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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20大:胡春华一天讲两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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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全国政协十三届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开幕

2022-08-22 来源: 新华社 

全国政协十三届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开幕,汪洋出席

新华社北京8月22日电 政协第十三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22日上午在京开幕。这次会议专门围绕“坚持实施就业优先政策”协商议政。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出席。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应邀出席会议并作报告,现场听取政协常委们的意见建议。胡春华指出,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坚强领导下,我国就业工作克服诸多不利因素影响,不断取得新成效。进一步做好就业工作,必须坚持和加强党对就业工作的领导,坚持就业优先的鲜明导向,坚持市场在人力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坚持更好发挥政府的作用,坚持用好我国的制度优势。要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按照党中央、国务院部署,细化实化各项稳就业政策举措,着力强化拓岗稳岗力度,突出做好重点群体就业工作,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就业服务,加大劳动权益保障力度,有效防范化解就业领域风险隐患,推动就业进一步回稳向好。

全国政协副主席张庆黎主持开幕会。他强调,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高度重视就业工作,始终把促进就业工作摆在优先位置。我们要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就业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充分发挥人民政协专门协商机构作用,始终胸怀“两个大局”,围绕“国之大者”、民之关切履职尽责,深入协商、积极建言,提出有价值、有见地的意见建议,为推动实现更加充分更高质量的就业贡献智慧和力量。

本次常委会会议采取现场会议和视频会议相结合的方式举行,在全国政协机关设主会场,在香港等地设分会场。会议期间,常委会组成人员将围绕“坚持经济发展就业导向”“统筹城乡就业政策体系”“完善重点群体就业支持体系”“着力提高就业质量”“健全公共就业服务体系”“扩大双向开放促就业稳定”等专题进行讨论。

开幕会上,全国政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李斌等就有关议题作了说明。孙思敬、张道宏、尹蔚民、马正其、王天戈、全哲洙等6位常委作大会发言。

全国政协副主席刘奇葆、万钢、何厚铧、卢展工、马飚、陈晓光、梁振英、夏宝龙、杨传堂、巴特尔、汪永清、何立峰、苏辉、郑建邦、辜胜阻、刘新成、何维、邵鸿、高云龙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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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华在“可持续市场倡议”中国理事会成立大会上发表视频致辞

2022-08-22 来源: 新华社

新华社北京8月22日电 “可持续市场倡议”中国理事会成立大会22日在江西九江举行。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英国王储查尔斯分别发表视频致辞。

胡春华表示,中国政府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和可持续发展,习近平主席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呼吁国际社会加快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推动实现更加强劲、绿色、健康的全球发展。在习近平主席的关心和支持下,“可持续市场倡议”中国理事会正式成立,必将成为工商界参与全球可持续发展事业的重要合作平台。

胡春华强调,近年来,中国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低碳发展道路,积极参与和引领全球气候治理,展现了负责任大国的担当。面对气候变化、环境污染等全球性挑战,国际社会应当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加强团结合作,加快绿色转型,构建经济与环境协同共进的地球家园。希望参会的各国政商界代表深入沟通交流,加强绿色发展合作,为全球可持续发展贡献智慧和力量。

会议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举办,中外政商界代表约200人参会。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3

旧文章ID:28166

快报:李显龙谈中美关系和俄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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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韧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107期

【编者按:8月21日,新加坡总理在国庆集会上发表中英文演讲。新加坡是美国在亚太的盟国之一,也是俄乌战争后少数几个参与制裁俄罗斯的亚洲国家。他对中美关系和俄乌战争的看法有助于读者分析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他关于如何应对社交媒体上良莠不分的海量信息提出的建议与本站讲好“美中故事”的宗旨不谋而合。本站特从李显龙的中英文演讲中摘编了相关内容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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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由于中美关系的下滑、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侵略等原因,新加坡的外部环境已经变得“棘手”(troubled)。“这个地区享受了太久的和平,很难想象情况会发生变化。但欧洲的局势恶化得多么突然又迅速,你能保证我们地区就不会出问题吗?”

2)如果亚太地区出现更多地缘政治角力,一些国家会选边站,但新加坡将会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被卷入大国的敌对关系。“最重要的是,新加坡人必须保持团结,”面对越来越复杂、不稳定的外部环境,李显龙呼吁新加坡人捍卫自身的利益和立场。

3)中美两个大国在许多问题上存在分歧,包括治理体系和意识形态、中国在全球影响力上升、贸易争端、网络安全、南海问题和涉港问题等等。“最近最令人担忧的是台湾的紧绷局势急剧升温。”

4)中美关系作为给全球事务定调的一对超级大国关系,中美两国需要在许多紧要的全球问题上进行合作,例如应对气候变化、疫情、核扩散等问题。然而,如今中美关系紧绷使得这些合作“几乎变得不可能了”,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坏消息。

5)中美两国元首在7月举行了一次很长的视频通话,并计划在11月时举行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的首次面对面会晤。但即便如此,“中美双方都预计两国关系不会在短期内有所改善”。

6)“我们前面的路将很难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到来。因为意见相左,疑心重重和有限接触,中美关系每况愈下,短期内不会有什么改善。如果接下来中美之间出现“误判或者轻微的事故”(miscalculations or mishaps),恐怕局势就会迅速恶化。

7)未来亚太地区内的大国博弈会更加激烈,局势会更加紧张。“亚太地区会不会出现和欧洲一样的纠纷,发生冲突呢?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团结一致应对任何危机。”

8)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会对世界和新加坡产生深刻的影响。首先,它使拥有核武器的俄罗斯与很多国家,特别是跟美国与北约国家不共戴天,它们之间争锋相对的敌视不会很快消除。其次,这场侵略从根本上违反了联合国宪章规定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基本原则。这些原则是新加坡的安全甚至生存的柱石。第三,欧洲的战事会影响亚太地区的区域安全。 令既已紧绷的中美关系进一步复杂化。中国与澳大利亚、日本等美国的亚洲盟友的关系亦受到了影响。新加坡周边国家的激烈竞争和紧张局势会影响我们的安全与和平。

9)新加坡“不能把俄罗斯的错误行为正当化”,因为俄罗斯声称,为了纠正一些“历史错误和疯狂的决定”,对乌克兰开展了“特别军事行动”。俄方的侵略之举违反了联合国宪章和尊重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的原则,而新加坡的生存和安全有赖于各国遵守这些原则。

10)在东南亚国家中,新加坡是唯一一个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对俄罗斯实施了制裁的国家。“有一些人问(新加坡)政府,为什么要得罪俄罗斯?为什么要和美国站在同一阵线?新加坡何必‘强出头’?其实我们不是选边站。我们不是亲美,也不是要和俄罗斯作对。但是,我们必须采取坚定的立场,捍卫根本的原则,不能含糊。在乌克兰问题上,如果我们不坚持立场,不明确表态,万一有一天,我国面对侵略,国际上就不会有人为我们说话。”新加坡必须坚守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和其他国家一起来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在联合国等平台积极对外发声,否则“躲起来保持安静的话,长期下来只会损害新加坡自身”。

11)“我们不能允许自己被分裂,不论是因为种族、宗教、收入、社会差异还是出生地等任何原因。面对那些试图利用我们的弱点、为了其自身的利益而来影响我们的外部势力,我们要保持警惕。”

12)“我们从社交媒体,例如WhatsApp、Telegram、Facebook、微信等平台获得各种信息。我们可能以为,这些信息都是真实可信的。其实,有些信息是别有用意的,想要影响我们的立场,甚至破坏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在乌克兰的问题上,一些新加坡人在手机上接收到的信息,“有不少显然是要激起一种强烈的反美情绪”。同时,另外一些信息的散播目的是要“抹黑俄罗斯和中国”,而这些信息“也是想要影响我们的立场,要我们和西方站在一起”。

13)“当我们收到任何信息的时候,都必须有所警惕,想一想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有什么用意?我们真的要把它转发给朋友吗?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事实,不要‘照单全收’。”

14)面对疫情、地缘政治危机和经济的未知、敏感的内部问题,以及国家长远的规划和建设这些挑战,新加坡能否成功取决于三大基本原则。那就是拥有团结的人民、高素质的领导团队,以及人民和领导人之间的高度互信。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3

旧文章ID:28165

袁易:美国用吓阻战略对付中国 现在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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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嘉文  来源:中评社

台海情势紧张,连新加坡总理李显龙都公开示警,骤升的台海紧张局势最令人担忧。对此,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员袁易向中评社表示,美国对中国在台海问题上一直采用吓阻策略,其中需靠两个要素,一是决心,二是能力,二者不可缺一,让中方在想要用武力对台时会顾虑到美方的反应,依此来判断要不要这样做,但现在这吓阻已经失效。

袁易强调,从日前大陆的围台军演就可以看出,大陆已不在乎美国,所以接下来会往台湾方向继续进逼,而台湾因为民进党没法和大陆打交道,只能一边倒向美国,这让台湾丧失了在美中台三角关系里,居小一方的能动性,只能任由结构因素来遏制未来的发展。

袁易,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政治学系博士,现任政大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员,研究专长是国际关系理论、中国大陆安全及外交政策、两岸关系、军备控制防扩散等。

中国大陆为反制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8月4日起在台湾周边海域举行实弹演习,外界认为,解放军已试图实行“常备组织台海方向战备警巡”。这让李显龙在21日发表国庆群众大会演说时提到,随着美国与中国大陆关系恶化,以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新加坡的外部环境已经变得非常困难,还有“最近最令人担忧骤升的台湾紧张局势”。

袁易接受中评社访问时对此表示,过往“台海中线”的概念是井水不犯河水,大陆第一次跨越“台海中线”是在1996年的台海危机,第二次则是1999年李登辉提出两国论时,包括这次完全打破“台海中线”的军演,大陆每一次跨过“台海中线”,除了展现它有此能力外,都是对美国,或者是对台湾动作的反制。

袁易提到,此次大陆的围台军演后,白宫国家安全会议印太事务协调总监坎伯(Kurt Campbell)被问到美方如何恢复已被打破现状的台海,并没有回答。种种情况都可以看出,美国过去一直采用吓阻战略来对付中国大陆,但现在似乎失效了。

袁易进一步表示,吓阻战略有几个要素,第一就是美国的决心,第二就是美国的能力。二者不可缺一,大陆不敢任意打台湾,就是因为要顾虑到此作为时,美国会怎么反应,就要看美国有无决心和能力来判断,这是重要的吓阻。但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来看,这次军演显示出,中国大陆已经不在乎美国,所以一直在往台湾方向进逼。

袁易强调,大陆的军备发展在过去的30年外界都看得很清楚,这次围台军演,武力投射包括传统火炮加上导弹、火箭弹,以及军队的部署,都看得出不仅是针对台湾,还有针对日本跟美国,要把这两个外力介入的最重要管道阻却。所以理论上,美国的吓阻策略已经失败了。

至于接下来的两岸发展是否只剩硬碰硬这条路可走?

袁易说,美中关系而言,关系走坏是从特朗普时期一路坏下来,在美中继续恶劣状况下,两岸关系当然会受到明显影响,过去国民党执政时,可以做到一件事,用两条腿走路,亲美和中可以平衡,但现在的状况,民进党因为历史的条件,没有办法跟中国大陆打交道状况,只能一边倒向美国,就让台湾丧失了,在美中台三角关系中,居小一方的能动性,能动性没有了,就变成结构的因素来遏制未来的发展。

袁易强调,结构因素就是美中两强的争霸,台湾如果仍持续一面倒向美国,那接下来中国大陆的反弹也是可以预见的。加上美国的吓阻策略已失败,持续下去就是迈向冲突。

有无办法可改,袁易认为,一是两岸需要有传递讯息的管道,才能避免真正的冲突,但目前看来如要靠执政党可能没办法;第二则是要改变这么重大的两岸政策,可能只有透过选举,距离2024大选还有一段时间,台湾民众希望选择和平还是战争,就要认真思考投票结果。

来源时间:2022/8/23   发布时间:2022/8/23

旧文章ID:28164

李显龙谈中美关系和俄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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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韧

2022-08-22

【编者按:8月21日,新加坡总理在国庆集会上发表中英文演讲。新加坡是美国在亚太的盟国之一,也是俄乌战争后少数几个参与制裁俄罗斯的亚洲国家。他对中美关系和俄乌战争的看法有助于读者分析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他关于如何应对社交媒体上良莠不分的海量信息提出的建议与本站讲好“美中故事”的宗旨不谋而合。本站特从李显龙的中英文演讲中摘编了相关内容以飨读者。】

1)由于中美关系的下滑、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侵略等原因,新加坡的外部环境已经变得“棘手”(troubled)。“这个地区享受了太久的和平,很难想象情况会发生变化。但欧洲的局势恶化得多么突然又迅速,你能保证我们地区就不会出问题吗?”

2)如果亚太地区出现更多地缘政治角力,一些国家会选边站,但新加坡将会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被卷入大国的敌对关系。“最重要的是,新加坡人必须保持团结,”面对越来越复杂、不稳定的外部环境,李显龙呼吁新加坡人捍卫自身的利益和立场。

3)中美两个大国在许多问题上存在分歧,包括治理体系和意识形态、中国在全球影响力上升、贸易争端、网络安全、南海问题和涉港问题等等。“最近最令人担忧的是台湾的紧绷局势急剧升温。”

4)中美关系作为给全球事务定调的一对超级大国关系,中美两国需要在许多紧要的全球问题上进行合作,例如应对气候变化、疫情、核扩散等问题。然而,如今中美关系紧绷使得这些合作“几乎变得不可能了”,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坏消息。

5)中美两国元首在7月举行了一次很长的视频通话,并计划在11月时举行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的首次面对面会晤。但即便如此,“中美双方都预计两国关系不会在短期内有所改善”。

6)“我们前面的路将很难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到来。因为意见相左,疑心重重和有限接触,中美关系每况愈下,短期内不会有什么改善。如果接下来中美之间出现“误判或者轻微的事故”(miscalculations or mishaps),恐怕局势就会迅速恶化。

7)未来亚太地区内的大国博弈会更加激烈,局势会更加紧张。“亚太地区会不会出现和欧洲一样的纠纷,发生冲突呢?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团结一致应对任何危机。”

8)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会对世界和新加坡产生深刻的影响。首先,它使拥有核武器的俄罗斯与很多国家,特别是跟美国与北约国家不共戴天,它们之间争锋相对的敌视不会很快消除。其次,这场侵略从根本上违反了联合国宪章规定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基本原则。这些原则是新加坡的安全甚至生存的柱石。第三,欧洲的战事会影响亚太地区的区域安全。 令既已紧绷的中美关系进一步复杂化。中国与澳大利亚、日本等美国的亚洲盟友的关系亦受到了影响。新加坡周边国家的激烈竞争和紧张局势会影响我们的安全与和平。

9)新加坡“不能把俄罗斯的错误行为正当化”,因为俄罗斯声称,为了纠正一些“历史错误和疯狂的决定”,对乌克兰开展了“特别军事行动”。俄方的侵略之举违反了联合国宪章和尊重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的原则,而新加坡的生存和安全有赖于各国遵守这些原则。

10)在东南亚国家中,新加坡是唯一一个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对俄罗斯实施了制裁的国家。“有一些人问(新加坡)政府,为什么要得罪俄罗斯?为什么要和美国站在同一阵线?新加坡何必‘强出头’?其实我们不是选边站。我们不是亲美,也不是要和俄罗斯作对。但是,我们必须采取坚定的立场,捍卫根本的原则,不能含糊。在乌克兰问题上,如果我们不坚持立场,不明确表态,万一有一天,我国面对侵略,国际上就不会有人为我们说话。”新加坡必须坚守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和其他国家一起来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在联合国等平台积极对外发声,否则“躲起来保持安静的话,长期下来只会损害新加坡自身”。

11)“我们不能允许自己被分裂,不论是因为种族、宗教、收入、社会差异还是出生地等任何原因。面对那些试图利用我们的弱点、为了其自身的利益而来影响我们的外部势力,我们要保持警惕。”

12)“我们从社交媒体,例如WhatsApp、Telegram、Facebook、微信等平台获得各种信息。我们可能以为,这些信息都是真实可信的。其实,有些信息是别有用意的,想要影响我们的立场,甚至破坏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在乌克兰的问题上,一些新加坡人在手机上接收到的信息,“有不少显然是要激起一种强烈的反美情绪”。同时,另外一些信息的散播目的是要“抹黑俄罗斯和中国”,而这些信息“也是想要影响我们的立场,要我们和西方站在一起”。

13)“当我们收到任何信息的时候,都必须有所警惕,想一想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有什么用意?我们真的要把它转发给朋友吗?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事实,不要‘照单全收’。”

14)面对疫情、地缘政治危机和经济的未知、敏感的内部问题,以及国家长远的规划和建设这些挑战,新加坡能否成功取决于三大基本原则。那就是拥有团结的人民、高素质的领导团队,以及人民和领导人之间的高度互信。

秦刚:中美关系下滑是因为中国被误解误判

作者:秦刚

2022-08-22

本专访首发于「中美印象」网站,发表时间为2022年8月22日。

8月16日,中国驻美大使秦刚接受半岛电视台英文频道“底线”(The Bottom Line)栏目主持人、美国“旗语”新闻社及《国会山报》特邀编辑克莱门斯(Steve Clemons)专访,重点就台湾问题、中美关系回答提问。采访内容已于8月18日播出(有删节),现场完整实录(中译文)如下:

克莱门斯:为抗议美国国会众议长佩洛西访台,中方暂停了多项美中双边对话合作,涉及气候变化、禁毒合作、地区安全及军事协调各方面。拜登总统也中止采取行动取消前总统特朗普对中国输美产品加征的关税。尽管双边关系螺旋式下降,两国还是紧密联系着,去年一年的双边贸易额高达7000多亿美元。所以美中互为战略伙伴、战略竞争者还是战略敌手?这对你我和世界又意味着什么?

今天我们请来了中国驻美大使秦刚,他曾任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大使,能跟您交流太好了。我非常想让观众们了解一下中方立场。我们看到佩洛西访台了,中方曾警告她不要去,去了会有严重后果。为什么台湾对中方来说在战略上如此重要?

秦大使:感谢你邀请我来。佩洛西窜访台湾是鲁莽的挑衅之举,是对美台实质关系的升级,违背美方在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中作出的承诺,包括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美不同台湾发展官方关系。我们观察了佩洛西访台的言论,这不是非官方访问。她在抵台后发表的声明中讲得很清楚,她的访问是官方性质的。她本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美国政府三号人物,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因此,佩洛西赴台活动,宣称美国和蔡英文当局站在一起,而蔡英文所属的民进党把谋求“台独”明确写入了党纲,美方这就是在为“台独”分裂势力撑腰打气。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政府和人民对此事反应强烈。我们强烈、坚决反对,并采取了反制措施。佩洛西窜访台湾地区的后果非常严重,中方在她访问前就向美方反复发出警告,表示会有很严重后果。现在我们正在处理她窜访带来的后果。

克莱门斯:有件事让我吃惊,虽然拜登总统没有劝她不要去,但国安部门、五角大楼和效命于拜登总统的国安官员都对她的访问表达了严重关切,认为这可能会触发(紧张)。对于美政府内部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同看法以及很多人并不支持她访问,您没有感到一点欣慰吗?

秦大使:我们只看结果。国会是美国政府的一部分,有义务遵守和履行美国的外交政策。任何国家都只有一套外交政策。总不能行政部门有一套,国会另有一套吧。我们对已经发生的事态强烈不满,认为美国行政部门没有为劝阻她窜访尽力。

克莱门斯:还有一个问题也是关联的,现在民主、共和两党重要人物都对中国有关切,这是两党为数不多的共识。我认为美方对中国有一种不安全感,包括对中国的经济增长、强有力的全球地位、“一带一路”倡议等。很多美国人会说,我们也想要这些,想要“一带一路”倡议,但又对中方在全球中的影响力深感不安。希望您能让观众了解一下中国未来的道路是什么?中国对美国和世界有怎样的大战略?中国想在世界上取得什么成就?

秦大使:首先,中国致力于让本国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的使命和宗旨。我们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富强,从而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同时,中国也为世界和平、安全和共同发展作出更多贡献,是支持和平稳定的力量。但遗憾的是,中国被误解误判成美国的挑战甚至威胁、试图取代美国。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希望与美方保持稳定、合作关系,因为我们认为中美有巨大的共同责任和共同利益。我们在国内都各自面临挑战,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搞好中美关系符合两国利益,符合国际社会追求和平、安全和携手应对共同挑战的愿望。

令人遗憾的是,中美关系的现状非常令人担忧,正在走下坡路。正如我所说,这是因为中国被误解误判,中美关系被恐惧而非共同利益和共同责任驱动。人们忘记了,我们去年双边贸易额已经超过7500亿美元,中美是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新冠肺炎疫情之前,两国人员往来每年多达500万次,数十万中国学生在美留学,越来越多的美国年轻人选择赴华留学。我认为是时候把常识、共同利益和共同责任重新放到中美关系的中心位置了。分歧不应成为对抗的借口,也不应把我们引向对抗冲突的错误道路。

克莱门斯:大使,您已经来美一年了,了解美国,与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我听您最近用到“威胁恐惧症”这个词,美国内涉台言论不断升级也反映了这一点。您认为是什么导致美国人对中国行为的担忧和关切不断加剧?

秦大使:我认为美国确实存在“中国恐惧症”,而且还在蔓延。

克莱门斯:这是种族主义吗?

秦大使:也许你可以自己判断,但我确实觉得在这个国家,仇亚情绪正在上升。中国科学家、中国留学生在美越来越感到不安全。我们各领域正常交流合作也受到这种恐惧的负面影响。

克莱门斯:我认为很多美国人都会关注他们在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看到的情况。例如,在“清零”政策下,许多人被迫在家隔离很长时间,在Youtube视频里能看出他们的沮丧;在香港,大规模抗议活动被压制,而很多美国人认为这是民主运动;台湾人担心他们未来的自治状态,有些人表示想寻求独立,许多美国人对此有认同感。我感兴趣的是,这些会不会在未来触发危机。中方对此有何回应?会采取什么措施缓解美方担忧,即美方认为中国试图压制自治、基本自由和人权,以促进美中互信关系。为什么台湾的局势会如此易于紧张升级?也许部分原因是很多美国人更支持“自由”的一方。

秦大使:台湾问题从根本上说不是民主和自由的问题,而是中国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是中国人民的民族尊严问题。历史表明,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历史上,台湾曾被荷兰殖民者和日本侵略者从祖国分割出去,中国人民作出巨大努力、付出巨大代价收复了台湾。所以人们需要了解历史,了解国际法。这里国际法指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中国原则,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海峡两岸同属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在国际法中得到了确认和记载,也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一部分。这些关于台湾的国际文件,比如1943年的《开罗宣言》以及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美国领导人都签署了。所以美国是利益相关方,应该发扬契约精神,履行自身国际义务,恪守在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中作出的承诺。

所以,当中国人民看到佩洛西窜访台湾,给“台独”分裂势力站台时,反应非常强烈。这是公然挑衅,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民族尊严和感情。而关于台湾的前途,第一,我们将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努力实现和平统一的前景。因为两岸是同胞,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骨肉相残。我们将尽最大努力实现和平统一,并为此创造有利条件。和平统一的核心是建立在一个中国基础上的“一国两制”。海峡两岸有一个共同身份,就是中国人,所以我们会像处理家庭内务一样解决这个问题。关于统一后的政治安排,我们也会充分考虑台湾的现实和台湾人民的感情。我们制定了“一国两制”基本方针,在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基础上实现和平统一后,台湾可以保留不同于大陆的政治社会制度,这是一个民主和包容的方案。

克莱门斯:长期主管亚洲事务的白宫国安会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称,不要在这件事上相信中国人,和平统一不是他们寻求的,他们以佩洛西之行为借口寻求优势。这是坎贝尔一个相当尖锐的抱怨了。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当前局势,如何来让美方认识到现在的事态很麻烦?

秦大使:我不知道这位美国高官基于什么作出这样的公开表态,表示不相信中国会和平统一或为之付出努力。正如我刚才所说,两岸皆同胞,我们将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前景,但不承诺放弃非和平方式实现统一,这不是针对台湾同胞,而是为了震慑一小撮“台独”分裂势力,防止外部势力干涉,从而最大程度地保护和平统一的前景。

当前的危机不是中方挑起和造成的。自从得知佩洛西将访台,我们在不同层级通过各种渠道表明中方坚决反对的态度,并反复警告美方这违背了一个中国原则,违背了美方所作的承诺。如佩执意访台,将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中方必然会作出坚决有力的回应。这是美方单方面强加给中方的危机。我们不想像美国官员说的那样利用佩此访打造所谓新常态。如果我们有这样的意图,为何作出最大努力、穷尽一切可能予以阻止?这不合逻辑。

克莱门斯:您谈到了两国经济交融、相互投资的深入程度,现在美国媒体不太提及这一点,现在经济关系出现危险了吗?中国领导人是否有意同受到挫折的美国“脱钩”?我们在华盛顿听到很多关于“脱钩”的论调。但正如您所说,两国有7500 亿美元的贸易。在您看来,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美中关系回到更健康的状态?

秦大使:首先,中方不认为“脱钩”符合中美任何一方的利益。鉴于中美的体量、影响力和责任,“脱钩”将损害彼此和世界。其次,中国不想“脱钩”。我们希望双方通过更多交流和合作,摆脱两国关系的困境。为此我们需要遵循一些非常重要的原则。也就是说,中美关系应该建立在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之上。在习近平主席和拜登总统多次交往中,两国元首同意避免冲突、相互尊重,改善两国关系。我们希望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能成为中美关系发展的总指引。老实说,中方一直在这么做。但美方能否遵循两国元首重要共识?这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克莱门斯:我记得拜登担任副总统期间,协助安排了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在安纳伯格庄园的峰会。时任副总统的拜登第一次访华会见习近平主席时,我是随团记者。他们保持着很好的、相互尊重的关系。拜登担任总统后告诉我,他尊重习近平主席,认为习近平主席是一个有远见的思想家。你认为他们相互之间还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和尊重吗?会不会因为你关切的那些事件而受到了严重损害?

秦大使:我对中美之间的互信程度很担心。出现这种状态就是因为中国被视为挑战,因为美国国内“中国恐惧症”泛滥。将对方视为朋友或伙伴还是将其视为威胁或挑战,是完全不同的。那么如何恢复互信呢?需要回到最本源的东西,即美方应公正客观地看待中国的发展意图,牢记两国共同利益和责任远大于分歧。不应让差异或分歧阻碍双边关系发展,成为对抗和敌视的理由。

克莱门斯:多年前胡锦涛主席访问华盛顿时,我坐在中国外交部主管政策规划工作的负责人旁边。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机会,就问他“中国的全球大战略是什么”。他对我开玩笑地说:“是如何让你们美国人继续被中东小国分散精力”。在那个时代,这的确有一定的道理。那如今中国的大战略是什么?

秦大使:中国的大战略,就是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同世界其他国家人民携手合作、共同发展、共享繁荣。我们希望有一个和平友好的国际环境,以便专注于国内发展,让中国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仅此而已。作为大使,我的角色是努力让美方摆脱“中国恐惧症”。

我讲个故事,音乐剧《汉密尔顿》讲述了美国首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的人生经历。汉密尔顿有一个政敌,就是当时的美国副总统亚伦·伯尔。他们在剧中并未善终,两人进行了决斗。在决斗结束时,副总统伯尔懊悔道,世界足够大,能够容下我和汉密尔顿。

让我们看看今天的世界和中美关系。我想借用伯尔先生的话说,世界足够大,能够容下中国和美国。我们不应让 200 多年前的悲剧在今天重演。

克莱门斯: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非常感谢您接受采访并与我们坦率地讨论这些问题。太感谢了。

秦大使:谢谢。

中评关注:美国会推“台湾政策法”恐越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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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对于美国国会下一步可能推动“台湾政策法”以显示对台湾的支持,美国智库专家担心,这种象征性的支持无助于实质性帮助台湾,却增加越过北京定下的动武红线的风险。

佩洛西访台引发中方强烈反应,虽然解放军的围台军演告一段落,但外界关注美国下一步会作何反应,中方又将如何应对。尤其是在北京担心华府掏空其“一中政策”的今天,中美之间的行动与反行动很容易走向负面螺旋上升。

美国智库亚洲协会日前举办在线研讨会,评估佩洛西访台对中美关系战略稳定的影响。

在研讨会上,美国德国马歇尔基金会亚洲项目主任葛来仪(Bonnie Glaser)指出,此次北京的反应是多面向的,旨在发送威慑和解放军做好准备的讯息。因为中方认为美国的“一中政策”正在空洞化或者说在“切香肠”。在北京眼里,美国的“一中政策”正在失去可信性。

葛来仪认为,北京并不想在当前与美国生战,也不想两岸关系或中美关系出现大的动荡,中方采取行动是想巩固其红线,显示其决心和威慑力。中方的军事反应相当强健,许多行动是前所未有的。她表示,中方“不会浪费一个好的危机”,未来他们会消除“海峡中线”,并为进一步升级留下空间。

此次解放军大规模军演引发美国智库新的猜想:大陆何时对台动武?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认为,北京将中国统一与中华民族复兴相联系,表明将在2049年之前解决台湾问题,因而这不是抽象的时间;在剩下的27年时间里何时行动是另一个问题。

现任亚洲协会主席的陆克文表示,根本没有证据看到大陆对台动武迫在眉睫。他分析,比较可能的时间点是在2020这个十年的末期到2030这个十年的早期之间。在此之前北京会采取军事和外交双拳出击、双管齐下的策略,以改变实地情形。

关于美方下一步将在台湾问题上采取的行动,葛来仪表示,下一步要关注“台湾政策法”。拜登政府担心其中有些条款不能有意义地贡献于台湾的安全,也许会提供一些象征性的支持,但代价或许会很大,比如台湾驻美机构更名。

葛来仪指出,中方对美国国会在此过程中的作用非常担忧和警惕,尤其是明白美国三权分立体制的中方人士更担心美国行政部门无法阻止国会在台湾问题上挑事,所以前路坎坷。

陆克文指出,“台湾政策法”要考虑是否有助于台湾安全,是否有助于美中战略关系稳定。

陆克文表示自己支持有助于维持台湾现状、能加强威慑力、实质性帮助台湾更安全的政策,不支持象征性的东西,比如台湾驻美机构更名,将台湾称为“非北约盟友”等。他说,这些做法也许对美国国会议员有吸引力,却会引发越过中方看来的红线的风险。

葛来仪认为,今年底之后或许有寻求三角关系更大稳定性的窗口机会,但那个窗口机会不会很长,因为台湾即将面临大选,下一届台湾领导人被认为更可能来自深绿。

葛来仪强调,美中有必要进行严肃的对话,以恢复双方红线的可信度;美国还应当更积极地鼓励两岸对话。她建议拜登政府应当由国安顾问出面,就美国的对台政策发表专题演讲,说明“美国的一中政策”是什么,不是什么?她希望美国的“一中政策”要有更大的一致性和清晰度,以恢复美国的“一中政策”的可信性。

美国智库近期还就佩洛西访台危机之后,美国该怎么做提出各种见解。

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CFR)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鼓吹,必须重新建立威慑。这要求加强台湾的抵抗力,增加美日的军事存在和协调,并明确承诺在必要时保护台湾。其次,需要重塑与中国的经济关系,以减少对中国的经贸依赖。

哈斯承认,美国还需要明智而有纪律的对台政策。美国应该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允许采取单方面行动。

哈斯强调,共同努力构建美中之间的现代关系也至关重要。他指出,让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继续飘忽不定,这是外交上的疏忽和错误的做法。他呼吁美中之间建立非公开的高级别对话,以解决最重要的地区和全球问题,应该是一个高度优先事项;而改变中国政治不应该是当务之急,因为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还会损害双边关系。

来源时间:2022/8/22   发布时间:2022/8/20

旧文章ID:28163

《外交事务》刊文:对华竞争消耗美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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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权威的《外交事务》杂志将发表康奈尔大学教授白洁曦(Jessica Chen Weiss) 的长文指出,美国决策者出于恐惧而过度专注于对华战略竞争,已开始消耗美国的外交政策,不仅将带来美中大国冲突日益增长的危险,还可能破坏美国在世界上领导地位的可持续性以及美国社会民主的活力。

这篇将于9月初发表于《外交事务》9/10月份百年刊号上的长篇文章,题为“中国陷阱:美国外交政策与零和竞争的危险逻辑”。文章开首便指出,对华竞争已开始消耗美国的外交政策。美国的政治家和决策者正变得如此专注于对抗中国,以至于他们可能会忽视应该支撑美国战略的正面利益和价值观。当前的进程不仅会带来美中关系的无限期恶化和发生灾难性冲突的日益增长的危险,还可能破坏美国在世界上领导地位的可持续性,以及美国社会和国内民主的活力。

白洁曦被认为是美国新生代中国问题专家中比较温和理性的学者代表之一。2021年8月至2022年7月她担任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顾问。

白洁曦写道:“北京认为,只有经过长期斗争,才能说服美国人与一个强大的中国共存,而华盛顿认为,它必须遏制中国的力量和影响力,以捍卫美国的主导地位。其结果是恶性循环,双方在加强自身安全方面的努力促使对方进一步加强自身安全。”

“长期的风险是,美国将无法应对长达数十年的竞争而不会养成在国内不宽容和在国外过度扩张的习惯。”白洁曦写道,“在试图为战胜中国而反制中国(to out-China China)的过程中,美国可能会削弱其优势,模糊本应成为美国持续领导地位基础的愿景。”

“不安全感和恐惧的气氛也对民主和有关中国和美国政策的公共辩论质量产生了有害的影响。”白洁曦警告道,“在私人和公共政策讨论中,都弥漫着避免对中国表现出‘软弱’的愿望……激励自我审查和自我反思的政策环境会阻止多元辩论和充满活力的思想市场,而这些都是美国国家竞争力的关键因素。”

白洁曦坚持认为,华盛顿可以通过将威慑与明确的保证结合起来,阻止与北京之间全面危机的发生。她指出:“最迫切的需要与台湾有关,美国必须加强威慑,同时澄清其‘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这意味着要确保北京知道,一场台湾危机将付出多大代价,危及其更广泛的发展和现代化目标,但同时也要确保,如果北京不采取强制行动,华盛顿和台北都不会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挑战极限。”

白洁曦承认,即使双方能够避免危机,当前的竞争进程继续下去,将加剧地缘政治分歧,同时抑制在全球问题上的合作。她建议,美国采取行动建立“其所寻求的包容、积极的世界愿景”,从而“明确美国欢迎或接受中国倡议,而不是条件反射式地反对它们的条件”。

最后白洁曦总结道:当美国重新设想其国内和国际目标时,它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而不是为了打败中国。她说:“无论是制裁、关税还是军事行动,对政策的判断应该基于它们是否进一步走向那个(包容、积极的)世界,而不是它们是否损害了中国的某些利益,或提供了一些针对北京的优势。”

来源时间:2022/8/22   发布时间:2022/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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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佩洛西窜台引发危机的形势分析和政策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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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东晓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8月初,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的外交努力和强烈反对,执意前往中国台湾地区,由此引爆了近25年来最严重的一场台海危机,中美对峙和紧张进一步升级,余波至今未平。佩洛西此行对中美关系、台湾问题,以及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稳定将产生怎样的影响?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近日推出研究报告《从政治承诺到背信弃义:佩洛西的迷航之旅》,为国内外各界人士提供多视角、有深度的形势分析和政策解读。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获授权刊出报告全文,本文是报告的前言。

 

2022年8月2日,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一行不顾中方的外交努力和强烈反对,执意在其访问亚洲四国期间窜访台湾,肆意挑战中方红线,迫使北京采取强有力的综合反制措施,引爆了近25年来最严重的一场台海危机,中美对峙和紧张进一步升级。自危机爆发以来,无论在各类传统媒体还是社交媒体上,中国民众普遍对美方背信弃义、蓄意挑衅、干涉内政、破坏台海及地区和平稳定的政治操作表达不满,也强烈支持中国政府对美国政府及台湾当局采取一系列反制措施。

很显然,本次台海和中美危机既是美国政府近年来加紧实施“以台制华”,不断掏空其一个中国政策基础的必然结果,也集中暴露了美国当下日益极端的政治生态和日趋严重的政治衰败,使得如佩洛西之流的美国政客可以出于一己之私,为所欲为,而置中美整体关系及台海和平稳定于危险境地。对中方而言,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需要着重研究的紧迫课题是,如何高度警惕并积极防范因美国政治制度衰败而直接威胁中国核心利益、颠覆性破坏中美关系,进而对全球和平稳定造成经常性、系统性的危害。 

毋庸置疑,这场由美方蓄意挑起、由美方同台湾民进党“台独”势力勾连所引发的台海危机影响极其深远。一方面,由于当前美国政府的台海战略继续在所谓“战略模糊”和“战略清晰”之间摇摆不定,导致其具体政策中的“战略困惑”日益凸显,成为未来引发“战略混乱”的祸源。此乱不纠势必会加剧中美之间的战略敌意,显著提升双方军事冲突风险。同时,亚太地区国家,包括美国盟伴主动或被动卷入中美军事冲突的风险也可能大幅提升,地区国家“战略两难”的焦虑日益严重。

另一方面,此次危机也使得两岸紧张对立升级到新高度。如果美国政府“以台制华”战略同台湾民进党当局“倚美谋独”战略进一步合流,势必会使得台湾岛内分裂势力进一步沉湎于“以武拒统”的幻想,从而鼓噪民进党当局采取冒险鲁莽行动,不断企图突破国际公认的一个中国的格局。从中国大陆方面看,如何在坚持“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大政方针不动摇的背景下,根据形势发展,采取更强有力的措施反制美台勾连,断然遏止“台独”步伐,也是摆在中国政府面前的一项重大课题。

台湾问题始终是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重要的议题,事关地区及国际和平稳定大局。中国政府和民众捍卫国家核心利益、推动国家统一的意志坚定。相关当事方切不可等闲视之,更容不得任意妄为。本次危机爆发后,不少美国媒体及智库专家尽管批评佩洛西窜台“鲁莽”和拜登政府处置“无力”,但却无理指责中方升级危机,完全无视美方挑衅在先失信无义,中方反制有理有节有据。作为挑起本次危机的始作俑者,美方应当反躬自省,认真思考今后如何恪守对中方的政治承诺,秉持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的基本原则,才能真正负责任地管理中美竞争。

当前,海内外持续高度关注这场危机的演变及影响。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组织国内专家撰写此份研究报告,剖析危机的来龙去脉,研判其对中美关系、两岸关系、地区及国际安全格局产生的多重影响,意为国内外各界人士提供多视角、有深度的形势分析和政策解读。我们期待同海内外真正关心中美关系健康发展、关心两岸长远福祉的各界人士一道,继续为维护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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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晓,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本文现标题为编者所拟)

来源时间:2022/8/22   发布时间:202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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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为中期选举发力争取非裔,但拜登恐成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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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慧云  来源:澎湃新闻

近期,美国有超过50个支持民主党的草根组织联合发动非裔选民参加11月国会中期选举的投票活动。与此同时,一个名为“非裔选民2022投票全国联盟和权力建设运动”(The National Unity 2022 Black Voting and Power Building Campaign)将专注于建立一个广泛的代际联盟,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为非裔选民提供种种便利。由此可见,民主党草根组织对非裔选民的重视。2020年美国总统竞选,非裔选民为拜登入驻白宫发挥了重要作用。2022年国会中期选举,非裔选民是否能再次助民主党“美梦成功”?

从非裔选民的政党认同和分布特点而言,非裔选民保持对民主党较高的政治认同以及非裔选民集中在摇摆州将对民主党的选举产生积极影响。但与此同时,年轻非裔选民的离心则是民主党“美梦成真”的重要挑战。

非裔对民主党仍有较高政治认同

民主党的基本盘包括支持自由主义思想的白人以及少数族裔,其中,非裔因为保持对民主党较高的政治认同而成为民主党的重要票仓。

一方面,从2012、2016、2020几次总统竞选而言,非裔选民均是民主党的积极持者。尤其是2012年大选,在非裔总统候选人的效应下,非裔选民对民主党的支持率空前高涨。根据美国人口统计局2013年的一份报告显示,在2012年大选中,为了支持奥巴马连任,非裔选民投票热情高涨,投票率为66.2%,高于非拉美裔白人的64.1%,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出现非裔投票率高于白人的现象。在那次大选中,奥巴马获得的非裔选民支持率达到93%(出口民调数据)。在2016年大选中,希拉里在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达到88%;在2020年大选中,拜登在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达到90%。

另一方面,相比拉美裔、亚裔,非裔对民主党忠诚度较高。2020年大选中,超过30%的拉美裔选民支持特朗普,大选结束后,拉美裔选民离心民主党现象进一步加剧。亚裔则是一直有政党认同不太稳定的特点,就亚裔内部而言,印度裔、日本裔对民主党较为忠诚,但是越南裔、菲律宾裔则认同共和党。作为最大亚裔群体的华裔则对民主党政党认同不稳定。相比之下,拜登执政后,虽然非裔选民对拜登的支持率下降到70%,但是相比其他少数族裔,非裔选民仍然是民主党的基本盘。

非裔选民对民主党赢得战场州至关重要

当前,美国非裔人口超过400万,约占美国总人口的12.4%,主要分布在美国东北部、西部、南部地区,其中,超过一半的非裔居住在美国南部和东南部地区,剩下的非裔人口有18% 居住在中西部,17% 居住在东北部,10% 居住在西部。非裔居住的区域和美国选举版图中的战场州高度重合。诸如几个重要的战场州如宾夕法尼亚州、佐治亚州等均有大量非裔选民存在。

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拜登之所以能获胜,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非裔选民在重要的战场州对拜登的支持。根据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份报告显示,战场州非裔选民对拜登的支持对民主党赢得2020年总统选举至关重要。如在佐治亚州,33%的州内人口是非裔;在密歇根州,14%的州内人口是非裔;在宾夕法尼亚州,12%的州内人口是非裔。最终,以上三个州的非裔选民构成了拜登在战场州重要的选民来源(佐治亚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非裔选民分别构成了民主党选民来源50%、20%、21%)。在2022年国会中期选举中,如果战场州非裔选民继续保持对民主党的支持,将对民主党赢得胜利发挥非常积极的影响

另外,2022年国会中期选举即将进入下半场,仍然有5500万左右的美国人没有进行投票登记,其中包括1000万非裔选民。一般而言,这1000万非裔选民属于中间选民。对美国两党选举而言,争夺中间选民尤为重要。2020年大选中,拜登获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黑命亦命运动”(Black Lives Matter)积极动员了非裔中间选民,提高了拜登在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由此可见,争取尚未登记的1000万非裔选民的支持,对民主党赢得选举胜利至关重要。

年轻非裔选民离心民主党是挑战

2020年大选后,民主党面临少数族裔选民流失的问题,虽然相比拉美裔、非裔选民流失不是最严重的。但是对民主党巩固其基本盘而言,年轻非裔选民离心民主党是挑战。

在2020年大选中,拜登在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达到了90%,但是拜登执政后,其在不同年龄阶段的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却不断下滑。根据《华盛顿邮报》和民调机构益普索于2022年5月开展的一份民意调查显示,年轻的非裔选民对拜登的支持率最低。65岁以上的非裔选民中,86%支持拜登的总统工作,12%反对;40-64岁非裔选民中,74%支持拜登的总统工作,24%反对;18-39岁非裔选民中,60%支持拜登的总统工作,39%反对。

年轻非裔选民为什么离心拜登?一方面,年轻非裔选民对拜登的不满情绪早在2020年大选中就已经存在。在2020年大选初选中,多数年轻非裔选民支持桑德斯而非拜登,根据美国晨咨询民意调查的数据显示,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初选中,桑德斯在年轻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为46%,是拜登的3倍。在最后的大选中,一些年轻非裔选民支持拜登在一定程度是“不得已为之”而非“真心喜欢”;另一方面,拜登执政后并未有效解决年轻非裔选民的经济诉求。根据美国非裔未来行动积极基金会(Black to the Future Action Fund)的调查显示,美国非裔选民最关心的是经济复苏,作为美国社会的低收入群体,非裔难以承受高通货膨胀带来的经济压力,诸如租房、抵押贷款等。

相比之下,非裔年轻人还有大学贷款问题要解决,这对18-29岁的年轻非裔群体而言,尤为重要。但是拜登在执政后却未有效解决这一问题。因此,在糟糕的民主党总统的消极影响下,年轻非裔选民是否会支持其他的民主党候选人,是民主党赢得2022国会中期选举的一大考验之一。

(唐慧云,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2/8/22   发布时间:2022/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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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广告、政策保护与新自由主义经济:谁影响了美国互联网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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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马修·克雷恩(Matthew Crain);译/龚思量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在经历了“科技冲击”、一系列的爆料和审查以及国会的审查后,美国民众对于互联网公司的监控与广告推送越发感到不安。对此,互联网公司以部分用户“行为不端”为自己开脱。然而,在回顾了互联网资本主义的发展历程后,本文作者指出正是政府的宽松政策,以及互联网公司与资本长期以来的配合创造了当下“毫无隐私”的互联网商业环境。本文原载于《波士顿评论》,作者马修·克雷恩(Matthew Crain)是迈阿密大学媒体与传播学副教授。

互联网商业化的竞赛已经迎来了终结,广告成为了最大赢家。如果你是主导全球6000亿美元的数字广告的几家公司之一的高管或主要股东,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对其他几乎所有人来说,广告的成功意味着对于个人隐私、自主性和安全的侵蚀,以及对实施权力问责的集体手段的削弱。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该行业的经济成功源于几乎不受限制的、对消费者监控的货币化(monetization)。数字广告技术分布广泛,但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少数几家巨头公司控制运行的。这些公司垄断式的市场力量带来了诸多弊端,引发了一波操纵性的传播浪潮,加深了美国最重要的新闻媒体的收入危机。对于硅谷公司的高管或主要股东来说,数字广告一直是一座巨大的金矿;但对于民主社会来说,它无异于火上浇油。

深层次的问题是监控广告:一种基于长期入侵式数据收集的商业模式。监视广告的核心是利用数据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来预测和影响人们的行为和态度。当然,广告有着很长的历史,公司、政治家和其他团体一直都对如何了解和影响不同类型的公众很感兴趣。与其说当今互联网上的监控广告制度是一项新发展,不如说是在技术、营销、政治和整个资本主义的交汇处加速了长期存在的社会趋势。

这种加速经过几十年的酝酿。尽管互联网科技公司对公众的广泛审查是近几年才爆发出来的现象,但监控广告在历史上的关键时刻出现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新技术万维网(World Wide Web)从商业边缘的前哨站,转为商业监控的中枢神经系统。套用托马斯·斯特里特(Thomas Streeter)的话,监控广告不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它已经“被完成了”。换句话说,今天支撑互联网完成海量数据收集的基础设施,是25年来技术和政治经济工程的结果。监视广告是由市场营销人员、技术初创企业、投资者和政治家共同创造的,这些人都渴望尽快将网络商业化。通过一轮又一轮的竞争与合作,私营和公共部门的利益引导着数字网络最大限度地发挥其监测和影响能力,为各种欺骗性的传播行为埋下土壤,并严重破坏了侵入性较低的媒体商业模式。这一时期的遗留问题是:监控能力集中在企业手中,并且使所有数字媒体平台上的消费者监控得以正常化。

关于监控广告的政治和经济根源,成为了关于“互联网公司及其社会影响力”宏大讨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2017年,随着记者、科技工作者、活动人士和学者调查并公布了一系列硅谷的丑闻,关于监控广告的讨论成为了焦点。在这场后来被称为“技术冲击”(techlash)的事件中,世界上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因性别歧视、骇人听闻的劳动条件、松散的数据安全管理、反竞争行为、避税、令人上瘾的产品设计、算法偏见和令人反感的军事合同等争议,面临国际公众的谴责。民意调查机构报告称,“很少有美国人相信大型科技公司会一直做正确的事情”,这让硅谷的公众舆论陷入困境。

在2016年美国大选之后,脸书公司成为了这场技术冲击的中心。但围绕“剑桥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和某些国家虚假信息丑闻的尖刻言论,反映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无处不在的、处于互联网广告商业模式核心的消费者监控失控了。脸书(现在的Meta)、谷歌等公司失去了大量公众好感。当然,这些公司过去也曾面临批评,但这次的技术冲击不同于以往,它催生的不仅仅是对丑闻的一次性谴责。针对这些问题的结构性分析开始成形,分析尤其关注监控广告的商业模式带来的集体危害。数字版权研究人员兼活动家娜塔莉·马雷夏尔(Nathalie Maréchal)认为,微定向广告“以某种最终对社会有害的方式驱动着公司决策”。很明显,对消费者的数据收集不仅仅是像广告平台宣称的那样,只提供“相关”的广告信息。“它们的生意依赖于操纵行为,”《金融时报》记者拉纳·福鲁哈尔(Rana Foroohar)写道,“这种商业模式会造成大量的附带损害。”就连万维网的创造者也加入了批评队伍。 “我们没有面对技术问题,”蒂姆·伯纳斯-李说(Tim Berners-Lee),“但我们面临着一个社会问题。”

这场技术冲击带来的最重要的教训,是揭露了一系列看似非同寻常的丑闻。这是监控广告系统不可避免的结果,但大多数人则认为这就是互联网的运作方式。脸书和其他广告平台将这些丑闻定性为是“有着不良行为的用户”劫持了它们的系统。但这种辩护是肤浅的,并试图掩盖一个事实,即兜售由数据驱动的影响力是该行业的谋生之道。脸书没有被劫持:用户如预期般地使用着这一平台。虚假信息的业务也是如此,它们只是简单地利用现有的数字广告工具,去接触那些被认为最容易受到政治影响的群体。利用监控去战略性地选中脆弱的受众,这并不是对数字广告技术的恶意使用;这就是它的本质。正如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研究员迪帕扬·高希(Dipayan Ghosh)和政策研究员本·斯科特(Ben Scott)在他们对选举丑闻的总结中所说,这是“数字营销的基础,数字营销课程101”。

政治经济学如何促进了监控技术

为了理解我们是如何陷入这场混乱,以及如何摆脱它,我们必须超越当下,去关注二十世纪政治经济学。我们尤其要问,当网络围绕商业而固化时,某些监控技术和做法如何又为何得到支持或遭到抑制。

首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些背景。在当下的美国,投在数字广告(包括在线广告和移动广告)上的花费,比投在其他任何媒体渠道的资金都多。分析师估计,全球超过一半的广告支出都流向了数字平台。在调查记者朱莉娅·安格温(Julia Angwin)口中的监控“大网”下,对于消费者的监控几乎无处不在。该系统依赖于“数据收集”以及“有针对性的消息传递”等基础设施,这是几乎所有现代数字媒体的基础。像谷歌和Meta等主要广告平台运营着庞大的监控网络,其规模远超出它们自己的网站和应用程序。一项针对100万个热门网站的研究发现,近90%的网站收集着用户数据,并与多数用户不了解的外部第三方机构交换着数据。从追踪月经的应用程序到色情网站,广告平台收集着各种敏感的个人信息,以推动它们的“数字影响力机器”。监视广告创造出了无数的方式来连接线上和线下信息——用户的隐私已被完全抹去。

监控广告利用数据建立了消费者档案,将人们分成不同的类别。这些公司根据诸如个人信用、购买豪华汽车的倾向或酗酒风险等因素来预测用户基准,并对他们进行评级。Meta不仅为27亿用户维护个人资料,更为从未注册过该公司任何服务的用户编辑个人资料。所有这些数据都可以被用来做出令人惊讶的私人预测。

收集和分析这些数据的商业目标是出售影响人们行为和态度的能力,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肖莎娜·祖巴夫(Shoshana Zuboff)在新书《监视资本主义时代》(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2019)中称其为“行为修正手段”。所谓的“行为修正手段”能够利用数据信号来预测和测试人们对不同类型诉求的接受程度。人们发现,利用情绪和个性特征进行广告投放特别有前途。2017年被泄露的内部文件显示,脸书声称其广告平台可以预测青少年用户的情绪状态,这让广告商能实时接触到那些感到“毫无价值”和“不安全”的人。正如前脸书员工弗朗西斯·豪根(Frances Haugen)去年告诉国会的那样:她的前公司知道其商业模式的有害影响,但选择“将利润置于个人之上”。

然而,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对监视广告的说服力表示怀疑。加拿大作家和活动家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表示,微目标广告更多是针对营销人员的推销,而不是对消费者的思维控制。尽管某些利益相关的支持者和善意的批评者表示:许多研究发现,互联网广告在改变消费者行为方面并不那么有效。但是,正如多克托罗所指出的那样,只专注于广告活动的有效性,就是“一叶障目”。像谷歌和脸书等主要广告平台已经建立了一个以秘密监视与不对称的信息控制为基础的全球通信基础设施。在搭建这类系统时,广告平台鼓励对客户的操纵和歧视行为,它们使这些行为常规化,并从中获利,将互联网用户的数据出售给出价最高者。

监控广告行业由谷歌、Meta和亚马逊等几家公司主导,它们控制着全球数字广告市场近四分之三的份额。这些公司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商业监控供应商。尽管最近市场动荡,但它们依旧属于现存最有价值的公司之列。市场力量和政治力量深深交织在一起。今年,Meta包括与紧随其后的亚马逊在游说上投入的资金比其他任何一家美国公司都要多。相较于这两家公司,谷歌在这一方面的支出上的排名要靠后几位;但该公司也拥有一个“5.5万平方英尺的办公室,大致相当于白宫的大小,位于距离国会大厦不到一英里的地方”。

数字广告市场的集中增长带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后果,其中就包括美国新闻机构收入危机的加剧。十多年来,新闻媒体一直面临着死亡螺旋:广告收入的下降导致了削减和裁员,从而降低了新闻生产的数量和质量,进一步拉低了收入。虽然问题是多方面的,但在美国两三家公司攫取了大部分的广告支出,这意味着新闻机构必须与其他所有依靠广告支撑的互联网服务竞争,争夺残羹剩饭。

报纸仍然是最重要的原始报道来源,但却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2008年至2019年间,报业编辑部的员工总数减少了一半。随着广告平台利用消费者数据来推动定向广告,新闻机构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新闻机构的关闭,造成了美国新闻工作者和作家佩内洛普·缪斯·阿伯纳西(Penelope Muse Abernathy)口中的“新闻沙漠”的急剧扩张。研究传播学与政治经济学的学者的维克多·皮卡德(Victor Pickard)写道:“截至2018年,全国3143个县中的一半现在仅有一份报纸,通常是一份小型周报,试图报道各个社区的情况”,这场新闻危机的可怕结果是“公众无法获得高质量的信息,失去了收获不同的声音和观点的渠道,公共服务新闻遭到了重创。”

事情本不必如此发展。没有任何一条自然法则规定,每一项新的通信技术都必须用于广告事业,更不用说将其用来系统性地监控消费者。尽管有强大的社会压力将广告引入互联网,但没有人能保证这样的努力会成功,尤其是在万维网上。伯纳斯-李将万维网发布到公共领域,是希望它能成为“共享信息的通用媒介”。早期的网络技术被设计成开放且灵活的,但也是匿名且非直观的,它几乎没有为了满足商业的营销需求而进行优化。那么,网络商业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政府的宽松管制与硅谷的大肆扩张

硅谷本身的做法就能回答上述问题。在这场技术冲击后,一大批硅谷叛逃者纷纷在评论版面和会议上哀叹行业的现状。在或多或少地从监控广告赚到钱后,少数前高管和投资者离开了这一领域,重新成为良心上的反对者。查马斯·帕里哈皮提亚(Chamath Palihapitiya)曾担任脸书增长板块的副总裁,他承认对自己在公司全球扩张中扮演的角色感到“巨大的愧疚”,尽管这让他变得极其富有。在谴责了他的前雇主“创造了撕裂社会结构的工具”后,帕里哈皮提亚补充道:“我不用(脸书公司开发的)这些东西,也不允许我的孩子用。”

在批评的声浪中,另一个突出的声音来自风险资本家罗杰·麦克纳米(Roger McNamee)。他是脸书的早期出资人,也是马克·扎克伯格的前任导师。在《纽约时报》一篇题为“你的隐私是如何被窃取的简史”的专章中,麦克纳米谴责科技部门完全接受了“基于监视和操纵的商业模式”。根据麦克纳米的说法,两个主要原因起到了关键作用。一个是,技术创新已经消除了从前对数据收集和处理的限制,使商业中的体面与规范变得极易改变。另一个原因是最近硅谷的文化转变,公司领导人和投资者已经从道德资本主义转为更具侵略性、贪婪和垄断的商业行为。随着谷歌和脸书获得了暴利,道德被抛出窗外,对于消费者的监控开始在更多行业中蓬勃发展。

在麦克纳米看来,这已经“改变了资本主义”,问题的程度令人担忧,现在有必要让政府介入。尽管麦克纳米正确地呼吁人们关注商业监控日益增长的危害,但他的观点基于这样的看法:技术和资本主义之间的结合最近才开始变得不正常,现在事情已经脱离了轨道,必须调动外部的政治力量使一切恢复正常。在这种说法中,技术冲击是一种偏离,而不是通常在政治之外发挥着作用的、仁慈的技术资本主义。国家是作为最后的手段进入画面,像是一位笨拙的警长,被召唤来控制类似扎克伯格、PayPal公司的彼得·蒂尔(Peter Thiel),以及“贝宝黑手党”(PayPal mafia)等贪图权力的恶棍所犯下的过度行为。

这些说法是错误的。监视广告从来无法存在于政治之外。相反,和现有的其他通信系统一样,互联网的普遍经济结构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公共政策塑造的。也许其中最重要的政策,是那些被社会学家保罗·斯塔尔(Paul Starr)称为“构成性选择”(constitutive choices)的政策。这些决定对随后的媒体系统发展造成了结构性影响。各种形式的立法、监管和政府补贴成为了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建立美国商业广播的基础。正如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蒂姆·吴(Tim Wu)所说,正是联邦无线电委员会在国会和行政部门的要求下,为许多公共和非营利性广播公司提供了帮助,给国家最强大的技术公司们免费提供了独家许可证。从那时起,广播几乎完全依靠广告支撑。

在缺少公众活动抗议的情况下,国家“负责地”制定了为私营部门利益服务的媒体政策,但没有任何政治结果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商业广播背后的争议很大。这不仅体现在有组织的公民反对上,也体现在像英国等国家做出拒绝广告化和建立替代公共模式的决定上。在理想的情况下,民主政治机构应该为媒体发展提供制衡手段,尽管美国历史在这方面的记录只能说是好坏参半。然而,即使面对强大的结构性惰性,政府也需要做出真正的政治选择,尤其是在某个平台的形成时期;在这一点上,互联网行业也不例外。

对于监控广告而言,有两个决策时刻显得尤为重要。第一个决定是将互联网私有化和商业化。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联邦政策制定者围绕商业利益展开合作,建立了一种被称为“去监管的、以市场为导向”的互联网政策。主要的指导原则是由私营部门来主导互联网系统的发展,政府的主要作用是促进私营部门的利润。这导致了收集消费者数据方面的监管真空,让新生的在线广告行业可以自由地围绕隐藏的监控建立商业模式。

后一个时刻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末,今天监控广告巨头的祖先们在当时面临着针对互联网隐私的首次公众反对。为了应对越来越多的侵入性数据收集,某倡导团体联盟发起了一场运动,试图说服立法者改变政府对互联网隐私的放任态度。尽管公众对此表示担忧,但国会和白宫把商业互联网的发展放在了首位,而不去认真思考基于监控的数字经济带来的后果。在很大程度上,网络的“无摩擦”市场和企业家精神的神话掩盖了现代商业互联网的监管基础存在的诸多问题。但后者是通过对隐私政策、用户同意、数据合并和行业自律的谈判形成的,这成为了21世纪在线数据收集的基准政策框架。新自由主义的共识是,互联网上的商业监控和其他业务一样:最好让市场来解决细节问题。这两个时刻都反映了美国通讯政策制定中越来越多的反民主性质。正如华盛顿特区美国大学的大学教授、媒体与社会影响中心领导帕特丽夏·奥德海德(Patricia Aufderheide)所指出的,“在通信政策中,公众时时刻刻都会被提到,但这些政策却很少征求公众的意见。”

麦克纳米对硅谷道德沦丧的描述与肖莎娜·祖巴夫颇具影响力的“监视资本主义”理论紧密相合。祖巴夫的前提是:在资本主义的监督下,技术、商业和消费者数据之间的关系代表了对先前经济生产模式的明显偏离。在祖巴夫看来,资本主义已经“失控”了。然而,和忽视网络政治基础的看法类似,该立场忽视了历史的连续性,只关注新事物。尽管当代商业监控的规模着实令人费解,但该系统反映了资本主义政治经济中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需求,这种需求依赖于永久增长。正如媒体理论家道格拉斯·洛西科夫(Douglas Rushkoff)指出的那样,当我们指出“腐败”是技术灾难的根源时,“我们是在暗示,某些最初纯洁的东西已经被部分行为不端者破坏了。”把注意力集中在坏人身上,往往意味着忽视政治经济力量,而恰恰是这些力量激励了监控广告,并让最成功的从业者获得了难以置信的回报。

《娱乐至死》的作者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曾提出,对一项新技术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必须是:“这项技术能解决的问题究竟是什么?”马克思主义文化批评家雷蒙德·威廉姆斯(Raymond Williams)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关于技术对需求回应的关键,与其说是关于需求本身的问题,不如说更在于它在现有社会环境中的位置。”换句话说,重要的不仅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塑造了技术,更与“塑造者和其目的”的社会地位息息相关。监控广告已经发展成为一种帮助营销人员了解、预测和控制消费者行为的工具。这是对一个具体商业问题的技术回应:我们要如何尽可能高效地销售更多的东西?但监控广告也反映了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更广泛的、根深蒂固的社会需求。如果要回答波兹曼和威廉姆斯的问题:历史表明,监控广告旨在解决的结构性问题是资本积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可以说是社会中最有权势的人最迫切的需求之一。

被刺激的消费需求与互联网资本主义

历史分析是监控广告的政治经济学基础,因为它改变了现行制度和社会关系的性质,显示了结构力量和人类政治机构的作用。商业性的大众媒体系统催生了互联网广告。它在20世纪的全球经济中扮演了一个核心角色,但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与其说超强的在线监控是对过去的一种突破,不如将其理解为由资本主义“生产消费需求”的长期要求,所促成的一种加速。

虽然广告有时会被当作独立的行业,但它实际上是一个跨越多个机构和经济部门的商业活动纽带。所有类型的公司都选择在广告上花钱,以接触到新的客户、巩固现有的客户。它们雇佣广告代理公司、公关公司,以及许多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公司,代表它们来创建和执行战略沟通活动。其中大部分资金通过各种媒体渠道流动,媒体则通过出售其对受众的访问权来获得收入。社会学家约翰·辛克莱尔(John Sinclair)将这一切总结为: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代表“制造、营销、媒体综合”的利益集合体。

重要的是理解营销人员所扮演的特殊角色。虽然广告让很多人赚得盆满钵满,但钱袋在很大程度上被那些寻找刺激消费方式的公司所控制的。营销综合体是一个极大的概念,允许参与者之间的产生分裂、分歧和竞争。这一切都是由不断发展的广告,与其赖以生存的、不断扩大社会的基本需求来维系的。

19世纪后期,随着美国经济越来越多地围绕大规模生产和消费建立组织,营销综合体开始联合。制造商、零售商、广告公司和媒体都对建立全国性的消费市场抱有兴趣。在生产力增强、日益集中化的企业资本主义中,如何合理化和专业化“创造消费者需求”,催生了历史学家丹尼尔·波普(Daniel Pope)口中“现代广告的产生”。在日益集中的市场中,品牌广告成为大公司相互竞争的一种方式,它们无需降低价格;同时也设置了壁垒,将潜在的新竞争者拒之门外。

尽管现代广告活动的形式多种多样,但随着工业印刷和广播技术的发展,大众营销成为主流策略。在同一产品类别中,大规模生产的产品或多或少是相同的,所以广告被用来创造产品差异化。或者如同社会理论家与经济学家托斯坦·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所说“生产可销售的外观”。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告的基调从早期平面广告的描述,转变为更具情感特征的品牌营销,但大众媒体广告的核心是覆盖范围。从世纪之初具有大发行量的报纸和杂志,到网络广播时代不断加强的覆盖面,规模一直是最重要的。

随着商业广播和专业杂志的出现,市场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细分,但这仅仅是根据消费者人口统计的粗略估计。在很大程度上,收集和处理消费者的详细信息是一个昂贵又耗时的工程。大批媒体部门开始依赖广告收入,总体上业务情况良好。广告支出占到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2%到3%。随着广告业成为“全球消费主义进步”的前沿,媒体帝国应运而生,为一个利润丰厚、生产率惊人的工业经济的意识形态和市场建设需求服务。

当美国经济陷入历史学教授罗伯特·布伦纳(Robert Brenner)所说的“长期衰退”时,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全球性经济停滞时期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一直拖到90年代初。为了缓解盈利危机,企业开始在全球范围内重组生产、金融和消费体系。这是一个复杂而不平衡的过程,依赖于由政府资助的信息和通信技术投资,从计算机到电信网络。传播政治经济学教授丹·席勒(Dan Schiller)已经证明,虽然信息的商品化一直与资本积累有关,但在过去50年里,信息和通信技术已经成为新兴“数字资本主义”的重要增长极。私营部门利益的政治动员在这些变化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美国和其他地方,私有化、放松管制和“自由贸易”政策在新自由主义的名义下成为主流正统。

在不断变化的政治经济的驱使下,营销综合体围绕着信息和通信技术开始了蹒跚的重组,同时将消费者数据系统地整合到广告实践中。在20世纪80年代,广告公司对使用计算机数据库,通过跨媒体渠道的策略性广告植入,来锁定特定的受众人口统计数据愈发感兴趣。“客户关系营销”策略(如忠诚度计划),利用数据与高价值消费者建立持久的联系,同时排除那些被认为不受欢迎的消费者。虽然监控已经存在了多年,但消费者监控现已渗透进了主流广告。在此期间,受众的分化和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使全国性的大众广告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1965年,一个广告活动可以通过购买三个电视广告,来触及80%的18 ~49岁的女性观众;几十年后,它需要购买将近100个黄金时段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对于主要的营销人员来说,这些趋势意味着他们可能失去对不断变化的媒体系统的控制,而长期以来他们一直通过自身利益支配着该系统。

到了20世纪90年代,营销综合体敏锐地察觉到了包括万维网在内的一系列新型互动媒体的出现。网络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它既是广告的下一个前沿阵地,又可能成为它的致命伤。最大的威胁是,互动性将为个人提供新型的媒体自主权,甚至有可能完全取消广告。毫无疑问,美国仍然是全球消费资本主义的大本营,但它的地位需要通过以广告为基础的媒体和通信系统来不断维持,背后的目的在于刺激需求和培养消费者的主观能动性。为了将威胁转化为机会,营销综合体需要联邦政府的支持,以及硅谷投资者阶层的推动。政客们制定了管理网络商业化的规则,而追逐垄断利润的风险资本家则提供资金,建立了第一代监控广告公司。

在投机资本的推动下,DoubleClick、CMGI和雅虎等互联网新贵成为了今天监控广告巨头的始祖。数以亿计的横幅广告像瘟疫一样席卷了原本非商业的互联网。当它们发现几乎没有人点击这些突兀的广告后;公司提出普及更多的个性化广告,作为控制互动媒体混乱的解决方案,让消费者对他们的媒体体验拥有控制权。当然,让广告更“相关”的努力取决于两点:前所未有的规模收集、交换和将消费者数据变现的技术能力,以及不受诸如“保护隐私等过时的监管措施阻碍”的自由。

到1990年代末,监测广告的社会技术基础设施已经建立完毕。尽管互联网泡沫时期的金融狂热未能持续,但监控广告的商业行为、技术能力和包容的政治框架却得以延续。谷歌和脸书在此期间建立起了广告帝国,它们依靠的不仅仅是良好的氛围和大量的风险投资。这些公司利用了这样一个政治前提:在默认情况下,数据收集将变得无处不在,它们可以自由构建大规模监控和有针对性的劝说工具,而不会被追究任何公共责任。

结语

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呢?公共政策是唯一能够缓和并控制针对消费者监控的权力杠杆。毕竟,它也是私人和公共行为者最初用来建立监视广告法律基础的工具。当谷歌在2007年收购DoubleClick时,合并必须得到联邦贸易委员会(FTC)的批准。在对潜在竞争影响进行了8个月的调查后,该交易以4比1的投票结果获得批准。尽管隐私倡导者向委员会提出了反对意见,但对消费者监控的担忧并没有正式纳入审议。

联邦贸易委员会解释说,隐私问题“并非谷歌和DoubleClick独有”,而是已经“延伸到整个在线广告市场”。换言之,联邦贸易委员会认为“消费者监测已经非常完善”;因此,对合并后的监控能力的制度建设提出质疑并没有多大意义。同样重要的是,委员们承认,即使他们想把数据收集和隐私问题作为合并审查的一部分,他们对这些问题也基本没有管辖权。互联网上的消费者监控由行业控制,由私营部门在负责。这是互联网时代的政治遗产。

监控广告业依旧敏锐地意识到了公共政策的重要性。谷歌和Meta建立了自己的帝国,它们的主张是互联网的政治基础:即私营部门的领导。这些公司可以通过足够的游说和公共关系操作,来忍受任何“技术冲击”。2018年,马克·扎克伯格在国会作证时告诉议员们,他“不反对监管”,只要是“正确的监管”。

任何关注该行业规范的人都知道,行业自律和“通知和选择”式的隐私范式是完全失败的。在压力下,监视广告平台将继续推出透明度调整、隐私主页和其他改变,这些改变会对其企业的利润产生影响。它们将限制对某些系统的恶意使用,而它们的公关团队则会为这项“出色的工作”喝彩。然而,这些公司不会做任何可能破坏其核心业务模式(即不用负责的监督)的事情,除非民主社会让它们别无选择。

解决这一重大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出台一项政治计划,与监控广告业务模式正面对抗。前方的道路并不平坦,但公众压力可能最终会促使美国政策制定者采取行动,因为立法者正在考虑对大科技公司那些不可触及的领域进行一系列关于隐私、数据安全和反垄断的干预。2022年1月,众议院提出了《禁止监视广告法》(Banning Surveillance Advertising Act)。该立法提案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关注的是潜在的商业模式,而不是具体的隐私损害。

我们现在知道了在新自由主义下,互联网25年的治理是何种样貌。我们正生活在“让私营部门主导”的结果中。现在已经到了为互联网提供另一种政治愿景的时候了:包括更多的民主问责制,更公平的权力分配,以及更少屈从于市场的要求。

来源时间:2022/8/22   发布时间:2022/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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