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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泳涛:中美日关系:变局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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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泳涛  来源:《二十一世纪》2022年8月号

在当前的亚太地区,有两场战略博弈正在展开。一场在中美之间,另一场在中日之间,两者紧密关联。国家间力量对比的深刻变化、经济相互依存的“武器化”风险、意识形态上的严重分歧,以及国内民族主义的推波助澜,使得中美之间、中日之间的结构性矛盾难以化解,甚至日趋激化。

中美关系的逐渐下滑始于2009年。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和阿富汗(2001-2021)、伊拉克(2003-2011)两场战争对美国造成了严重冲击,而中国的实力却迅速上升。在此背景下,中国更加坚决主动地维护和争取国家利益,美国则决不放弃既得利益和优势地位,这导致中美之间的战略互疑逐渐加深,战略较量日益加剧,战略合作愈加困难。如何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成为中美关系面临的严峻挑战。中日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出现得更早。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中日关系先后因历史认识问题和钓鱼岛问题而恶化。尽管经贸关系仍取得长足进展,但双边关系的竞争性日益凸显。

在这两场博弈中,中国和美国发挥着主要作用,但日本的战略自主性也在逐渐上升,这使得三国之间的政策互动明显增加,相互牵制的行为更加活跃,三边关系的整体联动性显著增强。本文将回顾2009年以来中美日三边关系的变化过程,分析其背后的逻辑,希望有助于理解中美日三边互动的趋势。

一、奥巴马上台:日本担心美国“近华远日”

日本政策界基于以往和美国民主、共和两党交流的经历,往往更信任共和党,认为其重视同盟关系,支持美国在海外的军事部署;而对民主党总是心怀疑虑,担忧其对同盟承诺的不确定性和贸易保护主义的倾向。日本的许多媒体更是简单地认为共和党亲日,民主党亲华。因此,奥巴马(Barack Obama)在2008年11月当选总统后,日本就开始担心美国会接近中国,疏远日本。奥巴马任命希拉里(Hillary R. Clinton)担任国务卿,更增添了日本的忧虑,原因是她2007年在《外交》(Foreign Affairs)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中称,“与中国的关系将成为本世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在提到盟国和友好国家时,她强调印度在亚洲具有特殊意义,却没怎么提日本。这让日本觉得有可能再次受到被中美两国绕过(Japan passing,又称“越顶外交”)的待遇。

美国政府对日本的这种失落感心知肚明,特意给予其优先礼遇。希拉里选择日本作为她就任国务卿后的第一个外访目的地,奥巴马也让日本首相麻生太郎成为他在白宫接待的首位外国政府首脑。但这种礼遇只是象征性的。在美国看来,麻生当时在日本国内缺乏领导力,因而没有动力与他发展关系。

更让日本感到不安的是,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在美国的倡议下,二十国集团(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升级为领导人峰会,大有取代七国集团(G7)峰会的趋势,而日本多年来一直以G7峰会中唯一的非西方国家自居。显然,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正在转向中国、印度等新兴国家,相比之下,经济规模很快将被中国超越的日本黯然失色。

美国尽管愿意消除日本的疑虑,但思维方式与日本不同。对美国来说,问题不在于选择日本还是中国,而在于整体战略中的轻重缓急。从奥巴马政府的亚洲政策看,美国既重视同盟和前沿军事部署,又重视与中国管控分歧、扩大合作,没有在中日之间采取厚此薄彼的态度。然而,如果从全球而不仅仅是地区的视野来看,奥巴马政府的最优先事项——恢复世界经济、应对气候变化、反恐斗争、防止核扩散、结束南苏丹内战(2013-2020)、确保能源安全等——几乎都需要或至少会受益于与中国的合作。因此,对于更加关注全球问题的奥巴马政府而言,中国的重要性显然高于日本。

纵观奥巴马总统的两个任期(2009-2017),尽管其地区和全球政策的重心时有变化,对华关系也起伏跌宕,但总体而言,奥巴马政府一直期待中美两国在全球问题上加强合作。日本国内的强硬派把美国的这种倾向视为对华软弱和迁就的表现。然而,与日方拘泥于双边关系的亲疏远近相比,美方的视野是全球性的,这反映了双方利益范围和政策焦点的差异。

二、鸠山由纪夫上台:美国担心日本“远美近华”

事实上,不仅日本担心美国偏向中国,美国也一度担心日本偏向中国。2009年8月,日本民主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取得历史性胜利,党代表鸠山由纪夫于次月当选日本首相。在选举前不久,鸠山在日本杂志Voice上发表文章,阐述他构建“东亚共同体”的理念。鸠山在文章中称,国际金融危机和伊拉克战争预示了美国主导的全球主义的终结和多极化时代的到来,日本只有推动东亚一体化,才能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找到符合自身经济和安全利益的位置。鸠山还在竞选宣言中称,普天间美军基地至少要搬迁到冲绳县外,这意味着如果他赢得选举,就要与美国重新谈判此前两国政府达成的基地搬迁协议。这篇文章的英文节译版很快在《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网站上发表,立即引起美方的担忧。

当时美国尚未从国际金融危机中恢复过来,而中国却通过经济刺激政策很快回到增长轨道,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着有利于中国的变化。人们因而猜测,日本会不会从亲美转向亲华。2009年12月,民主党干事长小泽一郎率领143名本党国会议员访华,进一步引起日本正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臆测。

美国政府本来以为鸠山的言论只是选举中的辞令,但没料到他上台后执意将其付诸实施。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贝德(Jeffrey A. Bader)在回忆录中列举了鸠山上台之初给美国造成的四点困扰:一是鸠山要求重新谈判普天间基地搬迁协议,目标是让美国海军陆战队全部移出冲绳。二是鸠山在很多公开发言中强调日本应该实行更平衡的外交政策,意图减少对美国的依赖,转而接近中国。贝德指出,美方其实欢迎中日两国改善关系,因为对美国来说,同时保持良好的美中关系和美日关系有利于其推行地区和全球政策,但是如果日本试图在美中之间构筑平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三是鸠山内阁公开呼吁美国首先放弃使用核武器,并开始调查历史上美国政府与日本自由民主党(自民党)政府缔结的有关载有核武器的美军舰船停泊和经过日本的“密约”。在美方看来,这种动向可能颠覆美国几十年来的核政策,动摇美日同盟的根基。四是鸠山倡导“东亚共同体”构想,贝德认为这是最大的麻烦,因为这一构想把美国排除在亚洲之外。

如果说日本对美国的担忧主要源于奥巴马上台后美国对外政策的调整,那么美国对日本的担忧则主要源于鸠山上台后日本国内政治的变化。日本国际政治学者中西宽指出,针对与美国的同盟关系,日本国内一直存在“利益论”和“从属论”两派对立的观点,前者强调同盟给日本带来的利益,后者批评同盟给日本造成的负担。日本民众往往同时承认这两种观点,心态矛盾。而这种矛盾心态偏向哪一边,则取决于日本的威胁认知和美国对日承诺的可靠性。2010年中日船只在钓鱼岛海域发生“撞船事件”(下详),加剧了日本的威胁认知;2011年驻日美军参与东日本大地震救援活动,改善了驻日美军在日本的形象,日本国内围绕普天间美军基地问题的争论随之平息,舆论重新变得对美国有利。

三、中日争端与美国的左右为难

2010年9月,中国渔船与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只在钓鱼岛海域发生碰撞。日方非法抓扣中方渔民、渔船,并企图按日本法律对中国船长进行审判,以此表明钓鱼岛属于日本,这让中日关系受到冲击。2012年9月,日本政府不顾中方坚决反对和反复规劝,执意“购买”钓鱼岛,诱发钓鱼岛危机,逼使中方对钓鱼岛海域实施巡航,以体现中国对钓鱼岛的主权,中日关系再次跌入低谷。

在钓鱼岛问题上,美国既要维护美日同盟的可靠性,又要避免被卷入与中国的冲突,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1996年中日围绕钓鱼岛发生争执时,佩里(William J. Perry)声称《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钓鱼岛,成为第一个作此表态的美国国防部长;但当时的国务卿克里斯托弗(Warren Christopher)却犹豫未决。2010年“撞船事件”后,希拉里成为第一个重申《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钓鱼岛的美国国务卿;2012年“购岛事件”后,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Leon E. Panetta)又重申美国对日本的安全承诺。《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规定,各缔约国承认在日本管辖的领土上对美日任何一方的武力攻击都是对日本和平与安全的威胁,并宣布依照日本宪法的规定和手续,采取行动应对共同危险。但是,奥巴马政府在钓鱼岛问题上的首要关切却并非如何适用《美日安保条约》,而是如何避免危机升级,导致美国被卷入中日冲突。为此,美国政府持续敦促中日双方保持冷静和克制,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但日方却感到美国作为盟国没有完全支持日本,特别是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不持立场,因而心生疑虑和不满。

美国对日本的不满却更为严重。在美方看来,2012年的钓鱼岛危机不是由中国而是由日本引起的,是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挑起了“购岛事件”。在日本政府诉诸“购岛”行动前,美国曾秘密敦促日方直接与中方沟通,但日方却一厢情愿地极力游说中方默许其“购岛”。尽管中方从未作出肯定答复,但日本政府仍向美方保证称,已经说服中方理解和接受其“购岛”计划。美方对此感到怀疑。直到日本即将宣布“购岛”之前,任职于美国国家安全会议的拉塞尔(Daniel Russel)还在海参崴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询问日方是否有计划淡化此事,比如立即指定这些岛屿为自然保护区;但日本首相野田佳彦回答说没有。结果,日方的“购岛”行动引起中方强烈反制,东海局势骤然紧张。

在美国看来,是日本的严重误判导致事态升级。为了缓和局势,美国政府派出一个跨党派的四人小组访问中日两国。小组成员包括曾在共和党政府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哈德利(Stephen Hadley)、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Richard Armitage),曾在民主党政府担任常务副国务卿的斯坦伯格(James Steinberg)、助理国防部长纳伊(Joseph Nye)。四人小组在访问中传递的消息是:第一,《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钓鱼岛,但美国不想在现实中被迫援用这一条;第二,中日双方都应后退一步,并建立起危机管理机制;第三,中日必须想办法搁置钓鱼岛主权问题。

美国之所以如此反应,原因之一是为了降低被盟国牵连(entrapment)的风险。如2012年12月一名美军高级指挥官对记者所说的,美国不会为了“太平洋中间的一块石头”而打仗。对美国而言,最重要的是避免钓鱼岛争端升级为中美冲突,为此希望中日双方避免挑衅、管控分歧、增加军事透明度,并制订接触的规则。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当时美国对外政策的优先事项并非军事问题,而是全球问题和经济问题。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洛克利尔三世(Samuel J. Locklear III)甚至反复强调,气候变化才是亚洲安全的最大威胁,完全没提中日争端,这让日方大为震惊。2014年4月奥巴马访日时,尽管在《美日联合声明》中明确宣布《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钓鱼岛,但美方故意延迟了声明的发表,以换取日方在贸易问题上让步。这让日本怀疑,美国政府是否真的认为猪肉关税率比防卫日本更重要。

引起美方不满的不只是野田政权在“购岛事件”中的严重误判,还有第二次安倍晋三政权(2012-2020)在历史认识问题上的挑衅态度。在奥巴马政府看来,面对剑拔弩张的东海局势,安倍的历史修正主义言行无异于火上浇油;同时,面对朝鲜核威胁,因历史认识问题而急剧恶化的日韩关系也必须尽快修复。对美国来说,不论是避免与中国的冲突,还是巩固和加强美日韩之间的安全合作,都不应受到历史认识问题的干扰;但正是安倍本人不断挑起和扩大历史争议,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安全利益。

为此,奥巴马政府一直在历史认识问题上对安倍施加压力,不断以各种方式向日本传递信号,试图阻止日方的挑衅言行。2013年12月,美方派时任副总统拜登(Joe Biden)访日,再次要求日方不要在历史认识问题上激化矛盾。但日方不但没有正面响应,反而表达了对中韩两国的不满。拜登回到华盛顿后又打电话给安倍,让他不要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但是,安倍在不到一个月后的12月26日参拜了靖国神社。美国政府立即发表声明,对日本领导人采取恶化与邻国间紧张关系的行动感到失望——这是美方第一次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公开表态。自那以后,日本首相再没有参拜靖国神社。

需要指出的是,美国在历史认识问题上对日施压,并不意味着站到中国和韩国一边。2015年,美国一面对即将发表战后七十周年谈话的安倍施加压力,一面要求其他国家不要参加中国举办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活动。安倍最终发表的谈话虽然包含了“侵略”、“深刻的反省”、“道歉”等表述,但在殖民统治、战争责任等问题上依然表态模糊,甚至刻意推卸责任,归咎于粮食不足和战斗伤亡,从而回避日军屠杀平民的事实,在中韩两国以至日本国内都受到批评。不过在美方看来,尽快平息历史争议才是首要目标。2015年12月,在美国的推动下,日韩两国政府达成了《日韩慰安妇问题协议》。2016年5月,奥巴马访问广岛,成为第一个访问广岛的美国总统;安倍也于12月访问珍珠港。美日围绕历史认识问题的互动至此告一段落。总体而言,美方的政策是管控安倍政权的挑衅言行,既不允许日本偏离美国的战略轨道,也不允许历史认识问题损害美国的安全利益。

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与日本的战略焦虑

上文提到,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的主线是避免与中国发生冲突,并寻求扩大与中国的合作。2009年2月奥巴马刚上台,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多尼隆(Thomas E. Donilon)就向中方提议建立“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即把布什(George W. Bush)政府时期(2001-2008)由财政部长保尔森(Henry Paulson)和常务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John Negroponte)分别主持的两个高层对话合并。中方积极响应了这一提议。在7月于华盛顿举行的首轮对话中,美方明确提出“美中关系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后面没有加“之一”一词;在对话结束后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国务委员戴秉国第一次公开阐明了中国的“核心利益”。在2012年5月于北京举行的第四轮对话中,中方提出了“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主题,双方在对话后发表的联合新闻稿中首次提出“构建21世纪新型国家关系”。

“核心利益”和“新型大国关系”这两个概念是由中方提出的,体现了中国塑造中美战略关系的主动性。美方起初对这两个概念都做了正面响应,但后来逐渐淡化。2009年11月奥巴马访华时发布的《中美联合声明》称,双方承诺“建立和深化双边战略互信”,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但不久以后,希拉里、坎贝尔(Kurt M. Campbell)等国务院官员怀疑中国会把东海、南海也纳入“核心利益”,因而不愿在中美关系中再提“核心利益”一词。2013年克里(John Kerry)接替希拉里任国务卿后,美方再次重视与中方的合作。克里本人、时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多尼隆和他的继任者赖斯(Susan Rice)都在公开讲话中确认,中方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将成为未来中美关系的概念框架。在9月G20峰会期间举行的中美领导人联合记者会上,奥巴马称两国就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达成一致,首次公开接受这一提法。

当时,日本正在东海与中国紧张对峙,对中方提出的“核心利益”和“新型大国关系”概念深感忧惧。在日本看来,中国会把钓鱼岛纳入“核心利益”的范围。如果美国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就可能在钓鱼岛问题上站到中国一边。

更重要的是,“新型大国关系”概念把中国提升到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地位,却把日本排除在大国之外,日本自然不甘忍受这种“降级”待遇。为此,日本政府要求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务院不要公开采纳这一概念。

美国方面,希拉里和坎贝尔等国务院官员在亚洲政策上提出的主要概念是“转向亚洲”和亚太“再平衡”,起初得到奥巴马的支持。2011年5月,美军击杀拉登(Osama bin Laden),标志着反恐战争告一段落。11月,奥巴马在参加APEC峰会前访问亚洲各国,公布在澳大利亚部署海军陆战队、向印度尼西亚出售F16战斗机的决定,体现了在全球安全问题上对亚洲的重视。同月,希拉里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杂志上发表〈美国的太平洋世纪〉(“America’s Pacific Century”)一文,声称决定地缘政治未来的将是亚洲,而不是阿富汗或伊拉克。文中使用了“转向”(pivot)一词,标志着美国正式提出“转向亚洲”的政策。希拉里在文章中指明了六条行动路线,依次是:(1)强化双边安全同盟;(2)深化与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的关系;(3)参与地区多边机制;(4)扩大贸易和投资;(5)打造有广泛基础的军事存在;(6)推进民主和人权。

坎贝尔认为白宫过于重视与中国高层的密切对话,虽取得了成果,但冷落了美国在亚洲的盟友。他主张更加重视与其他亚洲国家的关系,以便在亚洲构筑均势,阻止中国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坎贝尔的这一主张显然是针对“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机制”的倡导者和负责人之一的多尼隆。多尼隆很快表示不赞成“转向”的提法,并在《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上发表文章,用“再平衡”(rebalance)一词来表述奥巴马政府重新关注亚太地区的政策。此后,“再平衡”逐渐取代“转向”成为美国亚太战略的代名词。

日本起初对美国的“转向亚洲”或亚太“再平衡”战略寄予厚望,期待美国在军事上制衡中国;但又担心美国正在削减国防预算,还要顾及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因而其亚太战略可能会变得有名无实。这种担心不久变成事实。日本发现,美国在宣布把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军力量部署的比例从50%对50%调整为60%对40%之后,并没有更多实质性的措施跟进,而一度备受关注的“空海一体战”(推进美国及其盟友海军和空军整合)也停留在概念层次,未产生实际效果。日本为此大失所望。

随着希拉里和坎贝尔的离任,奥巴马第二任期的对外政策重心开始发生变化。尽管美国名义上仍然在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但从侧重军事转向了侧重经济,特别是给予《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前所未有的重视,加速并最终完成了协议的谈判。2014年下半年,克里在演讲中把“再平衡”战略的四大机遇确定为:创造可持续经济增长、通过清洁能源革命应对气候变化、通过机制和规范建设缓解地区紧张局势并促进合作,以及赋予民众力量。克里的主张取代了此前希拉里所提的以安全为首要内容的六条路线,标志着“再平衡”战略的重大转向。同时,美国的全球战略重心也再次发生变化。由于受到叙利亚危机(2011年至今)、“伊斯兰国”(The Islamic State [IS])极端组织(2014年至今)、乌克兰危机(2013-2015)以及中东难民问题的困扰,奥巴马在第二任期不得不从重视亚太重新回到关注中东和欧洲。

面对美国的政策变化,日本深感不安,不得不随之调整政策。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安倍政权在2013年设立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并通过了与之配套的《特定秘密保护法》,规定政府“特定秘密”可秘匿至少三十至六十年;同时更改宪法解释,解禁集体自卫权,于2015年强行通过新安保法(《安全保障关连法》),使日本自卫队得以执行防卫美舰等任务。安倍还积极推动修订《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与美方讨论如何应对介于战争与和平之间的“灰色地带”事态,扩大和深化了自卫队与美军在联合作战、后勤支持、情报共享等方面的合作。安倍执政期间,持续增加防卫预算,不断加强西南诸岛的军事部署,并积极推动日本出口防卫装备。在经济方面,安倍宣称TPP具有超越经济利益的重大安全意义,把TPP视为确保美国持续介入亚太事务的关键抓手,为此克服官僚、政界和农业利益集团的阻碍,最终推动日本缔结TPP,及时呼应了美国亚太战略的经济转向。

总之,美国亚洲政策的摇摆和中美扩大合作的前景在日本引起了前所未有的战略焦虑。安倍政权一方面极力拉拢美国,以缓解来自中国的安全压力;另一方面在“积极的和平主义”旗号下推进强军修宪路线,以提升日本的战略自主性。

五、中美战略竞争与日本的朝秦暮楚

特朗普(Donald J. Trump)在2017年1月出任美国总统后,美国对华政策发生重大变化。2017年底和2018年初,特朗普政府先后公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和〈2018年美国国防战略概要〉(“Summary of the 2018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Sharpening the American Military’s Competitive Edge”),将中国定性为“修正主义国家”(revisionist powers)和“战略竞争对手”(strategic competitor),并提出旨在遏制中国的“印太”(Indo-Pacific)概念。美国由此开启了全政府、全方位的对华战略竞争,从贸易战到技术“脱钩”,从增加在南海的“自由航行”行动到强化与日澳印等印太国家的防卫合作,从派遣高级别官员与台湾当局进行政治和军事交流、向台湾出售先进武器,到在涉及香港等问题上干涉中国内政。这一系列行动表明,美国对华政策发生了质变,从施压与合作并存的相对平衡状态转变为以对立和竞争为主的严重失衡状态。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爆发后,特朗普政府的反华言行变本加厉,导致双边关系加速恶化。

日本此前一直抱怨奥巴马政府的“再平衡”战略言过其实、对华政策不够强硬,因而把特朗普的当选视为扭转局面的机会。2016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刚刚结束,安倍就飞赴纽约与尚未就任总统的特朗普会面。他在特朗普面前展示图表,极力渲染中国军事威胁,强调日美同盟的重要性。2017年初,日本驻美大使馆也在会见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时,一边展示地图,一边提醒美方警惕中国在“一带一路”沿线扩大政治影响。安倍最为得意之举,是成功地向美国推销了“自由与开放的印太”(FOIP)这一概念。

然而,在表面的讨好和亲近之下,却是日方对特朗普言行的忐忑不安。早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就公开谈论结束美国与盟友的同盟关系,抱怨盟国给美国经济带来损害,甚至暗示美国的亚洲盟国可以自主发展核武器以应对朝鲜核威胁。特朗普就任总统后立即退出TPP,让已经在国会批准TPP的日本陷入困境。此后,安倍一度极力游说特朗普重返TPP,甚至反复强调TPP可以成为对抗中国的武器。但特朗普不为所动,反而施压日本与美国开展双边贸易谈判。

面对特朗普的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政策,日本不得不调整策略。在贸易领域,日本一面通过日美经济对话与特朗普周旋,与美国达成了《日美贸易协议》和《日美数字贸易协议》;一面推进没有美国参加的《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CPTPP)、《日本—欧盟经济伙伴关系协议》(Japan-EU EPA)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RCEP)三个大型自由贸易协议的谈判,试图在稳定和拓展供应链的同时,引领国际规则的制定。在对华技术“脱钩”问题上,日本一面追随美国采取外资审查、进口限制等措施,一面尽力确保对华出口。在印太战略上,日本一面加强与美国的协调,积极参与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对话(QUAD),一面又把“印太战略”改称为“印太构想”,将政策重心从对华竞争转向对华合作。

在此背景下,从2017年上半年到2020年上半年,中日关系出现了明显的改善趋势。日本政府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态度从质疑转为有条件支持,两国企业就第三方市场合作签署了五十二份备忘录。2017和2018年,中国总理李克强和日本首相安倍恢复互访。2019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赴日本大阪出席G20峰会,与日方就构建契合新时代要求的中日关系达成共识。双方原本已经在为2020年春习近平对日本进行国事访问做准备,但访问计划因新冠疫情而延迟。这一时期中日之间的经贸关系再度升温,中国赴日游客持续大幅增加,2019年达到959.4万人次,占访日外国游客三成。中日安全关系也朝着建设性的方向发展,双方于2018年正式启动了海空联络机制。

特朗普上台造成的对华政策不确定性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加剧,为中日两国相向而行、改善关系提供了契机,而经济上的深度相互依存则是推动中日关系改善的长期结构性因素。然而,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日本的对华态度从支持中国逐渐变成归咎中国,中日关系再次面临下滑的危险。

2021年1月出任美国总统的拜登及其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与特朗普政府专注于贸易问题相比,拜登政府除了在经济上继续打压中国外,还在涉台、涉港、涉疆等问题上干涉中国内政,纠集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将QUAD升级为首脑会议,一步步强化与中国竞争的态势。3月公布的〈过渡期国家安全战略指南〉(“Renewing America’s Advantages: 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把中国定义为“唯一有潜力结合其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实力,对稳定和开放的国际体系发起持续挑战的竞争者”。2022年2月公布的〈美国印太战略〉(“Indo-Pacific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延续了对中国的这种定位,但又表示要负责任地管理与中国的竞争,并寻求在气候变化、核不扩散领域与中国合作。

拜登政府的对华竞争政策有两大重点:一是本国优先政策,提升美国自身的实力;二是联合盟友的力量,结成针对中国的统一战线。在日本看来,拜登对盟友的重视不仅与特朗普的单边主义形成鲜明对照,还与奥巴马强调和中国合作的自由主义路线有明显区别,这标志着美国的亚洲政策重新回到以“均势”为目标的现实主义路线。

美国的这一新动向,加上日本国内亲华舆论降温,促使日本政府加强“联美制华”的态势。在安全领域,日本紧跟美国的“以台制华”政策,在2021年的日美外长、防长“2+2”会谈和日美首脑会谈的联合声明中,都明确提及台湾问题。卸任首相后的安倍更是多次宣称“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在经济领域,日本密切配合美国纠集排除中国的技术联盟和供应链联盟。双方启动了围绕新兴技术和敏感供应链的合作,2021年4月发布〈美日竞争力与韧性伙伴关系〉(“US-Japan Competitiveness and Resilience [CoRe] Partnership”)文件。

日本还积极加入美国倡导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并计划与美国启动经济版本的“2+2”会谈,由日方的外务大臣、经济产业大臣和美方的国务卿、商务部长出席。2022年5月,日本还通过了《经济安全保障推进法》,以强化自身的经济安全政策。

值得注意的是,针对日本在美国诱导下日益对华示强的姿态,日本国内也存在冷静的思考。东京大学法学部教授高原明生、京都大学法学部教授中西宽、《朝日新闻》编集委员吉冈桂子提醒,美国对华一味强硬未必能得到其他国家的支持,还会损害美国自身的经济利益;美国也不是真的想和中国市场“脱钩”,因此要注意美国对华政策往回摆的可能性。经济问题专家津上俊哉也认为,日本不应盲目跟从美国过激的对华政策,以免被美国出卖;日本即便不能对美国说不,也要在面对美国时胸有城府,甚至阳奉阴违。日本国内还有一种更长远的担忧,那就是美国可能继续奉行本国优先主义,不会回归国际主义。当前美国的社会思潮要么指向主张削减军费和放弃战争的孤立主义,要么指向反对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民族主义,尽管意识形态背景各异,但都反对美国介入外部事务。加上现实的财政压力,美国政府可能被迫优先处理国内事务,同时对盟国提出更多分摊军事负担的要求。

总之,面对中美关系的起伏不定,日本既想抱紧美国,又想稳住中国;既离不开美国的安全保护,又离不开中国的巨大市场。中美战略博弈的大背景决定了日本外交中朝秦暮楚的言行。随着美国对华政策从特朗普的单边主义转变为拜登的对华统一战线,日本加强了“联美制华”的倾向,但依然担心美国政策的不确定性:为了尽可能争取腾挪空间,可能会长期保持这种外交上的两面性和摇摆性。

六、总结与前瞻

中美战略博弈的基本方向短期内难以改变。美方的极度焦虑和零和思维使两国关系面临对抗乃至冲突的危险。也许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博弈之后,当美国认识到目前的对华政策不但无法抑制中国的发展,而且代价高昂、得不偿失时,才可能改弦易辙。

在中美战略博弈中,日本总体上站在美国一边,形成“美日对华”的基本格局,这不可避免地加剧了中日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但是,日本时常担心遭到美国的轻视、胁迫或抛弃,因而在对华竞争的同时也试图稳定和改善中日关系,以免陷入两头落空的困境。另一方面,日方认识到,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大势所趋,日本要维持自身的竞争力,唯一的选择是加强而不是弱化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就如前日本驻华大使宫本雄二主张,日本必须按照完全不同的逻辑分别对待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和安全关系,采取“对华双重方式”。

从经济政策看,日本延续了理性务实的传统。日本政府虽然仿效美国,加强了实际针对中国的经济安全政策,但目的是为了规避过度依赖中国可能带来的风险,而不是想和中国“脱钩”。同时,如前所述,日本没有诉诸美国那样的经济胁迫,而是一面利用多边方式限制中国的影响力,一面通过缔结RCEP等措施推进区域经济合作,发展中日经济关系。

从安全政策看,日本在国内强硬派的推动下急躁盲动,有脱缰的危险。为了展开与中国的全方位竞争,日本密切配合美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在台湾问题上,日本不再像以往那样担心被卷入中美冲突,反而煽风点火,甘愿站到军事对峙的最前线。正如美国的日本问题专家史密斯(Sheila A. Smith)指出的,日本已经从犹豫不决的军事伙伴变成了积极备战的倡导者。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的这一动向未必是美国所乐见的。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教授柯蒂斯(Gerald L. Curtis)敏锐地指出,中美对抗未必会导致美日关系的加强。因为日本国内主张自主防卫的鹰派会借机宣称美国缺乏必要的能力或意愿维持其在亚洲的领导地位,日本必须在一个多极的亚洲加强军备,保护自己。柯蒂斯认为,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美国有必要缓和与中国的竞争,避免把亚洲分裂为两个敌对的阵营。国务院政策规划司官员拉普—胡珀(Mira Raap-Hooper)从另一个角度指出,一味强调让盟国分担防务开支,会削弱美国控制盟国的能力,导致它们疏远美国,甚至倒向对手一方;即便日本等盟国被迫增加防务开支,也只会投资于自我防卫、而非集体防卫的能力,甚至可能发展自己的核武器。

可见,美国虽然鼓励日本加强美日防卫合作,但对于日本谋求自主防卫的举动却抱着怀疑和警惕。在美国看来,对盟友的保护和控制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美国既要坚守防卫日本的承诺,又不愿被卷入可能由日本挑起的冲突,还要防止日本自行其是,脱离美国的战略轨道。然而,面对中国的日益强大和美国地区影响力的相对衰落,日本正在逐渐提升战略自主性。美国华盛顿大学历史与国际关系退休教授派尔(Kenneth B. Pyle)指出,日本的精英正在推动一场革命,短期以日美同盟优先,长期将转向自主独立,重返大国政治的舞台。他甚至认为,未来日本民众对修宪乃至拥核的经久抵抗可能迅速改变,届时不应感到惊讶。

纵观十多年来中美日关系的演变,权力政治的色彩日趋浓重。军备竞赛、危机升级乃至军事冲突正在成为现实的危险。从短期来看,中美日三国只有管控安全风险、稳定经济关系、共同应对全球问题,才能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从长远来看,在民族主义与全球化之间,在地缘政治竞争与经济相互依存之间,三国究竟做何选择,将决定地区和全球秩序的未来。

[*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34

安邦咨询:重振经济必须改变新冠防控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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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VOA

中国一家智库周一(8月29日)罕见地公开反对北京严苛的新冠“清零政策”,称封城和中断商贸、旅游和工业生产的限制措施必须改变,以防止发生“经济停滞”。
  这家叫做北京安邦咨询公司的智库,没有提供任何可能改变的具体建议;但表示中国政府需要专注于防止经济下沉的扩大。该智库指出,美国、欧洲和日本,在放松疫情防控限制后,经济正在复苏。
  该智库在一份题为《中国是时候调整病毒防控政策了》的报告中说,防止经济停滞的风险应该是中国的当务之急。在当前政治敏感的一年里,即使是公众对官方政策这种温和的分歧,也几乎是很少听闻的。因为至少被认为是1980年代以来中国最强势的领导人习近平,预计将在今年年底召开的中共20大上继续执政。
  该报告8月28日发布在“安邦”智库的微信和新浪微博平台上,但是次日下午两个平台都已经将其删除。
  人们普遍预计,中国的新冠防控措施至少会持续到10月或11月份,中共20大闭幕之后。届时习近平可能会打破传统,获得第三个五年任期而继续执政。

经济学家警告说,中国需要提振2022年上半年2.5%的增长率,这个数字还不到官方年度目标5.5%的一半。此前上海和其它的工业中心,相继于3月下旬实施封城措施以应对病毒的爆发。

该智库的报告表示,受新冠病毒防控政策的影响,中国经济面临停滞的风险。

在北京收紧对房地产行业债务使用的控制后,经济也受到房地产活动暴跌的压力。
  自2021年年中以来,经济学家和公共卫生专家一直警告说,旨在通过隔离每个病例将病毒排除在中国之外的所谓“清零政策”,是不可持续的。中国官员们说,他们别无选择,因为新冠病毒的肆虐传播会压垮中国的医院。
  在社交媒体上拥有300万粉丝的上海医生张文宏,在2021年受到官方的批评,其社交媒体账户一度被迫关闭,并且针对他展开了论文剽窃的调查。此前,张文宏建议中国改变新冠病毒防控战略,称世界“需要学习如何与病毒共存”。
  安邦智库成立于1993年,曾为中国共产党的中央金融和经济领导小组服务,并为政府机构和金融机构提供研究和咨询。

安邦的报告没有表明,它是否代表那些对“清零政策”造成的经济和人力资源成本飙升感到不满的官员的想法。

中国的新冠防控政策使得死亡人数和感染人数保持在较低水平,但是却导致了一波商业倒闭的浪潮。

有新闻报道说,地方政府正在削减公务员的公共服务和工资,以支付病毒检测和抗疫措施的费用。

该智库表示,公司和社区反复关闭带来的经济影响比去年更为严重。所谓“冻结效应”可能比2020年疫情爆发,造成整个经济暂时关闭时更糟。

星期一(8月29日),与香港接壤的南部城市深圳宣布,一些住宅区封闭三天,以遏制疫情的爆发,并且关闭了位于该市的全球最大的电子市场。

同样是在周一,东北人口最多的城市沈阳,市政府推迟了原本这个星期全市中、小学生恢复面授课程的计划。

安邦的报告还称,中国需要“专注于经济复苏,并逐步融入世界”。

中国实施的旅行限制,将大多数外国访客拒之门外。政府已停止更换过期护照,并呼吁公众避免出国。
  上星期,美国政府取消了中国航空公司从美国飞往中国的26个航班,以应对北京防控新冠病毒而实施的美中航线熔断机制。早些时候,由于一些乘客在抵达中国时病毒检测呈阳性,熔断机制迫使美国航空公司不得不取消了相同数量的航班。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33

承德“连坐三代”政策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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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旧闻评论

河北承德高新区惹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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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属下公众号于30日发布一则公告,针对隐瞒行程、不配合流调的人,分类施加惩罚。包括,态度好的万一感染可以免费治疗,态度不佳的自费;对于党员、领导干部亲属涉疫的,追究其管理不好亲属的政治责任;企业家涉及的,列入黑名单,得不到各类贷款;涉及社会人员个人的,三代以内旁系亲属不得参军入党考公。

这个东西问世后,因为其精确的杀伤潜力,舆论哗然。人们敏锐地捕捉到“株连三代”在此处的应用,就是把政审附加在防疫名目上,尽可能高地规定民众的服从义务——虽然惩罚依照阶层来设置,但决策者把“抄三代”设定为惩罚重心,一般民众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该公告凌晨1时通过官方公众号发布,至下午12时30分左右被区党工委撤销,满打满算,“活了”不到12个小时,政策的生命周期相当短促。区党工委的口径是,区防疫办未经审核,擅自发布,法律政策依据不足,予以撤销,对此造成的影响向社会公开致歉。

这件事非常有意思,耐琢磨,不该被轻易忽略,或一笑了之。

一般人的理解是,“抄三代”的防疫政策之所以被撤销,是因为舆论压力。社会监督,区党工委的“撤销说明”明面上顺应了这种因果关系。给人的感觉是,高新区防疫指挥部办公室有人胆大妄为,但被上司及时制止。而对于冻结这个惩罚清单,社会有贡献。

不能说社会舆论没有作用,可舆论很可能不是促成撤销动作的主要推手。真正的动力或许是,这条短命的防疫政令将党员、尤其是领导干部置于“火力”的开阔地带。体制内的人在防疫中可能卷入的家风问题,会被定义为“政治责任”,这就厉害了。

“一小撮”决策者关起门来,将自己与体制内同侪对立了起来。

不开玩笑地讲,这条列举惩罚条目的政令,可能是防疫行动三年来最能体现疫政平等化的文件。它在假定惩罚对象时,不再以防疫的权力划分惩戒的目标,一视同仁,打通了防疫官民阶层,亦即疫政制订、执行、支持阶层和单纯的配合、服从阶层。

惩罚之下,谁都可能因为防疫留下政治污点或政审缺陷。

党员或领导干部不担心银行不贷款,然而如果原先的政令真的贯彻实施,他们将有充分的理由担忧。比如,因为偶然的防疫事件,他们被迫向社会袒露直系亲属关系网;又或者,不巧被“个人”拽入旁系亲属网,引来“抄三代的”政审污点加身。

由此可见,这条夭折了的政令制订者犯下了一连串错误。

首先,他/他们未能站在体制内的思维角度,真正领会防疫这件事的现实本质。他/他们将党员、领导干部和“群众”,都看成需要为防疫背负同等责任和义务的人,尽管惩罚方式各有不同,可在非法制的惩戒上体现出高度的一致性,显然是犯了政治幼稚病。

其次,倒霉的决策者未能清楚地区分“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这个根本的分际,在架设防疫红线时眉毛胡子一把抓,混淆了党纪、政纪与法制的适用范围,这是工作作风不扎实、不过硬的表现。

再次,这一短命疫政的制订者忘了立场,缺乏界限感,竟然“刀刃向内”,试图利用旁系亲属的扩大化可能,将政审内卷化,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可能是导致该政令过晌即死的最关键张力。

一觉醒来,竟然可能成为疫政的网中人,体制中人的愤怒、忧惧、不安,恐怕要远远大于政治身份为“群众”的那些人。

如果后者将这场短平快的政策狙击战视作自己的胜利,想写进自己的当代史中,恐怕是贪婪且盲目了些。

说到底,防疫有着严格区分的上下游,政府处在一切防疫决策的上游位置,要发号施令,要高屋建瓴,要赢得胜利;民间则处在防疫链条的绝对下游,是要听号令的,要无条件配合的,要成为胜利的基石。

承德高新区那条活了12小时的政策,对以上种种分际、界限——也就是“群”己“权”界——没有增益之功,却平添干扰之力,这才是它从午夜走来,看不到午后阳光的真正原因。

也许是承平太久,它似乎在无意间流露了真情实感,可还是被当作紊流修正。这种自我折冲也许说明了一些值得思考的东西,疫政竭力要避免造成冲击的,或者疫情以某种方式“终结”之后的世界,重点不在于一个更好的世界,而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你们,他们,各种“我们”,在整个疫情年代的角色,要么不全是、要么不该是那条短命政策以为的那样。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32

聚焦20大:这次会议将揭开七大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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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万维读者网

中共二十大不仅决定着中国未来的走向,也将影响整个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政治经济发展和军事战略格局。据中共官媒新华社报道,二十大将于10月16日在北京召开。外界普遍认为习近平将第三次连任党的领导,而政治局最高决策层的人事将从新洗牌。

按照惯例,届时大约2,300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党代表”将在人民大会堂开会,他们会所谓“选举”产生大约200名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委员,以及大约170名候补委员。

新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代表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举行,届时将从中央委员会中选出25名政治局委员。

而最受外界关注的,是习近平将揭开新的最高领导班子——政治局常委的面纱,外界也会看到中共最高权力结构的全面改组。

路透社分析,这次受全球关注的会议上,将有以下七个谜底被揭开:

第一个谜底:习近平的角色会有变化吗?路透分析,这不太可能。现年69岁的习近平拥有三个重要头衔: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预计他将在二十大上保留前两个头衔,并在2023年3月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后继续担任国家主席。

习近平将其决策权、政治权力都集中在这三位一体的头衔上,巩固了他被称为党的“核心”的地位,如果他失去其中任何一个头衔,都会是地震性的新闻。

习近平的做法将打破两位前任——江泽民和胡锦涛的范例——即在10年两个任期后下台。而通过保留中央军委主席的头衔,习近平将坚持“党必须指挥枪”,他还在2018年取消了宪法规定的国家主席两届任期限制,为明年3月第三次担任国家主席铺平了道路。

第二个谜底:习会像毛泽东一样成为“党主席”吗?路透分析,尽管习近平被认为是毛泽东之后权力最巩固的中共领导人,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将担任“党主席”。

前两个接替毛泽东的中共领导人——华国锋和胡耀邦都拥有“党主席”的头衔,但是1982年中共在十二大修改党章后,这个头衔就没有再使用过。

在中共历史上,被官方称“伟大领袖”的只有毛泽东一人。华国锋曾一度被称作“英明领袖”,邓小平从未被正式称作“领袖”,他自称自己是第二代“核心”,江泽民是所谓第三代“核心”,而胡锦涛没有获得“核心”的头衔。习近平在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后正式被封为“核心”,并在十九大写入党章。

第三个谜底:李克强会“裸退”吗?根据中共宪法的规定,李克强两届总理任满,将于明年3月卸任。李克强本人已在今年3月人大闭幕记者会上宣布,这是他“担任总理的最后一年”。然而李可能不会完全退出政治。他现年67岁,比习近平年轻,低于同级别中共领导人的非官方退休年龄。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李克强今年公开露面的迹象表明,他可能会继续留在常委,或可能会担任人大委员长,这是李鹏在卸任总理后于1998年开创的先例。

第四个谜底:谁将取代李克强?目前的主要候选人包括:67岁的政协主席汪洋、59岁的副总理胡春华、61岁的重庆市委书记陈敏尔。路透社分析,不管是谁继任总理,人们普遍预计下一任总理将忠实地遵循习近平设定的路线。

第五个谜底:政治局常委人数会扩大吗?外界预计政治局常委仍保持七名成员。此前习近平将前任胡锦涛领导下的九名成员,减少为七名。

第六个谜底:“七上八下”的潜规则还适用吗?中共不成文的规定——“七上八下”潜规则,常被用来决定政治局七常委的去留。根据这一规则,68岁以上的政治局常委将退休,这意味着分别为71岁的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68岁的国务院第一副总理韩正将下台。

……

第七个谜底:女性会被选入政治局常委吗?似乎不太可能。政治局常委中从未有过女性,目前政治局25名成员中唯一的女性,即72岁的副总理孙春兰预计将退休。

现年62岁的中国西南贵州省委书记谌贻琴,是少数有可能升任下一届政治局委员的女性候选人之一。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31

中美之间面临“危险的失衡” (美国又怎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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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仝馨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从5月29日起,“美中故事汇”每周将为中国媒体对美国的文字报道做简单汇编;从8月15日起,该汇编将聚焦中国社交媒体对美国的报道,旨在从中方舆情角度探索其对美国和美中关系的认知,以更好地理解中方对美的外交言论和政策,为推进美中关系的改善提供切入点。汇编的总题目为“美国又怎么了?”。本期涵盖的时间段为美国东部时间8月15日至8月21日。

“开历史倒车者,必将走入歧途”

——美国又怎么了(十二)

点击这里查看全文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30

聚焦20大:中共中央政治局建议会议在10月16日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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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民网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建议

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10月16日在北京召开

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会议

会议决定,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于2022年10月9日在北京召开

会议强调,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是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关键时刻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大会。大会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认真总结过去5年工作,全面总结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重大成就和宝贵经验,深入分析国际国内形势,全面把握新时代新征程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新要求、人民群众新期待,制定行动纲领和大政方针,动员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定历史自信、增强历史主动,守正创新、勇毅前行,继续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继续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继续有力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继续积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

大会将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新华社北京8月30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8月30日召开会议,研究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和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筹备工作。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会议。

会议决定,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于2022年10月9日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将向党的十九届七中全会建议,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于2022年10月16日在北京召开。

会议强调,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是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关键时刻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大会。大会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认真总结过去5年工作,全面总结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重大成就和宝贵经验,深入分析国际国内形势,全面把握新时代新征程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新要求、人民群众新期待,制定行动纲领和大政方针,动员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定历史自信、增强历史主动,守正创新、勇毅前行,继续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继续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继续有力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继续积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

大会将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会议指出,目前大会各项筹备工作进展顺利,要继续扎实做好大会筹备工作,确保大会胜利召开。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旧文章ID:28229

聚焦20大:习近平经济思想引领新时代新征程经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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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立峰  来源:求是

伟大实践孕育伟大思想,伟大思想引领伟大事业。习近平经济思想深刻总结我国经济发展的实践经验,系统回答了我国经济发展怎么看、怎么干等一系列重大问题,为做好新时代新征程经济工作指明了正确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强化理论武装,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为引领做好各项经济工作。

一、深刻认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大历史意义、现实意义和时代意义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以马克思主义政治家、思想家、战略家的深刻洞察力、敏锐判断力、理论创造力,以“我将无我,不负人民”的赤子情怀,从新时代的实际出发,提出了有关经济发展的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形成了习近平经济思想,深刻回答了我国经济发展的时代之问、人民之问、历史之问,是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科学指南。习近平经济思想闪耀着强大的真理力量、思想魅力和实践伟力,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现实意义和时代意义。

从历史意义看,习近平经济思想植根中国经济发展的伟大实践,凝聚了我们党谋发展促发展的宝贵思想结晶。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在总结不同时期发展经验的基础上,对如何摆脱贫穷落后面貌、推动经济发展大踏步赶上时代、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行了不懈探索。习近平经济思想坚持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和时代特征相结合,创造性地提出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的重大理论观点,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树立和坚持新发展理念,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重大论断,推进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论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大方针,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大战略,推动经济全球化健康发展的重要思想,等等。习近平经济思想坚持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之“矢”射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之“的”,开拓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境界,标注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高度。

从现实意义看,习近平经济思想指引中国经济发展的伟大事业,书写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崭新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试金石。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作出了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统筹发展和安全,全面深化改革开放,促进共同富裕等一系列重大部署,深刻回答了“如何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发展为了谁、发展依靠谁”等一系列人民之问。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经济思想科学指引下,我国经济发展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经济总量从2012年的53.9万亿元提升到2021年的114.4万亿元,占世界经济的比重从11.4%提升到18%以上,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二大消费市场、制造业第一大国、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外汇储备第一大国的地位进一步巩固和提升;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从6300美元提升至12551美元,接近高收入国家门槛。国家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跃上新台阶,在中华大地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华民族迎来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

从时代意义看,习近平经济思想领航中国经济发展的伟大征程,必将引领中国经济这艘巨轮在新征程上劈波斩浪行稳致远。当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相互交汇,国内国际环境错综复杂,改革发展稳定任务艰巨繁重。习近平经济思想站在时代前沿,洞察时代风云,把握时代脉搏,立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历史方位,坚持把人民利益作为党领导经济工作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坚持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科学世界观方法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坚持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深刻回答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没有讲过、我们的前人从未遇到过、西方经济理论始终无法解决的许多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深刻回答了“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实现发展”等一系列时代之问。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习近平经济思想具有鲜明的科学性、人民性、时代性、实践性、开放性,必将以其强大的理论光辉和真理力量,推动我国在新征程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不断开创新局面,创造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辉煌。

二、科学把握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基本内容

习近平经济思想体系严整、内涵丰富、博大精深,重点可从六个方面来把握。

(一)“根本保证”。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根本保证。实践证明,办好中国的事,关键在党。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坚持党要管党、全面从严治党,不断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始终保持先进性和纯洁性,不断提高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持续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确保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始终成为时代先锋、民族脊梁,始终成为坚强领导核心,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大步向前、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坚持这个“根本保证”。党是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经济工作是中心工作,党的领导必须在中心工作中得到充分体现。要切实把党领导经济工作的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不断提高党领导经济工作科学化、法治化水平,不断增强党领导经济工作专业化能力。

(二)“根本立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根本立场。实践证明,我们党始终把人民利益放在最高位置,始终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打赢脱贫攻坚战,近千万居住在“一方水土难养一方人”穷山僻壤的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实现易地搬迁,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解决了困扰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绝对贫困问题,实现了“全面小康路上一个也不能少”的庄严承诺;在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上持续发力,实施了一系列重大举措,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社会保障体系。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站稳这个“根本立场”。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要坚持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继续办好就业、教育、社保、医疗、养老、托幼、住房等民生实事,坚定不移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使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

(三)“三新一高”。进入新发展阶段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历史方位,坚持新发展理念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指导原则,构建新发展格局是我国经济发展的路径选择,推动高质量发展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鲜明主题。实践证明,进入新发展阶段,是对当前我国发展所处历史方位作出的重大判断;坚持新发展理念,是从新阶段新特征出发,回答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实现发展这个重大问题,对发展理念和思路作出的及时调整和重大部署;构建新发展格局,是与时俱进提升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的战略抉择,也是塑造我国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的战略抉择;高质量发展,是能够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是“十四五”乃至更长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落实“三新一高”要求。要善于在危机中育新机、于变局中开新局,努力做到崇尚创新、注重协调、倡导绿色、厚植开放、推进共享;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使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更多依托国内市场实现良性循环,并努力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进而提升国内大循环效率和水平;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推进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推动经济发展实现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稳步提升。

(四)“重要抓手”。明确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制度基础,部署实施国家重大发展战略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举措,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是我国经济发展的第一动力,大力发展制造业和实体经济是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着力点,坚定不移全面扩大开放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法宝。实践证明,只有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才能使我国制度优越性得到更加充分发挥;只有及时部署实施一系列国家重大发展战略,才能使我国经济发展的协调性可持续性不断增强;只有坚定不移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才能不断提升我国发展的独立性自主性安全性;只有大力发展制造业和实体经济,才能使我国这样的大国无惧各种可以预见和难以预见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只有坚定实行高水平对外开放,才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球村里不断发展壮大自己,使中华民族昂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把握好这些重要抓手。要坚持“两个毫不动摇”,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实施区域重大战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深入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和世界科技强国。坚持把发展经济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坚定不移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全面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坚持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对外开放,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推进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

(五)“重要保障”。统筹发展和安全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保障。实践证明,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统筹发展和安全,粮食安全和农副产品市场保供稳价得到有力落实,实现了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能源安全保障能力持续提升,煤电油气产供储销体系建设积极推进;形成了门类齐全、世界上最完整的现代工业体系,220多种工业品产量位居世界第一,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能力不断增强;有效防范应对金融市场波动和外部冲击,守住了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筑牢经济安全基础。要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增强忧患意识,树立底线思维,既善于运用发展成果夯实国家安全的实力基础,又善于塑造有利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安全环境,努力实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要高效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扛稳粮食安全重任,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确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安全,重视解决好水安全问题,维护国家金融安全,保障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确保生态环境安全,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挑战。

(六)“策略方法”。坚持正确工作策略和方法是做好经济工作的方法论。马克思主义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是指导共产党人前进的强大思想武器,是我们干事创业的看家本领。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必须学习掌握“策略方法”。要加强宏观思考和顶层设计,提高工作艺术和管理水平,以更加有力的举措、更加科学的方法,扎实稳妥做好经济工作。要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以稳求进、以进固稳。坚持系统观念,优化经济治理方式,统筹兼顾、综合平衡,突出重点、带动全局。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相结合,以目标为着眼点,在统筹谋划、顶层设计上下功夫;以问题为着力点,善于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在锻长板、补短板、强弱项上持续用力。坚持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善于把外部压力转化为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强大动力。坚持以钉钉子精神抓落实,一茬接着一茬干,一张蓝图绘到底。

三、把学习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成效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力量

当前,乌克兰危机和世纪疫情交织叠加,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加速演进。要在一个更加不稳定不确定的世界中谋求发展、赢得未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经济战线责任重大、责无旁贷,需要加倍努力、不懈奋斗。

为此,要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重视从讲政治的高度做经济工作,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把习近平经济思想自觉贯彻到现代化建设各领域各方面。要推动构建新发展格局,把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扩大内需更加有机地结合起来,加快培育完整内需体系,增强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性作用,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强化进出口对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要深化市场化改革扩大高水平开放,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加快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推动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要加快落实国家重大发展战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战略,深入实施区域重大战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要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优化收入分配格局,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构建强大公共卫生体系,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建设美丽中国;要统筹发展和安全,贯彻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加强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建设,实施粮食安全战略和能源资源安全战略,确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安全,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建功新时代,奋进新征程。我们要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经济思想,锐意进取、埋头苦干,努力推动经济社会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以实际行动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更大贡献。

(作者系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中心理事会理事长,国家发展改革委党组书记、主任)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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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20大:政治局常委会人选基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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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泽远  来源:联合早报

中共政治局星期二(8月30日)召开会议,决定中共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二十大)于今年10月16日在北京召开,大会将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有关人士分析,中共正式宣布二十大召开日期,表明参加二十大的2300名代表已全部产生,二十大筹备工作已接近完成,其中最受外界关注的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尤其是新一届政治局常委会的人选也基本确定。

中共政治局会议没有宣布二十大将举行几天。依照中共近几次全国代表大会惯例,二十大应该会举行七天,即10月16日开幕,10月22日闭幕。但也有分析人士认为,受冠病疫情影响,中共二十大的会期或将有所缩减。

按照惯例,中共二十大将在最后一天选出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二十大闭幕当天,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将召开一中全会,选举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一中全会还将根据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提名,通过中央书记处成员,决定新一届中央军事委员会组成人员,批准新一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的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委员会委员人选。

分析:中国官方留任已无悬念新一届常委预计仍是七人

分析人士指出,预计新一届政治局常委会仍由七人组成。中国官方留任已无悬念,其余六名政治局常委中,已满72岁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将退休,已满68岁的副总理韩正也可能退休,政治局常委李克强、汪洋、王沪宁、赵乐际都未满68岁,有望继续留任。但按照宪法规定,已担任两届国务院总理的李克强将在明年3月卸下总理职务,他很可能转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如果二十大后韩正留任新一届中共政治局常委,他将是下届总理的主要人选;如果韩正卸任,现任政治局委员、副总理胡春华将是下届总理的热门人选。

星期二举行的中共政治局会议还决定,中共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七中全会)于今年10月9日在北京召开。按照惯例,七中全会将举行四天,主要听取和讨论中国官方受中央政治局委托作的工作报告;讨论并通过中国官方代表十九届中央委员会向中共二十大所作的报告,讨论并通过十九届中央纪委向中共二十大所作的工作报告,讨论并通过中共党章修正案,并将这三份文件提请中共二十大审查和审议。

中共政治局会议强调,二十大是中共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关键时刻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大会。大会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全面贯彻中国官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认真总结过去五年工作,全面总结新时代以来,以中国官方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重大成就和宝贵经验,深入分析国际国内形势,全面把握新时代新征程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新要求、人民群众新期待,制定行动纲领和大政方针。

会议还指出,目前二十大各项筹备工作进展顺利,要继续扎实做好大会筹备工作,确保大会胜利召开。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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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美舰通过无助台战略困境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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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旺报社评

美中关系紧绷之际,美国两艘巡洋舰由北向南穿越台湾海峡,美国副国务卿谢尔曼与中国驻美大使秦刚针对台湾问题等进行讨论,双方都未公布谈话概要,媒体报道谈话气氛并不好。但另一方面,美中审计监管谈判终于达成共识,中方做出妥协,大陆企业在美国下市危机终于化解,不同的讯息传达了美中在竞争中仍有谈判空间。

而在台湾,行政院通过史上最大规模中央政府总预算案,其中国防预算达5863亿元(新台币),占总预算20%,相当于每5元就有1元用于国防,暴增的国防预算凸显了民进党的“抗中保台”路线将让台湾陷入军备竞赛,更可悲的是,两岸军力不成正比,增加再多军费,都不能保证台湾安全无虞。尤其美国对台军售有自己的策略目标,路透最新报道,大陆演习让华府感到紧张,将加速对台军售,重点将放在维持台湾现有的军事系统和履行积压已久的订单,而非提供有可能加剧两岸紧张关系的新型武器装备。

佩洛西访台及大陆的反制行动,已改变台海军事、政治基本形势,面对变局,拜登政府承受了无法劝阻佩洛西访台在先,因应大陆军演无方于后的批判,在极端恶劣情况下,美国仍维持一贯策略,口头强烈谴责大陆过度反应,破坏台海现状与和平稳定,但未采取实际对抗动作,甚至可以说高度自制。

美军第七舰队在大陆导弹试射演习结束3周,情势大致沉淀后,才首度派遣导弹巡洋舰“昌塞勒斯维号”及“安提坦号”通过台海,执行美国一再强调将持续在国际法允许地方进行飞行、航行及行动的任务,大陆则全程警戒监控,并未有任何对应措施。

第七舰队新闻稿措辞与过去完全相同,代表美方认为台海现状并未改变,也间接否定大陆的“台湾海峡不是国际水域”说法。美国没有派遣超重量级的“雷根号”航空母舰,而是由两艘巡洋舰同时穿越台海,又比起过去由单艘驱逐舰或巡洋舰执行要更为强硬,显然是折衷决定,无论从时机及船舰型式数目来看,美方都是经过审慎、严谨评估,双方表现节制,在大陆取消美中军方对话机制后,似乎仍有某种程度的默契存在。

台湾问题是美中关系的政治基础,也是最敏感、重大的议题,除了民进党拒绝接受一中精神与九二共识的台独意识型态外,大陆认定美国“虚化、掏空”一中政策,企图“以台制华”才是这次大规模“围岛、锁台”军演的真正原因,大陆刻意要发出强烈政治讯号,展现北京有意志及军事力量可在指定时间与地点进行军事行动,同时警告美国与日本等外部势力不要介入台湾问题。

大陆在第一阶段军演告一段落后,大陆国台办、国新办10日联合发布第三份《对台白皮书》,宣示争取和平统一同时,更强调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彻底贯彻“坚决反对台独分裂行径,坚决反对外部势力干涉,牢牢把握两岸关系主导权和主动权”。换言之,大陆利用佩洛西访问导火线,提早就台湾问题摊牌,虽军演不是实际作战,导弹并未锁定台湾本岛上的目标,也没有进入台湾领海、领空,但台海安全形势进入新阶段、面对新挑战则是不争的事实。

大陆这次掌握主动权,取得先机,但并不保证未来对台军事行动必然成功,大陆正面对严厉经济挑战,第2季经济成长躺平、清零冲击制造业与民间消费、停贷风暴席卷全国,习近平之优先要务应是以在二十大顺利出任历史性的第三个五年任期,同时率领大陆于2035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大陆“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确定对台工作的总体目标是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推进祖国统一,并没有明确时间表,而美中战略竞争又是全方位的长期对抗,目前各界对统一时程与方法有不同评估,但从大陆逐渐掌握对台海的话语权与界定权来看,完全依赖美国保护伞已不足为恃,舒缓安全困境要靠自己。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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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中心”:被卷入大国芯片之争的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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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建国, JOHN LIU, RAYMOND ZHONG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台湾台北——中国军舰本月演练了一次对台湾的封锁,模拟了全球领导人和政策制定者们经常担心的情景:不是战争,而是现代世界运转所依赖的电子供应链陷入瘫痪。

虽然台湾最大的贸易伙伴(包括中国、美国、欧洲和日本)对这个自治岛屿的政治未来有不同看法,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欲望,那就是扩大自己在台湾尖端半导体产业中的份额。

从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今年8月初的访台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美国代表团前来拜会台湾芯片企业的高层。有很多他们希望得到的东西。近年来,台湾最大的芯片制造商台积电已承诺在美国和日本设厂。台湾芯片设计公司联发科技最近与美国普渡大学合作开设了一个芯片设计中心。

这种考虑始于全球经济一个基本的、令人不安的现实。台湾是世界上最先进芯片的最大生产地。这里也正迅速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地缘政治引爆点之一。各国担心的是,一旦发生冲突,企业将无法获得用于制造手机和无人机、构建超级计算机和蜂窝网络,甚至制造新武器所需的微芯片。

太平洋两岸的科技企业现在都严重依赖台积电生产的高性能芯片,它让电子游戏中的画面快速呈现,让智能手机有智能,也可用于导弹制导和大量军事数据的分析。这已使台积电对华盛顿和北京来说都成为了重要的战略资产,虽然对大多数消费者来说,台积电的名字并不为人所知。

过去一个月的地缘政治戏剧性事件已让台积电和台湾芯片供应链其余部分的影响力显而易见。佩洛西在访台期间与台积电董事长刘德音和现年91岁、赫赫有名的公司创始人张忠谋见了面。另一个由美国参议院的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爱德华·马基率领的代表团与台积电讨论了投资和改善半导体供应链的问题。

台湾总统蔡英文对一群来访者说,她将台湾的科技实力视为一种手段,用来巩固该岛的民主制度支柱。蔡英文把经济安全称为国家安全的“支柱”,她说,台湾愿意与伙伴合作,为她所谓的“民主芯片”建设可持续的供应链。

中国官方媒体对这些努力进行了抨击,称佩洛西与台积电高层见面只是“拍照作秀”。尽管如此,中国政府几乎对台积电不置一词,这显示了台湾芯片对中国来说有多重要。

尽管蔡英文热情接待了来自美国的代表团,但她和她寻求保护的半导体行业需要小心采取平衡之举,兼顾各方利益。许多台湾企业——包括台积电——依靠中国市场赚钱,尽管它们支持蔡英文与北京的好斗行为对抗。

虽然台湾半导体行业中的许多人在与中国发生冲突时会寻求美国的支持,但他们不愿在美国建厂,认为那不现实,因为成本更高,而且缺乏配套产业。台积电的创始人张忠谋曾多次公开表明这一点。

台积电拒绝就其在地缘政治中的角色置评。该公司一直在美中利益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寻找位置。它目前正在日本和亚利桑那州建设新的生产设施,同时也在扩大其位于中国东部城市南京的工厂产能。但关键是,台积电的绝大多数最先进的生产都放在台湾,而且继续在这里建设被称为晶圆厂的尖端生产设施。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种相互依赖的关系有助于维持和平。中国对台积电和其他台湾芯片公司的依赖让中共不敢轻易入侵台湾。美国对同样技术的依赖使其对台湾的军事支持更具可信度。

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台湾在全球芯片供应中的重要性也意味着,对各方乃至更广泛全球数字基础设施的损害将大为放大。台湾人把台积电称为他们的“护岛神山”不是没有原因的。

中国新的好战行为在本月早些时候达到了新高潮,它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导弹试射和战斗机侵入,这种做法正在稳步让台湾公众失去对中国的好感。

“现在,他们正在极力向美国靠近,”国际治理创新中心研究半导体行业的高级研究员迪埃特尔·恩斯特在谈到台湾领导人时说。“但从台湾的经济和多数台湾企业的角度来看,他们需要保持与中国的联系,而且最好是尽可能紧密的联系。”

中国的军演结束后,一些半导体行业的高层领导人已公开站出来反对中国。台湾第二大芯片制造商联华电子的创始人曹兴诚说,他将在军演之后向台湾军方捐赠新台币30亿元。一直被视为对中国友好的曹兴诚在接受采访时说,情况已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会带来进步,只会带来毁灭,”他在谈到中共时说。曹兴诚还公开批评了近年来台湾半导体行业的工程师为了高薪去中国公司工作的趋势,称他们是在“为中共服务”。

但在台湾微芯片行业,几乎没有人认为台湾能够离开中国市场。电子器件供应链的大部分仍继续经过中国。多年来,中国的半导体进口额超过了石油进口额。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2021年,中国进口了逾4300亿美元的半导体,其中36%来自台湾。进口半导体的大部分用于为外国公司制造设备,然后出口到世界各地。

尽管中国努力在国内制造更多芯片——他们取得了一些成功,但最近也受到了行业高管因腐败被捕的打击,台湾芯片制造商一直在努力避免成为中国的“敌人”,台湾得到政府资助的工业技术研究院咨询主任杨瑞临说。

“台积电没有谁说:‘你是我的敌人’。我觉得台湾半导体产业,其实大家都还是知道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就算是中国,”他说。

但台积电以及台湾已越来越多地与美国的政策保持一致。台积电的合作在特朗普政府打压中国科技巨头华为的努力中必不可少。台积电曾一直是华为的主要供应商,直到美国的新规定结束了这个关系。

根据美国国会最近通过的《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台积电也将得到美国芯片补贴,但要承诺不在中国扩大精密芯片的生产。台湾官员也乐于接受美国提出的Chip 4联盟,该联盟寻求将美国的芯片供应链与台湾、韩国和日本的芯片供应链联合起来,把中国排除在外。

中国对台湾的依赖能给后者带来多大保护,分析人士存在争论。一些人认为,在战争决策中,对供应链的考虑无足轻重,因为战争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破坏,重塑地缘政治。

“你不得不担心,在和平时期,这些相互依赖的关系在那些置身于这种关系的人眼里,看起来非常重要,”曾在比尔·克林顿总统任内担任海军部长的理查德·丹齐克说。“但当战争的势头开始发展时,它往往会淹没这些东西。”

尽管如此,几乎无人否认台湾在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使这些考虑成为一个因素,也就是通常被称为“硅盾”的概念。入侵台湾会意味着一种相互确保的毁灭形式,不一定是对世界的毁灭,而是对我们每天使用的许多现代电子产品的毁灭。

这确实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台湾前立法委员许毓仁说,他现在是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访问学者,主要研究科技政策。

“台积电处在暴风中心,”他说。“有时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建国(Paul Mozur)是一名关注科技与亚洲地缘政治的记者。他参与的团队因对新冠疫情的报道获得了2021年普利策公共服务奖。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paulmozur。

John Liu为《纽约时报》报道中国新闻,此前他在《缅甸时报》任记者,并为国际新闻机构报道台湾方面的新闻。他于2021年加入时报。

Raymond Zhong是《纽约时报》气候记者。他于2017年加入时报,是因报道新冠疫情而获得2021年普利策公共服务奖的团队成员之一。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zhonggg。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2/8/31   发布时间:202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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