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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反对,佩洛西访问带来台海“三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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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华盛顿为佩洛西本月早些时候的对台访问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核心是这不会带来重大的反应。

但在两周过去后,在台海,一些事情永远改变了,这与过去四十多年来中美关系的总基调是不那么协调的。

自尼克松访华以来,中美就围绕台湾问题进行了持久和细致的探讨,并在建交前夕达成基本共识,从而跨过关键障碍,缔结建交公报。

无论华盛顿今天多么强调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及其框架下的对台合作,都无法遮掩美国在四十年来的对华关系中所奉行的政策导向:以中美关系大局为重,并将台海问题置于相对次要的位置。

根本的变化始自2017年底,担任总统接近一年的特朗普推出了美国的新“国家安全战略”,首次将主要战略对手之一指向中国。

在此之后,美国对华方针就进行了系统的战略转型,战略竞争成为华盛顿定义对华关系的基轴,在一些领域美国政府采取了一些冷战或接近冷战的措施,从而使双边关系经过激烈震荡后迈入了拜登当政时期。

必须注意到,佩洛西的访问正值拜登当局围绕美国重新校准中美关系并在欧洲极力应对俄乌战争之际,新任政府希望在俄乌战争背景下维持大国关系的某种平衡,以保证其能够实现在欧洲的重要目标,同时,它力图为中美长期关系奠定一个稳定可控的基础,确保其对华新方针不演变为激烈冲突,甚至战争,从而打乱其战略部署。

拜登的顾问圈子尝试阻止这次访问,可能就一定程度上意识到,在中方预先以举国之力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一旦佩洛西这样一个具“议长”身份的国会资深议员如期访问台北,将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而访问完成及其后续冲击波震荡的过程,亦可能成为白宫观测台海态势的一个窗口。

事实是,佩洛西在美国对华政策战略转型的背景下,最终坚持对台北进行了一次打破现状的访问。

其主要后果就是造成了当前台海的“三常态”:

红线不再成为红线,台海军事冲突失去重要防护屏障。

大规模的军事演训突破所谓的“台海中线”、导弹穿越台湾空域并在台所谓“领海基线”10海里内活动,在过去都是不可思议的举措,但在佩洛西访问后,这些动作都完成了。中方展示了坚决捍卫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一系列战术动作加强了中国的主权存在,营造了台海新常态。

正因“故态”的打破,未来台海出现任何异常事态,都可能导致冲突“破防”的后果,从而加剧风险。

底线被逐渐拉低,“一个中国”原则的防护屏障愈加薄弱。

华盛顿以本国法律和历史文件为依据支持佩洛西的访问,使美国有关鼓励对台官方交往的法案实践化,进一步动摇中美建交基本共识,损害中美关系的战略基础,使美方“一个中国”政策朝着更倾向于台北的方向迈出重要一步,而中方运用两国建交前后的历史文件捍卫“一个中国原则”、牵制美台互动,也将面临更大困难。

华盛顿的“切香肠”战术不断拉低台海“底线”,成为一个新的标杆,使得台北今后在美国的印太战略甚至大国竞争战略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而两岸关系愈来愈远,这将深刻挑战一个中国原则。

在佩洛西访问后,美国参议员马基、印第安纳州州长霍尔科姆及日本国会自民党议员相继率团访问,就是佩洛西访问的多尼诺骨牌效应,维护一个中国原则的成本不断增高。

围绕佩洛西访台所进行的一系列斗争和博弈正使美国在两岸关系中愈益走上前台,战略模糊将逐步变成战略清晰。

在中方为捍卫主权和领土完整采取反制措施,包括举行大规模军事演训之中和之后,美国进行了重要的军事部署,派遣舰机进行干预,并公开声称将继续推进海空自由行动,从而使其既往的幕后角色变得更具前沿性,逐步走上了台海对抗的前台。

随着美国对华政策的战略转型,华盛顿在过去数年已经开始了台海战略的清晰化,但仍犹抱琵琶半遮面,此次事态后,美方的战略清晰将更趋鲜明。

佩洛西访问台北目的是要力挺台湾地区当局,展示美国是台北的坚强后盾,并声言致力于维护台海和平与稳定,然而在她的访问过后,台海的和平与稳定的总体基调正在被打破,随时可能因为突发的事态或者特殊事件的刺激而导致情势激化至难以控制的地步,从而触发真正的危机。

来源时间:2022/8/24   发布时间:2022/8/23

旧文章ID:28175

达巍:如何实现台湾问题的新稳定,对话、危机还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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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巍  来源:中美聚焦

50年来,台湾问题始终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过去几年,很多观察家都认为,中美在台湾问题上已陷入行动与报复的恶性循环,这使台海成为唯一可能引起中美有意识冲突或战争的地区。在明知台湾问题危险性的情况下,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仍然在8月2日一意孤行访问台湾,并造成中美最新一轮的紧张。

中国政府和学者已对佩洛西的错误给予了猛烈批判和恰当反制。由于中国政府的反制措施得当且克制,人们在佩洛西访华前设想的最糟糕情境并没有出现。然而,“恐怖海峡”中的巨浪远未平息,“危机稳定”也尚未实现。台湾问题正拖动中美关系向更加严重冲突的方向滑动,我们一时很难找到制止滑动的力量。相比于未来几周,未来几个月和几年的形势可能变得更糟。佩洛西访台事件给我们提出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中美将通过对话、危机还是军事冲突来寻找台湾问题的新稳定?

长久以来,中国政府和美国政府都批评对方在台湾问题上“切香肠”,也都宣称己方行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反应性行动。双方可能都有自己的道理,在博弈中确实很难区别“鸡”与“蛋”的问题。由于缺乏互信,一方无意间采取的行动也有可能被对方认定为蓄意的挑衅,更不用说那些有意识的政策调整。中美决策者都不希望因台湾问题爆发军事冲突甚至战争,但是我们需要清醒地看到,由于台湾问题背后的一些长期基本因素已经发生改变,过去台湾问题的相对稳定正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最大的变化在于中美关系的变化。在五、六年前中美关系尚能维持总体稳定的时候,美国决策者更加倾向于克制自己对台湾当局的支持,以避免过度刺激北京。当中美关系恶化之后,美国行政当局和国会不愿意再为中美关系而在台湾问题上保持克制,而是希望通过行动来加倍“补偿”台湾当局,甚至是通过支持台湾当局来挑战和激怒中国政府。这是我们在过去几年所看到的美国方面“切香肠”战略的心理根源。

同样,在中美关系尚好的时候,中国政府也不希望因台湾问题而破坏中美关系大局,对美国一些做法也努力保持相对克制的态度。例如,25年前时任美国议长金里奇也曾访台,这也是中国政府当时就反对的行动。但当时中美关系正在向“建设性伙伴关系”迈进,金里奇的访问是中美关系向好过程中的一个“插曲”,因此中方的反应力度不如现在。现在,中美关系已经发生质变,中方在回应美方挑衅行为时,对中美关系整体稳定的顾忌程度很自然地也就下降了。

中美之间实力差距的日益缩小以及台海两岸实力差距的日益拉大是另外一个变化中的长期基本因素。由于中美之间互信的缺失,当中国大陆越来越有能力通过军事行动实现国家统一目标的时候,即使中国什么都不做,美国方面也会感到担忧,并且试图帮助台湾当局提升对抗大陆的能力。与此同时,在国家行动能力提升之后,中国国内多数民众对美国某些政客和台湾岛内台独势力的耐心也很自然地在逐渐下降。

以上这些长期重大因素对台湾问题有关各方的短期政策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当这些因素变化之后,相关政策会跟着变化。

历史上,在朝鲜战争固化了东北亚的冷战格局后,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就从“等待尘埃落定”转变为支持蒋介石集团对抗大陆。1970年代后中美关系改善,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也就逐渐接受了中方的断交、废约、撤军三条件。1990年代后中美关系日趋复杂深入,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开始走向所谓“双向遏制”,一手压制大陆不能动武,另一手也反对台独势力的冒进行动。

如今,中美关系已经发生了过去50年来最大的变化,中美力量对比的变化甚至是过去百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我们当然反对美国调整其对台政策,但是无论我们的主观愿望如何,在大环境变化之后,期待美国对台政策完全静止不变,或者期待岛内台独势力完全静止不变,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实际上,中国大陆在坚持和平统一的长期方略的同时,具体的政策形式与重点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讨论台湾问题时,我们经常使用“红线”的概念。“红线”是一些不能被突破的底线。在战略博弈中,明确博弈各方的“红线”是避免重大危机的必要前提。然而至少在台湾问题上,“红线”从来都不是一根明确的、细细的“线”,而更像是一个 “区域”。与其说各方都有一个“红线”,不如说各方坚持的是一个边界模糊、包含一定弹性的“红区”(red zone)。

例如,从中方的视角看,美方近年来一直在掏空其“一中政策”,不断通过立法、访问、军售等手段来“切香肠”。美方则到现在为止仍然宣称自己坚持“一中政策”,包括佩洛西访台在内的行动都不违反“一中政策”。“一中政策”像一座庙宇,至少是由建筑本身以及其中的佛像组成的。美国过去围绕“一中政策”,在与台湾交往时保持了一系列自我设定的限制,以保证这种交往符合“非官方关系”的性质。

现在美国政府的限制正在被逐渐取消或者突破,佩洛西访台就是最新的一个例子。美国方面搬走了庙里面的一座座佛像,只剩下一座空空如也的房子,然后宣称庙还在那里。似乎只要美国方面不说“支持台独”,做其他任何事都不妨碍其“一中政策”的成立。美方实际上不断地在踩踏中国方面的“红区”,引发中方的愤怒和焦虑,但却宣称没有穿越中方的底线。与此同时,如果换一个视角看,尽管中国政府不断重申“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基本方针,但只要中国军队的能力在增长,活动范围在扩大,美方就会认为中国正在逐渐放弃“和平统一”的方针。

由于大环境已经变了,要各方都回到十年前的“现状”或许有些刻舟求剑的味道。现在要稳定台海形势,需要的是在新的大环境下实现新的均衡。这有点类似1972-1979年之间中美在新的战略环境下达成有关台湾问题新论述(formula)的过程。

有学者认为中美需要第四个“联合公报”,这种想法虽然不现实,但其核心是中美要在新环境下达成新的战略谅解,这种思想是合理的。考验在于,一方面,中美决策者能否抵御各自在国内因中美关系恶化而产生的强大牵引力;另一方面,中美能否坐下来进行真正深入的讨论,确保彼此都能发出克制的信号并让对方准确掌握。这两点无疑都是极端困难的,而且形势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我们不能通过自我克制以及相互保证来实现战略稳定,我们恐怕就只能等待通过更大的一场危机、冲突甚至战争来实现稳定,而这条路径对中国、美国和全世界来说,代价无疑都太大了。

来源时间:2022/8/24   发布时间:2022/8/19

旧文章ID:28174

2022年中期选举介绍会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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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鼓励华人参政行动」(chinese-americans-for-political-participation)

2022-08-23

共和国的沙漠之盾?美国放弃中东的现实主义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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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政学人

作者:David Blagden,埃克塞特大学国际安全高级讲师;Patrick Porter,伯明翰大学国际安全与战略教授。

来源:David Blagden & Patrick Porter (2021) Desert Shield of the Republic? A Realist Case for Abandoning the Middle East, Security Studies, 30:1, 5-48, DOI:10.1080/09636412.2021.1885727.

导读

美国的两类现实主义者对美国是否值得在中东地区投注大量的鲜血和财富存在分歧。“首要现实主义(primacy realism)”认为美国在中东有着长期重要利益,美国应该维持其在该地区的霸权,保障地区局势稳定并遏制潜在敌对霸权,继续履行美国对中东国家的军事承诺是实现自身安全的最佳途径。而“克制现实主义(restraint realism)”则主张美国重新权衡其在中东的利益,过度追求武装霸权的行为反而损害了美国国内政治秩序,加剧了财政赤字、腐败、政治两极分化、民粹主义和种族分歧等问题,忽视了对国民安全利益和生活水平的保障。作者将后一种观点归纳为“共和国之盾”现实主义(“Shield of the Republic” Realism),反对将追求霸权作为保护美国安全和公民利益的目的而非手段。在作者看来,难以控制的中东对美国的利益来说越来越无关紧要,继续维持在该地区的霸权得不偿失,美国应该从中东全面撤军。

引言

大中东地区消耗了华盛顿的大部分时间和资源。特别是自9.11恐怖袭击以来,美国在中东和北非地区(MENA)投注了比任何其他地区都多的鲜血和财富。由于美国在这一地区政策的持续失败、合作伙伴不配合、战争与干预成本、塑造“阿拉伯之春”努力受挫、俄罗斯和土耳其影响力日益增长等原因,关于美国是否值得在中东继续投入的问题引起了许多争论。甚至一些“美国主导”的支持者也认为美国应该缩小或放弃其在中东和北非地区的野心。但华盛顿方面普遍认为中东问题很重要,美国政府对此可能不会进行根本性的重新评估,并将持续在该地区的投入,超级大国并没有撤离。

现实主义为权力政治(realpolitik)提供了一种认识,即国家必须追求和维护权力,以避免国内政治秩序受到危险的国际政治体系的影响。美国对中东的承诺有一个最佳的现实主义立场吗?这一不稳定的地区又有多重要?它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地缘政治回报?

美国现实主义者在中东问题上左右为难。作者认为可以将其分为“首要”(primacy)和“克制”(restraint)现实主义者,并论述其战略和政策术语。“首要现实主义者”主张继续追求美国的全球霸权,并将维持目前在欧洲、亚洲和中东的核心承诺作为实现安全的最佳途径。相比之下,“克制现实主义者”主张减少和重新权衡承诺,因为对霸权的追求过度扩张了美国的力量,使其更不安全。

本文认为,美国应该放弃中东。在该地区保持武装霸权的企图正在消耗美国的力量,耗尽了本应该更好部署到包括其国内在内的其他地方的资源。在这个案例中,作者重新引入了一种被忽视的“共和国之盾”现实主义,关注失败外交政策与国内动乱的互动。

伊拉克之后:共同基础

美国总统既对中东地区的复杂性感到沮丧,又对放手中东地区感到害怕,并经常在二者间摇摆不定。自从1980年卡特主义(Carter Doctrine)拒绝苏联控制该地区以来,大多数美国总统都试图在限制美国责任的同时强加该地区的秩序。

现实主义者认为,过度的非现实主义意识形态在2003年对伊拉克的轻率入侵和9.11之后的全球反恐战争(GWoT)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些战争导致了数十万人的死亡,2至3万亿美元的损失,引发了犯罪、教派冲突、内战和大规模逃亡等不良后果。

有影响力的新保守派和自由鹰派组成的联盟支持这场战争,即使美国在伊拉克的政策失败,他们仍然不顾国内反对和意料之外的成本继续实施地区野心。有些现实主义者支持以霸权为目的的战争,但即使是进攻性最强的“现实主义”战争也会将其目标局限在创造有利的均势。值得注意的是,随着混乱加剧和伤亡人数的增加,美国“首要现实主义者”倾向于认为不值得对伊拉克继续增兵。他们认为,该地区很重要,华盛顿必须维持其稳定性而不是变革或修正。正是关于该地区重要性和持续承诺价值的观点不一致分裂了现实主义者。

分歧:现实主义的冲突

对于“首要现实主义者”来说,尽管美国在该地区的记录好坏参半,但没有比留下来更明智的选择。他们认为,华盛顿应该保持一种更加自律的姿态,改变它能改变的,同时管理它不能做到的。

“首要现实主义者”认为,美国在中东有着长期的重要利益。它不仅是能源聚集地,还是恐怖主义威胁的潜在来源。依据霸权稳定论,美国应该努力在该地区成为霸权国,保障该地区的稳定,以确保世界的开放与低威胁性。撤军会导致暴力混乱与敌对霸权产生,放弃和不作为的风险大于行动和领导的风险。

因此“首要现实主义者”主张,美国应该留下来,以防止对手统治该地区,保持对该地区石油和水道的管控能力,支持以色列和其他友好国家改善地区安全。通过保持油价稳定,维持总体地缘政治稳定或限制不稳定因素将获得经济回报。此外,9.11事件后该地区的重要性进一步提升,因此有必要防止它成为针对美国本土和海外发动恐怖袭击的避难所和平台。

还有一种对美国中东政策的“轻足迹”(light footprint)现实主义版本。其认为对该地区过度干涉(沉重的足迹)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危害与成本,美国可以从稍远的距离维护自身利益(如有限的海上驻军等),甚至成为一名“离岸平衡者”。

作者认为,美国应该从中东地区全面撤军,但这并不代表一种孤立主义,而是美国在其他地方增加权力并恢复美国人安全生活的必要步骤。

得不偿失?评估美国对中东的承诺

首先,美国过度扩张,需要削减开支。在许多方面美国仍然是超级大国,但它也承担了最多的承诺,必须把资源和精力分配给比竞争对手更多的区域当中。美国的财政赤字和债务不断增长,即使是在新冠疫情之前,其债务水平也超过了美国的经济规模。美国将面临加税、加息和削减支出的压力,这将引发一场资源争夺战,加剧国防和福利支出之间的冲突,从而进一步阻碍美国的生产力。除此之外,多极化竞争使力量投射(power projection)更加困难。在中东削减开支将是纠正财政不平衡的重要一步。

其次,美国在中东的持续投入还威胁着其生活方式。“首要现实主义”非常关注经济繁荣和人身安全的问题,但较少关注确保美国国内秩序(制度、宪法和自由)这一终极目的。

第三,鉴于削减开支的必要性,美国应该重新考虑其对中东承诺的价值。参与中东事务使美国卷入了一系列地缘政治风暴,而且随着其他地区相继发生石油和天然气革命,中东的战略地位正在丧失。与之相比,美国对欧洲和亚洲的承诺更为重要。由于历史因素,中东地区的政治环境十分复杂,对美国来说不是一个结盟的好选择。

此外,该地区还不适用霸权现实主义。不仅华盛顿一再未能如愿,其盟友的行为也总是侵犯其利益。美国在该地区的主要经济和地缘政治利益——稳定石油市场和应对敌对霸权的威胁——可以从撤军中得到足够的保护和对冲,而驻军该地区对支撑这一利益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尽管投入了大量财富和鲜血,但对中东暴力混乱的反应将美国与该地区绑在一起,转移了资源,助长了腐败,使其容易被操纵,并面临恐怖主义反击的更大威胁。

1.恐怖主义与反恐战争

全球反恐战争使美国进一步卷入了一个受一系列相互关联的治理问题所困扰的地区:不断壮大的伊斯兰运动,支持或至少默许此类运动的政权,以及一系列引发敌意的冲突。

后冷战时代的前二十年,美国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处于战争状态,而这些战争中的大部分发生在中东。在今天,与德黑兰的对抗不断升级、对伊朗政权更迭的要求进一步证明,在这一动荡地区维持霸权,使美国转向了“变革”的野心以及更改秩序的好战心态。

2.影响力的幻影

“首要现实主义者”认为,美国的承诺会产生影响,至少足以使投资物有所值。然而在中东,美国的介入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给它提供约束合作伙伴的杠杆。美国在中东的外交问题包括“危险的伙伴”、缺乏利益始终与超级大国保持一致的政治行为体以及在国内也有足够的实力来控制局面的行为体。未能将霸权转化为足够影响力的失败并不能简单归因于缺乏有效的强制手段,毕竟在这个难以控制的复杂地区发挥“足够”影响力所需的战略技能水平肯定十分惊人。

3.石油与均势

虽然美国对中东石油的进口正在下降,但美国仍然对海湾石油感兴趣,因为它影响了全球总体供应,尽管这种资源和相关利益正在逐渐下降。美国、其非中东地区的盟友以及其更广泛的经济秩序仍然受到全球供需变化导致的价格变化的影响。从理论上讲,这可能会受到地区冲突或敌对霸权操纵供应的干扰。

然而,有比联盟和军事存在更有效和更具成本效益的方式来确保这些利益。如购买、闲置产能和战略石油储备等都是美国用来缓和石油供应冲击的适应机制。“克制现实主义者”认为,在一个由多个相互竞争的供应商、创造性的政策回应和适应性强的消费者组成的世界中,“首要现实主义者”夸大了美国面对石油断供的脆弱性。

4.核扩散

美国从中东撤军是否会导致沙特和伊朗的核扩散?如果霸权退出,其盟友和对手可能会被激励寻求自助。但需要注意,美国的承诺并不一定能阻止扩散,且美国领导的敌对行动是伊朗核计划的主要驱动力。也就是说在美国的霸权下仍存在核扩散可能,而不是由于美国撤军而导致核扩散。

“共和国之盾”现实主义

“首要地位主义者”忽视了美国治国方略的主要目的:不仅要塑造物质生活的盾牌,也要塑造共和国的盾牌,即一个基于政治自由、人民主权和有限政府的政体。在这一传统中,治国方略的任务是保护政体免受外部掠夺者和国内等级政治秩序形式的暴力威胁。现实主义和共的传统担心,通过持续战争在国外传播自由主义价值观的努力不会成功,反而可能会在国内摧毁自由主义价值观。

像自由鹰派一样,“首要现实主义者”忽视了霸权对美国生活的国内、宪法和公民的影响。他们主张通过减少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来增加国防支出,导致美国霸权和力量投射成为保护美国安全利益和保障健康公民生活的目的而不是手段。

战争和债务循环还导致了美国竞争对手的崛起和西方制造业的衰落。这反过来又侵蚀了美国工人阶级的生活水平,这本身就是一个负面结果,也是加剧政治两极分化、民粹主义和战略萎缩的因素。

此外,在中东持续的战争进一步助长了“普力夺”效应(“praetorian” effect),即紧急状态既扩大了行政部门的权威,又损害了国会的利益,使专业军事人员在决策中占据过度主导的地位。从全球卫生到边境政策再到发展援助,一系列广泛的政策议程都已军事化。

更为广泛的是,过渡介入中东使美国国内政治变得粗糙,加剧了财政失衡以及导致政治日益两极分化的社会分歧。恐怖主义、移民和伊斯兰教被混为一谈,加剧了仇外心理和种族分歧。

入不敷出:为什么只能放弃中东?

为什么本文特别主张美国放弃中东,而不是也从欧洲和亚洲撤军?答案是,美国的中东承诺以最大的成本换取了最小的利益,试图平息中东局势以应对“较小威胁”的“永久战争”消耗了美国大量资源。

而且,中东国家缺乏将西方国家卷入系统性大国战争的潜在力量,而欧洲和亚洲并非如此。在美国放弃中东和北非地区之后,释放的军事力量、外交/情报注意力和经济资源将增强华盛顿捍卫其亚洲和欧洲承诺的能力,从而提高美国的信誉。

结论

作者认为,美国若继续留在中东,只能让现状不断恶化。其试图恢复秩序的努力收效甚微,甚至导致债务不断上升、国内福利资源短缺和浪费、令人失望的军事行动,以及国内政治和公共生活的粗糙化。

美国需要容忍撤军的风险来更好地保障其生活方式,并且能够在大国竞争重新加剧的时代在其他地区更好地自我支持。即使在一个所谓的全球化世界中,美国也可以通过忍耐某种程度的混乱,在经济和军事上与一个重要性显著下降的地区保持距离,从而确保自己的安全。其任务是通过自我克制来缓和力量投射,以维护宪政共和国。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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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邮》独家:俄乌战争爆发前,美国政府与俄乌欧洲等多方互动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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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华盛顿邮报》的多名资深记者在8月16日的一篇长篇报道中描述了在今年2月24日俄乌战争之前,美国拜登政府从去年10月开始,如何通过其获取的情报试图警告欧洲盟友和由泽连斯基总统领导的乌克兰政府即将到来的战争的过程内幕。

以下全文,约15581字:

01

惊天之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10月早晨,美国政府的最高情报、军事和外交领导人走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与总统拜登进行紧急会晤。他们带着一份高度机密的情报分析来到这里,这份分析是根据新近获得的卫星图像、截获的通信资料和人力情报来源编制的,相当于俄罗斯总统普京全面入侵乌克兰的战争计划。

几个月来,拜登政府官员一直在警惕地注视着普京集结数万名军队,并在乌克兰边境部署的坦克和导弹。随着夏季的到来,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关注着与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关的越来越多的情报。在他自己的想法从对俄罗斯意图的不确定,到担心自己对军事行动的前景过于怀疑,再到惊恐之后,他安排了这次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举行的会议。

这次会议是官员们在去年秋天就乌克兰问题举行的几次会议之一,有时是小范围的聚会,但因提出了详细的情报情况而备受瞩目。拜登和副总统哈里斯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就座,而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国防部长奥斯汀( Lloyd Austin)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利(Mark Milley)将军则与国家情报局总监和中央情报局局长一起坐在咖啡桌旁的沙发上。

沙利文在会上的任务是对俄罗斯的意图进行全面概述,官员们告诉拜登,算上普京的行动计划的情报,加上俄军在与乌克兰边境的持续部署,表明现在已经具备了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所有条件。

据美国官员称,美国情报界已经渗透到俄罗斯政治领导层、间谍机构和军队的多个点,从高层一直到前线。与莫斯科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和在乌克兰东部煽动分离主义运动相比,普京这次的战争计划要激进得多,他设想接管乌克兰大部分地区。

米利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坚毅桌前使用架子上的地图,展示了俄罗斯部队的位置和他们打算征服的乌克兰地形。这是一个胆量惊人的计划,它可能对北约的东翼构成直接威胁,甚至破坏二战后的欧洲安全架构。

拜登曾承诺不让美国卷入新的战争,他在听取简报时决心必须阻止或对抗普京,而且美国决不能单独行动。然而,北约在如何应对莫斯科的问题上远未达成一致,美国的可信度也很弱。在经历了对伊拉克的灾难性占领、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后出现的混乱以及四年来特朗普总统试图破坏联盟的情况下,拜登能否有效地领导西方国家对扩张主义的俄罗斯作出回应,还远未确定。

乌克兰是一个麻烦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有腐败的历史,美国和盟国对早先俄罗斯在那里的侵略的回应是不确定的和分裂的。当入侵来临时,乌克兰人将需要大量的新武器来保护自己。太少武器援助可能会保证俄罗斯的胜利。但太多武器援助则可能引发北约与拥有核武器的俄罗斯的直接冲突。

这篇报道通过以前未曾报导过的细节,让我们看到了恢复美国信誉的艰难历程,试图在情报保密和说服他人相信其真实性之间取得平衡,以及确定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联盟如何在北约不开一枪的情况下帮助俄罗斯边境上一个不太完美的民主国家抵御攻击的挑战。

这篇文章是一系列文章中的第一篇,探讨了通往战争的道路和在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它来自于对三十多位美国、乌克兰、欧洲和北约高级官员的深入采访,内容涉及一场全球危机,其结局尚未确定。为了讨论敏感的情报和内部审议情况,一些人以匿名方式发言。

克里姆林宫没有回应《华盛顿邮报》记者反复提出的评论请求。

在去年10月的那个早晨,当米利阐述了俄军各部力量的阵列时,他和其他与会者总结了普京的意图。

“我们评估,他们计划从多个方向同时对乌克兰进行重大战略攻击,”米利告诉总统。“他们(俄罗斯)版本的‘威慑与恐吓攻势’。”

根据情报,俄军将从北边入侵,从基辅的两侧。一支部队将通过乌克兰城市切尔尼戈夫(Chernihiv)向首都东部移动,而另一支部队将从基辅的西面包抄,通过废弃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禁区”和周围沼泽地之间的天然空隙向南推进。攻击将在冬季进行,这样坚硬的土地将使坦克容易通过地形。

俄罗斯军队将在基辅周围形成一个钳形阵势,计划在三到四天内攻占基辅。俄军特种部队“斯贝茨纳兹”(Spetsnaz)将找到并推翻泽连斯基总统(Volodymyr Zelenskyy)的政权,必要时杀死他,并建立一个有利于克里姆林宫的傀儡政府。

另外,俄罗斯军队将从东部出发,穿过乌克兰中部,推进到第聂伯河,而来自克里米亚的部队则接管乌克兰东南海岸。根据俄罗斯的计划,这些行动可能需要几个星期才能完成。

在暂停重组和重新武装后,俄军接下来将向西推进,向从摩尔多瓦到白俄罗斯西部的南北线推进,在西部留下一个残缺的乌克兰国家——在普京的计算中,这个地区的居民是“不可救药的新纳粹恐俄分子”。

美国国家情报局总监海恩斯(Avril Haines)后来解释说,美国已经获得了克里姆林宫为一场战争制定的秘密计划的“非凡的细节”,尽管克宫继续否认自己的意图。海恩斯说,这些计划不仅包括军队和武器装备的定位以及作战策略,而且还包括一些细微的问题,如普京“不寻常地大幅增加用于军事应急行动和建立后备部队的资金,即使俄罗斯存在其他迫切需要,如应对新冠疫情没有足够的资源”。这不是单纯的恐吓行动,与同年4月份俄罗斯的大规模部署不同,当时普京的部队曾威胁乌克兰的边境,但从未发动过攻击。

白宫的一些人发现,他们很难理解俄罗斯领导人的野心规模。

“这似乎不像是一个理性国家会做的事情,”一位与会者后来谈到计划占领一个拥有23.2万平方英里和近4500万人口的国家的大部分地区时说。乌克兰的部分地区非常反俄,即使普京推翻了基辅的政府,也会出现叛乱的幽灵。然而,情报显示,越来越多的俄罗斯军队正在抵达边界地区,并为一场全面的战役而驻扎下来。弹药、食品和关键物资被存放在俄军营地。

拜登向他的顾问们发问:他们真的认为这一次普京有可能出手吗?

是的,他们肯定地说。这是真的。尽管美国政府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会公开坚称,不相信普京已经作出了最终决定,但在去年秋天,拜登团队唯一不能告诉总统本人的是俄罗斯总统究竟何时会扣动扳机。

中情局局长伯恩斯(William Burns)曾担任美国驻莫斯科大使,是拜登政府中与普京有最直接交往的人,他向其他人描述了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对乌克兰的执着。对该国的控制是普京的俄罗斯身份和权威概念的同义词。战争计划的精确性,加上普京认为乌克兰应该被祖国重新吸收的信念,使伯恩斯毫不怀疑普京准备入侵。

“我相信他(普京)是相当认真的,”伯恩斯在几个月后回忆起那次简报会时说。

02

普京认为的最后窗口期

情报强调了普京自己话语中的承诺。

三个月前的同年7月,普京发表了一篇7000多字的文章《论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的历史统一性》,其中充满了怨恨和可疑的断言。他认为,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是“一个民族”——这种想法植根于普京关于“血缘关系”的说法,而莫斯科则被诡计多端的西方“抢走”了自己的领土。

普京在这篇署名文章中写道:“我相信,只有在与俄罗斯的伙伴关系中,乌克兰才有可能获取真正的主权。”

就在文章发表的几周前,拜登和普京在6月16日举行了一次峰会,双方都宣称会议是“建设性的”。当时,乌克兰是一个令人关切的问题,但白宫官员认为这个问题可以得到解决。当白宫代表团离开在日内瓦举行的会议时,拜登的一位高级助手后来回忆说,“我们没有在上飞机回家后认为世界正处于欧洲一场重大战争的边缘。”

但普京随后发表的文章“在很大程度上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沙利文后来说。“我们开始审视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普京)的终局是什么?他将采取多大的努力?”作为一项预防措施,8月27日,拜登授权从美国武器库存中提取6000万美元的主要是防御性武器,送往乌克兰。

到了夏末,当美方官员们把来自俄乌边界和莫斯科的情报拼凑在一起时,那些在职业生涯中一直研究普京的分析家们越来越相信,这位俄罗斯领导人——他本人就是一名前克格勃情报官员,看到了一个正在关闭的机会之窗。

在2004-2005年的橙色革命和2013-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之前的基辅独立广场抗议(Euromaidan)中,乌克兰人已经两次起义要求一个没有腐败和莫斯科干预的民主未来。

虽然不是北约或欧盟的成员,但乌克兰现在正稳步进入西方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轨道。这种漂移助长了普京对俄罗斯失去帝国控制的更大怨恨。

在一个严峻的精算评估中,分析家们得出结论,将年满69岁的普京明白,他已经没有多少剩余时间来巩固让他步入俄罗斯伟大领导人之列的遗产——即成为恢复俄罗斯在欧亚大陆的优势地位的领导人。

分析家们说,普京计算过,西方对试图用武力夺回乌克兰的任何反应都会是巨大的愤怒,但实际惩罚却很有限。

他们说,俄罗斯领导人认为,拜登政府因美国从阿富汗撤军而受到羞辱,希望避免新的战争。美国和欧洲仍然在新冠病毒的大流行中挣扎。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事实上的欧洲领导人,即将离任,并将权力交给一个未经考验的继任者。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正面临着一场与重新崛起的极右翼对手的连任竞选之战,而英国正遭受着英国脱欧后的经济衰退。欧洲大陆的大部分地区都依赖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普京认为他可以利用这些石油和天然气作为楔子来分裂西方联盟。他已经建立了数千亿美元的现金储备,并相信俄罗斯经济能够像过去一样,经受住不可避免的制裁。

03

拜登政府选择的立场

沙利文说,在10月的简报会上,有了收到新的情报和分析,拜登“基本上有两种反应”。

首先,为了试图威慑普京,美方“需要派人去莫斯科,与俄罗斯人坐在一起,告诉他们的高层:‘如果你这样做,这些将是后果’。”

第二,美方需要向盟友分享美国的情报,并让他们加入拜登政府认为应该对俄罗斯采取威胁性制裁的统一和严厉的姿态,加强和扩大北约的防御,并向乌克兰提供援助。

伯恩斯被派往莫斯科,海恩斯被派往布鲁塞尔的北约总部。

几个月后,米利在他的公文包里仍然带着囊括10月简报会上讨论的美国利益和战略目标的便条卡。他可以随口背出这些便条卡中的内容。

问题是:“你如何保证和执行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以对抗一个拥有特殊核能力的国家,“而不至于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答案是)第1项:“美国军队和北约与俄罗斯之间不要发生热战。第2项:将战争控制在乌克兰的地理边界内。第3项:加强和维护北约的团结。第4项:赋予乌克兰力量,给他们提供战斗手段。”

拜登的顾问们相信乌克兰会奋起反抗。

美国、英国和其他北约成员国花了数年时间训练和装备乌克兰军队,与七年前俄罗斯进攻克里米亚和东部地区顿巴斯之前相比,乌克兰军队更加专业,组织更加完善。但培训的重点几乎是如何在俄罗斯占领后进行内部抵抗,而不是如何在一开始就防止入侵。他们提供的武器主要是小口径和防御性的,这样对乌克兰的武器援助就不会被视为来自西方的挑衅。

拜登政府还对乌克兰的年轻总统存有严重担心,这位前电视喜剧演员是在民众支持和渴望根本变革的巨大浪潮中上台的,但却失去了公众支持,部分原因是他未能兑现与俄罗斯和平共处的承诺。44岁的泽连斯基似乎不是无情的普京的对手。

计算对乌克兰并不有利。俄罗斯拥有更多的军队、更多的坦克、更多的大炮、更多的战斗机和制导导弹,并在以前的冲突中表明其愿意猛捶弱小的对手,而不顾平民的生命损失。

美方的结论是,基辅可能不会像俄罗斯人预期的那样迅速沦陷,但它最终会陷落。

04

外交努力

11月2日,伯恩斯在陪同下进入克里姆林宫的尤里·乌沙科夫(Yuri Ushakov)办公室,乌沙科夫是普京的外交政策顾问和前驻美大使。乌沙科夫的老板在电话线的另一端,从度假城市索契与伯恩斯通话,在莫斯科的另一波新冠病毒感染中,他已经撤退到了那里。

这位俄罗斯领导人背诵了他对北约扩张、对俄罗斯安全的威胁以及乌克兰的非法领导的一贯抱怨。

伯恩斯回忆说:“他对泽连斯基总统作为一个政治领导人非常不屑一顾。”

伯恩斯曾在莫斯科工作多年,善于倾听普京的咆哮,他发出了自己有力的信息:美国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入侵乌克兰,你将付出巨大的代价。伯恩斯说,他留下了拜登的一封信,强调了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任何攻击的惩罚性后果。

普京“非常实事求是,”伯恩斯说。他没有否认那些指向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情报。

身为中情局局长的伯恩斯还会见了普京的另一位顾问尼古拉·帕特鲁舍夫(Nikolai Patrushev),他是前克格勃官员,来自普京的家乡圣彼得堡,负责管理俄罗斯联邦安全委员会。

帕特鲁舍夫认为伯恩斯飞往莫斯科是为了讨论普京和拜登之间的下一次会面,他似乎对这位中情局局长带着对乌克兰的警告而来感到惊讶。

帕特鲁舍夫在与伯恩斯的讨论中几乎完全呼应了普京对历史和北约的不满。似乎没有进行有意义的接触的空间,这让中情局局长怀疑普京和他紧密的助手圈是否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回声室。普京并没有作出不可逆转的开战决定,但他对乌克兰的看法已经变得强硬,他对风险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而且这位俄罗斯领导人认为他的机会时刻很快就会过去。

伯恩斯会后向拜登汇报说:“我的担忧程度上升了,而不是下降了”。

05

通报泽连斯基

当伯恩斯与普京交谈时,布林肯在苏格兰格拉斯哥与泽连斯基坐下来,在一个关于气候变化的国际峰会的间隙。布林肯向他阐述了情报情况,并描述了正朝着乌克兰方向前进的俄罗斯风暴。

布林肯回忆说:“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彼此相距两英尺”。他说,那是一次“艰难的对话”。

布林肯以前曾与这位乌克兰总统见过面,布林肯认为自己对他的了解足以让他坦诚相待,尽管“告诉别人你相信他们的国家将被入侵”似乎是超现实的。

布林肯发现泽连斯基“严肃、慎重、坚毅”,是相信和不相信的结合。泽连斯基说,他会向他的高级顾问团队介绍情况。但布林肯知道,乌克兰人“在过去看到了许多俄罗斯的佯攻”,而且泽连斯基显然担心如果他的国家发生恐慌,经济会崩溃。

布林肯的简报和泽连斯基的怀疑态度,为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私下和公开场合反复出现的模式奠定了基础。乌克兰人不可能全盘拒绝美国的情报。但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些信息是推测性的。

泽连斯基后来回忆说,他听到了美国的警告,但他说美国人并没有提供乌克兰自卫所需的那种武器。

“你可以说一百万次,‘听着,可能会有一场入侵’。好吧,可能会有入侵,你会给我们飞机吗?”泽连斯基说。“你会给我们防空系统吗?‘好吧,你不是北约成员。’哦,好吧,那我们在谈论什么?”

泽连斯基的外交部长库列巴(Dmytro Kuleba)称,“直到入侵开始前的最后四五天”,美国人几乎没有提供具体的情报来支持他们的警告。

格拉斯哥会议后不到两周,当库列巴和泽连斯基的幕僚长安德里·叶尔马克(Andriy Yermak)访问华盛顿美国国务院时,一位美国高级官员用一杯咖啡和一个微笑来迎接他们。这位官员的开场白是:“大伙,开始挖战壕吧!”

库列巴回忆说,“当我们回以微笑时,这位官员说‘我是认真的。开始挖战壕……你们会受到攻击。一场大规模的攻击,你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我们要求提供细节;但没有。”

如果美国人因乌克兰对俄罗斯计划持怀疑态度而感到沮丧,那么乌克兰人对美国日益公开的关于入侵即将到来的警告,也同样感到不安。

库列巴说:“我们必须在现实地评估风险和为国家做最坏的准备……以及保持国家的经济和财政运行之间取得平衡,来自美国的每一个关于战争不可避免的评论,都立即反映在(乌克兰的)货币汇率上。”

一些美国官员不同意乌克兰人的回忆,说在入侵的早期和整个准备过程中都向基辅政府提供了具体情报。

然而,当涉及到乌克兰时,美国的情报工作很难说是公开的。官方指南禁止情报机构分享那种情况,乌克兰可以用来对付克里米亚的俄罗斯部队驻地,或克里姆林宫支持的东部分离主义分子发动进攻的战术信息。

乌克兰自己的情报机构也被俄罗斯人渗透成了筛子,美国官员担心敏感信息会落入莫斯科手中。战争开始后,拜登政府改变了政策,分享了关于俄罗斯军队在整个乌克兰的行动的信息,理由是乌克兰现在正在保卫自己免受入侵。

06

北约盟国的态度不一

10月底,在罗马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会议期间的一次场边会议上,拜登与美国最亲密的盟友,英国、法国和德国的领导人分享了一些新情报和结论。

11月中旬,海因斯利用先前安排的布鲁塞尔之行,向更多的盟友通报情况。北大西洋理事会是有30个成员国的北约的主要决策机构。在一个大礼堂里,她的发言仅限于情报界认为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并没有提供政策建议。

海恩斯回忆说:“一些成员国提出了疑问,并对普京总统正在认真准备大规模入侵的可能性这一点表示怀疑。”

法国和德国官员无法理解为什么普京会试图入侵并占领一个大国,而且仅仅是靠据信在边境集结的8万至9万军队。卫星图像也显示部队在边境上来回移动,其他人认为,俄罗斯人正在进行演习,正如克里姆林宫自己所坚称的那样,或者是在玩一场旨在掩盖非入侵目的的移花接木游戏。

大多数国家对此表示怀疑,并注意到泽连斯基似乎也认为,俄罗斯永远不会以美国人预测的雄心和力量来进攻。而乌克兰不是最了解俄罗斯的意图吗?

只有英国和波罗的海国家完全赞同美国。有一次,一位来自伦敦的官员站起来,向海恩斯做了个手势。这位官员说:“她是对的。”

但巴黎和柏林还记得美国对伊拉克情报的强调性说法。这种有严重缺陷的分析的阴影,笼罩着入侵前的所有讨论。一些人还认为,就在几个月前,华盛顿在美军撤离时大大高估了阿富汗政府的韧性。塔利班一进入喀布尔,阿富汗政府就已经崩溃了。

安全问题专家和法国官员的长期资深顾问弗朗索瓦·海斯堡(François Heisbourg)说:“美国情报部门不被认为是一个天然的可靠来源,被认为是容易受到政治操纵的。”

欧洲人开始各自形成阵营,几个月来变化不大。

一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说:“我认为基本上有三种想法”。对西欧的许多人来说,俄罗斯人所做的是,“各种胁迫性外交,普京只是不断加码,看看他能得到什么。他不打算入侵……这很疯狂”。

这位官员说,北约在东欧和东南欧的许多新成员国认为普京“可能会做一些事情,但范围有限……在乌克兰这个苹果上再咬一口”,与2014年发生的情况类似。

但英国和波罗的海国家一直对俄罗斯的意图感到紧张,并认为一场全面入侵即将到来。

当持怀疑态度的成员国要求获得更多的情报时,美国人提供了一些,但没有分享全部。

从历史上看,美国很少向北约这样一个如此多元化的组织透露最敏感的情报,主要是担心机密会泄露。虽然美国人和他们的英国伙伴确实分享了大量的信息,但他们隐瞒了对确定普京的计划至关重要的原始截获信息,或线人来源的性质。

这点尤其让法国和德国官员感到沮丧,他们长期以来一直怀疑华盛顿和伦敦有时会隐瞒情报来源基础,使其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确切。

海恩斯说,一些盟国提供了他们自己的分析结果。美国还建立了新的机制,与他们在布鲁塞尔的外国伙伴实时分享信息。奥斯汀、布林肯和米利与他们的外国同行通电话,分享、倾听、劝告。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约的一位欧洲高级官员回忆说:“情报被反复、一致、清晰、可信地叙述,有很多细节,有非常好的脚本和支持性证据。”该官员说,在长达数月的说服盟国的努力中,“我不记得有什么关键时刻,他们脑海中的电灯泡突然亮起。”最终,“是房间里聚集的光的亮度”。(指情报数量太多,说服了欧洲官员)。

07

法国和德国

马克龙和默克尔多年来一直与普京打交道,他们难以相信普京会如此不理智,以至于发动了一场灾难性的战争。

在与拜登在日内瓦会晤后的几周内,他们曾试图安排一次欧盟与俄罗斯的峰会,但遭到了持怀疑态度的欧盟成员国的否决,这些国家认为这是对俄罗斯咄咄逼人的姿态作出的危险让步。

几个月后,尽管有美国的新情报,法国和德国坚持认为仍然存在外交机会。美国和英国对任何外交努力都不抱什么希望,但他们准备好提供帮助,如果欧洲人有所回报的话。

沙利文回忆说:“我们的重点主要是对他们说,‘听着,我们将采取外交途径,并认真对待……如果你们也认真对待(军事)部署和制裁的计划’。”

双方都深信自己是正确的,但即使可能是错误的,也愿意继续推进。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美国努力向西欧和其他国家表明,仍然愿意寻求和平解决方案,尽管在内心深处,美方官员相信俄罗斯在谈判中的任何努力都是一种伪装。

沙利文在谈到美国政府当时采取的策略时说:“基本上起了作用。”

08

备战与恐慌

12月7日,普京和拜登进行了视频通话。普京称,西方联盟东扩是他决定向乌克兰边境派兵的主要原因。他争辩说,俄罗斯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和领土完整。

拜登回应说,乌克兰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加入北约,美俄可能就俄罗斯对美国在欧洲部署武器系统的其他担忧达成协议。理论上,双方似乎有妥协的余地。

有一段时间,布林肯领导着美国的外交努力,多次访问北约各国首都和北约在布鲁塞尔的总部,乌克兰继续与欧洲各国政府接触,这些国家似乎远没有美方那么相信普京的意图。

乌克兰外长库列巴后来说,他和政府其他人认为会发生战争。但直到入侵前夕,“我都不敢相信我们会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直如此确定地告诉我们,会有导弹袭击的国家是美利坚合众国……其他所有国家都没有分享这种分析,(而是说):是的,战争是可能的,但这将是在乌克兰东部的局部冲突。”

库列巴说:“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想,一方面,美国告诉你一些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而其他人对你眨眨眼,说这不是我们认为会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英国和一些波罗的海国家的官员相信,全面入侵是可能的。但库列巴并不是唯一持怀疑态度的人。泽连斯基的助手和其他向他汇报情况的官员说,泽连斯基也对此表怀疑。

泽连斯基的幕僚长叶尔马克回忆说:“我们认真对待西方伙伴提供的所有信息。但说实话,想象一下,如果这么多人推动的恐慌真的发生了会是什么样子。制造恐慌是俄罗斯人的手段。想象一下,如果恐慌提前三四个月就开始了,我国经济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坚持5个月吗?”

09

北约东扩

2022年1月初,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Wendy Sherman)率领一个外交代表团前往日内瓦,会见了她非常熟悉的俄罗斯副外长里亚布科夫(Sergei Ryabkov)。后者重申了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这一立场是12月中旬在两项拟议条约中正式提出的,即北约必须终止其扩张计划,并停止在1997年以后加入北约的国家的任何活动,这些国家包括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波罗的海国家。

拜登政府拒绝了关闭北约大门、降低现有成员国地位的提议,而是提出在一些安全领域进行会谈和实施建立信任的措施,包括在北约与俄罗斯边界的东侧部署部队和安置武器。这一提议的条件是降低对乌克兰的军事威胁。里亚布科夫告诉舍曼,俄罗斯对美国的态度感到失望。

时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霍恩(Emily Horne)说,白宫曾设想,舍曼与里亚布科夫的会晤是“一个检验俄罗斯是否认真对待关切的实质问题的机会……以及是否有任何形式的外交途径向前推进”。

霍恩说:“我认为情况很快就变得很清楚,那就是俄罗斯只是在进行外交表演,而不是真正进行外交努力。他们甚至都不怎么认真。”

一名参与谈判的英国政府高级官员说:“所有的西方盟友都想传达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还有另一条道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对话,尊重俄罗斯作为一个大国的地位。越来越明显的是,俄罗斯对这些不感兴趣。”

10

美国增兵和军援

在美国寻求外交途径的同时,也部署了保卫北约的部队,所有这些部队对俄罗斯和欧洲都显示了美国表明愿意参与其中。

虽然拜登一再表示,美国不会在乌克兰驻军,但五角大楼增加了在波兰预先部署的武器储备,并从希腊向那里转移了一个直升机营。美国陆军第171空降战斗旅的伞兵被部署到波罗的海国家。更多的军队从意大利派往罗马尼亚东部,还有一些去了匈牙利和保加利亚。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美国在欧洲的驻军从7.4万人增加到10万人。4个空降战斗机中队变成了12个,此地区水面战斗舰艇的数量从5艘增加到26艘。战斗空中巡逻和监视在联盟的东翼上空全天候飞行,可以看到乌克兰的腹地。

沙利文回忆指:“我们是在说:‘看,我们正在认真对待外交努力,但我们非常担心这个问题(爆发战争),所以实际上在运送人员和物资’。”

在国家安全局的授权下,美国建立了一条从乌克兰军方到美国欧洲司令部的直接通信线路。随着事件发展,这个高度安全的通信系统将使美方与乌克兰同行保持直接联系。

拜登政府还向乌克兰运送武器。去年12月,拜登授权从美国武器库存中抽调额外价值2亿美元的武器,尽管基辅政府、许多美国国会议员和拜登政府内部的一些人认为,如果美方真的认为俄罗斯的全面入侵即将到来,这是不够的。

但拜登政府的每一步都以避免美国直接卷入军事冲突为前提。白宫对挑衅的首要担忧影响了每一个决定,包括向乌克兰提供多少援助,以及提供什么样的武器让他们来自卫。

沙利文在谈到战前时期时说:“我们的目标之一是避免与俄罗斯发生直接冲突,对此我没有任何歉意。”

一名参与决策的美国高级官员表示,不管北约盟国做了什么,俄罗斯人都会入侵。正如一些人后来在事后所争论的那样:“如果我们给乌克兰人更多武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美国政府觉得这种说法“令人难以置信”。

这名官员说,要确定俄罗斯是否会将军事演习或武器运输解释为挑衅或升级,“是门艺术,而不是科学”,“没有一个清晰而简单的数学公式……在乌克兰有效防御所需要的武器,及被俄罗斯视为美国本质上支持杀害大量俄罗斯人之间,一直在权衡。”

乌克兰官员对美国自战争开始以来所提供的一切表示了无尽的感激。库列巴最近说:“自2月24日以来,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比美国在乌克兰获得必要武器方面做得更多了。没有。”但他说,从一开始,他和其他乌克兰官员就认为,所谓“不挑衅”的策略是错误的。

库列巴说:“这个策略把我们带向了何方?我认为,这场战争造成数千人伤亡,领土丧失,部分经济遭到破坏……是对那些仍然主张不挑衅俄罗斯者的最好回答。”

11

公之于众

为了让世界相信即将发生的事情,并劝阻俄罗斯人不要这么做,白宫决定在2021年底之前公开一些最敏感的信息,尽管其和情报机构不情愿这么做。

美国情报部门发现了俄罗斯策划的栽赃行动,即他们对自己的军队发动攻击,随后指控攻击来自乌克兰。拜登政府官员认为,公开披露这些计划可能会让普京失去编造入侵借口的机会。

作为第一步,白宫决定公布继续在乌克兰边境集结军队的规模。去年12月初,美国政府公布了卫星照片,以及一份由美国分析人士绘制的地图,地图上显示了俄罗斯军队的位置,以及情报机构对俄罗斯计划的分析。

分析指,俄罗斯计划“大规模调动”100个营战术群,包括多达17.5万名士兵,以及装甲、火炮和装备。美国政府官员数周以来一直在秘密汇集的这张全景图,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

预计将会有更多有选择性的情报披露,沙利文在白宫建立了一个常规程序,由一个团队来确定某条信息一旦公开,是否可能挫败俄罗斯的计划或宣传。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将被提交给情报界,以征求是否以及如何公布这些情报的建议。

1月下旬,英国政府公开指责俄罗斯密谋在基辅建立傀儡政权。英国外交大臣特拉斯(Liz Truss)根据美国和英国的情报发表了一份极不寻常的新闻声明,公开了这一指控。声明于伦敦时间(周日)晚些时候发布,但正好出现在(美国)周日早间的报纸上。

2月初,拜登政府披露,俄罗斯正在考虑拍摄一场假的乌克兰对俄罗斯领土或说俄语居民的攻击,这是情报部门监测到的栽赃行动。官员们表示,这部宣传片将以壮观的场面为主,有爆炸的生动场景,还有伪装成受害者的尸体,以及假装哀悼死者的吊唁者出镜。

另一名美国官员说:“我看到普京编造了太多故事。现在,你可以看到他在(乌克兰东部)策划相当具体的栽赃行动。非常精确。”

情报披露本身就有一种戏剧性的意味。最初披露的卫星图片可能会被商业卫星图像所证实,尽管与此相关的分析是情报界独有(提供)的。但公众是否相信随后披露的信息取决于政府的可信度。拜登政府官员知道,在伊拉克战争和塔利班占领阿富汗之后,他们面对的可能是国内外公众对“情报”的严重怀疑。

总的来说,美国的公共信息运动起了作用。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俄罗斯军队的集结上。普京会伪造入侵原因的说法似乎是有道理的,或许是因为他在2014年完全否认自己的部队进入克里米亚,这一说法后来被形容为,穿着军装、没有徽章的“小绿人”占领了乌克兰的部分领土。

美国官员说,考虑到一些盟国对这一情报仍然持怀疑态度,披露情报的最大影响是塑造俄罗斯的行为,剥夺普京使用错误信息的力量。

12

拜登的表态

在1月1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拜登表示,他认为俄罗斯会入侵。普京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他必须做点什么,”拜登说。

拜登承诺,西方将回应俄罗斯的攻击。他说,“我们的盟友和伙伴已经准备好,让俄罗斯和俄罗斯经济付出巨大的代价,并对其造成严重的伤害。”他预测,如果普京下令入侵,这将被证明是俄罗斯的一场“灾难”。

这是拜登迄今为止发出的最有力的警告之一。但他也搅了混水,暗示与全面入侵相比,俄罗斯军队的“小规模入侵”(minor incursion),可能不会引发他和盟友们所威胁的严厉回应。

拜登说:“如果只是一次小规模入侵,那是一回事,然后我们最终不得不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争论等等。”

这表明,北约在反对俄罗斯使用武力方面意见并不统一。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一名记者要求拜登澄清他所说的“小规模入侵”是什么意思。拜登说:“如果俄罗斯军队越过边境,杀死乌克兰军人什么的,我认为这就改变了一切……但实际上,这取决于他(普京)做什么,取决于我们在北约战线上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全面团结。”

拜登的言论暴露了他自己的政府以及北约计划中的裂缝。(在拜登作出这些争议性发言时),布林肯当时人在基辅,他承诺,如果乌克兰受到攻击,美国将全力支持乌克兰,但不会动用自己的军队。但数周以来,拜登政府官员私下里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混合”攻击,即俄罗斯可能对乌克兰发动破坏性的网络攻击,并对该国东部发动有限的地面攻击。

泽连斯基和他的助手们仍然不相信普京会发动战争,他们在推特上尖刻地回应了拜登关于“小规模入侵”的评论。他说:“我们要提醒大国,没有小规模入侵,也没有小国。就像没有轻微的伤亡和失去亲人的微小悲伤一样。我是以一个大国总统的身份这么说的。”

拜登第二天澄清说,如果“任何集结起来的俄罗斯部队越过乌克兰边境,那就是入侵”,普京将为此付出代价。但白宫官员私下里愤怒地表示,当美国政府试图为乌克兰争取支持时,泽连斯基更感兴趣的似乎是在一个尴尬的评论上让拜登难堪。

一名前白宫官员表示:“这令人沮丧,我们正在采取措施,试图帮助他,但感觉他在保护自己的政治品牌,要么否认(入侵),要么表现出自信,因为这在当时对他来说很重要。”

泽连斯基的一名助手参与起草了这条推文,他说,这条推文是为了反驳拜登,但也很要轻松幽默,以缓和迅速增加的紧张局势。泽连斯基的核心团队担心,华盛顿关于战争即将爆发的预测,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拜登正在澄清的时候,泽连斯基的团队试图用和解的信息来安抚华盛顿。

“感谢@POTUS(美国总统)对乌克兰前所未有的外交和军事援助”,泽连斯基在推特上写道,并配以美国和乌克兰国旗的表情符号。

13

谢尔盖,请告诉我!

1月21日的日内瓦是一个寒冷、阴沉的日子,狂风掠过通常平静的湖面,这个瑞士城市因平静的日内瓦湖而得名。在岸边一家豪华酒店宴会厅的桌子上,当和助手们一起与俄罗斯同行相对而坐时,布林肯用白浪作为比喻,告诉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Sergei Lavrov),或许他们可以平息两国之间汹涌澎湃的水流。

在谈到乌克兰问题之前,他们交换了一些紧张的细节,并讨论了其他问题,比如两国驻对方首都大使馆的规模和活动,以及伊朗核协议。

布林肯再次阐述了美国的立场:如果普京有合理的安全顾虑,美国及其盟友准备好讨论这些问题。但是,一旦开始入侵乌克兰,西方的制裁将是快速和无情的,将孤立俄罗斯并使其经济瘫痪,北约联盟将向乌克兰提供大规模的军事援助。

如果有一个俄罗斯士兵或导弹触及北约的一寸领土,美国将保卫其盟友。

布林肯发现拉夫罗夫的回答很强硬,而且绝不让步。经过一个半小时毫无结果的反反复复拉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当他们的助手开始排队离开宴会厅时,布林肯并未移动,他要求俄罗斯外长留下了与他单独谈话。两人进入一个相邻的小会议室,关上了门,美国和俄罗斯的外交团队拘谨地一起站在门外。

在拉夫罗夫担任俄罗斯外长近18年期间,诸多美国外交官发现他对两国关系的看法生硬而教条,但偶尔也会坦诚和现实。

在再次回顾了乌克兰局势后,布林肯停下来问道:“谢尔盖,告诉我,你们真正想做的是什么?这一切真的是关于俄罗斯一再提出的安全关切,关于北约对俄罗斯的‘蚕食’和感知到的军事威胁?还是因为普京有近乎宗教一样的信念,即乌克兰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母亲俄罗斯的一个组成部分?”

拉夫罗夫没有给予答复,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的工作人员跟在后面离去。

这是俄罗斯和美国的最高国家安全官员,在入侵前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会晤。

拜登又与普京通了一次电话。白宫说,2月12日,他告诉俄罗斯总统:“虽然美国仍然准备与我们的盟友和伙伴充分协调,开展外交活动,但我们同样准备应对其他情况”。

14

最后的努力

一天前(2月11日),英国国防部长本·华莱士(Ben Wallace)飞往莫斯科,与他的俄罗斯同行绍伊古(Sergei Shoigu)会面,绍伊古是克里姆林宫的政坛常青树,曾帮助打造了普京的硬汉形象。

华莱士想再问一次,在普京关于北约扩张和联盟在东欧活动的要求上,是否有谈判的余地。他说,绍伊古没有表现出接触的兴趣。

华莱士警告绍伊古,如果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将面临激烈的抵抗。华莱士当面对绍伊古说,“我了解乌克兰人,我访问过乌克兰五次,他们会战斗”。

绍伊古回答说,“我母亲是乌克兰人”,这意味着他更了解乌克兰人民,“这都是我们同一个国家的一部分”。

华莱士随后提起了制裁的可能,“绍伊古回答说,‘没有人可以像我们一样受苦’。而我说:‘我不希望任何人受苦’。”

绍伊古列举了一长串老生常谈的抱怨,并说俄罗斯不能容忍乌克兰西方化的轨迹。参加会议的一位英国官员说:“这在某些方面是不可理喻的。当我们偏离了主道,每个人都想让谈判继续下去。但他们却不谈这些”。

当英国官员准备离开时,绍伊古直接与华莱士对话。华莱士回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没有入侵乌克兰的计划’”。华莱士回忆起这一幕说: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谎言。”

一周后,2月18日,拜登给几个北约盟国的领导人打电话,告诉他们美方的最新分析。

拜登当天晚些时候在白宫的罗斯福厅对记者说:“从这一刻起,我相信他(普京)已经作出了入侵的决定。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点”。

然而,法国人继续寻求摆脱危机的途径。

2月20日,马克龙致电普京,要求他同意与拜登在日内瓦会面。这次谈话使法国总统相信,普京终于愿意解决问题。

根据几个月后在法国电视台播放的纪录片《一位总统、欧洲和战争》中播出的对话录音,普京回答说:“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建议”。

马克龙向普京施压。马克龙说:“但是,在今天结束这次谈话时,我们能说我们在原则上同意吗?我希望你在这一点上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我知道你不喜欢确定的日期。但你是否准备好往前走,并在今天说,我希望与美国人进行面对面的会谈,然后把欧洲人包括进来?还是不准备这么做?”

普京没有给出承诺,他手头似乎有更紧迫的事情。

普京说:“讲真的,我想去打冰球,因为现在我在健身房里。但在开始锻炼之前,让我向你保证,我会先给我的顾问们打电话”。

“Je vous remercie, Monsieur le President(谢谢您,总统先生),” 普京最后用法语向马克龙表示感谢。

法方团队听到马克龙在挂断电话时高兴地笑了。法国总统和他的顾问们认为,出现了突破。马克龙的外事顾问博纳(Emmanuel Bonne)甚至跳起了舞。

但第二天,在一次电视讲话中,普京正式承认顿巴斯的两个乌克兰分离主义州,包括基辅控制的领土独立。这是一个鲜明的迹象,表明对普京而言,法语寒暄就只是寒暄,他打算要肢解乌克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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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太蠢了

就在英国和法国在外交上作出最后努力的时候,世界各国领导人聚集在慕尼黑,参加慕尼黑安全会议。泽连斯基出席了会议,这引起了一些美国官员的担忧,认为他离开乌克兰,可能会给俄罗斯进行打击的最佳时机。

其他人则怀疑,这位乌克兰领导人是否相信俄罗斯会发动攻击,所以想利用这个机会在炸弹开始落下之前,离开这个国家。

泽连斯基在慕尼黑安全会议的讲话中提醒听众,他的国家已经在与俄罗斯交战,乌克兰军队自2014年以来一直在与东部的分离主义分子作战。

泽连斯基说:“为了真正帮助乌克兰,没有必要不断地只谈论可能的入侵日期。相反,欧盟和北约应该欢迎乌克兰加入其组织。”

一些欧洲官员仍然不相信攻击即将到来。一位官员告诉记者说:“我们自己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普京已经下定决心,我们也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说明不入侵的迹象”。

这位英国官员说:“这感觉就像另一个世界一样”。在场下的谈话中,美国和英国官员对即将到来的入侵深信不疑,但“这并不是会议大厅里的气氛”。

这位英国官员说,伦敦的一些人开始怀疑自己,“人们说我们在阿富汗问题上弄错了。我们回来后又去刷乌克兰的情报”。

英国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俄罗斯会入侵。但是,尽管美国开展了外交和情报共享活动,盟国普遍不相信这一点。

法国安全专家海斯堡说:“如果你发现某人攻击一个国家,但这些计划看起来是十足的愚蠢,那么你有可能会做出理性反应,分析认为,因为它太蠢了,所以入侵不会发生”。

他说,欧洲人高估了他们对普京的理解,至于美国人,“我想……他们不是试图按普京的思维方式(猜测),而是根据他们掌握的数据来作出决定,而且不考虑数据是否有任何意义”。

有许多理由让人感到困惑不解。美国的情报显示,克里姆林宫的战争计划,并没有下达到必须执行这些计划的战场指挥官那里。

俄罗斯军官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获得的入侵)命令,俄军出现在边界时并不了解他们正在进入战争。一些美国政府分析家对俄罗斯军队内部缺乏沟通感到困惑。分析家们认为,事情是如此的怪异,俄罗斯的计划可能真的会失败,但这仍然明显是少数派观点。

对乌克兰外长库列巴来说,转折点出现在2月18到20日慕尼黑安全会议之后的几天,当时他再次前往华盛顿。库列巴回忆说:“这些天我收到了更具体的信息”。美国人告诉他,在俄罗斯的一个特定的机场A,五架运输机已经处于全面戒备状态,准备在任何特定的时刻载着伞兵飞往乌克兰的一个特定机场B。

库列巴说:“那是你看到正在发生事件的顺序和逻辑”。

西方情报官员在回顾后来俄罗斯对基辅的攻击时,承认他们高估了俄罗斯军队的效率。

一位英国官员说:“我们以为,他们会以我们入侵一个国家的方式,去入侵一个国家”。

(华盛顿时间)2月23日傍晚,白宫收到一份紧急情报。入侵“很可能”已经开始。军队正在移动,俄罗斯人已经向乌克兰的目标发射了导弹。拜登的高级顾问们聚集在一起。一些人在白宫战情室开会,而其他人则通过安全电话线路加入会议。

沙利文与泽连斯基的幕僚长叶尔马克进行了交谈。一位熟悉通话内容的人说,基辅的“焦虑程度极其高”,“他们并没有失去控制。只是非常情绪化,但以你能预想的方式”。

叶尔马克让沙利文稍等,他想把泽连斯基带到电话旁,让泽连斯基直接与拜登交谈。沙利文将电话接到了白宫条约厅,这是白宫二楼住宅区的一部分,通常用作书房。然后让拜登接了电话。

泽连斯基恳请拜登立即联系尽可能多的其他世界领导人和外交官,告诉他们公开发表意见,并直接打电话给普京,告诉他“停止(入侵)”。

这名知情人士回忆说,泽连斯基感到担忧,他要求拜登“现在给我们提供所有可能的情报。我们会战斗,我们会防守,我们能坚持,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2

旧文章ID:28172

2024年美国大选会重复2020年的场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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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德武  来源:公评世界

特朗普被“抄家”一事还在继续发酵。这对即将到来的美国中期选举以及2024年总统大选带来怎样的变化和冲击?大公报副总编辑周德武最近接受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栏目的采访,以下为问答录。

1、如何看待美国司法机构政治化的问题?

答:民主党肯定不承认这一点,他们认为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司法部的一切调查和起诉都是公正的,不存在党派利益;而共和党则认为,对特朗普的抄家行动是将司法机构武器化,成为民主党打击政治对手的工具。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司法机构的政治化问题并不是从这一次抄家开始的,实际上在特朗普执政后期,这个问题已经充分暴露出来,当时特朗普认定,2020年大选存在舞弊问题,他曾逼迫时任司法部长巴尔发表一个支持性声明,但巴尔拒绝这么做,算是为司法部挽回了一点体面。

一方面,美国司法部长是由总统提名,经参议院听证及批准,虽然参议院是跨党派的,但司法部长的政治属性还是非常浓的。2016年司法部在处理希拉里“邮件门事件”时就网开一面,也是很讲政治的。另一方面,无论哪个党上台执政,司法部门始终是相对稳定的建制力量。而这些政府雇员不会随着政党的轮替而被大规模解雇,他们是特朗普天然的敌人。特朗普作为反建制力量的代表,一直说要抽干“华盛顿沼泽”,说那里肮脏不堪、腐败透顶。特朗普上任后,一直深受“通俄门”事件的困扰,这就是建制力量对特朗普施政的一种掣肘,也算是另类的政治化吧。

2、海湖庄园被搜,会否成为特朗普归来契机?

答:有没有海湖庄园被搜查这件事,特朗普王者归来都是必然的,但这件事发生后,很有可能加速特朗普回到美国政治舞台的中心。今年7月14日,特朗普在接受一家杂志采访时透露,他决心已下,有媒体推测他有可能在9月劳工节之后就官宣,但党内不希望他在中期选举之前过早地宣布,共和党非常担心把这次中期选举变成“对特朗普的公投”,而不是聚焦于拜登的施政不力。

但海湖庄园被抄家,特朗普有着强烈的危机感,党内一些人也鼓动他立即宣布参选。这样特朗普就可以把现在一切针对他的刑事调查说成是民主党对他的政治猎巫,从某种意义上讲,特朗普参选是最好的政治自保方式,他可以很好地利用选民的支持让民主党对他的追杀不得不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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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公开有关特朗普海湖庄园的搜查文件。

3、特朗普会否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特朗普能不能成为共和党推出的候选人,现在还有很多变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特朗普出来竞选已无悬念,现在的悬念是什么时候宣布而已。

国会106调查委员会虽进行了八次听证,特朗普身边不少幕僚也出来作证,大家都觉得特朗普在106事件上负有责任,支持他出来竞选的人比例也下降了6%左右,但这无伤大雅,支持特朗普参加大选的比率仍然最高,差不多在49%左右,而处在第二位的是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支持率在25%左右。在海湖庄园被搜查之后,特朗普在自创的社交网站真相社媒(Truth social)发了一段3分多钟的广告宣传片,进行政治筹款,把他卷土重来的政治野心暴露无疑。

同时我们也注意到,特朗普在党内的影响力并没有因为106事件而受到严重削弱。他背书200多名州长及议员候选人,其中180人闯入11月中期选举的决赛赛道。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是个浑不吝,共和党几乎没有什么人敢跟他叫板,如果把他逼急了,特朗普扯出个MAGA党大旗,那共和党就彻底玩完。正因为如此,特朗普可以在党内为所欲为。对任何共和党大佬的政治前途而言,特朗普都具有成事不足、败事绰绰有余的能力。谁愿意挑战他呢?所以,2024年由特朗普代表共和党出战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4、2024拜登会否竞选连任?能否胜出?胜算有多大?

答:拜登今年整整80岁,耄耋之年颐养天年是常人的逻辑和选择,但是拜登的政治雄心完全超出了我们想象,这些年来学者们普遍低估了拜登的能力,特朗普还给他起了绰号“瞌睡乔”,虽然拜登一路磕磕绊绊,但他还是坐到了美国第一把交椅的位置,说明他有我们看不见的过人之处。

现在全美71%的成年人不支持他竞选连任,党内54%的人反对他竞选。但美国的现状是,两党严重对立,在任上干不成什么事,但不在任上可能出大事。试想想,如果他不去竞选,那就意味着副总统哈里斯和其他的一些潜在的选手都会跃跃欲试,无疑会分散整个民主党的精力,甚至会出现两个“政治中心”的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拜登必须硬着头皮继续竞选。另一方面,他发自内心认为,只要同台竞争的是特朗普,他有很大的胜算。拜登宁可终老于总统的宝座之上,也不愿意下野之后被清算,这与特朗普是同一个心态。特朗普的私人律师朱利安尼已经表示,一旦共和党上台,首先要把拜登的家翻个底朝天。更何况他儿子亨特. 拜登的屁股也不干净。

即使拜登出马争取连任,但胜算并不高。第一,拜登年事已高,即使有心,但也无力。现在他手下的人害怕他摔跤,担心他讲话忘词,白宫前医生杰克逊更是声称,拜登得了老年痴呆症。第二,政绩平平,老百姓认为,他不仅是弱势总统,而且是个失败总统。美国通胀高企,虽然通胀率7月份有所下降,从9. 1%下降到8. 5%,经济已有两个季度出现负增长,进入技术性衰退,民调支持率也只有38%左右,连特朗普都不如。第三,他无法建立两党团结,他上任时称自己是两党的桥梁,但现在发现他是两党的障碍。他承诺的四大目标,一是经济复苏,二是抗击疫情,三是气候变化,四是种族平等,这些领域的建树都乏善可陈。

5、若拜登不竞选连任,谁最有可能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答:这些年来民主党后继乏人,主要是希拉里那一茬,年轻人没有冒头的机会。即使有个别年轻人出道,但属于“性小众”,不被主流社会接纳,比如上一届的黑马布蒂吉格。现在最有希望是加州州长纽森,去年还遭到共和党的不信任投票,后来逃过一劫。他自己一直非常低调,今年5月份突然在佛罗里达州刊登了一则政治广告,让那里的人到加州生活,可以享受到在佛罗里达没有的自由,所以大家都觉得纽森跑到那里打政治广告,这是一个政治信号,媒体也进行了广泛报道。一些人预测,2024年大选的最后赛场是纽森与德桑蒂斯之间的竞争。

另外几个可能的人选包括伊利诺伊州州长普利兹克,是个亿万富翁,拥有家族企业,支持堕胎及大麻合法化,最近现身新罕布什尔州、缅因州等地为民主党人站台,这些跨州动作被认为是政治试水,新罕布什尔州在美国大选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再一个就是密歇根州女州长惠德默。当然,上面两位的前提条件是能够继续担任州长,如果州长位置不保,很难在仕途上再进一步。

至于哈里斯,她作为一个少数族裔,虽然有人把她称之为是“女版奥巴马”,但这两年的表现差强人意,更何况她手下的人出现离职潮,对她个人形象也是一次打击。虽然佩洛西等政治大佬是她的坚强后盾,但是她的先天劣势十分明显,即使她胜出初选,但也很难赢得总统宝座。唯一的可能性是共和党分裂,民主党才会渔翁得利。

6、会否出现拜登再次对决特朗普?会否重演2020年大选结果?

答:从目前的情况看,拜登宣布参加初选,是为了稳定民主党阵营,他需要陪跑一段时间,直到2024年夏天的党代会,那个时候把接力棒交给其他人也不迟。从共和党方面看,即使德桑蒂斯和蓬佩奥有心上位,但他们的影响力无法与特朗普相比,特朗普的基本盘依然牢固,德桑蒂斯轻易不敢挑战特朗普,如果特朗普坚持参选,德桑蒂斯大概率是知难而退,对于德桑蒂斯来说,如果被特朗普选中成为副总统的搭档,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以为2028年大选做准备,毕竟他才44岁,时间站在德桑蒂斯一边。

当然,特朗普能不能成为2024年的共和党总统正式候选人,取决于很多条件。毕竟他现在官司缠身,既有民事的,更有刑事的,一旦被起诉,会对选民的心理产生很大冲击。虽然美国宪法没有规定坐过牢的人不能参选总统,当然,世界上坐过牢的可以继续当总统的例子也比比皆是。美国的宪法没有作具体要求,而宪法大于普通刑法,如果特朗普就竞选资格打起官司来,最高法院的裁决未必对他不利。当然,对美国选民来讲,这是一大考验,毕竟选一个戴罪之身的人当总统,对民主灯塔也是一大嘲讽,所以让德桑蒂斯当备胎是非常安全的选择。虽然对2024年大选预测为时尚早,但种种迹象表明,2024年大选完全复制2020年场景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相似的是下一届大选很可能同样面临宪政危机。输掉的一方不认输,和平移交政权变得越来越困难。

7、美国会否陷入永久性、制度性分裂?

答:上世纪90年代美国成为一超独霸之后有点忘乎所以,在美国失去苏联这个敌人以后,国家的凝聚力开始下降。美国出现制度性分裂,主要还是美国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对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美国全球化的动力是生产力的大发展,但反全球化的动力来自于生产关系层面,美国财富大幅度增值,但却解决不了分配问题,上层建筑出了大问题,美国书写着乡下人的悲歌,中产阶级出现阶层坠落,失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甩出了全球化的列车,这些人成了特朗普的铁粉。

其次,是美国的身份政治不断被强化。白人的危机感尤其强烈,特朗普也就成为这部分人的代言人。无论是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还是欧洲的“大取代”理论,都把白人的焦虑无限放大,白人成为少数族裔的大趋势变得越来现实,加速让美国走上排外、反移民的不归路,这反过来又会阻碍全球人才的吸收,最终会削弱美国的创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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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内战成为美国的热搜词并不仅仅是媒体的炒作。这20多年来,美国国力及国家形象下了三个台阶,一是恐怖911, 二是2008年的915事件,以雷曼公司的倒闭为标志,是经济911,而106的国会山暴动是政治911,民众已经变得水火不容。加州大学圣迭哥分校政治学教授认为,美国已经具备内战爆发的所有要件。美国三亿多人,民间拥有4亿支枪,社会发生动荡的可能性绝对不能低估。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1

旧文章ID:28171

“佩洛西综合征”对中美关系的深层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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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中美聚焦

一种可被称为“佩洛西综合征”的危险现象正在笼罩中美关系,其要害在于,美国行政部门和立法部门在台湾问题上存在的微妙相互制衡似乎已被打破,这会加速让台湾问题从中美关系的“热点”变为“爆点”。

近期,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强烈反对和反复交涉,执意窜访台湾。此举的负面影响并不是一时的,它严重损害中美之间的战略互信,并令两国步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外交危机。中国大陆采取了严厉的反制行动,而拜登政府也威胁要做出回应。如果不加以管控,未来几个月不排除中美之间出现更为严峻的紧张情势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一种可被称为“佩洛西综合征”的危险现象正在笼罩中美关系。

美国方面批评中国“反应过度”,这并不公允。近年来,无论是特朗普政府还是拜登政府,都在台湾问题上采取了对大陆来说具有挑衅性的举措。特朗普曾派遣内阁级高官访台,拜登本人则多次表示要“武力保卫台湾”。过去几年,随着美国不断推进针对中国的“大国竞争”战略,美国静悄悄地重新定义了其“一个中国”政策。如今,美方在界定“一个中国”政策时,将其国内法律《与台湾关系法》放在中美签署的三个联合公报之前,并将所谓对台“六项保证”纳入其中。不久前,拜登政府还在国务院网页中删除了“美国不支持台独”的表述。

在中方看来,佩洛西访台并不是孤立性事件,它体现的是美国在涉台政策上“改变现状”、实施“以台制华”的长期战略意图。佩洛西在《华盛顿邮报》发表的文章中,公然使用“外交关系”这一用语来描述美国和台湾地区之间的交往。佩洛西的访台还恰逢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纪念日前后,这让此举变得更具挑衅性。正如美国智库德意志马歇尔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葛来仪(Bonnie Glaser)等人所言,佩洛西的做法侵蚀了美国政府的政治信誉,进一步削弱了中方对美国审慎处置台湾问题的信心。

“佩洛西综合征”的要害在于,美国行政部门和立法部门在台湾问题上存在的微妙相互制衡似乎已经被打破,这会加速让台湾问题从中美关系的“热点”变为“爆点”。一方面,美国内部不同政治势力各行其是,美国政府的行政部门对涉台政策的掌控力有所下降,美国对华强硬派政客在台湾问题上不听白宫招呼的现象恐会加剧。一位民主党出身的总统未能成功劝阻一位民主党出身的国会众议长,这实在是令人忧心的。另一方面,美国政府的行政部门也存在纵容心态,甚至利用美国政客制造的危机对华倒打一耙,攻击中国大陆“升级紧张”。这种局面势将加大未来中美两国政府处理台湾问题的难度。

“佩洛西综合征”表明,美国内政因素对台湾问题的搅动更加显著,美国国会正在进一步抢夺涉台政策制定的“方向盘”。佩洛西访台或使美国国内的对华鹰派势力更为嚣张。不仅一些民主党籍议员为佩洛西“叫好”,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纳尔等人也公开支持佩洛西。佩洛西的做法制造了新的错误先例,下任美国众议长(很可能是共和党籍众议员凯文·麦卡锡)或会再行访台。佩洛西为了打造所谓个人政治遗产,不惜制造中美关系的重大危机。未来一个时期,佩洛西的做法或对美国国会议员产生“激励”和“示范”效应,他们将会更加肆意地通过打“台湾牌”展现“反华”“反共”的姿态,从而谋取政治上的好处。

应看到,佩洛西访台的背后,是俄乌冲突背景下美国国会日益升温的“挺台”热潮。一些美国国会议员将俄乌冲突与台湾问题刻意混淆,通过“捆绑中俄”的策略加大渲染“中国威胁”,让军工复合体等利益集团以及自己的选区获益。共和党籍众议员迈克·加拉格尔等人称,俄乌冲突将对中国大陆产生“模仿效应”,加剧“武统”台湾可能性,美国的“一体化威慑”战略恐难遏止中国大陆。这些议员还提出一系列“挺台”法案。尤其是,美国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民主党籍参议员鲍勃·梅嫩德斯以及参议院预算委员会共和党首席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等人力推“台湾政策法案”。该法案将此前由其他国会议员提出的“台湾伙伴关系法案”“强化台湾安全法案”等进行综合,大有全盘重塑美国涉台政策之势。

“台湾政策法案”要求美国政府实施一系列新的严重挑衅举措,如将“驻美国经济文化办事处”更名为“台湾代表处”、赋予台湾地区“非北约重要盟友”地位、设立“台湾安全协助倡议”、深化美国国民警卫队与台军关系、将台湾地区纳入美国提出的“印太经济框架”。梅嫩德斯称,这项法案将“向北京释放一个清楚的信息,那就是不要在台湾议题上重蹈普京入侵乌克兰的覆辙”。然而,梅嫩德斯这种傲慢而强硬的言论以及“台湾政策法案”可能会让中国大陆采取更多的坚定举措。

中美在台湾问题上陷入了典型的安全困境,而且两国军队在台海地区的博弈正在出现一种“新常态”。佩洛西访台后,中方采取了强有力的军事反击动作。为对中国示强,美军舰机或加大过航台湾海峡频次,美军航母打击群或在台海地区加大部署力度,甚至美国还考虑与日澳举行联合军演。此外,还不应排除台湾当局做出某种军事动作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中美两军擦枪走火、直接冲撞的风险不容低估。

总之,佩洛西访台给中美关系带来的一系列严重负面影响还在发酵之中。即便佩洛西很快将要离开美国政坛,但是“佩洛西综合征”仍将毒害中美关系。美国国内政治因素正在让美国的涉台政策沦为“战略混乱”,这势必将增加中美陷入军事冲突的风险。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2

旧文章ID:28170

佩洛西窜访台湾后中美关系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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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岩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众议长佩洛西率领的国会代表团不顾中方反复警告仍然窜访台湾,引发台海形势和中美关系的又一次危机态势,对仍处低谷的中美关系造成新的长远冲击。

佩洛西此次窜访台湾是在美国国内政治大背景之下其个人长期反华意识形态的集中体现,对当前中美关系的危害显而易见。一方面,这次窜访引发的危机事态明显破坏了近期刚有起色的中美互动氛围。最近一段时间,中美高层沟通较前期更显频繁,外交、国防等各领域的多层级对话相继展开,为两国关系回归正轨创造了基本条件。佩洛西不顾中方反复劝阻、示警,成为25年来落地台湾的美国最高层级官员,悍然践踏中方核心国家利益。中国被迫做出相应反制,暂停防务、司法、应对气候变化等领域的既定合作议程。佩洛西的窜访有可能使得中美近期稳定两国关系的努力“归零”。

另一方面,这次窜访进一步破坏了美国的政治信誉,本就脆弱的中美互信基础再遭冲击。几十年来,台湾问题之于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和敏感性众所周知。美国近年一再操弄“台湾牌”,不断破坏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围绕此次窜访,拜登政府以所谓“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为由,声称“政府无权干预立法机构官员的行为”。这种做法堪称前所未有地拉低了中国对美国政治信誉的认识:美国不仅会以政府更替为由背弃外交承诺,更可以政治体制为借口放纵反华势力为所欲为。一旦基本信任不存,再多的沟通互动都将毫无意义。

展望未来一段时期的中美关系,佩洛西窜访台湾的一些幕后因素和特征将对两国关系进程产生更直接的影响。首先值得关注的就是中美互动主体的多元化态势。中美国情差异巨大,外交体制和模式亦有明显不同。据报道,作为众议长的佩洛西此次窜访并未获得同属民主党的拜登政府的明确支持,美国军方也认为行程不妥,但其行动事实上仍然成为美国外交的重要宣示,事后得到拜登政府背书。

围绕是否取消对华关税问题,拜登个人倾向支持,但白宫国安会、财政部、贸易代表办公室等长期意见不一,不同企业代表的利益群体分歧则更加明显,关税问题进而久拖不决。

上述事例再次彰显了美国对华政策多主体的特征,这虽非新现象,但随着中美博弈逐步激烈,这一特征将使得美国决策过程更加复杂化。从中方看,此次台海危机引发民众广泛关注,佩洛西乘机行程被“全民直播”,民意力量对决策的影响更加不可忽视。

芯片之争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佩洛西落地台湾的政治意义明显,其与台积电的互动则可能更具有现实意义。以芯片为代表的科技领域是近年美国对华打压和竞争的核心领域。在美国的盘算中,台湾依托于其芯片产业,在地缘政治之外的战略价值进一步上升。美国军方人士提出“硅盾”设想,妄图利用台湾芯片优势抵御中国寻求统一的努力。今年5月,拜登提出打造美、日、韩、台“芯片联盟”(Chip4);8月,拜登签署“芯片与科学法案”,推出差异化的产业扶持政策,限制相关企业在华经营活动。鉴于芯片问题在国际科技竞争中的敏感性,美台芯片合作以及更大范围、全面排除中国的“小圈子”合作,无疑将使得台湾问题更加复杂。

另一影响两国关系的重要因素是中美在西太平洋的军事互动态势。在佩洛西落地台湾前后,中国进行了一系列重大军事行动,突破所谓“台海中线”、“围岛”、慑止等行动和能力得以强化演练。而美国军方在此过程中明显反应低调,仅在事后宣称会继续在台湾海峡航行。美军的行为大概率是受到了拜登政府的政治约束,然而这仍不失为观察危机事态下中美军事互动模式的一个重要案例。有美国媒体注意到,佩洛西的乘机有意绕过南海区域,迂回一大圈之后飞往台湾。这是否意味着美军在南海区域的行动自由已然受到中国相关军事布局的影响,是否意味着中美区域性军力对比态势出现新的微妙变化,也值得进一步观察。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19

旧文章ID:28169

美将设立“技术理事会”与中国开展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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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编者按:

当地时间8月9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 of 2022,以下简称《芯片与科学法》),使之正式成法生效。该法涉及巨额补贴,旨在提高美国创新竞争力、加强美国国内高科技生产。外界绝大多数的关注都集中在法案的“芯片”部分,但实际上更值得警惕的是法案要求对科技竞争力的补贴和官僚部门创设。

近日,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兼职研究员乔丹·施耐德(Jordan Schneider)在ChinaTalk时事通讯网站上刊登文章,详细介绍了法案中“科学”部分的形成及其内容。摘要如下:

《芯片与科学法》旨在为有助于提高美国创新竞争力的领域增加资金补贴,例如保护知识产权免受侵犯、升级国家实验室等等,但最重要的变化莫过于“技术理事会”(Tech Directorate)的设立。“技术理事会”将设在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之下,将重点资助以应用为导向的科研以及技术商业化活动,以便适时将关键技术和新兴技术用于提振美国经济,并提高美国对中国的技术竞争力。

一、国会山的较量

技术理事会的成立代表着两院在技术竞争法案问题上达成妥协。由于技术理事会是一项重大政策变化,国会将使用该法案来“授权”支出,并在下一个预算周期实现拨款。

国会两院都希望建立一个技术理事会,支持美国对关键技术的应用研究以及人才培养。但由于在该问题上的判断和侧重不同,参众两院在立法细节以及授权级别上存在分歧,双方对此展开了长达一年多的辩论。参议院担心“由于来自中国的压力”,美国在关键技术领域的领导地位“正在受到侵蚀”,因此寻求加强美国在这些领域的竞争力。而众议院则担心NSF的研究过于理论化,应增加对切实问题的研究,例如气候变化和公共卫生。

参议院提议建立一个规模更大且相对独立的技术理事会。参议院版法案详细规定了希望理事会运行的项目,大大降低了理事会在相关问题上的灵活性。这似乎是为了将理事会“隔离”保护起来,阻止NSF将资金用于其他既有的基础科学项目。参议院计划在5年内向技术理事会授权拨款250亿美元(以2022年恒定美元计),至2027年这一预算将达到NSF总预算的44%。

众议院提议成立一个较小规模的技术理事会,将其纳入NSF既有架构下,并赋予其一定的灵活决策权。法案起草者担心既有部门会将一个庞大且独立的技术理事会视为一种威胁,因为可能会令NSF的重心从基础研究转向应用研究。对此,众议院希望通过加强技术理事会与既有项目的密切合作,并通过加大对NSF其他部门的资助来缓解这一担忧。众议院计划在5年内向理事会授权拨款130亿美元(参议院版提案的一半),这将理事会的预算控制在NSF总预算的20%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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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表来源:ChinaTalk

在实现各自的政策愿景之前,两院需要达成妥协。2021年6月参议院通过了《美国创新与竞争法》(USICA),而众议院当时尚有其他优先事项。八个月后,即2022年2月众议院通过了《美国竞争法案》(America COMPETES Act),协商委员会开始就这两项法案展开磋商。

7月下旬,关于这两项法案的谈判陷入僵局,由于担心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国会领导层决定改变策略。领导层最终决定仅包含半导体行业补贴和少数科学机构授权的精简法案可率先自行通过。先通过热门且受欢迎的条款,之后再讨论其他条款的方法很快奏效。7月27日至28日《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在参议院和众议院迅速获得通过,法案包括补贴芯片行业,在NSF下设立“技术理事会”(全称“技术、创新与伙伴关系理事会”,TIP)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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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3月,NSF主任塞瑟拉曼·潘查内森(Sethuraman Panchanathan)在德州奥斯汀举行的“西南偏南”(South by Southwest)多元创新大会上宣布成立TIP。| Photo Credit: NSF

二、达成妥协

技术理事会每项计划的基本内容都可以在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原始法案中找到。《芯片与科学法》责成理事会资助那些研发关键技术(例如区域创新引擎、翻译加速器等)并将其商业化的研究机构联盟。理事会还将通过颁发奖学金和研究金支持人力资源发展,设立能力建设补助金帮助大学实现学术研究商业化,以及资助关键技术领域的研究等。

这些项目中大部分都是基于参议院版法案,又根据众议院的意见做了一些调整。由于参议院法案中的项目是通过精心设计的,因而使大多项目在实施时留给NSF的回旋余地较小。例如,在如何授予创新中心拨款方面,参议院提供的灵活性低于众议院(参见表1)。参议院列出了NSF在选择资助对象时必须考虑的一系列标准。相比之下,众议院列出了可参选标准,NSF拥有最终决定权。《芯片与科学法》通过了更短但具有强制性的资助标准清单,更接近参议院的方案。

如此详细地规定优先事项是一把双刃剑。国会更有可能实现预期目标,但也会降低NSF的灵活性,影响其为应用研究和技术商业化筹集资金。

表1. 授予创新中心资助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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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表来源:ChinaTalk

《芯片与科学法》将在未来五年内授权拨付NSF约760亿美元,介于众议院提议的740亿与参议院提议的770亿之间。具体而言,技术理事会将获得190亿美元(以2022年恒定美元计)的拨款,介于众议院提议的130亿与参议院提议的250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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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表来源:ChinaTalk

最后,技术理事会的成立宗旨声明并未试图调和参众两院的分歧,而是选择尊重其各自的想法。该声明分为三部分:

1. 众议院意在增加NSF在以应用为导向的研究中的作用以造福社会;

2. 参议院意在提高美国科技竞争力;

3. 两院都表示支持关键技术领域人才的培养。

技术理事会的属性和职能定位取决于其如何排列和实施上述三点声明,以及如何分配核心研发资金。目前该理事会的优先考量尚不明确。

一个具有潜在变革性的技术理事会已经建成,但如果没有持续的支持,这项努力将会失败。美国经常难以维持其在关键领域的长期投资,产业政策尤其如此。美国在芯片制造等领域的技术领先地位之所以受到侵蚀,部分原因在于美国政府无法投入与其竞争对手同等规模的资金补贴。只有国会持续给予技术理事会资源,它才能增强美国的创新竞争力。为了避免芯片危机再度上演,国会必须在当前的预算周期内为技术理事会提供充分的资金支持,并在未来几十年内维持这一投资。

本文摘译自ChinaTalk网站文章Congress Tees up Tech Directorate to Compete with China。郭花译,舒可心校。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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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20大:中共20大代表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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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百度百科

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于2022年下半年在北京召开。 [1]  中共中央印发《关于党的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的通知》,对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作出全面部署。党的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从2021年11月启动,2022年6月底前结束。 [2] 

中共二十大代表名额共2300名,由全国38个选举单位选举产生。

点击这里查看名单。

大会背景

 播报

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决定,党的二十大于2022年下半年在北京召开。最近,中共中央印发了《关于党的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的通知》,对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作出全面部署。中央组织部近日召开会议,对这项工作作出具体安排。

党的二十大,是我们党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新征程的重要时刻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代表大会,是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认真做好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是开好大会的重要基础。党中央对做好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和中央政治局会议专门研究,确定了做好这项工作的总体要求和目标任务,要求各级党组织切实负起政治责任,认真履行职责,精心组织实施,确保代表选举工作圆满完成。 [2] 

选举要求

 播报

二十大代表名额共2300名,由全国38个选举单位选举产生。做好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以党章为根本遵循,坚持党的性质宗旨,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充分发扬党内民主,严格资格条件,严密产生程序,严肃选举纪律,确保选出的二十大代表素质优良、结构合理、分布广泛、党员拥护。

二十大代表应是共产党员中的优秀分子。要严把人选政治关,坚持把政治标准放在首位,突出考察人选的理想信念、政治品格和道德修养,着重了解人选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等方面的表现情况,对政治上不合格的一票否决。严把人选廉洁关,认真落实“四必”要求,严格甄别核查,坚决防止“带病提名”、“带病当选”。要进一步优化代表结构,既要有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又要有生产和工作第一线的党员,保证生产和工作第一线代表比例,注重推荐工人、农民和专业技术人员党员中的先进模范人物作为代表人选;女党员和少数民族党员代表应占一定比例。要有经济、科技、国防、政法、教育、宣传、文化、卫生、体育和社会管理等各方面的代表。

二十大代表的选举产生,采取自下而上、上下结合、反复酝酿、逐级遴选的办法进行。要深入开展宣传教育,广泛发动基层党组织和党员积极参与代表人选的推荐提名,根据多数党组织和党员的意见,逐级遴选择优。要严格组织考察,实行差额考察和考察预告,充分听取基层党组织、党代会代表、党员和群众的意见。要认真搞好会议选举,代表实行差额选举,差额选举的比例应多于15%。

各级党组织要切实加强领导,周密安排部署,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扎实做好二十大代表选举工作。要严肃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和选举纪律,充分运用湖南衡阳、四川南充、辽宁等地拉票贿选、破坏选举案件,开展警示教育,汲取教训,引以为戒。加强对代表选举工作的全程监督,对违规违纪违法问题“零容忍”,一经发现坚决查处,确保风清气正。要通过做好学习宣传、组织动员、推荐提名、会议选举、严肃纪律等各项工作,使代表选举产生过程成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过程,成为贯彻落实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和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的过程,成为理想信念教育和党性党风党纪党史教育的过程,成为党内政治生活生动实践和民主集中制教育的过程,进一步增强党的创造力、凝聚力、战斗力,动员广大党员、干部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攻坚克难、开拓奋进,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2]  [23]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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