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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度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重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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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发表的2025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SS是特朗普上台美国总统后的第一份,反映了他对美国在世界地缘政治中的战略定位和发展方向。

它与过去历届总统发表NSS文件的最大不同,在于把美洲放在美国地缘政治中的首位,其次是亚洲/中国,再其次是欧洲/中东。可以说,这是一个把美国利益放在首位的“民粹主义”战略构思。

如果说美国在小布什时代的全球战略是把“反恐”放在首位,在奥巴马时代是把“重返亚洲”放在首位,在拜登时代的重点是把 “遏制中国”放在首位,那么,在特朗普时代的今天,他把“美洲”放在“美国利益”的首位。可以说,这是美国全球战略核心概念的重大转移。

难怪分析家把特朗普《国家安全战略》归结为美国“门罗主意”的复活。

“门罗主义”是美国在19世纪初宣布的一项对外政策,核心思想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实际上演变为“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将这一意识形态视作美国干涉和控制拉丁美洲的工具。它在不同时期表现为领土扩张、经济殖民、武力干涉、动政变和滥用制裁等多种形式。 

特朗普上台伊始在巴拿马运河问题上的霸道表现,利用关税大棒干预巴西内政,对委内瑞拉的军事干预和咄咄逼人,直接要求马杜罗下台…… 无一不充分显示其“门罗主义”倾向。

但是这并不等于特兰普已经不再重视美中关系的种种问题。实际上,特朗普的“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在很大程度上是在逼迫中国在美洲的投资和政治影响退出美洲。

多家媒体和分析指出,这份新的NSS文件“花不少篇幅谈中国,虽然对中国作为战略竞争对手的关注依然存在,但文档避免用过于“煽动性”、极端或高度指责性的语言。文件强调的是“重新平衡美中经济关系”和“互惠与公平”,主张与中国保持“真正互利的经济关系”、聚焦“非敏感领域”的贸易往来。

美国继续在“供应链”问题上力图摆脱对中国的依赖,认为“经济安全即国家安全”,在台湾上继续强调“台海和平的重要性,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在高科技问题上继续“围剿”中国,与中国进行激烈竞争,但是“亚洲/中国”在新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已经被降为次要地位,文中有关中国的措辞也比较谨慎与务实而避免煽动和激发矛盾。

近期美国财长贝森体对中国的态度有了比较明显的转变。在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起草过程中,有报导称文案中针对中国的措辞被“软化”,其中部分是因为他的主张。据称,正是他推动这些改动,以回应当下与中国的贸易谈判,以及美国对西半球、安全与国内优先事项的战略重心转移。

不久前贝森特还在大谈“中国不可信任”,他在12月3日的社交帖文(上图)中称:“所有报道都表明,中国正按计划顺利完成大豆采购,并履行其在总统签署的历史性经贸关系协议中的义务。”

他在12月5日的帖文中说:“在今天与副总理何立峰的建设性通话中,讨论了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之间釜山协议的持续落实情况,目前进展顺利。我还重申了美国继续与中国接触的承诺。”

从贝森特的态度可以看出,中美经贸关系可能趋于“稳定 + 可预测”:贸易战全面升级或脱钩的可能性下降,更多靠谈判、协议与制度安排处理分歧。美国会继续把中国视为战略竞争者,但在一些“非敏感和可控领域中”保持合作,特别是在农产品、供应链替代、能源、稀土等资源方面。

对于欧洲,《国家安全战略》直接批评欧洲,明确指出欧洲大陆面临“civilisational erasure(文明消失)”的风险。文件警告称,若欧洲继续沿着目前的移民、监管、文化与民主制度路径走下去,“未来 20 年或更短时间内,这个大陆将变得‘难以识别’”,欧洲可能成为“非欧洲人”的欧洲。

美国在NSS文件中明确要求欧洲国家在防务开支上大幅提升,自行承担更多军事责任,而不是长期依赖美国。有分析指出,美国将可能大幅削减驻欧洲的美军部署,作为战略调整的一部分。

在对乌克兰战争与和谈路径上,美国与欧洲盟国存在严重分歧。特朗普认为“乌克兰战争”是一场发生在欧洲的局部战争,理应由欧洲自己解决。美国当前提出的一些和谈解决方案,引起欧盟多国及军政领导人的强烈反对,认为特朗普不可信赖,指责他出卖乌克兰。

美国对欧洲商品(进口自欧盟国家)的关税和贸易壁垒政策、以及“重新谈判贸易与供应链条件”的倾向,使得传统“盟友经济”关系也带有强烈竞争和施压色彩。美国不再把欧洲视为“理所当然的合作伙伴”,而更强调“利益、条件、对等交换”,这改变了冷战后长期以来美欧关系中“信任 + 共同价值 + 安全共享”的模式。更进一步,美国质疑部分欧洲国家是否“还有足够经济与军事能力”成为“可靠盟友”。

美国虽强烈批评欧洲,却没有放弃合作。NSS文件仍承认欧洲在战略上的“重要、关键”作用。对欧洲的要求,无论是防务自主、经济政策、对俄态度,更多是试图“重构美欧关系”,而不是简单“敌对”。美国寻求新的、以“利益 + 条件 + 对等”为基础的美欧关系。

对欧洲来说,美国的强硬可能带来压力,但也可能迫使欧盟国家、北约盟国重新思考自己的战略自主性、防务投入、联合防御机制等。长远来看,欧洲可能会更倾向“增强自身防务能力,从而在日后的美欧关系中争取更多发言权和自主性”。

特朗普总统签发《美国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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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4日,特朗普总统签发了《美国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说,“这份备受期待的文件阐述了特朗普“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则,强调了其优先事项,即应对西半球的危险,包括使用“致命武力”来阻止贩毒集团,以及与中国展开经济竞争。”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份文件宣布,美国外交的一个优先事项是“结束北约作为一个永久扩张联盟的印象,并防止这种情况成为现实。”换句话说,欧洲需要“为自身的防务承担首要责任。”这个新的国家战略与8年前特朗普在自己的首任推出的《国家安全战略》大相径庭。《华尔街日报》说,“2017年的战略强调了美国和欧洲合作‘对抗俄罗斯的颠覆和侵略’的必要性,并将莫斯科称为‘修正主义’大国,认为其与北京方面一道,决心‘塑造一个与美国价值观和利益对立的世界’。”

这份报告也与拜登政府2022年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截然不同,拜登和他的决策圈认为,世界局势是美国领导的民主国家与专制国家之间的竞争,并强调需要反击莫斯科的“帝国主义外交政策”。

相比之下,特朗普的战略“强调与俄罗斯‘重建战略稳定’的必要性,并将美国政府定位为莫斯科和一个对克里姆林宫目标感到焦虑的欧洲之间的一股潜在调和力量。”

该文件的第二个特点是呼吁调整美国的全球军事态势,以便美国能将更多精力放在西半球。

该战略文件指出:“美国将重申并强制执行门罗主义,以恢复美国在西半球的卓越地位。”文件还称,美国还将寻求“采取有针对性的部署来保卫边境和击败贩毒集团,包括在必要时使用致命武力,以取代过去几十年来仅靠执法部门的失败战略”。

第三,该文件对亚洲提出的战略是“强化和加强”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能力,以威慑中国潜在的侵略行为。美国将寻求在第一岛链的任何地方阻止侵略行为。文件说,“美国的外交努力应侧重于敦促我们的第一岛链盟友和伙伴,允许美国军方更多地使用他们的港口和其他设施,在自身防务上投入更多资金,最重要的是投资于旨在威慑侵略的能力。”“这将把第一岛链沿线的海上安全问题联系起来,同时加强美国及其盟友的能力,以阻止任何夺取台湾的企图,或阻止形成对我们极为不利的力量平衡,以至于保卫该岛屿变得不可能。”

最后,文件指出,与太平洋地区相比,随着美国加大能源生产,中东地区已不再是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焦点:“中东在长期规划和日常执行中主导外交政策的时代所幸已经结束。”

点击【这里】查看本站特约撰稿人斯韧2018年评论特朗普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文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下是本站用google翻译的《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的部分段落。

一、

实现这些目标需要调动我们国家的一切资源。然而,这项战略的重点是外交政策。美国的核心外交政策利益是什么?我们希望在世界上获得什么,又希望从世界上获得什么?

我们希望确保西半球保持相对稳定和良好的治理,以防止和阻止大规模移民涌入美国;我们希望西半球各国政府与我们合作,打击毒品恐怖分子、贩毒集团和其他跨国犯罪组织;我们希望西半球免受敌对外国入侵或关键资产的侵占,并支持关键供应链;我们希望确保我们能够继续进入关键战略要地。换句话说,我们将主张并执行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

我们希望阻止并扭转外国势力对美国经济造成的持续损害,同时保持印太地区的自由开放,维护所有关键航道的航行自由,并维持安全可靠的供应链和关键物资的供应;

我们希望支持盟友维护欧洲的自由与安全,同时重塑欧洲的文明自信和西方认同;

我们希望阻止敌对势力控制中东及其石油天然气供应,以及这些资源的咽喉要道,同时避免重蹈覆辙,再次陷入令我们在该地区付出巨大代价的“无休止战争”;

并且,我们希望确保美国的技术和标准——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量子计算领域——引领世界向前发展。

这些是美国的核心、至关重要的国家利益。虽然我们还有其他利益,但这些利益是我们必须优先关注的,忽视或轻视它们将使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二、

亚洲:赢得经济未来,避免军事对抗

以实力为先导

特朗普总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美国三十多年来对中国的错误认知:即通过向中国开放市场、鼓励美国企业在中国投资以及将制造业外包给中国,我们就能帮助中国融入所谓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中国变得富裕而强大,并利用其财富和实力获得了巨大的优势。美国精英——在两党连续四届政府中——要么是中国战略的积极推动者,要么是否认现实。

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印太地区已占全球GDP的近一半;按名义GDP计算,则占三分之一。这一比例在21世纪必将继续增长。这意味着印太地区已经并将继续成为下个世纪关键的经济和地缘政治战场之一。为了在国内取得成功,我们必须在那里赢得竞争——而我们正在做到这一点。特朗普总统在2025年10月的访问期间签署了多项重要协议,进一步深化了我们在商业、文化、科技和国防领域强大的联系,并重申了我们对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的承诺。

美国拥有巨大的优势——世界最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世界领先的创新能力、无与伦比的“软实力”,以及历史上惠及盟友和伙伴的卓越记录——这些都使我们能够成功参与竞争。特朗普总统正在印太地区构建联盟并加强伙伴关系,这将成为未来长期安全与繁荣的基石。

三、

遏制军事威胁

从长远来看,保持美国的经济和科技优势是遏制和防止大规模军事冲突的最可靠途径。有利的常规军事平衡仍然是战略竞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台湾问题备受关注,这无可厚非,部分原因是台湾在半导体生产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台湾提供了通往第二岛链的直接通道,并将东北亚和东南亚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战区。鉴于全球三分之一的航运每年都要经过南海,这对美国经济有着重大影响。因此,遏制围绕台湾的冲突,当务之急是保持军事优势。我们还将继续坚持长期以来对台湾的公开声明政策,这意味着美国不支持任何单方面改变台湾海峡现状的行为。

我们将建立一支能够阻止第一岛链任何地区侵略行为的军队。但美国军队不能,也不应该独自承担这项任务。我们的盟友必须加大投入,更重要的是,必须切实履行承诺,为集体防御做出更多贡献。美国的外交努力应着重于敦促第一岛链的盟友和伙伴允许美军更广泛地使用其港口和其他设施,增加自身国防开支,尤其要投资于旨在威慑侵略的能力建设。这将使第一岛链沿线的海上安全问题相互关联,同时增强美国及其盟友阻止任何企图夺取台湾或形成对我们极为不利的军事力量平衡(以致于我们无法保卫台湾)的能力。

另一个相关的安全挑战是任何竞争对手都有可能控制南海。这可能使潜在的敌对势力得以对世界上最重要的商业航道之一征收通行费,或者更糟糕的是,随意关闭和重新开放该航道。这两种结果都将损害美国经济和更广泛的美国利益。必须制定强有力的措施,并辅以必要的威慑力量,以确保这些航道畅通无阻,不受任何一国的任意关闭。这不仅需要加大对军事(尤其是海军)能力的投入,还需要与所有可能因此遭受损失的国家(从​​印度到日本,乃至更远的国家)开展密切合作。鉴于特朗普总统坚持要求日本和韩国承担更多责任,我们必须敦促两国增加国防开支,重点发展威慑对手和保护第一岛链所需的能力(包括新型能力)。我们还将加强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存在,同时在与台湾和澳大利亚的交往中,我们将继续坚持增加国防开支的坚定立场。

防止冲突需要在印太地区保持高度警惕,重振国防工业基础,加大自身及盟友和伙伴的军事投入,并在长期经济和技术竞争中取得胜利。

Achieving these goals requires marshaling every resource of our national power. Yet this strategy’s focus is foreign policy. What are America’s core foreign policy interests? What do we want in and from the world?

  • We want to ensure that the Western Hemisphere remains reasonably stable and well-governed enough to prevent and discourage mass migration to the United States; we want a Hemisphere whose governments cooperate with us against narco-terrorists, cartels, and other transnational criminal organizations; we want a Hemisphere that remains free of hostile foreign incursion or ownership of key assets, and that supports critical supply chains; and we want to ensure our continued access to key strategic locations. In other words, we will assert and enforce a “Trump Corollary” to the Monroe Doctrine;
  • We want to halt and reverse the ongoing damage that foreign actors inflict on the American economy while keeping the Indo-Pacific free and open, preserving freedom of navigation in all crucial sea lanes, and maintaining secure and reliable supply chains and access to critical materials;
  • We want to support our allies in preserving the freedom and security of Europe, while restoring Europe’s civilizational self-confidence and Western identity;
  • We want to prevent an adversarial power from dominating the Middle East, its oil and gas supplies, and the chokepoints through which they pass while avoiding the “forever wars” that bogged us down in that region at great cost; and
  • We want to ensure that U.S. technology and U.S. standards—particularly in AI, biotech, and quantum computing—drive the world forward. These are the United States’ core, vital national interests.

While we also have others, these are the interests we must focus on above all others, and that we ignore or neglect at our peril.

Asia: Win the Economic Future, Prevent Military Confrontation

Leading from a Position of Strength

President Trump single-handedly reversed more than three decades of mistaken American assumptions about China: namely, that by opening our markets to China, encouraging American business to invest in China, and outsourcing our manufacturing to China, we would facilitate China’s entry into the so-called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This did not happen. China got rich and powerful, and used its wealth and power to its considerable advantage. American elites—over four successive administrations of both political parties—were either willing enablers of China’s strategy or in denial.

The Indo-Pacific is already the source of almost half the world’s GDP based on purchasing power parity (PPP), and one third based on nominal GDP. That share is certain to grow over the 21st century. Which means that the Indo-Pacific is already and will continue to be among the next century’s key economic and geopolitical battlegrounds. To thrive at home, we must successfully compete there—and we are. President Trump signed major agreements during his October 2025 travels that further deepen our powerful ties of commerce, culture, technology, and defense, and reaffirm our commitment to a 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

America retains tremendous assets—the world’s strongest economy and military, world-beating innovation, unrivaled “soft power,” and a historic record of benefiting our allies and partners—that enable us to compete successfully. President Trump is building alliances and strengthening partnerships in the IndoPacific that will be the bedrock of security and prosperity long into the future.

Deterring Military Threats

In the long term, maintaining American economic and technological preeminence is the surest way to deter and prevent a large-scale military conflict. A favorable conventional military balance remains an essential component of strategic competition.

There is, rightly, much focus on Taiwan, partly because of Taiwan’s dominance of semiconductor production, but mostly because Taiwan provides direct access to the Second Island Chain and splits Northeast and Southeast Asia into two distinct theaters. Given that one-third of global shipping passes annually through the South China Sea, this has major implications for the U.S. economy. Hence deterring a conflict over Taiwan, ideally by preserving military overmatch, is a priority. We will also maintain our longstanding declaratory policy on Taiwan, meaning that the United States does not support any unilateral change to the status quo in the Taiwan Strait.

We will build a military capable of denying aggression anywhere in the First Island Chain. But the American military cannot, and should not have to, do this alone. Our allies must step up and spend—and more importantly do—much more for collective defense. America’s diplomatic efforts should focus on pressing our First Island Chain allies and partners to allow the U.S. military greater access to their ports and other facilities, to spend more on their own defense, and most importantly to invest in capabilities aimed at deterring aggression. This will interlink maritime security issues along the First Island Chain while reinforcing U.S. and allies’ capacity to deny any attempt to seize Taiwan or achieve a balance of forces so unfavorable to us as to make defending that island impossible.

A related security challenge is the potential for any competitor to control the South China Sea. This could allow a potentially hostile power to impose a toll system over one of the world’s most vital lanes of commerce or—worse—to close and reopen it at will. Either of those two outcomes would be harmful to the U.S. economy and broader U.S. interests. Strong measures must be developed along with the deterrence necessary to keep those lanes open, free of “tolls,” and not subject to arbitrary closure by one country. This will require not just further investment in our military—especially naval—capabilities, but also strong cooperation with every nation that stands to suffer, from India to Japan and beyond, if this problem is not addressed. Given President Trump’s insistence on increased burden-sharing from Japan and South Korea, we must urge these countries to increase defense spending, with a focus on the capabilities—including new capabilities—necessary to deter adversaries and protect the First Island Chain. We will also harden and strengthen our military presence in the Western Pacific, while in our dealings with Taiwan and Australia we maintain our determined rhetoric on increased defense spending.

Preventing conflict requires a vigilant posture in the Indo-Pacific, a renewed defense industrial base, greater military investment from ourselves and from allies and partners, and winning the economic and technological competition over the long term.

2025年美国安全战略报告要点

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核心可概括为以下要点:

一、战略核心原则

  1. “美国优先”导向

报告明确以”America First”为根本原则,强调通过恢复国内经济、能源独立(退出”净零”气候政策)、军事现代化及技术领先来巩固全球主导地位。总统特朗普在序言中指出,其政府已”在极短时间内实现历史性逆转”,使美国重新获得全球尊重。

  1. 实力求和平

主张”通过实力实现和平”,强化核威慑与导弹防御系统(包括”黄金穹顶”本土防御计划),同时减少海外军事干预,聚焦核心利益区域。

  1. 主权与经济安全

强调国家主权不可侵犯,反对全球化对美国的削弱,通过税改、去监管化、关键供应链回流(如稀土)及能源主导地位(石油、天然气、核能)保障经济安全。

二、四大优先领域

  1. 军事与安全
    • 重建”全球最强大核威慑”及下一代导弹防御系统
    • 调整全球军事部署:减少在欧洲等”次要战区”的存在,强化西半球(尤其针对毒品犯罪、非法移民的军事打击)和印太地区
    • 将朝鲜威胁升级为独立作战司令部层级(原属印太司令部),应对其核武与导弹发展
  2. 经济与技术竞争
    • 对华经济”再平衡”:限制敏感技术贸易,推动供应链”去中国化”(如通过中亚关键矿产合作)
    • 压制中国”一带一路”影响力:在中亚推进”中间走廊”等替代性基础设施项目
    • 稀土战略:管制对华稀土出口,同时加速本土及盟友供应链建设(如与哈萨克斯坦的钨矿合作)
  3. 区域战略重点
    • 印太地区:视中国为”步调挑战”(pacing challenge),巩固与日、韩、澳联盟,深化对台支持(但避免直接军事承诺)
    • 中亚:通过”C5+1″机制强化经济与安全合作,削弱中俄影响力,重点开发关键矿产资源
    • 中东:继续削弱伊朗核能力(2025年6月对伊核设施实施打击),支持以色列主导地区安全架构
  4. 意识形态与制度竞争
    • 清除国内机构”DEI”(多元平等包容)政策,认为其削弱美国竞争力
    • 对抗中俄”威权模式”,但策略上更侧重实际利益而非价值观输出(如中亚政策淡化民主推广)

三、对主要对手的定位

  1. 中国
    • 定义为”唯一具有重塑国际秩序能力的竞争对手”,尤其警惕其在台海、南海及技术领域(如5G、AI)的进展
    • 通过”四方安全对话”(Quad)、AUKUS等机制构建对华包围网,限制其获取高端技术
  2. 俄罗斯
    • 虽仍列为”急性威胁”,但实际战略资源向印太倾斜,乌克兰战争后被评估为”持续弱化的威胁”
  3. 朝鲜与伊朗
    • 朝鲜核武被视为”被低估的紧迫威胁”,需单独作战司令部应对
    • 伊朗通过核问题与代理势力(如胡塞武装)构成区域挑战,2025年美直接打击其核设施

四、关键矛盾与挑战

  1. 资源分配困境

报告承认美军需同时应对中俄朝伊等多线威胁,但国防预算增长有限,存在”乌克兰消耗后弹药库存不足”等现实约束。

  1. 盟友关系调整

要求北约国家将防务开支提至GDP 5%,引发欧洲不满;在亚太则强化”自主盟友防御”(如支持日本大幅扩军)。

  1. 国内政治制约

移民安全问题(如2025年白宫旁枪击案)触发更严格审查,可能分散战略聚焦。

 

 

五、战略评估

该战略体现强烈的现实主义倾向:

  • 优势:明确优先级、经济军事联动(如能源主导支撑军力)、灵活结盟(与中亚国家务实合作)
  • 风险:过度扩张可能(如同时威慑中俄朝)、对华技术封锁的全球供应链反弹、国内政治极化削弱长期执行力

台湾总统赖清德接受纽约时报专访全文

台湾总统赖清德日前以视频方式接受了《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DealBook Summit」主持人Andrew Ross Sorkin专访,针对台湾的国防、两岸关系、台美关系、俄乌战争及半导体产业等议题进行了讨论。

「DealBook Summit」是纽约时报的年度盛事,旨在促成各界领袖对话及分享对国际局势之见解及分析。今年的峰会将于美东时间12月3日在纽约举行。本届讲者包括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加州州长纽森等人。

专访问答内容如下:

问:我首先想要请教总统的是,您公布台湾新的国防特别预算400亿美元,台湾打算用这个预算来购买更多美国的武器,试图吓阻中国入侵台湾。请问您是否看到一些指标,或是有什么新的指标,让您认为中国侵略台湾的威胁正在升高?

赖清德:中国对台湾的军演越来越频繁,强度也越来越强,甚至已经跨出第一岛链到第二岛链,已经影响到印太区域。另外,中国对台湾的统战渗透也越来越厉害,基于保护国家安全,同时善尽维护台海和平稳定的责任,因此,我们提出国防特别预算。

我们笃信,和平无价,战争没有赢家,我们对和平有理想,但是不能够有幻想,和平必须要靠实力才能够获得,所以我们一方面提高国防预算、强化国防力量,另一方面,我们也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强化我们的经济韧性。2010年台湾对外投资有高达83.8%投资在中国,但是在去年只剩下7%左右。另外,我们也跟民主阵营站在一起,发挥肩并肩的力量,发挥吓阻的效果,以备战来达到避战,来达到和平的目标。

问: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表示,解放军的目标是在 2027 年前具备以武力夺取台湾的能力。您也提到北京正在加速为可能的入侵行动做准备。那么,您认为北京现在的时间表是什么?

赖清德: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同时做最好的准备,不管中国解放军什么时候要采取动作,台湾一定要先做好准备,这是我们基本的原则。

我利用这个机会,除了向国际社会表达,台湾一定会做好保护自己国家,同时维护区域和平稳定的立场,也非常感谢国际社会,包括G7、美国总统、日本的政治领袖等,大家都关注台海和平稳定并且强调台海和平稳定是世界安全与繁荣的必要元素。这些国际领袖的共同主张对于台湾社会的稳定以及区域的和平发展是有莫大的帮助,我们非常希望台湾能够跟国际社会共同维护整个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问:总统上周也提到您认为台美关系坚若磐石。我想了解总统对此有多大的信心?如果中国入侵台湾,美国,特别是川普总统,有多大的机会会协防台湾?

赖清德:台湾与美国虽然没有正式的邦交关系,但是台湾非常感谢美国国会通过《台湾关系法》,也感谢里根总统提出对台湾的六项保证。数十年来,美国政府及国会跨党派对台湾都提供强而有力的支持,因此台湾与美国的关系的确是坚如磐石。川普总统上任之后,他对台湾的各项合作并没有中断,甚至有增加的趋势,我们非常期待能与美国透过这一次的关税谈判,不仅解决美国所需要的贸易逆差问题,也可以深化台湾与美国的经贸关系,更进一步强化美国与台湾的友盟关系。

问:我们一直关注乌克兰与俄罗斯之间的局势发展,而在乌克兰国内,也出现了一些关于美国所提供的支持是否足够、以及这将如何影响冲突最终解决方式的讨论。您如何看待当前乌克兰的局势,以及美国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赖清德:台湾和乌克兰人民站在一起,我们非常希望这一场不理性、没有正当性的战争能尽快结束,让乌克兰人民能脱离痛苦。但是战争的结束,我们也希望能尊重乌克兰的国家尊严,还有乌克兰人民的福祉,同时也能避免后续的战争。

问:刚才您提到美台间的贸易,台湾在战略资产方面之所以如此重要,其中一个原因——川普总统这样说——就是因为半导体产业。而川普总统曾表示,他希望未来几年美国能在台湾的协助下,制造全球 40% 到 50% 的半导体芯片。依您的看法,这会让台湾对美国而言变得更有价值,还是反而会降低台湾的重要性?

赖清德:台湾虽然拥有半导体产业,在未来的人工智能时代扮演关键角色,但我必须谦卑地说,台湾半导体产业是全世界共同的资产,因为半导体产业是一个生态系。好比说美国拥有研发、设计以及广大市场,日本拥有原料以及设备,荷兰拥有先进的半导体制程设备,台湾只不过是拥有逻辑制造,韩国拥有快速记忆体的芯片制造能力。

换句话说,半导体产业是一整个生态系,必须要全世界共同合作才有办法发挥功能。因此,台湾政府是支持台积电或台湾的半导体产业到美国、到日本、到欧洲,或任何公司认为需要去的地方,以促进世界的繁荣跟进步。

因此当川普总统希望台湾的半导体产业或者是相关协力厂商能够到美国投资时,基本上我们是赞成的,我们希望台湾能够帮助美国再工业化。川普总统希望美国能够成为人工智能的世界中心,我们也乐意协助。

正如我刚刚所提,台湾希望藉由台美关税贸易谈判,不仅解决美国的贸易逆差问题,也可以深化台湾与美国的经贸合作关系,让台湾的产业可以进一步融入美国的经济结构当中,让台湾与美国的关系更加密切。这是有助于整个世界的繁荣发展。

问:您是否认为川普总统提出的时程—在未来2至3年内美国可以制造全球40%到50%的半导体芯片,现实可行吗?

赖清德:我们可以理解川普总统的急迫性,因为他非常希望在世界竞争当中,美国能够居于领先的优势。这个速度,就是何时可以达到40%或是50%的目标,除了台湾积极协助以外,美国政府也一定要帮忙配合。包括在土地的取得、水、电、人力、人才各方面的供应,还有一些投资的优惠措施。如果美国政府做得很好、行政效率越高,这个目标就自然而然可以达到。

问:在美国最近引起激烈辩论的议题包括像辉达等公司,是否应该被允许将最先进的芯片出售至中国。目前该议题仍未获确切结果。想请教总统您的想法?最先进的芯片是否应该被允许出口至中国?

赖清德:关于美国的内政,我身为台湾的总统不方便评论。但是对于这个议题,在2000年左右,台湾曾经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可以分享。当时台湾社会在讨论,台湾的晶圆制造、先进的晶圆制造,要不要去中国大陆?包括朝野、广大的台湾社会,进入非常广泛、深入的讨论,结果是认为不宜,不应该过去。事后来看,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当时让台湾的先进制程到中国去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台湾。

问:最后一个问题,台湾现在的经济发展非常好,主要来自人工智能的热潮。我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总统。第一,您是否会担心人工智能热潮泡沫化?第二,您如何看待中国现在的经济?中国的经济状况是否影响习近平主席对台湾的态度?是否会侵台,或是采取灰色地带手段,试图有效孤立或控制台湾?

赖清德:人工智能会不会成为泡沫,科技界或经济家有很多论述,有些认为会,那有些认为应该不至于。身为政治人物、一个国家的领袖,为着眼于未来人工智能化的时代,将会让人民的生活能够更加便利,经济会更加发展,全球会更加繁荣,我们应该要采取各种措施,避免人工智能泡沫化。

也就是说,全世界各国的领袖、特别是国家的产业相关于人工智能发展的国家,应该要共同合作,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人工智能泡沫化。让人工智能能够软着陆,让人工智能能够带动未来全球的繁荣发展。

中国目前的经济的确非常不好,台湾今年的经济增长率会高达 7.37%,但是根据国际的金融机构来推测,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大概4%点多而已。我们非常希望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先生在中国经济内部竞争的时候,他应该要考虑的不是在于如何扩张领土,而是要思考如何把中国人民照顾得更好。台湾很乐意帮助中国、共同合作,来解决他们所面临的各项经济上面的问题。

高市早苗在中国的压力下“有所软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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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日媒报道,高市早苗于 2025 年 12 月 3 日在日本参议院全体会议上表示,《中日联合声明》(1972 年)中所阐明的“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这一立场“没有改变”。

        胡锡进将高市的这一表态看作是高市在中国压力下“软化”表现。他说:“可以看出,在中国强大压力和日本政界人士的要求下,高市早苗涉台表态有所软化,但更像是挤牙膏式的软化。她和日本主要官员尚没有在公开发言中完整表述《中日联合声明》的内容,也没有收回之前的错误言论。”

        利用这个机会,让我们把国际社会有关台湾归属问题的争议梳理如下:

        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关于台湾问题的核心内容是它的第三条:“日本政府充分理解并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立场,并坚持遵守《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规定。”

        《波茨坦公告》为1945年“二战”胜利后的中、美、英三国联合公告,其中第八条规定如下:“《开罗宣言》之条款必须实施,并且日本之主权将被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我们所决定之其他小岛。”

        《开罗宣言》是1943年的战时宣言,明确规定台湾及澎湖群岛归还中国,这一规定成为战后台湾回归中国的法律基础之一。

        1951年签订的《旧金山和平条约》(San Francisco Peace Treaty),是日本和以美国为首的“盟国”所签订的合约。根据该条约的规定,日本不再对台湾/澎湖拥有主权或行使属地权,也不保留任何法理基础或要求权。但《和约》本身并“明确把台湾/澎湖主权或者主权归属”转让给哪一个国家。换句话说,只规定“日本放弃”,而没有指定接受主权的一方。基于这一点,有观点认为 《旧金山和平条约》 留下了一个“法律空白/地位未定(undetermined status)”即台湾主权归属在国际法上未被“通过条约方式”最终解决。

        日本于 1952 年 4 月 28 日与“中华民国”签署《台北和约》。在《台北和约》中,双方确认并承认 《旧金山和平条约》 的条款,也就是说日本对台湾、澎湖放弃了主权或权利主张。但这个条约 依然没有明确写出“台湾主权归中华民国”(ROC)”。《台北和约》第 2 条只是“承认”日本已经放弃权利,但“主权转移”的措辞并不存在。因此,即使有《台北和约》,也并没解决“谁是台湾主权主体”的国际法律疑问。很多分析认为,和约“只是确认日本放弃”,但并不代表国际法上自动把台湾“赠与”或“承认”给 ROC 或其他主体。

         “台湾地位未定论”在国际上和学界有一定基础。支持这一论点的人强调:所谓“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提法只是“政策声明”,而领土主权变化应通过正式条约;仅“放弃”不等于“转让”。相对地,也有主张认为,鉴于日本官方已正式放弃,结合战后接受台湾由中国接管(事实上由中华民国接管),应视为对中国主权的恢复 —— 虽然没有在条约里写明,但通过《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战后实际控制”等事实链条,实现了“事实上的主权转移”。这是另一种国际法/历史解释框架。很多国家 / 政府基于这一解释作外交判断。

        1978年的《中日友好条约》,并没有明确提到台湾问题。既然《友好条约》把 1972 年《联合声明》纳入法律框架,就是日本对“一个中国原则”合法性所作的长期承诺。反对者或持模糊态度的人认为:因为条约“从不提台湾”,也从未就“主权归属”做出新的声明或法律承认,故台湾地位仍在理论上存在争议空间。

        1998年的《中日联合宣言》(《友好条约》20周年纪念)明确指出:日方“继续遵守” 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 中关于台湾问题的立场。日方重申“中国只有一个(One China)”,将继续仅与台湾保持“民间和地区性往来”(private/regional exchanges),而不发展官方关系。换言之,1998年声明并没有对台湾问题作出新的、更改性的规定,而是明确延续/固化此前的“一个中国 + 日本不与台湾建交 + 仅保留民间关系”政策立场。值得注意的是,日方在《宣言》中明确表示不支持“台独”。

        2008 年《中日联合声明》(《友好条约》30周年纪念)中,日本重申继续在台湾问题上坚持中日三个政治文件的立场,即《中日联合声明》、《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中日联合宣言》,承认一个中国原则的政治基础不变。

        2018年是《中日友好条约》签订40周年,李克强 与 安倍晋三 曾在东京共同出席“缔结 40 周年纪念活动暨访日招待会”。同年还举办了“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 40 周年·中日大学生千人交流大会”,在北京大学(和日本方面机构)共同举办,旨在推动两国青年学术与文化交流。还包括多地文化交流、“中日集中交流月”活动等。但是没有发表联合宣言之类的外交文告。

        这次高市早苗重提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她的重点很可能在于“理解和尊重” 关于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立场,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却不肯明确承认“台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

        近50年来,日本经历了无数个首相,有没有哪一位首相曾经正式承认过“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委托AI网站ChatGPT进行搜索,还真找到了一位日本前首相,曾经从法律地位明确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进一步表示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日本不应“介入”。他就是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他卸任后,仍然为推动东亚区域合作多方奔走,积极支持中国 “一带一路”倡议及 “人类命运共同体”发展理念。2025年9月3日,他出席了“中国人们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

        除了这位前首相,其他的前任首相包括现任的高市早苗在内,都口口声声承认“一个中国”,但又都“战略模糊”,不肯明确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台湾主权问题上也采用了“理解“而非”承认“的提法。他说他“理解台湾问题对中国的重要性”,却不肯直接使用“承认台湾属于中国”这种法律承认式措辞 ,即一方面承认了“一个中国政策”,理解中国对台湾的主权主张的重要性,但另一方面又没有明确承认台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从而维持了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模糊性。这种做法使得美国和日本在承认中国对台湾的主权的同时,继续与台湾保持非官方关系并提供支持。 

        实话实说,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高市早苗在中国的压力下有任何“软化”的意思。

专访美国防大学专家吴志远(Joel Wuthnow):台海“偶然战争”的风险与降级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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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国际关系、安全和历史的人,必然对战争悖论式的成本-效益结构非常熟悉:武装冲突对所有参与方来说,既是极其低效且代价高昂的,但在历史上又遗憾地频繁发生。尽管战争的代价是普遍毁灭性的,但它仍旧屡屡出现,其中一个解释就是冲突往往并非有意为之。正如20世纪初的各大强国并未寻求一场会造成数百万人死亡并彻底重塑世界的战争一样,今天的世界领导人同样不希望爆发另一场威胁人类社会的全球性战争。然而,正如一个多世纪前,错综复杂的联盟、盛行的军国主义和一场催化性的政治暗杀引发了血腥的连锁反应,今天,再次出现了一场无人想要的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在这种大国之间可能爆发一场偶然而非选择的战争的背景下,理解可能导致,更重要的是防止一场偶然战争的原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至关重要。

为了更好地理解前方道路上的危险,以及如何解除这些危险,中美印象采访了吴志远(Dr. Joel Wuthnow)博士。吴志远是美国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中国军事事务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乔治城大学的兼职教授。他的研究课题包括中国外交和安全政策、中国军事事务、美中关系以及东亚地区的战略发展。此外,他撰写了多部已出版的作品,包括与菲利普·C·桑德斯(Phillip C. Saunders)合著的《中国对军事霸权的追求》(China’s Quest for Military Supremacy),以及他最近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上发表的文章《台湾海峡的最大危险》(The Greatest Danger in the Taiwan Strait)。

泰勒·奎伦(Tyler Quillen): 首先,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认为台湾海峡爆发一场偶然的战争比一场选择或必然的战争更有可能?

吴志远(Joel Wuthnow): 我认为偶然战争更有可能,因为在台湾海峡正在发生各种混乱且带有一定无序性的互动。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军事力量甚至民用力量都在近距离运作。这创造了一种环境,使得某种谁都不想发生的事件有可能发生。

相比之下,我认为选择的战争可能性较低,因为它要求中国大陆的领导人做出开战的明确决定。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代价极高且充满风险的,不仅在军事上,经济和外交上也是如此。我认为他们还没有做出这个决定,部分原因在于冲突可能对政权造成的损害。基于这些原因,我认为一次谁都不想要的、但仍可能升级的意外事故更有可能发生。

TQ 造成偶然战争特别可能发生的海峡两岸紧张局势的具体特征是什么?

JW 我认为第一个因素是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巨大的相互不信任。中国大陆领导人不信任台湾领导人的动机,尤其是在政治自主和独立的问题上。另一方面,台湾领导人怀疑中国大陆声称不寻求战争、倾向于和平解决的主张。这种缺乏信任使得双方很难准确评估对方的意图。例如,如果你在台北,看到解放军活动激增,你无法确定其背后的意图是什么,这自然会让你感到不安。在这样一个双方都无法完全理解对方行为的环境中,意外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第二个因素是海峡及其周边地区活动的绝对数量。中国大陆的飞机和舰艇作为频繁军事演习的一部分,正以大规模、非常近的距离在台湾附近活动。参与者越多,运行环境越拥挤,因误判而导致出错的几率就越大。

除此之外,还有美国在幕后的存在。一个看似很小的事故可能升级为更大冲突的原因之一,是美国力量潜在的动员。如果华盛顿开始动员,中国大陆领导人可能会认为自己即将受到攻击,并决定需要先发制人。所有这些动态同时发生,提高了爆发一场不想要的、且不断升级的冲突的风险。

TQ 接着这个问题,在此前的事件中,该地区距离一场偶然的战争有多近?是什么帮助阻止了这些危机升级为全面战争?

JW 该地区以前发生过事故、碰撞和险些相撞的事件,而且这类危险事件每年都在发生。有些事件直接涉及美国和中国大陆的军队。最值得注意的是2001年的EP-3事件,其中一架中国大陆战斗机与一架美国侦察机发生了实际碰撞。历史表明,领导人最终能够解决那场危机,但这耗费了数周的外交努力,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困难和危险的时刻。

无法保证未来的危机也能如此成功地得到解决,特别考虑到今天所有相关方之间的高度不信任仍在增加。这就是使局势特别危险的原因。不仅是这些事件仍在持续发生,而且政治氛围已经恶化到在危机发生时更难找到并抓住“降级通道”(off-ramp)的程度。

TQ 美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台湾无疑都意识到错误或误解升级为直接军事对抗的风险。那么,为什么领导人仍然继续在冲突的边缘徘徊?

JW 我认为中国大陆持续施压的原因在于,它从其他各方认为是“武断”或“挑衅”的军事行动中获得了某种传递信息或发出信号的价值。中国大陆通过这种武力展示来表达对台湾事态发展或美国采取行动的不满。中国大陆领导人认为,展示武力对于威慑对手采取他们认为是错误方向的进一步行动是必要的,他们相信通过承担经过计算的风险可以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但正如我所说,这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风险,因为他们也明白,要有效地发出这些信息,你必须留有一些偶然性。你必须愿意冒发生灾难的风险。而这正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他们有意识地创造一种可能恶化的局势。在大多数情况下可能不会出问题,但有这个可能性——在他们看来,正是这种可能性向台北和华盛顿发出了强烈的信号。

TQ 限制决策者避免偶然战争的能力,并加剧偶然战争风险的三个主要行为者各自的国内政治制约是什么?

JW 国内问题在于没有人愿意显得软弱。从中国大陆的角度来看,如果发生事故或碰撞,领导层最不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承担责任或承认确实是自己的错。在大多数事件中,游戏的关键在于推诿责任。每一方都指责对方造成了事故发生的条件。在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大陆,他们不希望在面对他们认为是台湾的“不妥协”或“外国干预”时显得软弱。

台湾也面临国内制约,因为其领导人不能简单地允许中国大陆的飞机和船只侵犯他们认为是主权的区域。他们需要表现强硬,以保护自己的领土利益。最后,美国也有自己的国内政治考量。任何一位总统,无论属于哪个党派,都难以在外国侵略面前显得软弱,特别是当这种侵略涉及对美国利益和地区和平稳定的威胁时。自1949年以来,特别是根据1979年的《台湾关系法》,台湾海峡一直是美国长期的利益所在。没有一位美国领导人愿意给人一种放过对方的印象。

如果任何一方在没有声称获得回报的情况下退让,他们都将面临政治代价。这也是为什么,尤其是在今天这种气氛下,找到“降级通道”对各方来说都特别困难,并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TQ 各国领导人可以做些什么来减轻这些限制降级的国内压力

JW 我认为领导人需要做的一部分是达成一种共识:事故是可能发生的,当某些事件发生时,它们不一定是对方经过精心计算的选择的结果。对中国大陆、台湾和美国三方而言,如果能找到方法,或许通过案例研究或推演和模拟来讨论这些问题如何升级,那将是有益的。如果这种对话是可能的,那么就可以讨论在危机不同阶段,各方可能愿意做出的妥协或交易,以便化解危机。

因此,其中一部分是在任何事情发生之前要做的工作,我们称之为危机预防。现有的会谈、协议和机制旨在从一开始就防止危机发生。但如果危机确实发生了,你就需要非常高层级的外交,因为官僚机构之间往往难以沟通。特别是在中国大陆方面,他们的体制确实需要高层的批准,官员才能参与危机降级。这意味着领导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是习主席和(当时的)特朗普总统——将至关重要。他们需要能够会面、对话,并找到一种让双方都能保全面子的方式,以推进他们避免更大冲突的共同利益。

这里额外的复杂之处在于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没有官方关系。我的建议是,双方需要一个非常坦诚但非官方的机制,以便在危机发生时分享信息并提出建议,但这很难被他们公开承认。他们需要某种“第二轨道”(back-channel)沟通渠道,允许在关键时刻分享关于意图和可能的“降级通道”的信息。

TQ 您的文章指出,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引发意外军事升级的情景。请解释他们如何在台湾海峡及其周围运作,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行动带有升级的风险。

JW 从中国大陆的角度来看,他们在台湾海峡有几个目标。首先,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当他们感到政治上有需要时,他们想展示实力。这通常是为了在台湾领导层做出北京不能接受的事情时发出信息。但这不仅仅是政治信号。他们也想为解放军提供训练。在台湾海峡和台湾周边——空中、海上和水下——的行动对于解放军来说是极其有用的训练经验,这有助于解释他们许多演习的范围和特点。

此外,他们通过试探台湾的决心和防御来获得价值,甚至消耗这些防御。每当中国大陆派出大量的飞机和舰艇时,都会对台湾的雷达、战斗机、水面舰艇及其防御基础设施的其他要素造成巨大的压力。因此,中国大陆正试图同时实现所有这些目标:政治、军事、信号传递和作战。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我们不会经常在台湾海峡活动。我们进行定期的穿越,有时仅仅是因为这是东南亚和东北亚之间最短的路线。但在其他时候,我们将这些穿越定位为一种“航行自由行动”,以强调台湾海峡是国际水域,而不是中国大陆的内水。美国的盟友有时也会这样做。因此,这就是我们在该地区活动的一般特征——频率远低于中国大陆。

台湾方面,它在其12海里和24海里海域内进行定期巡逻,并派出飞机保护其认为是领空的区域。但台湾的活动本质上更具防御性。他们不会朝相反方向跨越台湾海峡中线,也不会将船只派入中国大陆的海上禁区。

结果是,每一方都有不同的动机和行为模式,但这些行为有时会造成力量重叠,在非常近的距离内运作——特别是在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这种重叠是我的论点的焦点,因为它创造了发生事件的最大潜力。中国大陆和美国军队之间的互动较少,而当它们发生时,通常是因为美国派遣了一艘船或一架飞机,而中国大陆则对其进行“伴随”以传递信息或跟踪我们的行动。但这些遭遇不那么频繁。综合来看,其累积效应是高水平的中国大陆—台湾互动,增加了发生危险事件的可能性。

TQ 当前的特朗普政府使得美国与许多外国,包括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关系经历了许多快速变化。这对美国在该地区的关系以及意外升级的可能性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对与北京和台北的沟通又造成了什么影响?

JW 我认为在这一方面,近期最重要的发展是美中关系的改善,特别是在韩国的APEC峰会之后,以及国防部长们于10月下旬在马来西亚举行的领导人会晤。两国领导人同意努力缓和并降低紧张局势,这包括加强双方的军方对军方沟通。如果我们在讨论预防战争或预防危机,我认为来自两国首都的这些信号是令人鼓舞的。他们似乎明白摩擦和紧张局势有时会失控,他们正试图通过现在改善沟通来抢占先机,以便我们拥有明天可以运作的关系和机制。

从美国外交政策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发展。我们也继续看到美台关系向前发展的态势。最近的消息是,本届政府首次宣布向台湾出售新一轮军备——总额约10亿美元。到目前为止,中国大陆的反应不如以往那样强硬,部分原因是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整体双边关系已开始恢复到更正常的状态,包括在贸易和芬太尼等非国防领域的其他问题上达成了协议。正因为如此,我认为这种关系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美台互动,中国大陆领导层似乎准备在关系总体改善的背景下管理这种互动。

所以,我今天更为乐观。但话虽如此,美中互动往往是周期性的,中台互动也是如此。即使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更稳定的位置,也不排除未来紧张局势重新出现的可能性。今天建立这些关系和讨论有助于预见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TQ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以领导人为核心的沟通和外交,让我想起了尼克松总统、卡特总统和里根总统那个时代以领导人为核心的外交,它真正开启了美中关系。我想听听您对今天与那个时代有多少相似或不同的看法。

JW 我认为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中国领导人与美国领导人之间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的延续,无论这些个人是谁。这种关系确实可以释放双方官僚机构的巨大潜力。正如我提到的国防机构,在领导人关系不佳或在更广泛的问题上争论的时期,国防官员很难进行接触并保持定期会谈。事实上,在美中关系史上,有几次在发生政治事件或危机后,常规交流被切断——中国大陆采取这种做法比美国更多。我认为这是有害的。

我的观点是,那些非常重要的对话应该尽可能地与更重大的危机或关系中的日常摩擦隔离开来,因为它们对于预防和管理危机至关重要。但有时,政治本能,尤其是对中国大陆而言,是说:“在你们为我们做点什么之前,我们不会和你们谈一个月或六个月,”这通常意味着回到谈判桌前。从国际安全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没有太大帮助,尽管我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采取这种策略。

回到您主要的问题,我们确实看到了领导人级别接触的持续重要性,尽管今天的美中关系的性质比卡特总统或里根总统在任时要复杂得多。现在有太多的问题了。贸易量更大,人员往来互动水平也更高。所以,这种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官僚机构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如果系统最高层没有良好的关系,管理这种复杂性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总而言之,我很高兴看到我们不仅能继续举行一次成功的会议,而且在我们面临的许多棘手问题上也取得了进展,特别是像稀土和中国大陆执行芬太尼前体检查等话题。希望这将预示着双边关系进入一个更好的时期。

TQ 目前存在哪些安全措施来防止这三个国家之间的误判?还需要做些什么来保护这种脆弱的和平?

JW 三方都有某些行为规则或交战规则,为海上或空中事故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解放军在特定的交战规则下运作,台湾的防卫者可能也有非常严格的规则。美国也是如此。所以,每一方的个体规则是问题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中国大陆和美国领导人与防务机构之间也存在沟通。这些沟通的质量一直不稳定。曾有一些时期,在出现冲突担忧时,这些沟通运作良好,讨论有助于缓解紧张局势。

但也有时候,美国抱怨中国大陆不接电话,因为北京不想被视为在谈判或屈服于它认为是外国的压力。这是一种不利的动态。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的事情更加复杂,因为它们之间再次没有官方沟通渠道。他们确实有战术层面的沟通——例如海上舰桥间的互动——但在领导人层面,则更受限制。正如我早些时候所说,他们需要一套有效的、某种程度上可以否认的秘密渠道,这样双方就不会因为在达成协议前仅仅与对方对话而显得软弱。

这种情况有点让人想起尼克松时代之前和期间的美中关系,那时良好的非官方关系对于防止危机至关重要。今天在这方面看起来很相似。存在一些联系,领导人似乎意识到危机可能发生,但首都之间更频繁的沟通——以及三方之间更完善的渠道——将非常有用,尤其是在困难时刻出现,难以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提前做好这种基础工作在今天是非常必要的。

TQ 这种在主线沟通失败时对秘密渠道沟通的需求,让我想起了冷战时期以及美国和苏联之间的动态,例如在古巴导弹危机等危机中,这类秘密渠道非常有用。我很想听听您认为这种相似性有多大关联,以及我们可以从冷战期间那些成功地将冲突大部分保持在“冷”状态的秘密渠道沟通中学到什么。

JW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古巴导弹危机的例子很具相关性。我们能够解决那场危机的方法之一是利用某种“中间人”在两位领导人之间来回传递信息。这很有价值,因为这意味着你不需要公开与对方谈判。因此,如果交易失败了,你在公众眼中不需要为此负责。如果一项交易要求你做出痛苦的选择,你在这些选择中的角色的可见度可以降到最低。从这个意义上讲,拥有秘密渠道沟通是有帮助的。

这在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尤其如此,因为中共不能被视为直接与一个它认为追求独立的台湾政党进行谈判。当国民党在台执政时会更容易,因为总的来说,他们与中共的关系更好。但在像我们自2016年以来在两位民进党籍总统任内看到的那种时期,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进行某种非常低调的互动有助于分享担忧、划清红线,并找到共存的程序。他们已经做了一些,但我认为今天他们需要做得更多。

美国和中国大陆之间的情况则不同。我们自1979年以来就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而且我们没有与中国大陆处于冷战状态。我们的政府之间有许多接触点——在国务院、国防机构和领导人层面。即便如此,在真正的外交政策危机中,你可能希望保持你的角色的低调。拥有一个保护或缓冲领导人公众形象的调解人或中间人,在双方明确有意义的事情要讨论之前,会很有帮助。

这个人可能是谁,或者在这种渠道下会如何运作,是不确定的——而且按设计,我们通常不知道。但我们看到本届政府曾使用官僚体制之外的个人作为秘密渠道,例如在中东的加沙危机期间。因此,如果一场真正的美中军事危机爆发,即使华盛顿和北京之间存在稳定的正式关系,拥有一种以非常低调的方式发言的特使仍然可能是有用的。

TQ 协调这三个国家之间如此错综复杂的联系和利益的合作,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此,在没有所有相关方合作的情况下,单一行为者,或者两个行为者合作而第三个不合作,寻求降低风险的机会有多大?

JW: 我认为要真正减轻由事故引发的冲突的风险,需要所有三方的参与。从美国的角度来看,主要的担忧是中国大陆的考量是如此不同,以至于其参与真正的危机预防和管理意愿要么非常低,要么取决于是否存在一种健康的政治关系——而这可能并非总是存在。换句话说,担忧在于中国大陆认为继续在台湾周边进行非常密集和挑衅的军事行动更有价值,而且它从这些行动中获得的价值超过了它从协调降低风险中获得的价值。

如果你问华盛顿的人们问题出在哪里,我认为他们不会指向台北。台湾当然希望从一开始就减少卷入此类冲突的机会。我也不认为问题是美国不在乎;事实上,美国的立场——可以追溯到卡特总统——一直是我们的主要利益在于维持海峡两岸的和平局势。任何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的行动,包括与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对话,都是不可或缺的。美国不寻求冲突。中国大陆的一些人可能认为华盛顿正试图利用台湾制造冲突,但我从未听说或见过这里有人提出这种论点。事实上,优先事项是威慑和预防冲突,而不是制造冲突。

所以,我同意我们需要所有三位领导人的支持这一前提。但讨论的形式不必是三边的,我怀疑它永远也不可能是。形式需要是多方面的,这意味着每对领导人之间都有关系,而且每个政府内部也有集体支持对所有人都更有利的解决方案的内部决策。领导层的当务之急是将更大的战略目标置于政治算计之上,因为政治算计有时会使进入这些讨论变得更加困难。

TQ 考虑到三个直接相关方有时难以自我管理紧张局势外部行为者帮助防止失控升级的前景如何哪些国家或非政府行为者最有可能这样做,以及他们可能如何实现这一目标

JW 我确实认为亚洲的其他国家可以表达对积极的美中关系和积极的中台互动的支持。这对大多数国家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如果你看看他们基本的国家利益,它们与我们高度一致——即维持和平与稳定。我没有看到任何好战的国家希望中国大陆和台湾发生冲突。对于防止和管理该地区危机的努力,将会获得广泛的支持。

非政府组织(NGOs)、智库和学者也有机会做出贡献。其中一项贡献是向领导人提供案例研究,不仅来自过去的美中危机,也来自其他背景,例如古巴导弹危机或其他现在已是遥远记忆的冷战恐慌。历史学家可以提供有用的例子供领导人和决策者研究,以便他们理解风险并非微不足道——事故和误判以前发生过。

智库和非政府组织也可以促进中国大陆和台湾之间,或美国和中国大陆之间进行富有成效的对话。这是他们过去扮演的角色,召集学者以及来自防务或国家安全机构的人员进行我们所称的二轨(track two)或一点五轨(track 1.5)讨论。当官方层面或一轨(track one)对话陷入停滞时,这尤其有价值。这些非官方对话使我们能够继续交谈,以便在领导人层面的讨论恢复时有一个准备好的议程。

我们还可以找到方法促进三方之间关于如何在理论和实践中管理危机的思想交流。其中许多努力以前已经进行过,我认为三方都应该继续进行。所有这些都不是说三方不会继续根据他们认为是国家利益的行动,有时这可能会与学者的建议相悖。但只要致力于降级和预防冲突的人们不断提供想法、建议以及建立联系和桥梁的机会,那么我认为领导人做出更好决策的机会就会增加。

TQ 对于这种不稳定的局势以及政府有时难以管理它的困境,我们的读者应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公民社会在这个平衡行动中扮演什么角色?您想留给读者的一个核心观点或信息是什么?

JW 我认为读者应该理解的一件事是亚洲发生危机的可能性是不可忽略的。这不一定是因为习近平想在未来一两年内入侵并统治台湾;那是有可能的,但对他来说有许多问题和风险。读者应该吸取的是,我们在亚洲看到的危险互动可能会引发一场无人想要的、不符合任何相关方利益的更大冲突。

领导人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公众舆论的影响。如果公众表达支持降级和缓和紧张局势,而不是敦促领导人更加强硬,那么公众就可以在平衡领导人可能面临的一些最坏本能方面发挥作用。在中国大陆方面尤其如此,因为这个问题裹挟着非常高程度的民族主义。如果存在有益的人员对人员的讨论和接触,并且如果以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领导人可能会更有可能三思而行,考虑加剧紧张局势的价值。他们可能会得出结论,国内确实存在一个不希望发生冲突的庞大群体。

所以,我确实认为公民社会可以发挥作用。第一,是意识。第二,是三方都支持审慎决策的公众支持。这不能单靠美国来完成。在中国大陆方面尤其重要,那里的一股极端民族主义倾向可能将领导人推向相反的方向。公民社会可以帮助鼓励领导人做出更有利于和平与稳定的、更谨慎的选择。

纯军事层面讨论,美日介入台海的能力如何

(编者按:本文的中文原文12月2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世界的多重视角”。这篇文章讨论了一个假想情况,即如果台海在真的爆发战争,解放军到底能应对战局吗?能打赢吗?文中有很多军事方面的数据,我们没有办法核实。本文的中文阅读量已经接近两万次。)

先说一下,会不会有武统,什么时候会有武统,以及美日会不会介入,这属于政治问题,讨论起来是没有答案的。所以,本文的讨论基于一个假设前提,即真的要武统,并且美日决心介入。日本没有能力单独介入,美国也需要支点,它俩要么都不来,要么一起来。

下面我们大概推测一下,美军(主要是空军和海军)能拉出多少兵力来。

美国空军(包括国民空中警卫队、预备役),现在有各型战斗机1800架左右,另外还有A-10攻击机200架左右(正在逐步被F-15EX和其他机型替换)。数量最多的是F-16,有800多架;其次是F-35,500来架;然后是F-15,300来架;最少的是F-22,185架。考虑到F-35A正在增加,F-15、F-16、F-22、A-10有部分在慢慢退役,就假设未来几年飞机总数没有变动,维持在2000架左右。

这些飞机全球分布,主要部署在北美本土、亚太和欧洲。

其中负责太平洋方向的空军司令部,下属兵力有第5、第7、第11航空队。第5航空队,管辖驻日美国空军,辖第18、第35战斗机联队。第7航空队,管辖驻韩美国空军,辖第8、第51战斗机联队。第11航空队,管辖驻扎在阿拉斯加、夏威夷和关岛的美国空军,辖第354、第15联队。美国空军每个战斗机联队一般包括2个战斗机中队以及若干个支援中队,每个战斗机中队编制24架。具体到实际运作,数量可能会有点差别,但是影响不大。所以,按照每个联队50架估算,以上3个航空队的飞机数量加起来有300架左右。

如果美国实质介入的话,太平洋空军司令部下属的这些兵力是可以调动过来的。另外,至少还可以抽调海军陆战队的部分F-35B过来,以及从本土调至少1~2个联队,总数可以达到400来架(战斗机)。而日本空自的300来架战斗机,除了留一部分防御俄罗斯方向,大部分都可以往南集中。

美日空军总的战斗机数量加起来,估计超过600架左右,另外就是配套的电子战飞机、预警机、加油机等。考虑到F-35A正在扩散,那就假设几年后这600来架战斗机有七成是F-35A/B,三成是F-15、F-16之流。

其实以上还没把澳大利亚、英国等国家算进来,就这么些年观察下来,如果美日打算下场,英、澳等国家是闲不住的。

不过,在介入初期,这些飞机不会立马集结到冲绳等地。因为这些地方距离中国本土太近了,很容易遭到导弹、轰-6K的攻击。介入的初期就集结过来,难以生存下来。介入初期,这些飞机大概率会在菲律宾靠南、日本本岛、关岛的机场集中,等待美国海军、关岛的空军和解放军海军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舰队的对决结果,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如果解放军海军的舰队一直坚挺,那美日空军就会因为远离战场,很难有作为。如果解放军海军的舰队被击败,防线退到本土,那美日海军的舰队就会集结到第一岛链附近,空军的飞机也会部署到第一岛链的那些机场上。所以,解放军海军执行反介入/区域拒止任务的效果,会很大程度影响战局的走向。

美军这些年重返菲律宾,征用了很多港口和机场,战时肯定会用起来。

反介入作战不好打

美国海军那边,尼米兹号(CVN-68)已经确定2026年退役。考虑到福特级的后续舰进度不理想,尼米兹级的艾森豪威尔号(CVN-69)、卡尔文森号(CVN-70)大概率会延期。

那就假设,届时美国海军是10艘航母。10艘航母,保证有3艘处于部署状态是没问题的。经过半年时间的动员和紧急训练,可用数量能达到5艘。留下1~2艘在欧洲、中东方向,用于介入的航母数量至少是3艘,配套的水面舰艇至少30艘,核潜艇潜艇保守估计也会超过20艘(弗吉尼亚级和洛杉矶级)。

考虑到南海、东海的海域不够大,美日的舰队应该会集中在菲律宾海,以获得更大的回旋空间。解放军海军的兵力大家都熟悉,在2030年之前也只有3艘航母可用,几年后驱逐舰至少会有60艘、护卫舰50艘、攻击型核潜艇至少40艘。

海战是复杂的科学,我没那个能力去模拟出这场海战要怎么进行,下面就以一种斗兽棋的形式简单聊一下。

解放军海军的3艘航母(黄框)距离本土1000公里左右,美军3艘航母(绿框)距离关岛1000公里左右,双方航母的距离也差不多是1000公里。考虑到岸基航空兵支援的范围(主要是战斗机的航程限制),解放军海军的舰队距离本土1000公里左右最佳。再远的话,可能无法得到岸基航空兵有效的支援。

表面上看,双方都是3个航母战斗群,三对三。对于解放军来说,却有几个劣势:

1.航母本身的性能不够。

辽宁舰和山东舰显然是没办法和尼米兹级比的,福建舰的出动能力距离尼米兹级和福特级也有一点差距,这个不能骗自己。对于解放军海军来说,只能尽可能的发挥歼-35、歼-15T、远程空空导弹、预警机等子系统优势。

2.舰队侧翼防御能力不够。

舰队的北边会遭到来自日本本土的飞机和舰艇骚扰,南边会遭到来自菲律宾的飞机骚扰。按照日本海自当下的发展速度,几年后它至少可以组建2个航母战斗群(2艘出云级航母)。每艘出云级可以带十来架F-35B,足够用来掩护自家的潜艇从侧翼和背后骚扰解放军海军舰队的侧翼。而从菲律宾起飞的美军飞机,也可以掩护自家的核潜艇,从南边发动袭击。

西太平洋深度足够,非常适合日本海自那一大票静音潜艇的发挥。解放军的航母必须正面迎战美军航母,舰载机也无法分身,侧翼防护只能靠驱护舰和潜艇,并依赖岸基航空兵提供空中掩护。前面假设了,美日空军可以调集600来架的战斗机,分布在日本本土、关岛、菲律宾。而且,他们的起飞点距离菲律宾海更近。尤其是从菲律宾起飞的话,只要飞行六七百公里就能影响到解放军海军舰队。

解放军岸基航空兵,则可能需要预备更多数量的飞机,才能制衡这600架飞机。因为我方距离作战海域太远了(至少1000公里),要保证不间断的巡逻和护航,会有很多飞机在路上往返。假设那两块阴影区是敌方潜艇活动的海域。我方不管是反潜机还是舰艇前出,必须有战斗机护航。然而,这个距离太远,非常考验战斗机的航程。而敌方的战斗机不用飞那么远(尤其是菲律宾方向)。不光是以逸待劳的优势,还能以更少的飞机实现更有效的巡逻。反过来,如果我方潜艇要前出反潜、进攻,那就很容易遭到敌方的反潜机骚扰。因为对方从菲律宾起飞很方便,从关岛起飞也遇不到有效的拦截。

3.舰队后方不安全。

冲绳、宫古等岛屿上有大量的基地,届时也会遍布反舰火力和防空火力,台岛的火力也不是能立马摧毁的。这些岛屿上的反击力量,会非常影响解放军海空军的行动,包括海军舰艇和补给船的往来,岸基航空兵对远海的支援。

万一,对这些岛屿的攻击不顺利,无法彻底压制它们的反击能力,那已经前出到太平洋的解放军海军,可就要被四面夹击了。反过来,美军在关岛的兵力,面对的威胁却小很多。因为解放军当下只有远程导弹才能打击到关岛,这种火力强度是有限的。

就说机场吧,修复起来并不难。我们得准备多少导弹,才能让关岛、天宁岛上的机场没有任何起飞的能力?所以,从关岛起飞的轰炸机、发射的导弹,是可以提供支援的,甚至会比轰-6K的支援更便利。

一旦前出到西太平洋,解放军海军舰队就是被包围的状态,生死二选一。要扭转上面这3个劣势,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堆积兵力

首先,3艘航母绝对不够用。哪怕美国海军只投入3艘航母,我们还要把北边的日本、南边的驻菲美空军考虑进来,阻止他们对本方舰队的骚扰。那么,保守估计,得5艘航母才够用。航母数量多了,就可以减少对岸基航空兵的依赖,有更大的回旋空间。

其次,陆基航空兵的规模要扩大,尤其是远程重型战斗机的数量要足够多。轰-6前出支援、反潜机前出扫海,都需要空中掩护,而且只有远程重型战斗机才能做到。歼-35铺开后,可以将歼-20解放出来,让后者更专注于远海护航。

看完以上,估计有人在嘀咕,我没有把火箭军考虑进来。确实,解放军海军有大量的舰载高超,火箭军有大量的东风。但是,当下的天基侦察还无法完全代替空基侦察。要发挥出高超的威力,还是得靠航空兵撑起一片空域,并提供情报支援

在航母尚存时,高超导弹可以发挥很大作用;一旦航母没了,只靠卫星和陆基航空兵就很难实时抓住敌人的舰队。所以,这就回到了前面说的,航母和岸基远程战斗机的数量必须足够多,能持续的为火箭军、055、052D提供发挥空间。

东风虽好,战争却也不会简化到“弹道导弹就能解决一切”。基于前面的讨论,最后给个结论:如果美日真的铁了心要武力介入,对解放军还是有影响的,最起码要分出很多兵力和资源去应对

这绝对会是个两虎俱伤的局面。

另外,本文的讨论还跳过了一个很重要的前置条件,即解放军的舰队在战时条件下如何通过巴士海峡、宫古海峡(肯定会被封锁),以及为了通过这些水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美昆西智库:高市如何在一个月内破坏中日关系

[编者按: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智库昆西研究所11月26日发表了一篇文章,分析了日本首相高市早田最近在台湾问题上的评论对中日两国关系的影响,以及有无补救措施。该文的作者是迈克·望月(Mike Mochizuki)。望月为昆西研究所非驻地研究员,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事务学院的副教授。]

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表示,中国大陆对台湾发动攻击无疑将构成“威胁日本生存的局势”,暗示东京可能派遣自卫队予以回应。

这一表态引发了十多年来中日关系最严重的危机,因为它反映了近年来日本安全政策话语体系、国防态势以及美日防务合作的转变。理解这一转变,需要分析高市国会发言的背景及其具体内容。

争议焦点在于将日本“存亡危机事态”法律适用于台湾。

该法律于2015年9月经日本国会批准,允许日本在极为有限的情况下行使集体自卫权,即便日本本身未遭直接攻击。

该法律设定了三个严格条件:(1)对与日本关系密切的外国的攻击威胁日本生存,并对人民的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构成明显危险;(2)没有其他适当手段可以击退攻击、确保日本生存并保护国民;(3)使用武力必须限于必要的最小程度。

在2015年9月14日的国会审议中,政府解释称,与国际法下一般意义上的集体自卫不同,根据《自卫队法》第88条,自卫队行动将限于日本防御,不会参与海外使用武力,也不会对攻击对象所在国家采取军事行动。

当时的安倍政府避免提及台湾应急情况。事实上,传统观点认为,由于日本遵循1972年中日建交公报,不承认台湾为主权国家,因此中国若对台湾发动武装攻击,本身不构成“存亡危机事态”。大多数日本安全专家认为,只有在中国攻击美国等盟国的情况下,台湾局势才会触发相关条款。

安倍担任首相期间,谨慎避免提及日本在台湾应急情况中的军事参与,以免激怒中国。但退休后,他对台湾的支持更为公开。2021年12月,安倍在一次台湾智库活动线上演讲中表示,“台湾应急事态也是日本应急事态,也关系到日美同盟。”

随后在2022年2月的一档日本电视节目中,安倍呼吁美国放弃对台湾防务的战略模糊,同时重申“台湾应急事态即日本应急事态”,并称中国在台湾周边建立空海优势将“影响日本领海,至少影响我们的专属经济区”。

2021年7月,自民党大会上,当时的副首相麻生太郎表示,如果中国入侵台湾,日本将与美国“必须防卫台湾”,台湾出现“大问题”可能“关系到日本存亡危机”。

2023年8月访问台湾期间,时任自民党副总裁的麻生太郎表示,“我认为现在是日本、台湾、美国及其他志同道合国家准备实施强有力威慑的时候,这是作战的决心。”

2025年9月,麻生在东京会见台湾立法者时称,“台湾是与日本共享基本价值观的国家。”中国抗议麻生言论,坚称“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从来不是国家。”

高市在成为首相前,也呼应了安倍和麻生的立场。2021年9月首次竞选自民党总裁时,她主张台湾危机将威胁日本,部署自卫队的可能性很高。2024年9月第二次竞选自民党党魁时,高市表示,中国对台湾实施海上封锁可能构成“威胁国家生存的危机”。

此外,安倍和麻生在高市晋升首相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安倍在2021年9月自民党总裁竞选中支持高市,而麻生派系的支持对高市在2025年10月胜出至关重要。

这段政治背景促使反对党立宪民主党的前外相冈田克也在国会质询高市早苗,追问何谓“存亡危机事态”。冈田担心,高市作为首相可能会对“存亡危机事态法”作出过度扩张的解释,超出2015年9月国会审议中达成的共识。

在内阁法制局局长确认2015年9月政府对“存亡危机事态”立法的限制之后,冈田让高市本人也确认了这一理解。他随后指出,尽管有官方认可的限制,一些政客仍随意发表言论,谈论何种情况构成“存亡危机事态”。

冈田举例提到高市自己曾表示,中国对台湾实施海上封锁可能构成“存亡危机事态”。他质疑此说法的合理性,因为日本船只可以绕过封锁区,日本仍能获得能源和粮食。高市回应称,如果美国军方介入打破封锁,并由此引发武装冲突,或在战争背景下实施封锁,则可以被视为“存亡危机事态”。

冈田批评这一回答过于宽泛,因为台湾封锁并不必然威胁日本生存。

高市随后强调考虑最坏情形的重要性,并列举中国可能通过“封锁海域、使用武力、信息误导或网络宣传”等方式完全控制台湾。她进一步表示:“如果(中国控制台湾)涉及使用军舰和行使武力,我认为这无疑可以构成存亡危机事态。”尤其问题的是,她的表述未提及中国对美军的攻击,这意味着单纯中国攻击台湾就可能威胁日本生存,从而允许使用武力。

高市此番表态不仅是日本现任首相首次明确将台湾应急情况纳入“存亡危机事态”,还激怒了中国,因为这反映出日本安全话语体系、国防态势及美日防务合作的重大变化。

目前,日本主流防务专家公开认为,中国对台湾的控制可能对日本构成生存威胁。日本已在西南地区部署新防御能力(包括近期宣布在靠近台湾的与那国岛部署导弹),美日也在加强军事规划、协调与联合演练,以更有效应对台湾危机。此外,2025年3月,日本自卫队前联合参谋本部总长被任命为台湾内阁顾问,这表明台湾希望推进与日本的安全合作。

从美日角度看,这些举措旨在威慑中国在台湾问题上使用武力,尤其在北京对台经济和军事压力加大的背景下。然而,从中国角度看,日本与美国干预中国内政,助长台湾“独立”势力,阻碍两岸和平统一的可能。日本可能在台湾局势中发挥军事作用,更让中国愤怒,因为日本曾在1895年后殖民统治台湾。

在当前情况下,中国对日本的外交与经济施压可能加剧台湾问题的军事化,并增加发生危险军事事件的风险。

那么,日本应如何化解这一危机?

理想情况下,如前副外相田中仁所建议,高市应收回国会发言并为超越日本政策、违反不对特定假想场景发表评论的做法道歉。但在现实政治中,这几乎不可能,尤其是在中国驻大阪总领事薛健在社交媒体发布斩首高市的威胁言论之后。尽管该恶意言论很快被删除,中国下一步可以在将该外交官召回北京后,对其不专业行为进行正式警告。

同时,日本应通过更明确阐述“一个中国政策”向中国释疑。东京应明确表示不支持台湾独立,而不仅仅重申遵守1972年建交公报,正如小渊惠三首相在1998年11月口头向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所传达的那样。此外,日本应声明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包括台湾独立。

关于“存亡危机事态法”,日本应明确表示不将台湾视为主权国家,并确认其行动将符合长期坚持的严格防御防卫原则(専守防衛)。换言之,即便在“存亡危机事态”下,日本自卫队的行动仍将限于日本本土防御,不会在海外使用武力,包括台湾在内。

如果这些声明由高市本人发表,将增加日本声称11月7日发言未实质改变台湾政策的可信度,并为稳定中日关系扫清道路。

一个时代的记忆——吊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傅士卓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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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美国对华接触派噤若寒蝉并日益凋零的时刻,他的离世,对中美关系是一个值得掂量的损失

编者按:本文作者胡伟教授,2025年11月29日发表于他的公号“胡言天下”,本站特转发共读者参考。

本月上旬在泰国旅行期间,惊悉美国著名汉学家傅士卓(Joseph Fewsmith)教授逝世!在我印象里,他年龄不是很大,在目前不少人都期待活150岁的时代,可谓英年早逝。

我和傅士卓教授认识近30年了,说来话长。在泰国时就决定写点什么以寄托哀思,但舟车劳顿未能动笔,回国后由于搬家以及忙于各种事务,加之一直感冒咳嗽,不得已又一拖再拖,直到今日方才成文。考虑到已经有不少纪念傅教授的文章问世,我就不做重复性叙事,而是从更广阔的历史和时代背景,结合我的个人经历写一些片段,作为对傅士卓教授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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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到1998年,哈佛燕京学社资助我在哈佛大学访学一年,期间认识了一些美国优秀的汉学家,包括白鲁恂(Lucian Pye,也译作派伊)、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也译作麦克法夸尔)、傅高义(Ezra F. Vogel)以及傅士卓等人。

在上述学者中,傅士卓教授是最年轻的一位,也可以说是晚辈;而在中国目前知名度最高的是傅高义,因为其晚年力作《邓小平时代》为不少中国读者所熟悉。不过,我在哈佛访学之前,更为景仰的则是白鲁恂和马若德。

从1982年我在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学习政治学开始,白鲁恂就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不仅是一个著名的汉学家,而且也是一个政治学大家,在那个年代与G.A.阿尔蒙德、戴维·伊斯顿、罗伯特·达尔、S.M.李普塞、萨缪尔·亨廷顿等一些美国知名教授被誉为政治学泰斗级人物,1988-1989年任美国政治学会(th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主席。他还在多个美国机构如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任职,并曾担任包括约翰·肯尼迪在内的多个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顾问。

我一直感恩于白鲁恂,当时我才30出头,而他已经是近80岁的学界巨擎,但他不仅没有一个学术大咖的傲慢,而且特别和蔼可亲,尤其是他当时推荐我参加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游学活动并被录取,遗憾的是因为我要去日本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而未能成行。后来我一直想把其著作《政治发展的诸方面》引介到中国出版,但由于白鲁恂教授已经过世,版权问题未能解决,最终成为一个遗憾。关于中国问题研究,白鲁恂在1968年出版的《中国政治的精髓》一书中提出了一个著名但颇有争议的观点——中国不仅仅是一个国家,它还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对此,美国政治学家萨缪尔·亨廷顿在风靡全球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书中再次做了阐发。

与白鲁恂相比,马若德则是以中国问题专家著称,虽然他长期任教于哈佛大学政治学系,并担任过系主任。他的代表作是三卷本的《文化大革命的起源》,内地和香港有中译本。我去哈佛之前,就曾拜读过前两卷(第三卷当时尚未问世),对他十分崇敬。到哈佛之后就一直想拜访他,没想到他欣然允诺,并邀请我到府上做客。他对我这个学界晚辈十分友好,侃侃而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马若德对于文化大革命的研究,至今仍是世界上最权威的文献,远远超出中国学者的影响力,这不能不说是国人的一大憾事。而文革给中国留下的不只是遗产,我们前总理的忠告犹在耳畔。由此更可见马若德作此研究的深邃眼光。

怀着好奇心,我也观摩了马若德在哈佛大学开设的热门核心课程《中国文化大革命》。按一般的理解,在美国这样的高等学府开设这样一门课程,应该是非常冷僻,选修的人应该不多。但实际上这是哈佛大学最受欢迎的本科核心课程之一,1988年首讲时申请选修的学生约千人,最后正式注册的学生也有800多人。如此规模的课,给校方出了一道难题,因为校园里没有足够大的教室。最后只好破例放在Sanders剧院上课。我在哈佛时,依然有数百人选修这门课,课堂气氛十分热烈。1998年我回国后,在《复旦》校报上分两期发表了《象牙塔里的学术与政治》,曾介绍这一盛况并讲了关于通识教育的心得。

至于傅高义,我就用不着过多介绍了,《邓小平时代》为他在中国赢得了广泛的声誉和知名度。但实际上在此之前,他在中国问题研究领域已经是天花板级的人物了,而且他更早专注于日本研究,此方面的影响力甚至超过对中国的研究。他曾两度出任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1973-1975,1995-1999),迄今只有傅高义两次荣任这一职务,可见他在东亚研究方面非凡的地位。

我在哈佛访学期间,正值傅高义担任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所以见到他的机会比较多。他做的一件对中美关系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就是力排众议邀请江泽民主席访问哈佛并在Sanders剧院做演讲,在关键时刻为中美关系走向正轨做出了贡献。我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活动十分成功,在《缅怀江学长》(点击阅读)一文中曾有过披露,这里就不赘述了。2002年傅高义教授曾把我推荐给斯坦佛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主任Jean Oi (戴慕珍)教授,让我去斯坦福做为期三个月的高级访问学者,对此我至今仍十分感念,可惜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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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包括傅士卓教授在内的这些优秀的中国通一个个都离世了,让人不胜唏嘘!


之前上述本人所认识的重量级学者离世,我都没写什么。现在退休了,上了年纪,怀旧的情愫挥之不去。之所以在悼念傅士卓教授的文章中追忆那些前辈学者,一方面是做些弥补,以表达我对他们的缅怀和感恩(最近正值感恩节),另一方面也想提供一个更宏大的背景,从中管窥时代的沧桑巨变。

傅士卓在前述几位教授中最年轻,甚至可以说与那些前辈学者是两代人。白鲁恂出生于1921年,与中国共产党同龄,2008年逝世,享年87岁;马若德和傅高义均出生于1930年,前者2019年逝世,享年88岁,后者2020年逝世,享年90岁;而傅士卓则是1949年出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同龄,享年只有76岁。70多岁,在当今时代真不长,加之看他身体貌似不错,所以他的离世让很多人颇感突然。

我上世纪在哈佛访学的时候,傅士卓教授还不到50岁,学术地位与前述那些前辈学者不能相提并论,知名度也不怎么高。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我去哈佛之前,并不知道他。他的姓Fewsmith,当时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迄今也没有认识第二个同姓的外国朋友。他做了自我介绍,还主动请我吃饭。我发现他是真懂中国,不仅喜欢用中文交谈,还知道吃饭是中国人联络感情的最佳途径。我们开始认识,很快就成为了朋友。一晃20多年过去了,傅士卓教授从一个少壮派成为当代中国政治研究的权威学者,举足轻重。在当前美国对华接触派噤若寒蝉并日益凋零的时刻,他的离世,对中美关系是一个值得掂量的损失。


傅士卓教授给我的印象,是和蔼可亲,善气迎人,虚怀若谷。他不仅长得慈眉善目,而且处事低调,非常具有亲和力,也不乏幽默感。他曾开玩笑说,傅高义是他的堂兄弟,因为他们俩都是“傅家”的。前面讲到的白鲁恂、马若德、傅高义等我遇到的中国通,和傅士卓一样,都特别谦逊、和善并乐于助人,这究竟是美国有成就的知华派的共同特点,还是我特别幸运呢?

也许,这是时代的幸运……

这样对中国友好的美国知华派,可以说基本上走一个就少一个。他们的空缺,在可见的将来难以弥补。

在哈佛期间,傅士卓教授问了我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从中我发现,他对中政治了解之深,超出许多中国人,这让我惊叹!迄今我依然没有找到比他对中国政治了解更多细节的美国学者。

我结束哈佛一年的访问之后,依然和他保持着联系,他来华时经常也会告诉我。最重要的一次,是2008年我作为创始院长邀请傅士卓教授前来参加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建院5周年院庆活动,他作为外方学者代表作了热情洋溢的发言。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傅士卓教授的研究专长是中国的精英政治,这在学术流派和研究途径众多的美国学术圈中,并不受太多重视。但我觉得意义重大,相比较于国家-社会范式、政治经济学范式、地方与基层政治范式,多元主义范式等,精英政治研究虽然理论建构最困难,但却最能抓住中国政治的要害。我和他也有很多共同的见解。

大约在2011年,傅士卓教授来华并与我会见,当讨论到中国的接班人体制时,我感觉问题敏感,就语焉不详,但他明确提出“隔代指定接班人”体制的概念,这让我再次惊叹于他对于中国政治的把握,因为当时即使国内学者对此也不甚了了。当然,这个所谓的“体制”后来证明是十分脆弱的。

正因为如此,当十多年前许多人还都认为中国政治在走向制度化时,傅士卓教授却持怀疑态度。在他看来,中国政治体制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变动不居(change and flux)的时期。他特别看重中国政治的非常规性(informal nature)而非制度化,这与我在上世纪撰写的《政府过程》一书对中国政治权力作出体制化与人格化区分的要旨非常契合。尤其是当2012年前后一些人认为中国领导层退休年龄已经越来越刚性的时候,傅士卓教授则预言未来弹性空间会更大,他还提出中国政治可能会重回意识形态化,这些都展现出其不凡的洞见。

近年来美国已经形成“误判中国”(getting China wrong)的共识,傅士卓这样的老一代中国政治专家自然也有失望和遗憾,但他们依然对华友好,痴心不改。可谓责之愈切,爱之愈深。

在美国像傅士卓这样的知华派,年轻的一代还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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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与国之间良好关系的维系,需要人与人之间良好关系的建立。其中学术交流是极为重要的。美国像傅士卓这样的知华派在价值观和政治立场上难免与中国不尽一致,但他们对中国是有感情的,主流也是希望中国好的,最多是“恨铁不成钢”。在当前中美关系十分严峻的情况下,难得这些知华派依然主张中美之间维持接触和交流,虽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但还是令人钦佩的。

一流大学在国际学术交流中能够起到中枢作用。比如哈佛大学就是一个中枢平台,不仅自身拥有很多一流的教授,而且世界各国的学者、官员都会纷至沓来。我在哈佛期间,除了接触上述中国问题专家(不限于上面提到的几位),还听过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学家亨廷顿等著名教授的课、与肯尼迪政治学院院长约瑟夫·奈(“软实力”概念的提出者)有互动,与东道主新儒学代表人物杜维明教授时常交流,而且参加了江泽民主席、熊光楷上将等访问哈佛的活动。

哈佛大学可以说是精英荟萃、高朋满座的地方。就美国的中国研究而言,费正清研究中心可谓是一方重镇,美国不少高校和研究机构的中国通都云集于此,比如白鲁恂是MIT的政治学系的教授,傅士卓是波士顿大学政治学习的教授,但他们都是费正清中心的研究员。在哈佛可以接触到各类精英,这是其他机构不可替代的。

傅士卓教授一生来华不知有多少次,但疫情之后再没有来到中国,以后永远也来不了啦!如果连学者都不来往了,大学的人文交流也开始萎缩了,甚至国门都走不出去了,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最近一次到美国是在2015年5月,迄今已经十年没有去过美国。当时我刚从上海交通大学调到上海市委党校工作,当时党校还比较开放,中美关系也还正常,能够顺利到美国进行学术交流。那次是我应邀参加首届世界中国学论坛美国分论坛。在卡特中心举办的会议上,有一个单元是我和傅士卓教授共同担任主持人,由于时差我当时昏昏沉沉,傅教授见状就承担了大部分的主持任务,大大减轻了我的负担。对此我一直铭记于心。

傅士卓教授的去世,见证了美国知华派一代人的终结或即将终结。中美建设性战略伙伴的时代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不决一雌雄是不拉倒的;美国学术界对华友好的时代也过去了,两国的人文与学术交流障碍重重。新生代的学者对中国究竟怀有什么样的情愫和认知我不敢妄言,但像傅士卓教授这样对中国怀有深厚感情的知华派在可见的将来很难再出现了,这是一个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冷酷现实。个中原因,值得我们深刻反思。

真的很怀念过去的那个年代。谨以此文作为对傅士卓教授的纪念!

香港大火后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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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

香港大浦宏福苑大火焚烧超过43小时震惊全球,当地居民痛定思痛,不少人开始质疑香港特区政府是否应负责任,特首李家超的脸书网页也遭愤怒的网友洗版。

一些市民自发成立“大浦宏福苑火灾关注组”,并在网上发起连署签名,连署提出四大诉求,包括“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面彻查潜在利益输送”、“重新审视工程监管制度,拒绝祭旗了事”、“全力追究监管疏忽、问责政府官员”。根据连署网页,截至周六已收集超过5000人签名。

四项诉求应属于正常的问责要求,不过,当局却视之为“反中乱港”。北京驻港国安公署星期六发文指责“反中乱港分子和别有用心者伺机作乱”,“打着为民请愿的旗号”,“挑动社会分化对立,煽动对行政长官和特区政府的怨恨”。

北京当局出面为港府辩护,称“香港特区政府以‘当家人’、‘第一责任人’的担当和勇毅,带领社会各界发扬狮子山精神,团结一致抗灾救灾”,当局声称“别有用心者借灾生事”,“以灾乱港”,并威胁将以“国安法”来“追究严惩”。

对此,一些分析人士指当局意在堵嘴,不允许民间有异议。有网友说,“北京现在像对待内地一样对待香港了,不许质疑政府”。香港曾被视为受到“一国两制”庇护,享有同中国大陆不一样的言论自由,不过,中国全国人大2020年制定『香港国安法』之后,香港独立媒体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香港理工大学香港专上学院讲师陈伟强对新加坡《联合早报》表示,许多港人都质疑政府相关部门巡查时未能发现问题,存在失责问题。他认为,“这件事无可避免将会对本届特区政府的民望带来重大的打击。至于是否有官员要下台,就要视乎政府如何考虑和处理了。”

据香港本地媒体报导,周六(11月29日)晚联署的发起人关靖丰以涉嫌煽动,被香港国安署拘捕。

北京驻港国家安全公署周六中午曾发表声明, 指在危难时刻,“反中乱港分子和别有用心者仍蠢蠢欲动,伺机作乱”,妄图利用灾民的悲痛遂其政治野心,令香港重回“修例风波”乱局。

发言人强调,会坚定支持香港特区毫不手软依法打击“以灾乱港”行径,坚决惩治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和活动,坚决反制任何外部势力的插手干预。

又是“别有用心”,又是“境外势力”…… 质疑政府 = 以灾乱港 –》严惩。

香港是“一国两制”的样板。弹丸之地,再怎么乱也乱不到哪里去,遗憾的是政府格局太小,心胸太狭隘,拣了香港这粒“芝麻”,丢了台湾这颗“西瓜”。

日本官方抗议《华尔街日报》报道失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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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特朗普11月24日打电话给高市早苗时,要求高市在台湾问题上“降低声调”。这一报道立即受到日本媒体指其“失实”,并称政府已向《华尔街日报》提出抗议。

特朗普对高市说,希望日本不要在台湾问题上走得太远

这个事件发生在高市早苗因其“台湾有事”相关言论,引发中日在台海议题上的紧张局势之后。WSJ 的报道如果属实,将意味着美方对日方立场有“劝阻”倾向,具有较大外交敏感性。日方的快速否认与抗议,说明东京认定该报导对其外交立场与言论自由构成误导。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朗普和习近平通电话后,“安排了与高市的通话,并建议她不要在岛屿主权问题上挑衅北京”,该报道援引了日本官员和一位了解通话内容的美国人的话。 “特朗普的建议很委婉,他并没有强迫高市收回她的言论。”

有多家媒体报道,木原稔(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在 2025 年 11 月 27 日记者会上确实驳斥了 《华尔街日报》的相关报导,他说“没有那回事”。并表示政府已就“不实报导”向 WSJ 提出抗议。

据报道,木原稔称 “该文章中提到特朗普就台湾主权问题建议不要挑衅中国政府,这样的事实并不存在。” 他说明,日本政府“已经就此(不实报导)向 WSJ 进行抗议。木原同时表示,此前早上在记者会上不方便评论外交交谈细节,但下午经“判断有必要澄清”后才作出上述否认。

 

根据《Nippon.com》的报道,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否认了《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该报道称美国总统特朗普曾致电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建议她不要在台湾问题上挑衅中国。木原稔表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他还透露,他已就此事向该报提出抗议。

《华尔街日报》援引日本和美国政府官员的话报道称,特朗普敦促日本首相不要在“台湾主权问题”上挑衅中国。木原指出,这一说法并不正确。另一方面,日本政府并未要求撤回该文章。《华尔街日报》也指出,尽管特朗普“建议首相缓和其有关台湾的言论”,但出于对日本政治局势的考虑,他并未要求首相撤回其在国会就台湾紧急情况作出的答复。木原并未就这些事实作出回应。27日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及报道的准确性时,木原回避了有关通话的细节,称其为“外交交流”。随后,他在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否认了这些报道,称“政府已收到许多询问”,并表示“我们认为有必要进行澄清”。

日方媒体的报道如下:“木原稔官房長官は11月27日午後の記者会見で、トランプ米大統領が高市早苗首相に対し台湾問題で中国を挑発しないよう助言したとする米紙ウォール・ストリート・ジャーナルの報道について、「そのような事実はない」と述べ、同紙に抗議したことを明らかにした。” (翻译成中文:“11 月 27 日下午,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就美国《华尔街日报》有关“特朗普总统在与高市早苗首相通话时,劝她不要在台湾问题上挑衅中国”的报道表示,“没有那样的事实”,并透露日本政府已经就该不实报道向《华尔街日报》提出抗议。”)

既然是“提出抗议”,那么官方有没有发表正式的“抗议“文本?

经查证,首相官邸网站的“官房長官記者会見”页面,确实有:

也就是说,日本官方的确用答记者问的方式表达了对WSJ的抗议,但这两个页面目前只有视频链接和简单说明,没有逐字文字记录。也就是说:“否认 WSJ 报道”和“已向 WSJ 抗议”这些具体用语,是通过新闻社记者会现场听录后写出来的。官邸官网并没把那段发言整理成文字稿公开,因此没有“公开的抗议信全文。

 

特朗普对高市说,希望日本不要在台湾问题上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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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2025年11月26日由《华尔街日报》发布,英文题目和副标题是“Trump, After Call With China’s Xi, Told Tokyo to Lower the Volume on Taiwan–Japan, a U.S. ally that had angered China on Taiwan, found the message worrying”,中文由谷歌翻译,本站编辑做了一些润色。《华尔街日报》前天报道说,习特通话是中方提出的,但美国财政部部长贝森特在接受采访时说,习特通话是白宫最先提出的。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说通话是美方最先提出的。究竟是先提出通话目前不得而知,但很有可能是美方率先提出,中方认为机不可失。英文原文附在中文翻译之后。仅供读者参考。

特朗普与习近平通话后,要求东京缓和对台立场

–日本是美国的盟友,此前在台湾问题上激怒了中国,因此对(特朗普的)建议感到担忧。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很生气,而特朗普总统正在倾听。

几天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暗示,如果中国攻击台湾,东京可能会采取军事行动,此举激怒了中国。据知情人士透露,几天后,习近平与特朗普进行了半小时的通话,强调中国对这个台湾的历史性主权声索,以及华盛顿和北京共同维护世界秩序的责任。

当天晚些时候,特朗普安排了与高市早苗的通话,并建议她不要在台湾主权问题上挑衅北京。日本官员和一位了解通话情况的美国人表示。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的建议很委婉,他并没有向高市施压,要求她收回之前的言论。

日本官员表示,这一信息令人担忧:总统不希望台湾问题上的摩擦危及上个月与习近平达成的缓和协议,该协议包括承诺从受贸易战重创的美国农民手中购买更多农产品。

当被问及与高市的通话时,白宫向《华尔街日报》发布了特朗普的声明:“美国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好,这对我们亲密的盟友日本来说也非常好。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对中美两国都是一件好事。我认为,习近平主席将大幅增加大豆和其他农产品的采购,任何对我们农民有利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特朗普补充道:“我们与日本、中国、韩国和许多其他国家签署了非常棒的贸易协议,世界一片和平。让我们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日本首相办公室拒绝置评。

这一事件凸显了美中关系的新现实。随着中国国家主席和习近平主席准备明年举行多次会晤,与中国的贸易休战和台湾问题已密不可分。尽管美国官方政策承认但不支持北京对台湾的主权声索,但华盛顿已向台湾提供防御性武器,以确保台湾的命运不会由中国武力决定。

特朗普赞扬高市早苗在防务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并在日本横须贺市的一艘美国航空母舰上与她举行了一次活动,以展示两国的联盟关系。

然而,在特朗普正努力与中国领导人建立关系之际,高市早苗的言论激怒了习近平,这对特朗普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议员面前警告说,如果中国攻击台湾,日本可能会与其他国家联合部署军队。此番言论促使北京对日本采取了经济和外交报复措施。一位中国外交官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应该砍掉她的脖子。

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与高市的通话反映了中国官方对周一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的报道中对台湾问题的重点关注。中方发布的声明称,习近平告诉特朗普,“台湾回归中国是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位了解此事的美国人士表示,在通话中,特朗普建议高市缓和她对台湾问题的言论语气。他还补充说,特朗普了解高市在国内政治上的顾虑,也知道她可能无法完全收回那些激怒北京的言论。

东京方面则认为,高市是在进行假设性讨论,阐述的是日本长期以来的政策,尽管一位在任首相如此直言不讳实属罕见。

特朗普周二晚间告诉记者,他与高市进行了“很好的谈话”。他说:“我们关系很好。” “她非常聪明,非常坚强。她将会是一位伟大的领导人。”

周三,高市在国会辩论中表示,她原本不打算就台湾问题发表具体言论。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这是她态度软化的迹象。“我并不打算提及任何细节,”当一位议员就激怒北京的言论询问她时,高市说道。

分析人士表示,通话顺序——先与中国通话,后与日本通话——可能反映出特朗普为了维护美中贸易关系,愿意在核心地缘政治问题上限制盟友的争议性立场。

“美国总统与中国和日本领导人通话并不令人意外,”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前奥巴马政府亚洲问题专家、专注于地缘经济研究的马修·古德曼表示,“但通话顺序很有意思,很可能引起了东京方面的一些关注。”

Trump, After Call With China’s Xi, Told Tokyo to Lower the Volume on Taiwan

–Japan, a U.S. ally that had angered China on Taiwan, found the message worrying

President Trump and Chinese leader Xi Jinping in South Korea last month. Evelyn Hockstein/Reuters

Chinese leader Xi Jinping was angry, and President Trump was listening.

Days after Japanese Prime Minister Sanae Takaichi outraged China by suggesting a Chinese attack on Taiwan could mobilize a Tokyo military response, Xi spent half of an hourlong phone call with Trump, people briefed on the matter said, hammering home China’s historic claim to the democratic self-governing island as well as Washington and Beijing’s joint responsibility to manage the world order.

Later the same day, Trump set up a call with Takaichi and advised her not to provoke Beijing on the question of Taiwan’s sovereignty, said Japanese officials and an American briefed on the call. The advice from Trump was subtle, and he didn’t pressure Takaichi to walk back her comments, those briefed on the calls said.

The Japanese officials said the message was worrying: The president didn’t want friction over Taiwan to endanger a detente reached last month with Xi, which includes a promise to buy more agricultural products from American farmers hit hard by the trade war.

Asked about the exchange with Takaichi, the White House issued a statement from Trump to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The United States relationship with China is very good, and that’s also very good for Japan, who is our dear and close ally. Getting along with China is a great thing for China and the U.S. In my opinion, President Xi will be substantially upping his purchase of soybean and other farm products, and anything good for our farmers is good for me.”

“We signed wonderful trade deals with Japan, China, South Korea, and many other nations, and the world is at peace,” Trump added. “Let’s keep it that way!”

The Japanese prime minister’s office declined to comment.

Japanese Prime Minister Sanae Takaichi at a press conference this week. Jiji Press/EPA/Shutterstock

The episode highlights a new reality in U.S.-China relations. The trade truce with China and the issue of Taiwan have become inextricably linked, as the president and Xi prepare for several meetings next year. While official U.S. policy acknowledges without endorsing Beijing’s claim over the island, Washington has provided Taiwan with defensive arms, to ensure its fate isn’t determined by force from China.

Trump has praised Takaichi for her tough stance on defense and held an event with her aboard a U.S. aircraft carrier in the Japanese city of Yokosuka in a display of the two countries’ alliance. 

But she has infuriated Xi at a bad time for Trump, as he cultivates a relationship with the Chinese leader. 

Speaking to lawmakers on Nov. 7, Takaichi warned that Japan could deploy its military with other nations if China were to attack Taiwan. The remarks prompted Beijing to take retaliatory economic and diplomatic measures against Japan. A Chinese diplomat posted on social media that her neck should be cut off.

Trump’s call to Takaichi reflected the intense focus on Taiwan in the official Chinese account of the discussion Monday between Trump and Xi, the people briefed on the matter said. Xi told Trump that “Taiwan’s return to China is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the postwar international order,” the Chinese readout said.

In their phone conversation, Trump suggested to Takaichi that she temper the tone of her comments about Taiwan, the American briefed on the matter said, adding that Trump had been briefed on her domestic political constraints and was aware she likely couldn’t fully retract her comments that angered Beijing.

Tokyo’s position is that Takaichi was talking hypothetically and articulating longstanding Japanese policy, though it was unusual for a sitting prime minister to be so explicit.

Trump told reporters Tuesday night that he had “a great talk” with Takaichi. “We have a great relationship,” he said. “She’s very smart, she’s very strong. And she’s going to be a great leader.”

In a debate in Japan’s Parliament, Takaichi said Wednesday she hadn’t planned to get specific on Taiwan contingency, comments that some analysts see as a softening signal. “I didn’t intend to mention any specifics,” Takaichi said, when a lawmaker asked her about the remarks that irked Beijing. 

Analysts said the sequence of the calls—China first, then Japan—could reflect a willingness by Trump to curb an ally’s controversial stance on a core geopolitical issue in service of the U.S. trade relationship with Beijing.

“It’s not at all surprising for a U.S. president to talk to both the Chinese and Japanese leaders,” said Matthew Goodman, a former Obama administration Asia specialist who focuses on geoeconomic studies at the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But the order of the calls is interesting and likely raised some eyebrows in To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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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all between Trump and Xi highlighted what matters most to the two leaders. 

A person close to the White House said the call was about trade, adding that Washington is concerned over China’s delaying implementation of its promised soybean purchases.

Trump said Tuesday night he told Xi that “I’d like you to buy a little faster,” referring to China’s promised purchases of American farm products. “He’s more or less agreed to do that,” he said.

Following Trump’s late-October meeting with Xi in South Korea, Washington said China agreed to purchase 12 million metric tons of soybeans by the end of the year and 25 million metric tons annually for the next three years. Beijing hasn’t issued an official statement confirming those numbers. 

Taiwan was Xi’s overriding focus. While Xi didn’t name Japan or ask Trump to pressure Tokyo directly, the people said, his discussion of the post-World War II order was an implicit reference to Japan as the losing party, showing the depth of his concern over the recent tensions.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reported in September that Xi was chasing the ultimate concession from Trump, a pledge to “oppose” Taiwan’s independence. The State Department said at the time that the U.S. opposes “any unilateral changes to the status quo from either side” and that “China presents the single greatest threat to peace and stability in the Taiwan Str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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