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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林远:如何看待中国周边海洋争端中的美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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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全林远  来源:凤凰大学问

  演讲人:全林远(国防大学教授,全军国防经济研究中心常务理事)

  主题:中国与周边国家海权争议述论

  时间:8月28日

  主办:凤凰网大学问

  【编者按】中国四个近海海域的面积有300多万平方公里,主海岸线的长度有18000多公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经济发展资源,潜力极其巨大,海洋国土对中国非常重要。8月28日,国防大学教授全林远在演讲中深入分析了中国海洋争端的形势,他认为,中国东海、南海的海洋争端,美国身影一直存在。中国需要适时调整海军战略,逐步增强远海作战能力。在海军建设方面做到三点:大投入,高技术,厚积淀。

  中国压力

  中国是一个陆海双向的大国,东边面临着浩瀚的太平洋,西面深入欧亚大陆的腹地。从地缘安全环境讲,中国的地缘战略环境是世界大国中最具挑战性的。例如与美国比,美国是大国中地缘战略环境最好的国家,东西是两个大洋,南北边是墨西哥和加拿大。而中国,虽然国土面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但是中国的邻国最多,而且强邻多,争议多,所以中国的地缘环境极为复杂多变,安全压力非常大。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看,中国四个近海海域——领海加上专属经济区的面积有300多万平方公里,主海岸线的长度有18000多公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经济发展资源,潜力极其巨大,海洋国土对中国的未来发展而言,极其重要。

  从军事安全角度看,中国的边缘海域被第一、第二岛链阻隔,与太平洋是隔开的,构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长弧形海洋地带。从地缘战略讲,这对中国是不利的,增加了我们进入大洋的阻力和困难。从当前态势看,这种地缘态势正是美国依据边缘地带理论,最关注的、最要控制的地缘要点。实际上,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布阵,正是发挥他的地缘优势,依托两个岛链进行战略布势。

  美国身影

  要说明一点,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战略布势是一个守势布阵,不是一个攻势布阵,因而也没必要做过度解读;第一美国没有能力灭亡中国,第二没有打算灭亡中国;其主要战略目的:防范中国对美国利益的可能侵害,打压中国的发展势头,阻滞中国的崛起进程;这给中国的安全与发展造成了很大压力。

  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布阵,以倒品字形的三个基地群来部署。第一个是以横须贺为核心的四十多个海空军基地组成的基地群,中国台湾在其中发挥重要支撑作用。第二个是以新加坡、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十几个海空军基地组成的基地群。再一个是以关岛海空军基地为核心的基地群。三个基地群共同构成针对中国的军事战略布势,而且美国部署的战略在不断调整。二战结束初期,它在西太平洋实施的是“登陆控制”的战略,1945年至1949年在上海、青岛等地都有驻军。国民党败退台湾后,美国由登岸控制转变为“离岸制衡”战略,逐步形成上述三个针对中国的基地群。当前,随着中国的发展壮大,美国正在由离岸制衡向“远岸制衡”战略转变;重点加强关岛海空军基地建设;近期报纸不断报道,美国恢复在澳大利亚达尔文港的驻军;这一系列动作,皆是为加强二岛链的美军作战能力,加大针对中国的战略防御纵深。

  从美国的军事布阵我们也能看到为什么这个区域非常不平静,实际上,在这一区域发生的各类海洋争端事件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美国的影子。挑起海争他才能介入,挑起海争他才能重返,挑起海争他才能控制。所以从西太平洋的美军布阵我们知道,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这也是为什么西太平洋最近如此不太平。

  从中国周边的海洋争端看,大家关注更大的是钓鱼岛。钓鱼岛争议点有两个,第一个是岛礁主权归属争议,一个是海洋权益争议。钓鱼岛的归属应当说本来没有更大的争议,因为美国人自己最近拍了一个影响挺大的一个片子,都说钓鱼岛是中国的。美国的战略谋划应当说是非常厉害的,钓鱼岛问题,从一定程度上说,就是美国做的一个局。二战刚结束,美国曾打算让中国托管钓鱼岛和冲绳群岛,但那时蒋介石忙着打内战,顾不上。到国民党败退台湾后的1950年旧金山和会的时候,钓鱼岛美国不让国民党托管了,而声称让联合国托管,实际是美国控制,因为他怕两岸统一后钓鱼岛回到中共手上。1970年代,中美要改善关系了,他又紧张了,觉得这又是麻烦事儿,就把管理权给日本了。为什么连马英九的博士论文写的都是钓鱼岛问题,中国台湾也是对此很不满意。虽然现在关于钓鱼岛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我个人认为,其实质就是美国人长期谋划、日本积极参与、让中国陷于其中的战略棋局。

  从世界各国的历史经验来说,主权争议基本上很难用和平方式解决,但是海洋权益争议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根据国际海洋法公约大陆架法条,我们认为中国的海洋专属经济区边界线应是冲绳海沟,但是日本人坚持按中间线划分。双方主张差异巨大,所以和日本谈不成。在实际运作中,我们在处理海洋权益争议方面是非常克制的,虽然我们不承认中间线,担我们在东海开的七个油气田都在中间线我方一侧,未越过中间线体现出非常克制,即使这样日本仍阻挠我东海油气田的开发生产。所以我个人判断,东海海洋权益谈判也很难有结果。2012年日本不听我方多次劝阻,执意将钓鱼岛国有化,是极其严重的挑衅行为;因为它首先打破了中日建交时达成的默契,也就同时否定了我方继续遵守的义务了,在此问题上我方后发制人是理所当然。

  南海方向,依据南海U型线我国主权和海洋权益声索的面积近200万平方公里,但是与他国重叠的、有争议的就有160多万平方公里。南海主权和海洋权益声索胃口最大的是越南,其他还有菲律宾等,南海争议的主要争议点是在南沙,南沙越南占了29个岛礁,中国8个,菲律宾9个,马来西亚5个,文莱1个。黄岩岛现在基本上在中国掌控之下。仁爱礁,1999年美国炸咱大使馆,菲律宾认为机会来了,用破军舰在那儿坐滩,现在中菲对峙的焦点就是仁爱礁。前一段时间,中越在西沙闹得很厉害,但是中国在南海的策略还是孤立少数,中国高层希望把中越的南海问题放在可控范围内。南海的油气资源主要在南沙,现在那儿有2000多口油井,中国没有一口,每年仅被掠夺的石油就达5000多万吨,现在大庆每年产量才4000多万吨。

  海权优先

  南海和东海相比形势更复杂,但从军事压力看,东海远大于南海,美国在东海军事介入的可能性也远高于南海。无论从发展的角度还是安全的角度看,中国只有成为一个海洋强国才可能成为一个世界性强国,海洋的资源潜力这么大,你抓不住怎么行。所以中共十八大报告提出要建设海洋强国,外国最关注的就是这一点。从安全角度讲,你只有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才能保证国家安全,不然谈不上。我们中华民族是一个黄土地民族,长期以来都受“重陆轻海”传统地缘观念影响,而且又受制于“陆主海从”的基本战略格局束缚,这是近代以来中国走下坡路的肇始之点。进入历史新时期,我们需要从全局和总体上确立“海陆并重”的地缘战略观念;从近期来看,由于国家安全威胁主要来自海上,因而要推进“海权优先”的战略导向。

  建设海洋强国,第一要建立有现代海洋产业支撑的海洋经济。比如海洋渔业、海洋运输、海洋油气、海洋能源、海洋空间利用,而不仅仅是囿于几千年小农观念束缚的渔舟之利。再一个就是要拓宽我们经济发展的思路,现在提出来建立海上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想,依托此类创新型的发展思路、发展模式,我们要力争成为区域发展的牵线人、引领者和推动力,形成区域凝聚共赢的发展态势。

  第二要有效保障我们领土安全、岛礁主权和海洋权益。我重点讲海军。首先,是要适时调整海军战略。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由于资金和技术不足,我海军力量较弱,那时的海军战略是“近岸防御”,主要任务是配合陆军实施抗登陆作战。改革开放初期,随着我海军力量的逐步壮大,海军战略由近岸防御转变为“近海防御”,所谓近海防御,就是在第一岛链内有作战能力。经过多年发展,我们现在基本上具备了这一能力,而且一定程度上具有了突破第一岛链的能力。从未来发展和国家安全需求看,海军的重要战略任务,是要增强远海作战能力,逐步具备在第二岛链内承担“远海防卫”任务的能力。海军战略调整,要适应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国家发展的总体地缘布局态势,现在我们已经很难照搬过去那样的三线建设、纵深布局了,沿海地区已经成为国家经济发展的重心所在,所以我们要科学处理纵深布局与前推海向防御空间的关系;逐步拓展海洋方向的防御纵深,这一国家安全需求,极大增加了海军所承担的任务。

  其次,是要加速推进海军建设。从发展速度的角度看,近年来海军发展是最快的,但是从国家安全需求的角度看,差距最大的又是海军,海军建设的任务非常重。未来海军建设有三大要点:大投入,高技术,厚积淀。海军的战斗力构成,不仅仅要靠舰船吨位和装备技术,还要有很丰富厚重的经验积累,文化积淀,思维锤炼,“厚积淀”很重要。由此,不断提高海军在信息化条件下的作战能力和执行多样化海事任务的能力。

  (本文根据演讲录音整理,经演讲人审订并授权刊发。录音整理:孙培楠)

来源时间:2014/9/27   发布时间:201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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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中美新型关系与“新基辛格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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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云  来源:联合早报网

  作为中美关系的美方开拓者,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的名字在中国家喻户晓,中国历届领导人也将他作为中美关系和国际关系的重要智力参考。

  近日基辛格的新书《世界秩序》(World Order)出版并在华盛顿召开介绍对话会,涉及到中美关系以及东亚未来,这位91岁高龄的智者,提出了需要用权力平衡加上伙伴思维的新办法来实现和平稳定,在笔者看来这是基辛格超越自我,创新其一贯以来的权力平衡的国际政治观的重要努力。中美建设新型大国关系正需要类似“新基辛格主义”这样的战略思维创新。

  “基辛格主义”核心在结构稳定

  曾经是哈佛大学教授的基辛格博士学术起点是欧洲外交史,其《大外交》(Diplomacy)一书可以说是其集大成之作。在他看来,欧洲之所以能够在1815至1914年之间实现和平,主要得益于民族国家体系的确立以及力量平衡的实现。现实主义权力政治(Realpolitik)是基辛格世界观的逻辑起点,他继承欧洲经典权力外交的传统在冷战格局下创造了很多重要的外交成果,美苏关系缓和,中美关系解冻,越南战争结束,埃及—以色列关系缓和等等,都是在国际力量结构格局,而不是意识形态或者道义主义的框架下做出的外交决策才得以实现。

  小文权且将基辛格这种经典的权力政治的外交思维称为“基辛格主义”,在此思维背景下实现的中美关系解冻外交成功,对随后几十年中国人对中美关系战略思考,甚至国际关系具有决定性的影响。1972年之前中国把美国定义为帝国主义敌人,国际上必须打倒的对象,如果那时候有民意调查的话,估计接近100%的中国人会选择美国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然而,1971年基辛格秘密访华后中美竟然能够从敌人变成准同盟关系,如果没有毛泽东敏锐地察觉和呼应基辛格主义,中美外交关系革命性转变也不会实现,至少不会那样戏剧性地发生。中美关系实践加上中国近代历史上受到的外国欺凌,使得大多数中国的国际问题专家(可能包括决策实践者)都是“基辛格主义”信者,可能也正因为非意识或感情色彩的“基辛格主义”,才让过去30多年的中美关系多次化险为夷,实现了基本稳定。(与此相比,中日关系则完全不同)。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基辛格主义”的目标是实现结构稳定,而不是自律性稳定,与此产生的结果是一方面在避免美苏,中美战争等最坏情形出现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另一方面则没有真正解决相互之间的战略信任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美俄,美中,以色列与阿拉伯之间的战略互疑仍然如此严重的部分原因。对此,“基辛格主义”的处方是强化各国的国家功能,努力实现力量平衡,这样就可以避免在中东因为国家的弱化让宗教以及种族冲突钻空子,对于中国崛起只要控制在不挑战根本的力量平衡框架内就可以避免冲突。

  新型大国关系不应止于结构稳定

  随着中国势力的崛起和亚洲国家之间经济一体化的深入,东亚地区的力量平衡迅速变化,美国在冷战中建立起来的东亚传统美国中心的双边架构,已经不足以为地区提供持续的稳定秩序。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背景,实际上就是为新的亚洲秩序奠定稳定的基石。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2年初到访美国时提出相关概念,虽然美国国内开始对中国的这一提法有不同的看法,但现在基本上接受这一定位。2013年3月,时任美国总统国家安全助理的多尼隆在演讲中,说要建立一个守成大国和新兴大国关系的新模式。

  今年年初,习近平与奥巴马在海牙见面时,双方确认承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2005年,美国曾经提出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的“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定位,当时的背景仍然是美国占绝对战略优势的情况提出的。2012年的新型大国关系定位则体现了后经济危机时代,中国对更加平等和得到尊重的战略要求变得更为主动。2005年和2012年中美关系的两次战略定位基本上都被双方接受,本身也体现了中美领导人的战略胸怀以及为了避免陷

  今年以来在海牙,奥巴马说新型关系要建设性地管控分歧。习近平会见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时特别强调妥善处理分歧,减少摩擦。新型关系按照中国方面的定义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诚然对于中美两个力量对比剧烈变化的大国,如果能够实现基本不冲突不对抗就可算巨大的战略成功,但如果新型关系目标仅限于此,则不得不承认没有超越以往中美关系定位的框架。1989年政治风波后,邓小平曾经说过“中美关系终归要好起来的”,江泽民时期提出的中美关系16字方针等,实际上都体现了中美不对抗的核心内容。新型大国关系现阶段实现不对抗是务实的做法,但如果中长期目标仍然仅限于此就很难说有重大创新。

  新型大国关系的“新”在于创新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新”主要需要依靠创新,即创造性思维方式来改变目前对应式地看待中美关系的相对被动局面。

  首先,“不对抗”应该是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未来定位的最低目标,而非核心目标。中美领导人实际上在朝鲜战争以后,就已经认识到不能够再次军事对抗的重要性,这个战略定位早就存在,只不过在新的条件下如何坚持的技术性问题。然而如果把新型大国关系的重点放在“不对抗”上,不得不说这个战略定位本身是落后于时代的,而且这样的定位将会极大地限制双方的战略思维空间和灵活度。与此同时,以国家为分析单位,以传统的权力政治为逻辑起点的“基辛格主义”仍然具有很大的有用性,但是却面临着无数的新挑战,例如互联网、软实力、气候变化等都没有办法用旧思维来找到答案。

  第二,创新性地建立新型关系首先在于双方通过战略对话主动改变自我,相互协调追求最优结果的积极努力。相互尊重的新型关系并不是说对于另一国家的问题毫不过问,而在于艺术性地说服对方自愿改变,在这一方面,我们已经可以看到一些积极的倾向。这种良性的相互影响还应该是双向的,我们在近年的中美关系中也看到中国日益向美方提出具体要求,例如要求美国改善自身的财政状况等等,这在过去很少有。中美要建立一种为了双方最优结果可以比较舒适地给对方提建议,另一方也愿意倾听并试图自我改变的交往习惯,促进对方变不是谁要吃掉谁的问题,而是以此获得双赢。

  第三,新型关系的更高定位应该致力于推动地区和全球体系规则和治理的改善。这个目标同不对抗的对应性不同,它体现了有所作为的积极性,这应该是新型关系今后努力的方向。目前中国在说服美国人接受新型大国关系与中国和平发展时,常常使用的逻辑是“中国的进一步发展需要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所以“中国不愿意中美关系对抗”,“和平发展”是必然的选择。同样美国在说服中国人接受其亚洲再平衡战略时,使用的逻辑是“美国是为了确保地区秩序重新建构过程的稳定而非遏制中国。”这些解释逻辑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单方面的解说欠缺信服度,如何在说服对方的同时努力包容对方则更加重要。

  中国需要在市场开放、网络安全、海上安全等方面,同美国一道建立具有普遍性的规则,主动地把中美这两个大国放进规则的金丝笼中,这对其他国家也是一个积极的安心信号。美国则需要在地区外交中进一步扩大开放的态度,例如“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谈判,如果继续排斥中国以及采取秘密协商的方式会引起中国的猜忌和反制,美国与盟国在本地区的军事演习,需要更多地让中国参与或者开放,2014环太平洋军演(Rim-Pac)中国首次参加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乌克兰危机,伊拉克叙利亚的恐怖组织,南中国海东海领土纷争,让人们对国际秩序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而中美关系的长期走向则是标志性事件。现实主义权力平衡的老办法对于提供结构稳定仍然必要,但在全球化高度依存以及战略意图博弈复杂化的今天,是否足以提供持续的安全则并不清楚。中美新型大国关系需要像“新基辛格主义”那样勇于超越过去,创新思维,在此基础上主动地设定更高目标创新实践,为不确定的世界秩序提供更多的安心信号。

  (作者是日本国立新潟大学副教授)

来源时间:2014/9/27   发布时间:201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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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琳的一句话和芝加哥大学孔子学院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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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一  来源:解放日报

文化的困境,在于不知不觉

  ——独家对话国家汉办主任、孔子学院总干事许琳

  下周六是孔子学院成立十周年“开放日”。十年间,1000多所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遍布世界,影响数亿人,在世界上刮起一股中国风。

  然而,在与孔子学院掌门人许琳面对面的三个半小时专访中,对这些值得称道的数字、成就,她只字未提。

  她表达更多的,是文化交流碰撞给她带来的冲击,是她的“着急”,以及沉甸甸的思考,“中国文化走出去,最大的困难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来自于不知不觉”。

  走进孔子学院北京总部,记者被墙上的红砖吸引。那砖,远看是中式红墙砖,走近细看,却发现并非砖土而是用化工材料制成的。

  小小一块砖上,看得见东方,也品得出西方。

  工作人员介绍,这红砖和展厅里的“一草一木”,都出自许琳的创意。

  毕业于复旦大学化学系的许琳,冲在中西方文化交流第一线,就像在做着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化学实验,而且每一天,化学反应都在发生——

  不是为了文化去做什么事,而是为了做什么事打文化的牌,这是本末倒置

  解放周末:在您的体验中,中西方文化的交流碰撞也像是一场化学实验,您是否每天都感受得到其中发生的一些化学反应?

  许琳:我刚从马达加斯加回来,在南非转机要飞行15个小时,在飞机上没什么事做,就回顾了下自己去过多少个国家。一算,有几十个国家,遇到了那么多不同的人,接触到了那么多形式多样的文化,化学反应肯定每天都在发生,而且这种反应对我来说,是让我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冲击。

  现在,我们都在说,文化要走出去,但走出去困难重重。困难来自哪里?很多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来自于我们的不知不觉。在对待文化上,很多人就是不知不觉,这很可怕。

  解放周末:不知不觉表现在哪里,它会带来什么?

  许琳:就像甲午战争,表面上输的是战争,实际上输的是脑子,输的是思想,输的是文化。

  比如说,要是敌方舰队司令没有得到进攻命令,但他认为那是最佳时期,他就会逼近你的船队,而不是打电报去请示。我们的提督却要一直等朝廷下令,结果对方一炮就能把你轰没了。

  那场战斗背后,就是文化的差异和角力。斯大林曾说,“胜利者不受谴责”,在中国也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岳飞打了胜仗还要掉脑袋,这就带来一个很不好的示范效应,很多人就有了这种意识:有的事你不管,可能啥事都没有;你去管了,反而可能会犯错。

  解放周末:为了不错,就不去思考、不去做,最后损害的还是我们的文化。

  许琳:抱着这种心态去做事,就是应付,根本做不好事。

  举个例子,好几所大学授予我荣誉博士学位,其中马达加斯加的塔那那利佛大学,让我印象深刻。马达加斯加是被联合国定为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可是,他们授予博士学位的仪式非常正式。校长讲话,文学院院长念我的履历,马国高教部长、职业技能部部长、校董主席、校委会理事等悉数出席。经过那样一个庄重的仪式,让我对这个荣誉学位非常珍惜。

  同样也是学位授予仪式,比利时一所大学的校长被我们国家的一所院校授予博士学位。我们这个仪式怎么举行的呢?几乎没仪式。没有博士服,没有校长讲话,也没人读他的履历。把证书给人家,就算授予学位了。这位老外校长很不高兴,他对我说,“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颁给我这个学位,你们不正式不要紧,显得我得这个学位也很不正式。你们的孔子是最倡导礼仪的,怎么在今天的中国人身上,就少了许多呢?”

  解放周末:您觉得问题出在哪?

  许琳:还是文化上。就以读书为例,我们国人的阅读量,和外国人相比,西方甭说了,就东方一些国家,甚至有的不发达国家,我们都比不上。我们读书很多时候是为了应试,根本就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可能就为了证明自己有应试的能力,一遍一遍盲目地去干这个事。

  我有一位美国朋友,他是美国一个智库的掌门人,专门研究中国。他常来北京,也常和我探讨一些有关中国的问题。我就发现,他关心的那些问题,特别是有关文化的问题,在中国很少有人关心,但是在美国却可能是很多人都在关心、都在思考的问题,这种差异很大。说实在的,我很着急,这是一种普遍性的盲区。

  解放周末:长期处于这种盲区中,会有什么后果?

  许琳:这会让我们缺少走出去的原动力,不是自己迈开腿主动地往外走,而是被赶着往外走。常常是这所学校看那所学校搞了个什么文化项目,看着不错,就说,咱也搞一个吧。而不是去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学校自身、对社会、对国家、对我们的文化发展,能带来什么。不是为了文化去做什么事,而是为了做什么事打文化的牌,这是本末倒置。

  多元文化,元和元总有对不上的时候,总得有碰撞和摩擦

  解放周末:孔子学院传播中国文化已经十年了,在这个碰撞交流的过程中,您是怎么理解文化的?

  许琳:实际上,文化就是生活,就是生活当中的一些事。中国文化是什么,精髓在哪里,我很赞同许嘉璐先生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文化是最底层的,是生活中人人都要用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最早在法国办孔子学院呢?因为对世界多元文化最有兴趣的国家,法国排第一。在法国,就连在乡下生活的普通老百姓,他来中国旅游,也会买一个很特别的有中国印记的东西,回去后挂起来摆出来。东西不一定很贵,但他日后会经常欣赏。

  我们呢?很多人家里的墙是舍不得钉钉子的,什么也不挂,怕以后不喜欢这件物品,摘下来会留下一个窟窿没法处理,所以把从外国或外地买的东西堆在那里,时间长了,往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买,甚至会在清理房间时,当做垃圾丢弃。不会欣赏,也不想欣赏。法国人看一个家庭有没有档次,不是看房子面积多大、值多少钱,而是看进屋后房间里的摆设,或者从你的谈吐中了解你去过哪儿、有什么见识、会几国语言。

  解放周末:这是文化的差异。莫言曾说过,在这个文化全球化的时代,站在差异的视角来认识并表达今日的中国,变成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命题。

  许琳:多元文化,元和元总有对不上的时候,总得有碰撞和摩擦。我们有时候是过于担心了,就怕摩擦起电,会着火,所以都隔着,都离得很远。这种情况下,我们把办孔子学院比作搭桥,让大家可以经常在桥上见见面,又能随时退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桥一搭好,大家就都跑到桥上来了,再一看,原来很多方面都是可以融合的,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样。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长是一个特别热爱中国的人,他10年前当马里兰大学校长时,主动提出要建孔子学院。申请的时候,美国国会的人说,搞孔子学院会增加中美摩擦,但他特别坚决。他说我到中国去,人家很欢迎我;中国的教授、校长来,我也很热情地接待他们,这就够了。他始终认为大国间的摩擦,靠民众之间一层一层的融合最终肯定是能解决的。

  心灵高铁的路轨,就是文化

  解放周末:走向世界各地的孔子学院,有过水土不服吗?

  许琳:当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我们总觉得全世界的人对中国文化都了解,直接学就行了,其实对方是真不了解。

  四川绵阳有位中学教师,她父母在汶川地震的时候遇难了,家也震没了。这时候她接到通知,出国教汉语,她就去了。她到了美国的一个小镇,整个镇上没有一个中国人。她买了辆自行车,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插到自行车上,在小镇里骑着转。

  起初,镇上的人们看到了都不认识,问这是什么国旗。她给人讲这是中国国旗,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开始。你以为像中国人了解美国似的,对你的情况人家啥都知道,其实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己再不去表达,再不主动让对方了解你,时间长了就会因为不了解而形成误解。

  解放周末:所以,孔子学院不仅教授中国文化知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通过派出去的这些老师,通过他们的言行,让其他国家的人真切地了解中国,了解中国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流动的课堂。

  许琳:每个人也都是一张中国名片。孔子学院差不多每年派出1万多名教师和志愿者,每人至少教200名外国学生,200名学生背后就是200个家庭。通过他们,外国人看到了中国了不起的变化,也看到了中国人身上良好的品质。

  不要小瞧这些个体的文化传播力,有时一个人,就能改变整所学校对中国的印象。

  2010年,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董事会申请要办孔子课堂,我们派了一位北师大的研究生到那里去教课。这位老师刚到这所学校的时候,课间只能贴着墙边走。为什么呢?她怕学生问她问题。每次,学生们看到她就会围上来,问她昨天晚上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说你们中国这事那事了,你怎么看。起初这位老师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为了第二天敢应答、会应答,她开始每天晚上花几个钟头上网浏览相关的新闻,做功课。两个月后,她自信地走在了走廊中间。因为她敢于面对学生,告诉他们美国媒体有关中国的报道中,哪些是事实,哪些不是事实。哪些我们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是我们会努力。因为她一个人,整个学校对中国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越来越多的学生喜欢上了中国文化。

  解放周末:文化如水,润物无声。

  许琳:其实,你润物无声对方,人家也润物无声你呢,这是相互的。很多年轻老师回来都说,出国任教好比活了两辈子。出去归来,好的东西留住了,不好的东西摒弃掉了。

  孔子学院就像一台洗衣机,我们把自己的文化放进去,与各国的文化交流就是洗衣粉,帮着你把不好的东西洗掉。不好的东西往往不能触及人家的心灵,是没有生命力的。

  解放周末:所以您提出,要修建“心灵高铁”。

  许琳:心灵高铁的路轨,就是文化。在中外交往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感觉到,只有文化这个东西是可以走进心灵的,其他都很难做到。仅靠教育也不行,教育是教人的,不管是灌输式还是互动式,都是要教化学生,只有文化是对等的,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虽然现在文化的“势”还没来,但它一定会来

  解放周末:如今的孔子学院,已经被外界视为“中国出口的一个最妙的产品”,但对于它的非议之声,也时有耳闻。比如,有人认为我们与其在“洋支教”上花大钱,不如把钱投入到国内贫困地区的教育上。

  许琳:我刚到孔子学院工作的时候,也有困惑有纠结。1999年之前,我是在教育部财务司工作的,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贫困地区发展义务教育。校舍危房、学生辍学、老师的工资白条……我看得太多了,感受太深了!很多乡村教师真太不容易了,绝对应该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而我派出去一个孔子学院老师一年的费用,国际机票、住宿、工资、交通等支出,相当于十几个乡村教师的工资。

  所以,在初办孔子学院的几年里,我每天晚上加班后走出办公室,都要在外面站一会儿,抬头看着星空,想着做这样的事值不值?随着做这个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来,我越来越觉得这笔钱该出,非常必要。有时候一个误会能使两国交战,那得死多少人,得损失多少钱啊!而交流可能化解很多误解、很多矛盾。我前不久去了一趟以色列、约旦、黎巴嫩,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各国人民之间互相了解和交流的必要性。

  所以现在再听到质疑,我就会用两个轮子作比喻,扶贫是一个轮子,开放是另外一个轮子,这两个轮子都需要投入,两个轮子都要飞快地动起来,哪个都不能停。何况,孔子学院创办10年,一共用了欧洲修建4公里高铁的钱,却修通了与120多个国家人民的“心灵高铁”,还不值吗?

  解放周末:随着孔子学院在世界上影响力的提升,跟随者、鼓劲者也越来越多了吧。

  许琳:孔子学院就像一个运动的过程。一开始可能认可、参与的人很少,慢慢地,大家看到成效,就会有各个方面的人加入到这个运动中来。所以,在我看来,前途光明,道路曲折,要克服重重障碍。我们要有自信,中华文化五千年都没有断,这就是优势所在。即使慢点,但只要不停顿,坚持做下去,一定见大效,就像龟兔赛跑。

  解放周末:在这场运动中,传播的不仅仅是“术”,更需要的是“道”,而最迫切的是文化的“势”。

  许琳:首先要明确什么是文化的“大势”。我想文化走出去的大势来到的标志,是人人都关心、都参与、都支持。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认为“大势”尚未到来。“势、道、术”既是三部曲,又是三匹马拉一个车,是相辅相成的。“道”,就是中外合作之道,必须是透明的、直率的。“术”,就是怎么教,怎么走出去。没有“术”和“道”,是根本不可能造起“势”的。

  多年来,汉办一直在“术”与“道”的路上探索着,虽然现在“势”还没来,但我相信,它一定会来。

  记者手记

  一开口,许琳聊的竟是家事。

  前一天,因为工作忙,把先生的60岁生日忘到了脑后,想起来时,已是晚上九点钟。马上赶到电影院,打算请先生看电影以作补偿,可只有《变形金刚IV》,他不会看的。

  化解生日危机的,是那晚电视里播放的周国平的演讲,讲的是幸福的哲学。知道先生会感兴趣,许琳故意提高了电视机的音量,先生果然被吸引了,忘了不快,两个人就其中的一些观点,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家里的事,能解释能沟通就好办了,对外文化交往也是一样。”

  这十年间,许琳遇到了多少难题,化解了多少矛盾、危机,无从计数。但每一次,她都用特有的方式、技巧,化难为易,化险为夷。

  除了智慧,刚柔并济,是她的风格,也是武器。

  许琳的刚与硬,很多人都领教过。今年4月下旬,美国芝加哥大学百名退休教授联名要求停办孔子学院,许琳直接一封信写给芝加哥大学校长、一个电话打给其驻京代表,只有一句话,“只要你们学校做决定退出,我就同意”。她的态度,让对方着了急,很快答复,校方决定继续办好孔子学院。

  许琳的柔与软,也让很多人心生温暖。她像个大家长一样,对待孔子学院的学生;她惦念着每一位外派教师、志愿者;他们在外面碰到困难,遭遇不公,她一定会冲上去。“有问题找老许”,成了大家心灵的慰藉。

  有人说,许琳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修行。

  修行?许琳说谈不上。但她知道,尽管“痛并快乐着,而且总是痛的多一些”,尽管遭遇了一些不解、误解甚至曲解,尽管一路上磕磕绊绊,但推动中外文化交流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不为别的,就为有一天,全世界都能静心聆听我们的中国故事。

  (本报实习生鲍语芊对本文亦有贡献)

Statement on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SEPTEMBER 25, 2014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has informed Madame Xu Lin, director-general of Hanban and chief executive of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Headquarters, of the University’s decision to suspend negotiations for the renewal of the agreement for a second term of the Confucius Institute of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CIUC).

  Since 2009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Hanban have worked in partnership to develop the CIUC, which has benefited research on China and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academic institutions in China. The University and Hanban have engaged in several months of good faith efforts and steady progress toward a new agreement. However, recently published comments about UChicago in an article about the director-general of Hanban are incompatible with a continued equal partnership.

  The University is therefore suspending negotiations for the renewal of the agreement at this time.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remains committed to supporting the strong connections and longstanding collaborations between University of Chicago faculty and students and Chinese scholars, students, and institutions. As always, the University is guided by its core values and faculty leadership in all matters of academic importance.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19

旧文章ID:9

吴胜利:若中美“擦枪走火” 责任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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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卫视

核心提示:吴胜利表示,如果要“擦枪走火”决不会是在美国的家门口,肯定是中国的家门口。有人想得很天真,认为我们这个分歧能不能够通过双方的努力逐渐缩小,或者甚至于的话消除,我个人的看法,我们之间的分歧是原则性的分歧,这原则性的分歧是不可能消除的。你是要面对这个现实,要考虑怎么去管控它。


  凤凰卫视9月20日《正点新闻》,以下为文字实录:


  万俊:中国海军司令员吴胜利在美国出席第二十一届国际海上力量研讨会期间,与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格林纳特进行会谈,就中美两国海军如何展开务实合作进行讨论,吴胜利还接受了凤凰卫视记者王冰汝的独家访问。


  王冰汝:下午的会晤,还有今天一天的会晤就是想了解一下您这次会晤的一些基本情况。


  吴胜利(中国海军司令员):今天我和格林纳特谈应该说谈得很好,一个多小时,主要的内容还是谈谈中美两国海军,明年的务实性计划合作的一些计划安排。


  王冰汝:那我们知道您跟格林纳特现在私人关系已经比较好了,但我想请问一下,就是如果发生一些意外情况的话,你们俩人有没有直接应对的一些机制,或者说像热线电话这样的?


  吴胜利:发生意外情况,热线电话是有的,但是这个电话,这个热线是加在国防部系统,海军之间没有热线。


  王冰汝:我们知道这次那么多个国家,其实特别是在亚太地区,今天也有亚太地区安全,海事安全的讨论会,亚太国家对中国海军,中国军事发展的一些关切,是不是和平发展这方面的关切,您觉得通过这样的会议,有没有让他们缓解一下他们的忧虑呢?


  吴胜利: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应该有这个忧虑,另外在会议上的话,这些问题都没涉及到。大家谈到的还是共同性的问题,没有谈到像你刚才所讲的中国海军的所谓的威胁,我想他们也不会有这个感觉。


  王冰汝:这次主要讲的是什么呢?


  吴胜利:这次我们双方讲的还是一个如何应对安全环境的新情况,新问题的挑战。


  王冰汝:就是格林纳特说这次会议是为了增加各国海军领导人的了解,然后他是希望能够各自了解双方的底线,到底是军事层面还是政策层面,那通过这次交流,您觉得是不是有探清楚中方的底线是什么?


  吴胜利:不是,这次会议的话,因为全世界113个国家的海军的领导人参加这个会议,我刚前面讲了嘛,主要还是应对安全环境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也就是说如何解决这些新问题中的话,要迎接挑战,主要还是讲研究这些问题。没有其它的就像你刚才所问的这些问题,大家都没涉及到,而且应该这么讲的话,整个会议主要围绕大家共同关心的一些问题,没有涉及到地区性的问题,更没有涉及到双边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次会议还是很成功的。


  王冰汝:那您指的这些大问题,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具体是包括什么内容呢?


  吴胜利:就是安全问题,共同的安全问题。


  王冰汝:最后一点就是关于中美两军关系,您觉得未来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怎么样来维持这样比较好的中美海军关系?


  吴胜利:面临的挑战的话,还是要复兴,就说两国,任何两个国家海军关系的发展的进程,主要还取决于这两国海军之间信任程度,因为我认为的话,这是恐怕是不光是中美海军,所有的双边海军关系的发展的基础就是信任,也就是我们平常讲的互信。


  王冰汝:那咱们现在是中美之间是达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呢?


  吴胜利:就我们中美之间的话呢,因为我有提出来的话呢,我们构建这个中美新型海军关系,我提了八个字嘛,就是“和谐共进、务实合作”。那么现在的话呢,大都认识到了我们之前的分歧是完全存在的,现在关键是怎么样管控分歧。你要想把分歧根本解决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些分歧都是原则性的分歧,他不是技术性的分歧,但是这个分歧是可以管控的。管控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是的话呢,要务实合作。就通过管控分歧、务实合作,使两军的关系逐渐走向健康的方向。


  王冰汝:那通过您跟格林纳特那么多次交流,你觉得现在有没有达到一个程度说,有没有信心避免像军机拦截这种危险的状况再次发生呢?


  吴胜利:我还是有信心的。因为我们中美关系这个所谓的,你们所理解的讲这个“擦枪走火”这情况比较复杂,它是什么事实呢?事实是美国抵近中国侦查,而不是,如果要“擦枪走火”决不会是在美国的家门口,肯定是中国的家门口。那么大家就会问这个问题呢,为什么在中国的家门口啊?这个问题它可不可以避免啊?当然可以避免,避免呢就是美国不要经常到中国的家门口,去抵近侦查。但是美国能做到吗?美国做不到。我不是昨天讲了吗?如果美国人做到这一点,美国就不是美国了。


  王冰汝:我们关心接下来就是有没有缩小这方面的分歧,接下来怎么来管控这样的问题呢?


  吴胜利:这个问题还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讲清楚的,我们也不要想的太天真,不要认为的话,我们通过几次的会面甚至通过几次会谈,就能够有效的管控分歧。甚至有人想得很天真,认为我们这个分歧能不能够通过双方的努力逐渐缩小,或者甚至于的话消除,我个人的看法,我们之间的分歧是原则性的分歧,这原则性的分歧是不可能消除的。你是要面对这个现实。怎么去管控它。




  王冰汝:我们还了解到一个情况,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听说美方就是邀请您来参加这次会议已经不止是一次,那么在前两次可能是因为对台军售或者其他的问题造成中方没有办法出席,那我们知道奥巴马的最后两年,就是他还有可能会再次会对台军售,那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话是不是又有可能中断中美中间的这种高层军事交流呢?


  吴胜利:我记得昨天我也强调了一下,就是我们军事是国家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军事外交是在国家外交的框架下去组织实施的,因此的话,一切军事外交要服从国家外交,所以国家外交确定军事外交的方向。所以你要问这个问题的话呢,我还真不好很明确的跟你讲,如果一旦碰到出现这个情况以后,军事外交会受到什么影响,要我给你讲就是影响肯定会有影响,而且这个影响的话会是很大的。


  王冰汝:谢谢您。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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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婷婷:谁现在用iPhone6就该被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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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婷婷  来源:环球时报

iPhone6自19日上市以来,首发地与中国内地无缘。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等多国的苹果店外排起成群的中国人。在美国一家苹果店,10余名中国人排队时发生打斗,3人被捕。抢购的现场排队人群高声喧哗,随意插队惹人不满。甚至出现垃圾满地,不少华人在地板上入睡的一幕,一名美国警察辱骂这些人:“真是臭死了!”这一幕幕场景传回国内后,让国人感到脸红。

  同时,在深圳海关,被抓到走私iPhone6的各色人等,招数也是五花八门,一名男子甚至穿3条内裤藏了8部iPhone6。深圳海关5天内就已查获了1800多部手机。

  于是,国内网民纷纷怪罪“黄牛党”,“丢了中国人的脸”似乎成为绝大多数网友的看法。那么,这群“黄牛党”丢人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在驱使呢?

  说白了当然是利益驱使。一部最低配置的港版iPhone6原价4000多,而在北京中关村最高价格曾被炒到2.1万。如今在工信部表态“iPhone6已经进入最后审核阶段”之后,报价虽有下跌但大多仍在万元之上。如此巨大的价差,做出这种小丢脸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相比那些在高额利润驱使之下不惜犯罪、铤而走险的人,这些小丢脸似乎不值一提了。受利益驱使甚至不顾一切,这种事情不仅中国人干过,马克思曾生动描述利益是如何扭曲了人性,这当时说的都是西方人。

  问题是,黄牛党们如此费尽周折,不要脸面,把iPhone6带到中国内地是卖给谁呢?要知道,等不了几天,iPhone6就会在中国内地开卖。现在买,价格会比那时买高很多,这些现在买iPhone6的人为何甘愿当“冤大头”?大部分还是出于虚荣心,出于炫耀的心理,好像现在拿着iPhone6就牛,就“潮、酷、炫”。但实际上,现在用着iPhone6的人已经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酷了。

  我们经常听到的一句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换到此处,即“没有买卖,就没有丢人”。很多人说iPhone6利用中国人的心理在试验各种另类的营销手法,事实多次证明中国内地市场确实有点“人傻钱多”。这才是真正丢脸的地方。所以,现在看到谁拿着iPhone6,请向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部编辑)

  对于以上观点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新闻系主任刘海明表示不认同,以下为其观点:

  刘海明:凭什么要鄙视iPhone6用户

  在商界,谁能引领潮流,谁就能占领市场。美国苹果公司的iPhone系列产品每每在引领世界手机的潮流,制造全球性的时尚。其新款产品iPhone6一上市,便又掀起抢购的浪潮。

  由于iPhone6登陆中国市场稍慢了半拍,迫不及待的中国消费者千方百计购买这款产品,不料遭到一些人指责和讽刺。有的抱怨iPhone6用户是在炫酷,有的讥讽人家“人傻钱多”,有的更进一步,毫不隐瞒自己的鄙视之情。一种商品的消费者成为被鄙视的对象,要么是这种产品危害社会太深,你若使用便是在害人,比如毒品;要么是这样的产品会给消费者和他人造成精神污染,比如某些游戏产品。iPhone6有无这方面的危害?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要公开表示自己的鄙视呢?

  显然,对iPhone6用户无端指责的声音,太没道理。现代社会,个体的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在这个社会上受到鄙视,不是法律本身出现问题,就是鄙视者自己存在问题。我们每个人在消费的时候,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比如,我喜欢苹果手机,喜欢新款的苹果手机,不妨碍你选择其他品牌的手机。说使用iPhone6者是傻帽,好像谁最先购买这样的产品就不道德,显然有干涉他人权利的嫌疑。

  选择名牌产品是当代社会普遍的消费心理。一个人只要力所能及地选择自己需要的产品,就该最大限度地尊重其选择。只要财力能够负担,即便是超前消费行为,也是正常的行为,不该受到鄙视。现在,买房、买车和买其他商品,银行都开辟了专门的信贷业务,购买iPhone6如果需要贷款,相信银行审核合格后,也不会拒绝。商业社会,消费和服务的互动才能共赢。这种共赢如果不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岂不是现代社会的许多商业规则要被颠覆?

  不论你鄙视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比如有人倡导国产手机,为此不惜搬出“爱国旗帜”批评使用进口手机者。在我看来,这样的鄙视其实是酸葡萄心理。自己消费不起或不愿消费,偏要强迫他人和自己保持一致。如此“鄙视”,我看是自卑的最好写照。(作者是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新闻系主任)

来源时间:2014/9/26   发布时间:201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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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次山:赖斯访华无法抢救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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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卫视

  核心提示: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苏珊赖斯在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抵京访问,她被视为奥巴马最信赖的心腹之一,有的人说她对华盛顿外交决策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了国务卿克里,那么赖斯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敲定11月中美元首的会晤,但由于两国在世界事务当中的特殊位置,赖斯此行也具有相当大的全球意义。

  凤凰卫视9月9日《新闻今日谈》,以下为文字实录:

  阮次山:美国家安全顾问职权取决与总统关系

  艾楚怡: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苏珊赖斯在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抵京访问,她被视为奥巴马最信赖的心腹之一,有的人说她对华盛顿外交决策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了国务卿克里,那么赖斯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敲定11月中美元首的会晤,但由于两国在世界事务当中的特殊位置,赖斯此行也具有相当大的全球意义,有关的话题马上要请首席时事评论员阮次山先生做进一步的点评和分析,先来看一下新闻。

  解说:杨洁篪欢迎赖斯的到来,他说今年以来中美关系保持总体稳定,并取得积极进展,7月份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奥巴马通话,双方同意继续努力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坚持,第六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和第五轮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都取得重要成果,奥巴马将在11月份出席APEC并访华,现在双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两国在经贸两军反恐能源环保等领域交流与务实合作,就朝核伊朗和阿富汗南苏丹气侯变化疾病防控等国际与地区和全球问题开展富有成效的工作和协调。

  杨洁篪:下一阶段,中方愿意和美方共同努力,认真落实两国元首共识,不断推进对话与合作,做好奥巴马总统访华准备工作,切实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以建设性的方式管控危机和敏感问题,确保中美关系沿着新型大国关系的方向继续向前发展。

  解说:赖斯就表示这是她作为国家安全顾问第一次访华,期待与中方就双边全球等问题进行深入全面的探讨,中美关系对美国来说非常重要,奥巴马也十分期待11月份对中国的访问。

  苏珊赖斯:如你所见,美中关系对美国很重要,进行这种高层次和持续的对话有助我们维持和深化建设性的关系,以及良好合作,而这种关系对于美国利益中国利益乃至全球利益都是不可或缺的。

  雷宇:赖斯的北京行共有三天,她将会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以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见面,以及中国军方的高层人士会面,而赖斯此行主要是为奥巴马出席11月份的亚太组织经合峰会以及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会面做准备,但外界也分析说,在近期出现中美战机拦截等纷扰之后,赖斯的这次行程也或有传递信息的作用。

  艾楚怡:今年50岁的苏珊赖斯是在2007年加入奥巴马的竞选团队以来可以说一直是奥巴马核心圈的成员之一,她这次来的范围也非常的广,包括和外交方面的深远跟军方都有接触,您有何观察?

  阮次山:我们先讲什么是美国的国家安全顾问,其实他正式的名称是美国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叫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通常就把他称成国家安全顾问。

  这个位子在1947年冷战时期设立的,他的办公室在白宫的西厢,在西边,在所谓的Situation Room,白宫的国情室,设置的目的是在国家安全的范围之内,每天早上跟总统提出国家安全的简报,他的地位呢1947年设立以来地位各有不同,尤其是在国家安全顾问是个强人,是个非常有能力的而且各方面都很行的人,他往往凌驾于国务卿,可是大家必须要知道,他没有权,他不需要经过参议院的提名的批准,他没有权,他的权只在于他底下的国际安全助理的办公室那么几十号人,他无权下达命令给国务卿,无权下达命令给其他政府的部门或者是国防部,他没这个权。

  所以他的权在哪儿,在他跟白宫的主人接近的程度,下什么命令呢,由白宫主人来下,跟你无关,所以问题是如果他这个人像过去基辛格当国家安全顾问那个时候,那时候的国务卿就没戏,为什么呢,总统经常把国家顾问找来,如果有什么样的举措,总统发命令,大家那个时候也知道,那时候的基辛格位置已经超越,他到中国来访问,只有总统跟基辛格知道,所以国家安全顾问有没有影响力,我们只能说他有没有影响力,就看他跟白宫主人跟总统接近的程度怎么样,总统对他信任的程度怎么样,要不然你就是一个顾问。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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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斯:东南亚国家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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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网

  自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1年11月的APEC峰会上正式提出了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美国就"拉拢"菲日等盟友对抗中国。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赖斯22日称,东南亚国家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

  赖斯(Susan Rice)9月22日在布鲁斯金学会上称,这是一个人人共享的世界,东南亚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但由于目前几个大国在亚太地区表现得更加活跃,东南亚各国也面临空前的挑战:中国的崛起、日本的重新崛起、印度的复兴,当然还有美国的再平衡战略。东南亚国家不应该在大国之间选择一方,特别是在美国和中国之间(Southeast Asian nations should not have to choose sides among major powers, particularly when it comes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赖斯在9日与习近平会晤时也谈及两国反恐方面的合作

  赖斯还称,亚太地区的发展趋势应该各国进一步加深合作的机遇,而不仅仅是竞争。赖斯还表示,东南亚国家是美国重返亚太策略中的重点,保护美国亚太地区盟友的独立自主是美国政策的核心,而在亚太事务中,东南亚国家应该保持自己的立场。

  赖斯在9日在访华期间表示,美方把美中关系置于优先位置,希望同中方进行坦诚的对话,增进互信,管控好分歧和摩擦,不让它们妨碍两国合作。赖斯当天在演讲时再次强调这一立场,表示美中关系对两国、本地区和全世界都非常重要,奥巴马期待今年11月与习近平再次会晤,深化两国在重大地区和全球性挑战方面的合作,推动美中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携手合作,同时就分歧进行坦率交流,包括人权问题。

  伊拉克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IL)自1月来攻势不减,奥巴马在8月7日宣布对伊拉克境内极端组织ISIL空袭,而在22日,宣布对叙利亚境内恐怖组织ISIL空袭,可以说,原本要调到亚洲支持奥巴马"再平衡"政策的资源与领导力都无法如期进行,美国原本给亚太盟邦的防务承诺也就没有兑现。

  而极端组织ISIL的势力也渐渐东移,目前在中东地区参与"圣战"的印尼人已超过3万,其中一些人回国后设立ISIL分支。而美国总统奥巴马多次呼吁盟友加入打击ISIL活动中来,并称这不是单边行动。赖斯此时强调东南亚国家的重要作用,也是在拉拢盟友加入反恐阵营,毕竟打击ISIL是持久的,美国经济无法单独支撑。

  赖斯在9月9日与习近平会晤,在赖斯结束北京3天访问之际,随行美国官员透露,美国提议中国加入打击ISIL的联盟国,中国官员私下对此反应积极,表现出"一定的兴趣"。可以说,正值美国被中东局势"缠身"之际,赖斯强调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也是希望得到在打击ISIL上更多的支持。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24

旧文章ID:5

美智库告诫中国:门罗主义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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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有关中国的威胁论也不胫而走,而中国在亚太推行"门罗主义"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美智库认为,中国不应通过门罗主义去主宰邻国。

  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贝德(Jeffrey Bader)日前刊文称,北京将于今年11月主办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而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声誉正处于高点。在这一时刻,中国应该寻求让邻国们感到安心,确保其仍和平崛起。

  近年来,亚洲国家之间的摩擦逐渐增多。中日关系极度恶化。日韩关系因为历史问题争议而遭受挫折。朝韩之间的敌对关系依然是和平的威胁。在亚洲多国,民族主义领导人掌权,他们推行的政策体现了爱国自豪感,但对别国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感却不够宽容,在存在争议的问题上缺乏灵活度。

  这种环境要求大国,尤其是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的主办国–中国要表现出政治家的风度。中国自身发展处在一个关键转折点。一方面,连续几十年的惊人经济增长、外汇储备不断累积至4万亿美元、以中国为中心的亚太经济融合、强大军事力量的发展以及与邻国保持多年的和平,这些都使得中国成为地区强国,乃至世界强国。许多中国人感到,随着力量的增强,中国的声音应该回响在世界舞台。

  美智库学者卡彭特曾建议,美应考虑接受中国在东亚的门罗主义

  但中国崛起的国际环境并不单纯。三十多年前将中国推上经济和军事现代化道路的邓小平意识到,中国的崛起将会让邻国感到不安。因此,随着其经济改革项目的推进,他开始极力改善中国同邻国的关系,并奉行韬光养晦的战略。

  美国在成为全球强国和地区统治性力量的过程中也曾面临类似的两难境地。美国战略学家谈论了一个世纪的"门罗主义",努力限制西半球其他强国展示其影响力。尽管这在美国人看来很自然,但美国的南部邻国并不这样认为。"门罗主义"现在已经被丢弃到历史教科书中,中部美洲和南部美洲的一些国家总是采取与美国利益不相符合的立场。这便是现代世界本应有的样子,无论这对于美国人来说有多么不舒服。

  一些中国分析人士却愚蠢地表达对于"门罗主义"的钦佩之情,并将其视作中国需要学习的典范。我不认为,中国寻求主宰那些重要而又骄傲的邻国,坦诚地说,这也不可能实现。但许多亚洲国家却十分担忧中国的崛起及其经济力量是否预示着中国将这么做。中国领导人应该展现出邓小平的智慧,像其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曾经做过的那样,解除这些担忧之情。

  借助奥巴马总统的访问,中国和美国应该建立一种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相互合作的关系,如朝鲜和伊朗核问题、打击"伊斯兰国"问题、阿富汗局势稳定、气候变化和环境保护、能源开发和安全等。亚太国家希望中美关系积极、稳定。两国领导人要拒绝鲁莽行事,抵制住本国国内激进民族主义者的呼声,不要只做中国邻国希望的事情,而且还要做两国需要做的事情。

来源时间:2014/9/25   发布时间:2014/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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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公司:小中国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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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cott Warren Harold  来源: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中美关系论坛

  小中国的大麻烦

  (美国1986年上映过一部同名功夫片,译名为《妖魔大闹唐人街》)

  Scott Warren Harold

  上周,中国政府宣布,不会对2017年香港特首候选人进行公开提名,这标志着香港自1997年回归以来所经历过的最严重的危机之一。在回归之际,中国政府曾向英国政府承诺,香港将维持原有的秩序50年不变。根据《中英联合声明》,中国政府承诺将维持香港的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和社会秩序直至2047年。这一承诺不仅载入了中英两国所签署的协议中,更被列入了香港的宪法,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基本法,体现了中国实施“一国两制”的决心。但是,很多香港人一直怀疑,中国政府渴望缩短这50年的年限,因此,香港当前所面临的紧迫问题不仅是2017年之后将会采取什么措施治理这一区域,从另一个层面来讲,香港正全力解决更基本的问题,即与大陆融为一体究竟意味着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如何进行,在这一进程中香港人是否拥有权利,或者拥有哪些权利,影响这个进程。

  在政治层面,香港人已经有足够多的机会来体验由北京政府所选出的特首,这些经历多少有些让人不悦。香港现任特首梁振英于2012年由亲北京的选举委员会选出。他的前任曾荫权(2005-2012)和董建华(1997-2005)情况也是如此。曾荫权和董建华卸任时非常不受民众欢迎,已经失信于民。自担任香港特首以来,梁振英给人留下了视中央利益先于香港利益的印象。以下两件事情尤其可以证明这点。

  首先,刚一上任,梁振英立刻拜访了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让人猜测他是在向帮助其赢得选举的人致谢。之后,在其就职几个月后的2012年国庆节,一场可怕的轮船事故导致至少39人死亡,92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梁振英迅速赶往伤者接受救治的当地医院,并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然而,他竟然让中联办副主任李刚先发言。李刚在发言中提到,将通过广东省向香港提供灾后援助,这一提议让很多香港人不满。不仅香港特首的风头被来自中央的代表抢走了,而且这似乎也在暗讽香港政府连独自处理简单的海上事故的能力都没有,需要依赖于广东的帮助。

  除此之外,很多香港人担心香港的监管、移民、法律将越来越多地受到来自中国大陆的压力。导致当地人有这种想法的一个关键事件是,2003年中央政府试图颁布严苛的国家安全法,判定对中央政府的批评为违法行为,并且限制香港人与国外政治机构的联系,如非政府组织以及外交官员等。自从那时候起,大陆官员一直公开发表声明并谴责,劝阻英美国家的外交官与香港当地的政治家和积极分子会面,声称这种行为构成了对中国内政的“干涉”。此外,来自海外的民主人士、流亡海外的中国异见分子,以及法轮功信徒会不时的因为他们的政治观点而被禁止进入香港境内。

  在教育领域同样反映了这些在政治领域的负面发展。2010年,增设“国民教育”课程的提议遭到了香港民众大规模的抗议,这一课程旨在鼓励学生认同中国大陆,尤其是支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2011年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克强访问香港大学,警察奉命封锁了整个校园以保障这位高官的安全。在设置警戒线的时候几位学生遭到警察的拘留直到李克强访问结束才获释放。这导致了其后对警察滥用职权和妨碍言论自由的控诉。

  教育界的紧张气氛在2012年有所加剧。中联办发言人郝铁川公开批评香港大学教授钟庭耀的研究。根据钟教授研究报告,越来越少的香港人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相反,他们的本地化意识正日渐加强。郝铁川和被中共控制的《文汇报》和《大公报》遥相呼应,宣称钟教授的研究“不科学“,并暗示这也许是在代表英国(香港的前宗主国)进行“煽动”。大部分的香港人认为这些言论是对知识自由和学术探究的公然挑衅。最近在澳门(前葡萄牙殖民地),泰索德教授和和仇国平教授被解雇一事更是让香港的学者们人心惶惶。

  除了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变化,香港人还对近年来对独立批判性媒体的打压、渗透、恐吓,以及查封感到不安。从历史上来讲,香港拥有在整个亚洲范围最开放的媒体环境,但是近年来这种自由度急转直下,有人怀疑中国用经济利益和犯罪集团来恐吓那些代表独立、批判性观点的媒体人。

  举例来说,2012年,全国政协代表王向伟被郭鹤年任命为《南华早报》的主编。《南华早报》是香港的旗舰英文报刊,其所有者郭鹤年是亲北京政府的马来西亚人。自王向伟上任以来,关于中国的负面报道以及中央政府的敏感社论明显减少。该报的资深记者Paul Mooney因为报道丑闻、人权问题而让北京政府不满,随后被解雇。类似的,2014年1月,时任《明报》主编的刘进图被解雇,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亲北京政府的编辑。一个月后,刘进图遇袭,身中三刀,凶徒随后跳上一辆正在等候的摩托车逃走。这次袭击事件看似向其他自由媒体人发出信号,警告他们不要触碰北京或是其当地盟友的利益。

  2013年,香港最大报纸《苹果日报》的所有者黎智英的家被人开车撞坏了大门,肇事者在逃离现场之前留下了一把斧头。紧接着,2014年7月,黎智英的电脑被黑客入侵,那些含有其资助民主人士内容的邮件被盗。这些被盗的信息之后被刊登在了亲北京政府的报纸上。几周之后廉政公署基于这些非法获得的邮件对黎智英发起了所谓的针对立法委官员受贿的调查,搜查了他的家和其他三处房产。

  其他独立媒体人近年来也遭受了同样的暴力袭击和威胁恐吓。2013年6月,《阳光时务》周刊出版人陈平被两名疑似黑社会成员用钢管暴打。《阳光时务》周刊以批评大陆政府的政策而闻名。这种通过暴力袭击发出的警告似乎奏效了:2014年7月,中文网站House News(《主会新闻》)的创办者蔡东豪被迫关闭公司。这家网站经常批评中国政府的政策。蔡东豪表示一股“白色恐怖”氛围在蔓延,但拒绝透露详情。人们普遍认为是来自大陆的安全情报人员通过当地的犯罪集团网络实施恐吓和威慑。

  即便是那些对政治、教育、新闻自由不敢兴趣的香港民众也对与大陆打交道而引发的经济和社会压力怨声载道。人们认为来自大陆的地产投资者推高了香港的房地产价格,这导致了住房对普通大众来说成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只有精英阶层才消费得起。除此之外,在2012年颁布禁令之前,由于来自大陆的产妇挤满了香港的产房,导致香港本地人抱怨很难在公立医院找到床位生孩子。有了孩子之后,很多香港人担心没有足够的奶粉来养育他们的下一代,原因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乳制品质量丑闻之后,大陆消费者已经不相信本地的奶粉产业,进而横扫香港各大超市,囤积婴儿奶粉,这直接导致2013年香港对奶粉出口颁布禁令。

  最后,对于很多香港普通民众来说,与赴港旅游的大陆人沟通起来也会引发一系列的文化冲突。越来越多的香港人认为大陆人横行且缺乏修养。大部分香港人认为大陆人跟外国人一样,作为外来的客人,应该遵从当地的风俗习惯。相反,大陆人则倾向于认为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当地人不应该表现得自己好像脱离了中国文化一样,高人一等。这种分歧导致了相互之间萌生怨气。

  2012年,一位来自大陆的女游客因为没有遵守规定在地铁里吃东西而遭到香港人的严厉批评,来自北大的孔庆东教授在网上发表意见,称香港民众是“王八蛋”、“英国人的走狗”。言论一出,激发双方的骂战。一些香港人把中国游客称为“蝗虫”过境,掠夺香港的资源。2014年2月,一群香港本地人举牌走上街头,高呼大陆人“滚回中国”的牌子。2014年4月,网上流传了一个视频,一对来自大陆的游客因允许他们的孩子在大街上小便而与当地人发生争执。香港人认为大陆人缺乏公共卫生意识。这个视频使双方加深了对对方的成见。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剑拔弩张之后,一些香港人甚至高举殖民时代的港英旗帜,公然宣称他们脱离大陆的愿望。这是17年以来的一次重大转折。当英国将香港主权交还给中国的时候,普遍的观点认为香港人并不在乎政治,而只想追求个人财富。时至今日,许多香港本地人认为,社会契约已经被打破,与中国的关系已经对香港的发展没有益处,如果他们想要为自己和后代迎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们需要站起来,为之奋斗。根据最近的民主选举游行,以及早些时候的反国民教育运动以及纪念天安门活动来看,越来越多的香港人愿意走上街头,大声表达出他们的价值观、历史观,以及他们所期望的治理香港的方式。因此,当中央政府以及香港民众考虑他们关于2017年特首选举的决定的时候,其背景将会是日益恶化的互信、日益下滑的统一认可度,以及在最广泛意义上的香港和中国大陆的恶化关系。

  诚然,中国大陆为与香港的这一轮博弈中胜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原因有两点:第一,香港的民主运动已经从学者和律师蔓延至学生阶层的,伴随着一系列的校园罢课运动。第二,香港的立法委员会有为数众多的泛民主派成员。所有选举特首的程序上的变动需有立法会审核和通过。如果在70个席位中有27个成员联合起来支持民主,抵制北京政府的提议,这意味着留下的由中央控制的1200人的委员会选举方式不足信。这就会进一步激化矛盾,引发特首地位的合法性问题。

  照此看来,香港与大陆将会建立全新的、长远的、更加艰难的关系,双方合作的可能性不大,更倾向于以怀疑和怨恨的态度来看待对方。因此,虽然北京巩固了决定权来决定谁将于2017年执掌香港,伴随的结果是在今后要治理好香港将难上加难。大陆对待香港的方式或将最终摧毁让这座城市变得如此独特的所有机制。

  Scott W. Harold是兰德公司的政治学家,这篇评论最早刊登于2014年9月8日的《外交事务》http://www.rand.org/blog/2014/09/big-trouble-in-little-china.html

  贺蓉 编译

来源时间:2014/9/24   发布时间:201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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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虎:美国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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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成虎,许辉 韦雯/采  来源: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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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访嘉宾:朱成虎,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原主任。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中美关系、台湾问题、中国国家安全、中国国防和亚太安全。专著有《中美关系的发展变化及其趋势》、《走向21世纪的大国关系》、《当代美国军事》、《十字路口:中亚走向何方》等。

  采访者:许辉 共识网记者 韦雯 《领导者》杂志记者

  【核心提示

  1、美国过去认为中国几十年的发展是符合美国利益的,而今天越来越多的美国精英认为中国的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

  2、最近这几年,美国对中国进行的侦查频率和强度已经超过了冷战时期对苏联的侦查频率和强度。这说明一个问题,美国人没有把中国当朋友看,也没有把中国当伙伴看,而是可能把中国当敌人看待。

  3、美国不大相信中国会和平发展,也不会相信中国说的绝对不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当然,中国的“和平发展”说法可能也会有一点绝对。

  4、中国人不太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但实际上中美的军备竞赛是客观存在的,从太空到网络空间,从核领域到常规领域,从空中到海洋,从传统安全领域到非传统安全领域,你说中美哪个领域没有竞赛?

  5、中美真的打起仗来,你把我折腾得半死,我也不能让你好好活着,就是这个道理。中国没有想摧毁美国,中国今天的核力量可能远远达不到摧毁美国这样一个地步,但是中国至少要让美国多少年翻不过身来。

  6、中国对美国的反恐政策确实有许多的看法,中国认为美国人是人,中国人也是人,当美国人遭到恐怖主义袭击的时候,美国就认为应该全世界群起而攻之,但是当中国人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就要看看,说要调查到底是恐怖主义袭击还是民族问题等等。

  7、至于乌克兰、中东等等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在乌克兰问题上,我是不太同意一些学者或者媒体说的,好像问题都在俄罗斯一边,其实不然,今天美国仍然在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

  8、南海诸国中,我觉得朋友和敌人都谈不上,越南就是我们的敌人?菲律宾就是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不至于。朋友可能也不会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边去打我们的对手,敌人也不会倾其国力与我们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

  9、我不太同意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其实不是这样。和中国关系紧张的是日本、菲律宾、越南,中国和其它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

  【采访全文

  美国精英认为中国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

  共识网:最近一段时间奥巴马对中国的言论不是很友好,比如指责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搭便车30年”,暗讽中国在非洲掠夺资源等等,您觉得奥巴马说这些话的动机是什么?

  朱成虎:我觉得是两个方面,他的发言表明美国精英阶层对中国发展的性质判断发生了变化。美国过去认为中国几十年的发展是符合美国利益的,而今天越来越多的美国精英认为中国的发展肯定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奥巴马以及美国国务卿、国防部长对中国放狠话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第二,美国很快要进行中期选举了,每逢选举年,中国几乎都是美国朝野两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在奥巴马或者他的班子的人看来,这种强硬表态会有助于中期选举,有助于2016年民主党人继续当选总统。

  共识网:有人观察中美关系后总结说:有一阶段,中国过于重视中美关系,在各个国际场合与美国合作良好,但获利却不多。如今,中美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中国在很多美国主导的议题上并没有那么的配合,而这反而增进了中国的国家利益。因此,在处理中美关系上,中国应该更有个性一点,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朱成虎:在国际场合上,中国有中国的利益,美国有美国的利益。中美之间的合作总体是在不违背自己国家利益、不违背大的原则框架下进行的,所以联合国框架内的投票,只要中国投了赞成票,肯定这个赞成票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投了弃权票,中国也有自己的考虑。中国要做负责任的大国,所以在一系列问题上,除了考虑自己国家的利益之外,还必须考虑全人类的利益,考虑世界的潮流,考虑国际关系的发展趋势。所以我想中国这么一个大国,在做任何投票的时候,都会经过非常认真、慎重的抉择的。

  中美军事关系的三大障碍

  共识网:与美方的军事交流过程中,您觉得这些年中美之间的分歧点主要是什么?

  朱成虎:从这么多年的中美军事关系来看,有三大障碍:一个是对台军售,对台军售是中美军事交流中非常重要的障碍。中美军事关系过去几起几落,绝大部分的中美关系的落都是因为美国人向台湾出售军火导致的。

  第二个障碍是美国最近这几年对我们进行的高强度、高频率的侦查,这种侦查频率和强度已经超过了冷战时期对苏联的侦查频率和强度。这说明一个问题,美国人可能在把中国当敌人看待,没有把中国当朋友看,也没有把中国当伙伴看。所以我觉得这对于中美之间的互信的建立是非常不利的。这种行动表明你在认真的做与中国打仗的准备,而中国人并没有这么做。

  第三个障碍是美国2000年的国防授权法和后来的《迪莱修正案》。《迪莱修正案》规定了中美两国之间的军事交流中,有12项内容是不容讨论的(不是绝对的,如果美国认为规定的这12个领域对美国有利,国防部长有权准许讨论)。这实际上把中国置于一个非常被动的地位,严重阻碍了中美之间的军事交流,这个肯定是需要美方采取实际步骤来消除,但它既然已经成了法案,可能就很难做到了。

  美国不信中国会和平发展

  除了三大障碍外,中美军事关系还有三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互不信任,中国人无论怎么讲和平发展,美国人恐怕都不会相信,因为美国人判断中国的依据是自己的成长发迹史,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打仗。所以美国人就要问,中国发展起来了、有那么多钱了,将来会干什么,发展军事实力将来会不会把美国赶出东亚,会不会取美国而代之成为东亚地区的霸主,甚至会不会取美国而代之成为全球的霸主。所以美国就不大会相信中国会和平发展,也不会相信中国说的绝对不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当然我说中国说的这个可能也会有一点绝对。

  今年一月份我到布鲁金斯学会交流,我说中国对美国的挑战实际上是两种,一种是客观的挑战,还有一种就是主观的挑战,这两者性质是不一样的。客观的挑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比如说中国经济发展了,周边国家变得对中国越来越依赖了,所以靠近中国是必然的趋势,这在某种程度上会削弱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和领导力。但是另一种挑战是主观的去挑战,比如说把美国驻军从韩国和日本赶出去,中国就没有这个企图,当然这也不是中国能力所及的。中国可能会认为驻韩美军有利于维持朝鲜半岛的稳定,驻日美军可能也有利于美国控制日本,真正要把美国从韩国赶出去的是韩国人,把美国从日本赶出去的是日本人,中国没有这样的企图要刻意挑战你的霸主地位。我觉得这个地方,中国人也不要说不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美国人也不要说中国就是为了刻意要挑战美国霸主地位的,所以两者之间怎么样实现平衡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中美双方的互相猜疑和误判,这是第一个问题引发的。中国人能相信美国吗?美国对中国的抵近侦查是为了中国好,中国人能相信吗?对台军售是为了中国好,中国人能相信吗?美国针对中国进行那么多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中国人能相信这是为了中国好吗?美国对中国进行了禁运,这也是为中国好吗?这种信任赤字如此严重,美国人采取的行动都被中国对号入座,中国所采取的一系列行动,都被美国认为是针对美国的。

  中美存在事实上的军备竞赛

  第三个问题就是行动与反行动了。你有一个行动,我必然要采取反行动来对付你,这就导致了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中国人不太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但实际上这是客观存在的,从太空到网络空间,从核领域到常规领域,从空中到海洋,从传统安全领域到非传统安全领域,你说哪个领域没有竞赛?但是今天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和美苏之间的军备竞赛是不一样的,他们两家当时都谋求绝对优势,而中国第一没有企图,第二没有能力来谋求对美国的绝对优势。所以中国谋求最低限度的可靠威慑,就是让美国不敢对我动手,你对我动手,一定会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要让美国从头把交椅上掉下来,为了折腾中国把自己霸主的地位丢掉,美国恐怕是难以接受的。

  共识网:中美之间没有相互确保摧毁?

  朱成虎:中国没有说相互确保摧毁,中国是可靠威慑。比如说中美真的打起仗来,你把我折腾得半死,我也不能让你好好活着,就是这个道理,我没有想摧毁你,中国今天的核力量可能远远达不到摧毁美国这样一个地步,但是我至少要让你美国多少年来翻不过身。

  共识网:中美两国目前都面临着比较严重的恐怖主义威胁,您觉得中美两国在反恐领域的合作前景如何?

  朱成虎:关于中美在反恐领域的合作,我认为第一个合作领域就是情报共享。有效反恐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可靠的情报。在这一方面,美国具有很大的优势,当然中国在一些领域也有优势。但在中美两国互信赤字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如何进行情报共享是需要我们研究和探讨的。第二,中美两国就什么是恐怖主义、什么是恐怖主义组织达成共识是非常重要的。两国在这个问题上是有分歧的,比如说中国境内发生的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美国政府实际上是不认同的。第三,打击恐怖主义方法上的合作。在打击恐怖分子或者恐怖组织问题上,中美两国有不同的做法。美国好像更主张采取军事打击,而最近这一段时间,中国在新疆实际上采取的是人民战争的办法,当然军事打击也不失为一种手段。第四,反恐技术上的合作。中国在反恐技术上是落后的,美国有着先进的技术,如果中国能够从美国采购一些反恐的技术设备,一方面这不影响美国的国家安全,另一方面这可能为美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第五,中国和美国在各区域的反恐合作。比如说阿富汗,这块土地实际上已经成了恐怖主义孳生和发展的老巢,美国人打了那么长时间,我想绝对不会就此住手。同时,阿富汗又是中国的近邻,事关中国国家安全,在这个地方如何消灭恐怖主义,中美两国有很多事可以做。

  中美合作反恐:美国双重标准是大问题

  中国和其它一些国家对美国的反恐政策是有一些看法的,特别是反恐的双重标准问题。双重标准实际上在任何国家都是广泛存在的,但是在恐怖主义问题上的双重标准可能就让国际社会对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持保留态度。比如巴基斯坦,实际上巴基斯坦也是痛恨恐怖主义的,但是为什么不给美国提供全面的支持呢?中国对美国的政策确实有许多的看法,中国人认为美国人是人,中国人也是人,当美国人遭到恐怖主义袭击的时候,美国就认为应该全世界群起而攻之,但是当中国人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就要看看,说要调查到底是恐怖主义袭击还是民族问题等等。这还不仅仅表现在中国问题上,比如说俄罗斯的别斯兰事件,700多个学生都被恐怖主义分子扣押,而且不断的有人质被杀害,在这个时候,俄罗斯政府派出特种部队歼灭了恐怖分子,我觉得这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你看看美国媒体、评论人,包括美国官方的态度,对这个行动说三道四,横加指责。

  这些不仅损害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当美国遭到恐怖主义袭击,要求全世界采取共同行动打击恐怖主义的时候,其他国家就可能有保留了,这实际上对美国利益的实现是不利的。

  乌克兰问题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共识网:当前,美国在伊拉克和乌克兰等问题上存在不少麻烦,与俄罗斯的竞争也在加剧,您觉得美国的外交现状有没有可能给中美关系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改善,从而给中国争取到一个较长时间的发展“战略机遇期”?

  朱成虎:第一,美国对华政策本身就是矛盾的,一方面是担心中国崛起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但是另一方面,它又不愿意失去在华的巨大利益,这恐怕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遏制中国的崛起和发展,美国有没有这个能力是另外一个事情,但要做到这一点,我想美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因为你必须牺牲你自己的利益。

  至于乌克兰、中东等等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美国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强盛的时候不能欺人太甚。在乌克兰问题上,我是不太同意一些学者或者媒体说的,好像问题都在俄罗斯一边,其实不然,今天美国仍然在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为什么会有乌克兰问题,乌克兰问题是针对俄罗斯还是针对欧洲的,国人可能要思考。美国人非常担心俄罗斯、欧洲和中国走近,这对美国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它在每一方都打进棋子。美国在国力相对下降的时候,处理对外关系,处理得好可能是一步好棋,处理得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中国在南海和东海的做法合情合法

  共识网:习近平主席上台以后,在外交和国家安全上采取了更加主动的做法,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下“先手棋”,比如在“东海防空识别区”和“南海981钻井平台”问题上便是如此。有人评价说这种主动的方式产生的客观结果是导致现在跟周边国家的摩擦增加,这种说法您怎么看?

  朱成虎: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第一,中国的一系列行动当然是中央决定的,但是有些行动绝对不是习近平主席决定的,包括“防空识别区”和“981”,我想不至于到他这个份儿上。还有一个不同意的说法就是说中国的行动导致了周边的不安和其他国家对中国的强烈反击。实际上,中国对周边一系列事态采取的通常都是反应式的行动,没有一个行动是咱们主动挑起的,比如钓鱼岛事件,第一中国没有购岛,第二中国没有国有化,第三中国不是第一个派军机到钓鱼岛上空的国家,第四中国不是第一个派军舰进入钓鱼岛海域的。所以说这个事情是中国挑动的,中国冤不冤?南海也是一样,因为菲律宾绑架我们的渔民,扣我们的渔船,我们的渔民祖祖辈辈都在那儿打渔,在黄岩岛、美济礁、南沙地区捕鱼已经两千多年了。菲律宾要断中国渔民的饭碗,如果中国政府不做出反应,这个政府能代表人民的利益吗?还有“981事件”,中国在西沙群岛中间岛屿以南17海里勘探,在自己的领海勘探,这是中国主权范围的事情,完全合法合理,是越南在这儿有意挑起事端。越南为什么会挑起这个事端,菲律宾为什么会这样做,这都是有大的国际背景的。

  中国反应确实比过去强烈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行为方式,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行为方式,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行为方式,这是可以理解的。中国今天的对外政策会对对内政策产生巨大影响,对内政策也会对外交政策产生巨大的影响。习近平同志面临的改革压力有多大?反腐压力有多大?抓了几只老虎,老百姓拍手称快,当然也有人心里不愉快,甚至还有人说那是贪官的事情,跟你没关,跟我没关。在这样的情况下,外界愿意把习主席在外周边的行动解读为是为了赢得老百姓的支持。我觉得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一个大国的领导人采取这种行动来维护国家的主权,维护国家的领土完整,维护国家的海洋权益是完全应该的,是无可非议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防空识别区中国为什么就不能搞呢?美国能搞,日本能搞,日本把它的防空识别区划到距中国浙江省130公里的地方。中国划防空识别区他们就说三道四,日本划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话呢?中国哪一条是违法的?没有一件事情是违法的。西方的个别媒体在那儿惹是生非、无中生有、颠倒黑白地去报道,我觉得是不公平的。

  在南海,中国没有明确的敌友

  共识网:在南海问题上,万一中国和有关国家发生武装冲突,您觉得周边国家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

  朱成虎:我觉得朋友和敌人都谈不上,越南就是我们的敌人?菲律宾就是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不至于。什么叫朋友?什么叫敌人?朋友可能也不会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边去打我们的对手,敌人也不会倾其国力与我们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这可能对谁都是不利的。所以中央的政策还是要确保主权领土完整和海洋权益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通过和平谈判的手段来解决争端,这也是中国的一贯主张。只要中国的对手和其他各方不挑起事端,中国绝对不会主动挑起事端,这从我们的外交政策的轨迹可以看出来,在南海几乎每一次事端都不是中国挑起来的。比如说随着石油、天然气的发现,各国开始占领南海,特别是南沙群岛,当时中国政府也采取行动占领了六个。在占领六个的同时,中国政府呼吁其他国家不要再扩大占领,但是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有关国家置若罔闻,继续扩大占领。1995年中国占领美济礁之后,其他国家就没有再扩大占领,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反应式的行动对于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是积极的,是发挥作用的。坦率来说,中国的综合国力比他们强得多,中国可以占领更多的。我一再强调,在南海问题上中国从来都是被动的,中国的行动从来都是反应式的,被迫式的,你要是再不做出反应,国内的舆论就受不了了。

  把中国的周边外交说得一无是处不客观

  共识网:今年是邓小平诞辰110周年,对他当年提出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外交方略,不少外交官(如吴建民)觉得现在仍然需要坚持,但国内也有人(如阎学通)觉得这个政策可能过时了,您怎么看?

  朱成虎:我觉得小平同志讲这个话本身就有点矛盾,一方面要韬光养晦,另一方面要有所作为,当然他是在不同场合讲的,我想他也是针对不同的对象讲。作为现代人,理解“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政策要放在时代的背景下来思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小平同志的思想。“韬光养晦”还是应该继续作为我们一个对外政策的指导方针,这是毫无疑问的。即使中国将来更强大了,也要坚持“韬光养晦”,但是“韬光养晦”并不等于说就当缩头乌龟,并不等于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不采取行动,并不等于说别的国家占领你的领土侵犯你的主权、侵犯你的利益了,你还不采取行动来保卫,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我觉得可能就有问题了。

  外媒把“韬光养晦”翻成 “biding time”,这个翻法肯定是有问题的,对中国的文化不了解,所以翻出来“韬光养晦”就是要争取时间到时挥戈一击,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有所作为”我是这么理解的,是指在不同时期、不同部门就应该有不同的作为。只不过这一段时间,外交政策的重点有转移,过去是大国、特别是中美关系是压倒一切的,今天周边是我们外交政策的重点。美国人可能感觉到被冷落了,所以要在中国周边制造一些事端,使中国对周边的睦邻友好政策无法得到实施贯彻,当然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不太同意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其实不是这样。第一、和中国关系紧张的是日本、菲律宾、越南,中国和其它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中印关系上,穆迪上台之前中国人非常担心他会不会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会不会实行对华强硬政策。但是他上台以后,发出的第一个邀请访问印度的国际元首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这说明中印关系是建设性的,尽管有分歧、有领土争端,但是把合作放在了第一位。中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中国和其他周边国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中国的14个周边国家有12个已经与中国解决了边界划分问题,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好形势。第二,由于中国经济的发展,周边国家对中国的依存度是空前增加的。第三,中国和周边所有国家都建立了战略磋商机制,这对于增进互信、稳定中国和周边国家关系,发展中国与这些国家的睦邻友好关系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第四,中国和周边一些国家解决了一些长期困扰的一些具体问题,比如在东南亚,我们解决了华人问题,解决了共产党问题。所以不要因为一两个国家或者两三个国家跟中国有一些问题就把中国的周边外交说得一无是处,这不太客观。

来源时间:2014/9/24   发布时间:2014/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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