士纷纷呼吁政府无条件延长对华最惠国待遇,他们的要求得到了美国商务部、财政部负责人的支持。

  然而在短期内,美国国内政治因素对中美关系所起的作用,主要是破坏性的。查一查美国《国会记录》就可以看到,长期以来,美国国会议员对中国的攻击大大多于较为客观公正的评论,即使是在两国关系相对平稳发展的80年代中期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时期。1994年底美国中期选举后,几个有长期反华言论记录的右翼保守派议员占据了参众两院负责对外关系的重要职位。国会议员一般缺少外交知识和经验,却可以出于国内党派斗争需要或所谓个人信仰而就对外事务信口开河。国会及其下属委员会可以通过有关国际问题的种种议案,虽然未必有约束力,也不负责其实施,却对总统和行政部门产生政治压力。1994年底以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共和党占据多数的国会就通过了不少反华议案,对民主党政府的对华政策造成干扰。1996年是美国大选年,党派斗争及国会同总统政权的斗争将更趋激烈。克林顿政府被普遍认为是弱势政府,在国内反华势力压力强大时,可能因自身政治需要而牺牲对华关系的长远利益。

  当前美国国内政治向右偏转,保守势力回潮,对中美关系的消极影响也是明显的。“美国至上”的狭隘民族主义主张,在美国舆论界的国际评论报道中频频反映出来。一些保守派固守反共意识形态阵地,以攻击中国作为自己的一种政治资本。宗教右翼势力则在所谓“宗教自由”和西藏问题上作反华文章。连堕胎问题也被右翼势力用来攻击中国计划生育政策。“新孤立主义”虽是对美国推行海外扩张和干涉的一种牵制,但其所包含的贸易保护主义、排斥新移民、否定多元文化的倾向,都是将美国国内经济和社会弊病的归咎于外部世界,因此也是造成中美摩擦的现实因素和深层原因。在这种社会气氛下,不负责任地攻击中国近乎成为一种时髦,而对中国形势的客观报道,以美国长远利益为重维护对华关系的政策主张,反而难以问世或者受到压抑。

  但是,一项旨在全方位与中国为敌的政策既不符合美国国家利益,也不可能得到美国人民支持,更难以获得必要的国际支持。美国政府在把握内政和外交的关系时,要将内政放在首位;在把握冷战后美国的三大外交目标时,要将促进经济利益放在首位。在美国遭到的全球挑战中,前苏联、前南斯拉夫和中东地区的冲突迭起,吸引了美国外交的主要注意力。从客观上看,中国并不构成对美国的主要威胁。中国的周边国家和许多发达国家,都已经以明确方式表示反对遏制中国,也以实际行动加强同中国在经济和其他领域的合作。这对敌视中国的那些美国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牵制。因此,尽管美国国内不利于中美关系的因素增加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基本框架在可预见的将来不致改变。

  中国的改革开放,国力增长,政局稳定,以及基于长远国家利益考虑的正确的对外政策,是使美国无法遏制和孤立中国的最强有力的保证。中国政府一贯坚持原则,一方面同美国企业损害中国主权、统一和根本权益的行为进行坚决斗争,另一方面又为改善中美关系做出了切实的努力。江泽民主席在1993年就提出中美两国要“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1995年9月李鹏总理对美国前总统布什说:“中国愿意与美国至少保持一种正常的国家关系。如果两国能发展友好合作当然更好,但能否做到这一点完全取决于美国政府的态度。”[12]

  中美关系中挑战和机遇并存。摩擦中有合作,斗争中有妥协,紧张中有缓和,危机不断而关系不致全面破裂,是过去几年中双边关系的基本模式,也很可能成为未来双边关系的常态。但是,美国对华政策如果朝着遏制中国的方向继续滑下去,将对两国的长远利益以至世界和平、发展和稳定构成严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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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载《国际问题研究》1996年第1期。

  [2] 转引自美国《外交》,1995年1—2月号,第44页。

  [3] 美国白宫1995年2月发表的《国家安全的参与和扩展战略》,第1页。

  [4] 小阿瑟·施莱辛格:“美国在冷战后世界上的作用”,《1994年世界年鉴》,美国新泽西1993年版,第31页。

  [5] 《时代》周刊,1995年7月31日,第72页。

  [6] 转引自沈大伟:《美国与中国:一场新战?》,美国《当代史》月刊1995年9月号,第245页。

  [7] “交往政策]”的英文是policy of engagement,也有译为“接触政策”、“打交道政策”的。还有人认为,既然克林顿政府的“参与和扩展战略”中的“参与”即engagement,“交往政策”应译为“参与政策”。实际上,很难用一个中文词准确表达engagement的含义,它含有“用契约和承诺来约束”、“参加”、“卷入”、“交火”、“啮合”的意思

  [8] 美国代理国务卿彼得·汤姆森关于对华“全面交往”战略的对话,美新署华盛顿1995年3月2日电。

  [9] 克林顿:《孤立中国无助于改善人权》,《洛杉矶时报》1994年5月31日。

  [10] 据美国官方人口普查,从1980年到1990年,在美国居住的华人人口增加了一倍以上,现已达170万左右。

  [11]克林顿1992年4月1日的演讲,载美国《当今重要演讲集》,1992年5月号,第422页。

  [12] 《人民日报》1995年9月12日。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1900/1/1

旧文章ID:220

裴敏欣:中国反腐进入高风险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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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自中国新任领导人习近平在20个月前发起反腐运动以来,大多数观察家都想知道,这场运动会波及多大范围,最高能触及哪个级别。

  如今,答案终于揭晓。周二,中共宣布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内安全事务主管周永康因严重贪腐被正式立案审查。虽然有报道称,周永康去年12月就已被羁押,但直到本周之前,人们始终不清楚习近平是否会对他启动正式纪检程序。自1976年文化大革命(Cultural Revolution)结束以来,中国领导层一直奉行一条不成文规矩:现任或已退休中央政治局常委是不能动的。

  通过清理周永康这个级别的高官,习近平看上去是希望一箭三雕。对于中国人民,习近平希望能让他们确信,他正在努力清除党内腐败。对于他的对手,周永康的倒台传递出明确的警示信号:敢于挑战我的权威的人们,等待你们的是牢狱之灾(周永康是已身败名裂的前政治局委员、习近平接班的对手薄熙来的盟友)。对于所有其他人,习近平通过此事显示出,他已毫无争议地成为邓小平之后拥有最大权力的中国领导人。

  毫无疑问,习近平“打虎运动”(中国把腐败高官称为“老虎”)的最新进展会让多数中国人欢欣鼓舞。即使以中国的标准来看,周永康家族成员及其党羽涉嫌的贪腐行为都触目惊心。他的一个儿子涉嫌聚敛的财富起码价值10亿元(合1.6亿美元),据说还曾与一位最近被控谋杀和有组织犯罪的矿业大亨合伙做过生意。把周永康这个级别的“老虎”关进笼子,无疑能大大缓解民愤。

  不过,目前不那么清楚的是,中国统治阶层精英是否同样感到振奋。反腐运动也许会为习近平带来巨大人气,但对于那些习惯了津贴和特权的中国官员来说,这场运动却让他们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了。习近平的倡廉举措已令许多中国官员远离豪华酒店和高级饭馆,也不再有胆量收受昂贵礼品。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弥漫在中国官场的那种不安全感和恐惧感。在中共党内,通过贿赂得到官职和晋升、商人行贿官员赢得合同的行为十分普遍,大批中国官员深恐成为调查目标或面对更糟糕的结局。中国已有媒体指出,最近官员自杀人数呈上升趋势。

  随着周永康的倒台,习近平的反腐运动进入了一个更加微妙的阶段。

  他眼下需要做出的一个最重要决定,就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将反腐运动导向“软着陆”。迄今为止,这场运动已经让36名省部级高官和数千名级别更低的官员落马。尽管获得民众支持和树立政治权威的作用非常明显,其中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在公开“家丑”的过程中,习近平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中共内部的腐朽和分歧。媒体每天都在曝光更多官员的巧取豪夺和纵情声色,非但不能让公众对中共政权更有信心,反而可能导致人们对习近平挽救这个政权的能力丧失信心。

  一个更加危险的问题,是中共内部很可能会出现分裂。习近平的反腐运动已经在中国官员中引发了史无前例的恐惧感。在政治上,恐惧是一种力量,能让人团结起来。如果习近平的众多同僚和对手确信他们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打掉的老虎,他们的生存本能可能会促使他们挑战习近平的权威。天安门事件以来,最高领导层的团结将中共凝聚在一起,这种团结可能行将瓦解。

  如何妥善处理一头已经被俘的老虎,也不是一件易事。依照中国法律,周永康应当接受法庭审判。基于媒体目前曝光的信息,要把周永康与其家族成员和党羽的所作所为直接联系在一起,对检方而言是个很大的挑战。然而对于习近平来说,依法审判周永康并将其定罪在政治上极有必要,而且这个法律程序在开放性和公正性上都需要满足最低标准,其中哪一个环节的缺失都会引发对周永康倒台真实原因的猜测。

  对大老虎周永康的捕猎也许已经结束,但北京的政治大戏却远未终止。

  本文作者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学教授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7/30

旧文章ID:219

裴敏欣:2014年中国的三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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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财经网

  自2012年11月十八以来,中国新领导层让观察者有些摸不着门道。在政治战略上,收紧了意识形态控制,重拳打击官员腐败问题,并采取了更加民族主义的对外政策,但与此同时,也发布了不同寻常的大胆的经济改革蓝图。

  新领导层在2014年所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毫无疑问是实施经济改革方案,自11月中旬公布以来,这套方案可谓毁誉参半。乐观者指出,改革方案的宏伟目标表明了改革决心,而批评者认为改革方案太过模糊,缺少具体时间表,因此必须谨慎对待。

  为了打消怀疑,必须将口号落实为政策,将政策落实为具体的可衡量的结果。这意味着从今年开始,要实施一些只需要行政力量即可推进的改革,比如,发放民营银行执照、通过取消准入壁垒增强民营企业竞争力、利率和汇率自由化、扩大农民工在小城镇的定居权等。

  在这些措施之后,必须采取法律手段,将最关键的改革正式化。在这方面,土地改革将是最艰难的部分。新领导层的计划只是模糊地承诺提高农民财产权利,而最近的一些政府部门的表态,却表明官员们希望限制这一权利。在这样的环境下,新领导层必须让公众相信,他们决不允许既得利益阻挡变革。

  在2014年所面临的第二个重大挑战是继续其广受群众支持、但也风险极高的反腐运动。新领导层已经排除了动员群众支持其改革计划的做法,因此唯一迫使官员按其改革计划行事的办法只剩下腐败调查和起诉威胁。

  但这一战略将难以执行,其原因不仅在于腐败无处不在,也在于其严重干扰了派系和利益集团的寻租行为。牵涉到大量中国官员的反腐运动可能导致疏离、不满和执政精英间的分裂。

  新领导层面临的第三个挑战是避免与日本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中国最近划定的防空识别区包括了存在纠纷的钓鱼岛空域,此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又访问了争议重重的靖国神社,这表明已然处于四十年来最低点的中日关系可能进一步扭曲。

  2014年对新领导层和中国来说事关重大。这意味着对世界来说也事关重大。

  裴敏欣是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政府学教授,美国马歇尔基金会非专职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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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敏欣:中国威权体制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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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FT中文网

  1989年6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北京镇压了一场呼吁民主的和平运动。在我们迎来天安门事件25周年之际,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自那起事件以来中国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变化上。

  许多人可能忍不住会叹服于中国共产党的韧性,它曾经濒临垮台,但之后却领导实现了史上最大的一场经济繁荣。

  但几乎没有人会问一个问题:中共自身是如何转变的?一种普遍看法是,它娴熟地适应了天安门事件之后的种种挑战。

  中共的生存策略依赖四大支柱:强劲的经济增长,老练的压制,国家支持的民族主义,拉社会精英入伙。

  中共成功稳坐权力宝座,催生了一种名为“威权主义韧性”(authoritarian resilience)的热门理论。该理论试图解释一个问题:作为一个在天安门事件后被认定会垮台的政权,中共的一党专政体制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威权主义韧性”理论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天安门事件之后的数年是中共的黄金时代。但这种理论的信徒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作为统治机关的中共的腐化堕落。今天,人们不可能不注意到,腐败已蔓延至全党(因此也殃及整个体制)。

  讽刺的是,中共政权的溃败,恰恰源于它在其两大核心目标上取得的成功,这两大目标就是推动经济增长和打压亲民主力量。

  25年的高速经济增长创造出巨大财富,刺激了统治精英阶层对财富的掠夺。与此同时,中共压制反对力量和公民社会,为统治精英阶层的肆意掠夺创造了理想环境。

  贪腐成风是政权溃败的最明显迹象。我们已经听说了一些贪污腐败、无法无天的惊人故事,涉及中共的高官,比如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人们有理由认为“窃盗统治”(kleptocracy)已在中国生根。

  从组织层面讲,“窃盗统治”的成员将这个一党制国家的权力私有化,形成了以个人忠诚和利益交换为基础的庇护网络。从媒体的描述看,这种网络已遍布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在经济领域,手握实权的政客们、他们的家人和生意伙伴们——时常被称为“家族”——掌控了房地产、能源、电信和自然资源等利润丰厚的领域。

  国有企业已沦为输送管道,帮助这些家族廉价地(如果不是免费地)收购名义上为中国人民所有的资产。

  1989年后的窃盗统治伤害了中国人民,而它造成的破坏同样伤及中共。国家权力私有化,庇护网络篡夺中共权威,已严重损害了中共的组织完整性。中共精英阶层已变得极其玩世不恭和自私自利,以至于能够激励他们的只剩私利,而不是党的整体利益或长期存续。

  这种局面的内在机理,让人忍不住拿它与“公地悲剧”(tragedy of the commons)作比较。一切加入中共、在体制内向上攀爬的人,都有望分得一杯羹。油水丰厚的特权和中饱私囊的机会,吸引着中国社会的机会主义分子。他们的惯常做法是给自己找到庇护人。

  这些人已完全不受现已破产的毛泽东思想驱使,他们考虑的是尽快为自己在党内的政治投资谋得最大限度的回报。

  但他们只感恩自己的庇护人,对中共毫无忠诚可言。他们在思想上或许认识到,如果中共要作为中国的核心政治力量长期存在,他们就必须遵守党纪、贯彻党的政策。

  他们明白,党需要他们约束自己的行为,最多只能小贪小腐,但不能大肆掠夺。但实际上,这些现实的人再清楚不过:中共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垮台。他们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贪。如果他们在捞钱之前思前想后,可能会被别人视为傻瓜。

  天安门事件以来,上述行为逻辑——以及寄生于中国政权的两代机会主义分子——已将曾经强大的中共掏空成外强中干的巨兽。

  2012年出任新一届中共中央总书记后不久,习近平曾慨叹,苏联解体时,没有一名苏共党员挺身捍卫旧政权。我们无从知晓他说这话时的真实想法。

  我们只能猜测,在目睹了党内的腐化后,习近平肯定担心,中共可能熬不过另一起天安门事件。

  本文作者是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学教授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6/4

旧文章ID:217

裴敏欣:中国领导人必须拥抱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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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随着中共新一届领导层的亮相,许多中国和西方观察家头脑中的问题是:中共是否将允许民主化改革?

  跟以往的类似场合一样,这一次党给出的回答仍是明确的:中共无意放弃权力。在十八大开幕式上,即将离任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驱散了外界对于中共是否决心延续政治垄断地位的疑问。他提出,中国领导人“绝不会走改旗易帜的邪路”,换句话说,不会放弃一党制。

  尽管胡锦涛的表态必须得到认真对待,但也有必要记住,中共对中国的未来并不享有唯一的决定权。事实上,虽然其仍在信誓旦旦,但党目前承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前所未有的压力,要求它通过民主化改革交出权力。

  一党制变得更加不稳固的最重要迹象是,民主化辩论又回来了。知识界意识到现状不可维系,从来都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就中国而言,知识界的这种觉醒受到中国经济和社会一些强大趋势的推动。

  以支撑中共统治的中国经济表现为例。面对近来增长放缓,许多人绞尽脑汁思索个中缘由。获得最大认同的一个观点是,中央集权式裙带资本主义的“恶性肿瘤”已经四下扩散,正在扼杀中国的经济。

  中央集权式裙带资本主义是中国各类经济弊病(宏观经济失衡、歧视私营部门、监管过度、金融抑制以及创新乏力)的根源。中央集权式裙带资本主义肇始于上世纪90年代,当时中共背弃了市场化改革方向,转而把政府主导的投资行动作为增长引擎。在一段时间里,一系列一次性的有利因素,如人口结构红利(导致劳动人口相对于非劳动人口的比例较高)、全球化和信贷繁荣,带来了令世人瞩目的高增长,也掩盖了这一掠夺性制度所造成的代价。

  眼下的经济增长放缓,暴露了中央集权式裙带资本主义的阴暗面。中国各界正快速形成一种共识:今天的经济改革需要政治改革,首先是民主化改革。若不授权于民,既得利益集团(地方政府、国有企业、中央部委以及执政精英的家族)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种种特权。

  如果为了继续执政而重振经济增长的动机,尚不足以促使中国新领导层冒险启动政治改革,那么中国日益升级的各种社会紧张将迫使他们顺应形势。对社会不公、贪污腐化和环境退化感到不满的中国民众,如今比以往城市化程度更高、通过现代信息技术的联系更紧密,他们已开始在非常广泛的公共政策问题上对党发起挑战。最近因环保问题引发的多起大规模抗议活动——导致大型工业项目被取消——只不过是未来局面的先兆。天天发生500人以上的抗议活动,是显示中国社会动荡不安的又一个迹象。

  从国际经验看,中共很可能将要进入最终下台前的危机时期。自从葡萄牙1974年开始民主转型以来,全球已有大约80个国家完成了由威权体制向不同形式民主政体的转型。当然,这些转型并非都产生了高质量的民主政体。但当今一个引人瞩目的事实是,世界上只有四分之一的国家(195个国家中的48个)仍在实行威权体制。多种因素共同推动了这一政治民主化进程。就中国而言,最相关的两大因素是一党制的失败和经济发展带来的政治后果。

  一党制政权也许是威权体制中最先进的形式。但即便这类政权也无法避免灭亡。由于“逆向选择”法则(威权体制吸引机会主义者,并且由于过度官僚化和厌恶风险而产生一代比一代弱的领导人),一党制政权会通过组织结构上的腐朽而坍塌。民主政体可通过政治上的“创造性毁灭”(creative destruction)实现新陈代谢,但一党制政权做不到这一点。正因如此,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民主政体可以追溯到200多年以前,而最长的一党制政权(苏联)持续了74年。中共已执政了63年,很快就要逼近这个记录。

  现代化的政治规律也对中共不利。随着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某一给定水平(以购买力平价(PPP)衡量为约4000至6000美元),在一个不以石油业为主的经济体几乎不可能维持威权统治。按购买力平价衡量人均GDP接近8400美元的中国,已经是一个异常现象。人均GDP高于中国的威权或半威权国家,几乎都是以石油业为主的经济体。迄今中共也许逃脱了这个政治规律,但不可能无限期地这么做。

  我们在1974年以来的民主转型历史中发现一个规律:在丧失全部可信度之前主动发起变革的政权,其命运远远好于将威权进行到底的政权。对中国新一届领导人来说,这一不言而喻的教训应该是足够清楚的。

  作者为美国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学教授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2/11/19

旧文章ID:216

毛四维:美大腕劝莫迪“联美制华”

作者:毛四维  来源:共识网

  笔者最近在多个场合,包括在最新一期“一虎一席谈”电视辩论节目中,多次指出,美国和印度的决策层中确有一批人要把美印关系引向“联手制华”的方向。《印度时报》近日发表的一篇文章证实了这一点。

  9月28日,印度发行量最大的英文报纸《印度时报》发表印裔美国专家阿什雷·泰利斯(Ashley Tellis)的文章,标题是《莫迪访美成功之秘笈》。

  笔者认为,对于关心和研究中印关系和印美关系的读者和学者来说,此文必读。原因有三:

  第一,泰利斯这个人物重要。他是美印签订《民用核能合作协定》的总策划和最重要的幕后推手,曾为美驻印大使的顾问,现为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政界和学界双通;

  第二,文章的目的是向印度政府建言献策,主题是美印应“联手制华”;

  其三,文章披露了过去十来年美印关系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具有相当的史料价值。

  为此,特将原文全文译出如下,供有兴趣者参考。

  阿什雷·泰利斯:莫迪访美成功之秘笈

  纳兰德拉·莫迪访问华盛顿为美国和印度提供了一个黄金机会,两国可借此访为踯躅不前的双边关系重新定向。虽然眼下两国都有分心之事,环境并不利于取得重大突破,但双方确已下了大功夫,要打造一个富有成果的峰会。如果一切顺利,宣布在一些重要领域取得进展,诸如网络安全、防务、教育、公共卫生、能源与环境、基础设施、城镇发展、以及外空和核合作等,双边关系的持续价值将得到彰显。

  但这些成就具有变革含义吗?

  实话实说,回答恐怕是否定的。并非这些成就不重要,而是仅仅有这些并不能电激当前死气沉沉的两国关系。然而,如果莫迪能在以下三个方面获得成功,他便能从根本上重铸美印关系。

  第一,与关键的美国政客建立私人关系。如果莫迪与巴拉克·奥巴马发展起热情的私人关系,当前美印关系中的诸多挑战便能在很大程度上得以舒缓。友谊会诱使双方领导人为了对方而多走几步,从而淡化分歧。友谊还会使双方领导人愿承担风险,所谋求的政策会超出两国官员认为合适的范围。乔治·布什(小布什,译注)和奥巴马总统都曾做出过大胆的决定,因为他们都与曼莫汉·辛格总理关系默契。如果莫迪与奥巴马以及国会领袖们奠定如此关系之基础,其长期收益将是任何联合声明所不能比拟的。

  第二,为美印“战略伙伴关系”注入真正的内容。不久前,在阿塔尔·比哈里·瓦杰帕伊出任总理期间,美印关系首次得到真正的深化。

  那时,驱动双方的基本目标是,防止中国干扰世界均势,避免大局对美印不利。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真诚的对话。不幸的是,近年来再也看不到当年的那些对话了,包括罗伯特·布莱克威尔(美前驻印大使,译注,下同)与贾斯旺特·辛格(上届印人党政府外长)的对话,布拉杰什·米什拉(上届印人党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与康多莉扎·赖斯(小布什政府的国务卿)的对话,以及什亚姆·萨兰与菲利普·泽利科(分别为“民用核能合作协定”谈判的印美代表)的对话。而且,赖斯—米什拉对话的三原则(不使对方意外;不回避分歧,但私下交锋;相互支持对方重大利益)也萎缩了。毫不奇怪,美印双边关系随之疲软,因为双方都无法依赖对方去实现他们的共同目标。

  现在,美国许多政策制定者深感困惑,不知与印度的“战略伙伴关系”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一个松散对话的阶段之后,莫迪访美将是一个极好机会,可向“战略伙伴关系”注入实质内涵。双方须真诚对话,讨论寻求一个什么样的双边关系,以及相互之间的义务,而不是重复那些关于民主和共同价值观的陈词滥调。毫不夸张地说,重建美印关系在此一举。如果双方对战略伙伴关系的含义拥有共识,其他所有将顺理成章。反之,双方在芸芸小事上所做的任何努力,都不会使双边关系为之改观。

  第三,寻求美国民间力量来支持印度复兴。在莫迪至今打过交道的国家中,美国有一点全然不同,那就是美国的公共政策事实上是由非政府机构决定的。对印度而言,最重要的私人机构恐怕莫过于工商界了。这里是资金、技术和最佳管理的源泉,而这些正是印度为实现其发展目标所需要的。

  华盛顿无法强迫工商界向印度投资,但是,只要经济环境良好,私人资本会蜂拥而至。莫迪迄今为止为改善投资环境所做的努力是必需的,但还不充分。劝说外国投资者来印度安营扎寨,去除批准投资的程序性障碍,只是重要的起步。如果没有广泛实行经济自由化的政策大改变,美国工商界仍将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当前国际经济正持续向好,许多地方将与印度竞争美国投资。印度想要有竞争力,就必须承诺更有利的政策环境,更为清廉的营商环境,以及合理的管理机制。但遗憾的是,莫迪政府的第一个预算并没使美国工商界相信,在印度彩虹的尽头你可以找到那些美好的事物。此次他将有机会与工业巨子们面对面交流。如果他能令人信服,并在国内政治中坚持下去,他将在美国民间赢得一个重要的盟友。

  能否在这三个方面获得成功,将关系莫迪此访的成果是平淡无奇,还是开创新局面。为振兴近年来失去了势头的美印关系,在所有这三个方面都取得成功是必须的。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9/30

旧文章ID:215

刘德林:美国打击极端组织的极端心理

作者:刘德林  来源:共识网

  近日,美国对叙利亚境内的极端组织进行了空隙,美国国防部指出在打击之前通过联合国知会了叙利亚,但是并没有与叙利亚军事部门合作,这无疑突显了美国空中打击叙境内极端组织是美军蓄谋已久。

  美国为何选择这个节点上发动对叙境内极端组织的打击,看起来是伊拉克境内极端组织过于强大,引起中东局势不安造成的,实际上可以说这是美国借口极端组织这一口实,对叙利亚发动攻击的一个目的。正如美国曾经借口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进攻伊拉克一样,极端组织成了美国打击叙利亚的一个借口。两年前,叙利亚反政府武装与巴沙尔政权斗争激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曾经蠢蠢欲动,已经箭在弦上。但是由于中国和俄罗斯两个大国的联手抵制,让美国最终选择了收手,这好比一口痰已经到喉咙了,还是被硬生生的压下去了,美国显得颜面扫地。

  接着乌克兰问题上,俄罗斯咄咄逼人,兵不血刃拿下了克里米亚,造成了乌克兰多米诺骨牌效应,至今东部两个州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战火纷飞,而俄罗斯对美国及欧洲的反应置若罔闻,俄罗斯军队究竟有么有进入乌克兰作战,东部民间武装中有么有俄罗斯的军人,还有马来西亚马航MH17重大事故等一些列谜团,不能不看出俄罗斯在处理乌克兰问题上的强硬与不屑。俄罗斯不惧美国与欧洲的制裁,背后有中国的大力相助,虽然中国没有直接声明对俄罗斯的支持,但是中国提高对俄罗斯的天然气采购和贸易,等于支持了俄罗斯抗拒西方国家的制裁,而且俄罗斯控制了欧洲国家过冬的温度计——天然气,这让欧洲国家投鼠忌器。

  美国在联合欧洲盟友共同对付俄罗斯的道路上收效甚微,而且显得力不从心,并且在制裁俄罗斯问题上,美国与欧洲朋友也是貌合神离,因此美国除了发表了几句大话之外,俄罗斯对美国的制裁基本上没有放在心上,我行我素。

  美国为了找回世界老大的感觉和地位,加紧了对极端组织的打击,一方面找回在乌克兰问题上受挫的颜面,另一方面借以除掉叙利亚巴沙尔政权,这也是对俄罗斯与中国的报复。干掉巴沙尔政权是美国一直的目的,也是美国中东路线图的一个步骤。因此美国在打击叙境内极端组织过程中可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加大了对叙境内油田以及军事目标的攻击,下一步甚至可能出现对叙境内政府和新闻媒体的攻击。

  美国把战线转移到中东,借以给乌克兰当局解决东部问题提供契机,美国欲把俄罗斯的视线吸引到中东,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内与俄罗斯较量,找回在乌克兰问题上的丢分。美国同时鼓动亚洲的盟友日本和菲律宾加紧对中国的进逼与挑衅,以使中国无暇顾及中东问题,让俄罗斯与美国在叙利亚单挑。

  美国这样做目的,一方面为了找回颜面,巩固盟友,另一方面为了刺激美国经济;世界经济尤其是西方世界尤处于疲软状态,美国经济更是乏力,美国迫切需要战争来拉动经济,因此美国不惜挑起世界范围内的争端,让美国经济发动机重新启动,这是美国打击极端组织的极端心理所在。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3

旧文章ID:214

【麦当劳在俄罗斯近半餐厅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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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财经  来源:新浪微博

俄消费者权益保护部门正在对俄各地区的200多家麦当劳餐厅检查,9家麦当劳餐厅由于卫生质量被关闭。目前,麦当劳在俄80多个城市开设450家餐厅,雇用3.7万余名员工。根据麦当劳2013年的数据,俄罗斯是北美地区以外七大主要市场之一。(新浪)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20

旧文章ID:213

【中美生活习惯20个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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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评论通讯社  来源:新浪微博

移民美国,就意味着要彻底的融入美国社会,受中西方文化的影响,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差别较大。 我们在移民之前都应该有个初步的了解,下面我们就来看一下中美生活习惯对比。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20

旧文章ID:212

【杨洁篪:欢迎奥巴马赴华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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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外交小灵通  来源:新浪微博

杨洁篪18日在波士顿同美国务卿克里举行会谈。克里表示,美方愿同中方一道,加强沟通对话合作,超越不同和分歧,不断充实美中新型大国关系内涵。奥巴马总统非常重视下个月对中国的访问。美方愿同中方配合,推动这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取得成功。

来源时间:2014/10/20   发布时间:2014/10/20

旧文章ID: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