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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重返稳定轨道的前提是美方向中方证明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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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仝馨

2022-07-28

【编者按】从5月29日起,“美中故事汇”每周将为中国对美国的文字报道做简单汇编,汇编内容来自中国政府、官媒、智库和民间媒体涉及美国的报道及评论,旨在从中方角度探索其对美国和美中关系的认知,以更好地理解中方对美的外交言论和政策,为推进美中关系的改善提供切入点。汇编的总题目为“美国又怎么了?”。本期涵盖的时间段为美国东部时间7月18日至7月24日。

政府(外交部)

7月18日,汪文斌回应美国对中国在新疆犯下“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的指控,称其是美方基于虚假信息和以疆制华的企图所炮制的谎言。同时,汪文斌指出美国自身存在严重的种族灭绝问题、强迫劳动问题、反人类罪问题,美方无视自身罪行却炮制谎言攻击中国的行为必将失败。

7月19日,赵立坚评论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八月访问台湾的计划,称中方坚决反对美台官方往来,“如果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必将采取坚决有力措施,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7月20日,汪文斌回应美国商务部副部长所说的“针对俄罗斯的出口管制是应对‘中国威胁’的模版”,他说美国目前正面临四十年来最严重的通货膨胀,却依旧对外施行经济胁迫,激化乌克兰危机,这表明“美国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汪文斌称,如果美国固守冷战思维、热衷阵营对抗,终将自食恶果。

官方媒体
新华社

7月20日,新华社发布题为“美国两报告凸显其制度‘系统性失败’”的文章。文章指出,美国当地政府于今年五月和六月分别发布就两起恶性社会事件发布的调查报告凸显了其“枪支暴力和种族歧视问题根深蒂固”,而这些问题反映出美国内政混乱、治理失能的“系统性失败”。

环球时报

7月19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中印谈判桌上不应有西方的舆论骚扰”。文章认为美国和西方企图以舆论拆散中印友好合作。文章指出,美西方的舆论炒作包括渲染“印度害怕与超级大国对抗”、声称“中国霸凌印度”,这种“舆论骚扰”的目的在于在中印之间制造分歧,破坏双方的共同发展之路。

7月19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佩洛西若去台湾将是华盛顿的巨大历史错误”的文章。文章指出,访问台湾是佩洛斯“绝对踩不得的高压线”,如果佩洛西果真访问台湾,她的台湾之行将成为“‘台独’的噩梦”。

7月21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落实元首共识美方过去四个月表现很糟糕”。文章称最近美方针对中国的一系列政策和行为表明其对抗心理高于合作意愿,仍未脱离遏制中国发展的意图。文章特别指出,美方在台海问题上的反复行为已严重违背了此前美方对中国政府的郑重承诺,使得其国家信用被大幅削弱。文章提到,如果想让双方元首落实共识、中美关系重回稳定发展的轨道,美方要对自己的所为给出正当合理的解释,并以实际行动“证明诚意”。

人民日报

上周,《人民日报》延续以往风格,发表多篇针对美国的述评,一方面谴责美国对中国实施的制裁,一方面批判美国内政混乱。如:

智库
人大重阳研究院

7月24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刘志勤学习中国美国不需扭扭捏捏”的文章。文章作者,中国人民大学重阳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刘志勤指出,美国提出的发展方案很多与中国相似,但是本质上却和“中国方案”有着格局和目的的差异。刘志勤认为美方不应将政治立场作为限制国家间合作的障碍,把追求抵消中国影响力、遏制中国发展作为“美国方案”的政治目的。

民间媒体
微信

7月19日,微信公号「补一刀」发表题为“那些被美使馆翻牌子的‘大V’们”的文章。文章称美国大使馆通过一些网络账号来影响中国的社会舆论。文章以美国大使馆所经营的官方微博为例,提到美国大使馆表面上秉承“言论自由”原则,实际则会选择性筛选符合美西方价值观的评论和利于美国宣传的发言进行互动,对不利言论则采取拉黑和删除评论的处理方式。文章称美国驻华使团在拜登政府执政后明显加大了微信微博平台的“内容生产力度”,并暗示其“雇佣”网络账号,在热点事件中通过有策略、有规律的“控评”,展现和引导美国政府观点。

7月19日,微信公号「占豪」发表题为“佩洛西谋划访台4大严重后果”的文章。文章指出,美国在政治上的强硬可以一定程度对冲中美经济关系缓和对美国政治的影响,无论是中期选举、俄乌战争,还是对盟友表态,“台湾牌”都是民主党挽回其政治颓势的“重要筹码”。文章称。如果众议长佩洛西访问台湾,将会从根基上动摇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打击中美高层政治交往、激化中美在台海地区的军事对抗,同时,中国政府也将对佩洛西个人及其所代表的美国议会、政府实行一系列制裁。

7月22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拜登对华政策仍未走出困境”的文章。文章认为,拜登政府至今仍深陷特朗普对华政策的“泥沼”中,这主要表现在政治和经济两个领域:在政治上,文章称布林肯今年五月的对华政策演讲依旧秉持特朗普政府将“中国共产党”与“中国人民”区分的激进说辞;在经济上,则是延续了特朗普政府对中国高科技企业的制裁。文章称,美国坚持的意识形态对立“毫无价值”,对中国企业的种种限制也形成“反噬效应”,使美国企业丧失市场份额和国际竞争力。

7月24日,微信公号「占豪」发表题为“大多数美国人为啥说美国腐败”的文章。文章指出,本月由美国芝加哥大学发起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政府腐败并操纵着美国的普通人。”文章评论道,美国人认为政府腐败的根本原因包括收入和生活水平下降、贫富差距加大、美国梦的破灭、资本政权下猖獗的利益输送。

小结

上周中国媒体对美国的报道主要围绕“佩洛西计划访问台湾”和新疆问题展开,一方面谴责美国出台的恶性涉台、涉疆议案和反复不一的表述和行为,一方面持续报道美国的一些“坏消息”,如恶性社会事件、通货膨胀、民心丧失,如以《人民日报》为代表的官媒通过「国际观察」、「钟声」等专栏发表多篇文章描述和抨击美国面临的社会问题。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官媒和智库的文章中谈到了中美合作和缓和中美关系的可能性,比如《环球时报》提出“对话总比对抗好交流总比冲突好”、“元首外交”,人大重阳研究院“欢迎中美之间正常健康的竞争”。但同时这些中国媒体亦指出,中美关系重返稳定发展轨道的前提是美方应首先摒弃“中国威胁”的思想,停止打着人权的幌子实则为遏制中国发展(如涉疆问题、台海问题)的一系列政策和行为,这样才能使中美关系重新回到“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轨道。

WP:Pelosi should go to Taiwan — when the time is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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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Washington Post

In politics and diplomacy, as in life, there is a time and a place for everything. Still, it’s hard to imagine any circumstances under which it would have been appropriate for President Biden to muse publicly about an issue as sensitive as whether Speaker Nancy Pelosi (D-Calif.) should visit Taiwan. That is just what Mr. Biden unwisely did on July 20. “The military thinks it’s not a good idea right now,” the president said in response to a reporter’s question, a formulation that created two problematic appearances: that the president has knowledge of possible Chinese threats to Ms. Pelosi or the official aircraft she might use and that the military, not its civilian leadership, determines policy. It also made it impossible for China to remain silent on the matter. On Tuesday, Beijing predictably responded, demanding the trip be canceled and noting that “the Chinese military will never sit idly by,” when faced with “any external force’s interference and secessionist attempts for ‘Taiwan independence.’”

Now, the United States faces a dilemma. Ms. Pelosi not only has a right but an obligation to express solidarity with democratic Taiwan as she sees fit, including by visiting the island, even if no speaker has done so since Republican Newt Gingrich 25 years ago. To cancel such a trip, which would have occurred as part of a broader swing through Asian nations, after Chinese threats would be to concede Beijing an implicit veto over U.S. relations with the island. That can never be allowed. And yet, China has been taking a more aggressive military posture in the Taiwan Strait. With war in Ukraine still raging — indeed, likely to escalate soon —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world, can ill afford an avoidable military showdown with China, much less one that might begin with Chinese planes forcing down a U.S. plane carrying Ms. Pelosi.

Can the dilemma be resolved? The answer begins by repeating: There is a time and a place for everything. Realism requires acknowledging that, as Mr. Biden’s admittedly unfortunate remark implied, the short term is especially inopportune for Ms. Pelosi to visit Taiwan. The next couple of months will include such sensitive events as a phone call between Mr. Biden and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a gathering in early Augustof top Chinese communists, at which they will prepare for Mr. Xi’s likely reelection to a third term at the fall party Congress; and the National Congress itself. Additionally, China’s internal situation is particularly tense because of coronavirus-related lockdowns and widespread financial distress. Given the temptation for Mr. Xi to divert attention and bolster his own political standing by targeting Taiwan and the United States, it’s smart not to give him any excuses.

All of the above argues for keeping Ms. Pelosi’s plans for a Taiwan trip flexible and discreet — which, to her credit, she has done — while waiting for the optimal moment to carry them out. That probably won’t be soon, but it should be eventually, when her presence will do the most to support Taiwan’s legitimate aspirations and the least to reinforce China’s illegitimate bullying.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7

旧文章ID:28069

快评:中美在台海进行一场底线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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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评社

针对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计划访台一事,中国大陆方面昨天再度示警,指出此举挑战中方底线,中方将采取反制措施。美联社周三报导,五角大楼仍在制定应急计划。从美方传出的讯息看,中方的警告暂时未能促使佩洛西放弃计划。

围绕佩洛西计划访台一事,中美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底线较量,一场政治智慧和勇气的较量,也是一场意志和力量的较量。美国自视打的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如意算盘,中方则期望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彭博社26日报导,佩洛西可能在中美元首通话的几天后成行。外媒昨天引述白宫消息,中美元首很快将通话,如何管控两国经济竞争是通话重点之一,相信亦会谈及台海局势及俄乌战事。白宫又称,佩洛西外访行程未确定。

如果中美元首通话后佩洛西仍不取消访台计划,其对中美关系将造成的负面冲击非同小可。国民党前副秘书长张荣恭认为,台湾和美国势须面对中国大陆可能已有“打得一拳开”的准备,尤其台湾将首当其冲,为亲美倚美及美方挑战大陆底线的动作,付出不可测的代价。

中国驻美大使秦刚26日晚间在庆祝解放军建军95年的招待会上指出,“如果有人试图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如果有人执意挑战中方底线,中国军队必将采取坚决有力措施,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台湾不是佩洛西可去的地方。中方公开宣布将军事回应,话已说到这份上,如果佩洛西仍不放弃访台计划,那只能是“责在美方,后果自负!”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旧文章ID:27977

中美元首通话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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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玉渊谭天

国家主席习近平7月28日晚应约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两国元首就中美关系以及双方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坦率沟通和交流。

习近平指出,当前,世界动荡和变革两种趋势持续演进,发展和安全两大赤字不断凸显。面对变乱交织的世界,国际社会和各国人民都期待中美两国发挥引领作用,维护世界和平安全,促进全球发展繁荣。这是中美两个大国职责所在。

习近平强调,从战略竞争的视角看待和定义中美关系,把中国视为最主要对手和最严峻的长期挑战,是对中美关系的误判和中国发展的误读,会对两国人民和国际社会产生误导。双方要保持各层级沟通,用好现有沟通渠道,推动双方合作。当前全球经济形势充满挑战。中美应该就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障全球能源和粮食安全等重大问题保持沟通。违背规律搞脱钩断链,无助于提振美国经济,也将使世界经济变得更加脆弱。双方要推动地区热点问题撤火降温,助力世界尽快摆脱新冠疫情,走出经济滞胀困局和衰退风险,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习近平重点阐述了中方在台湾问题上的原则立场。习近平强调,台湾问题的历史经纬明明白白,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和现状清清楚楚。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是双方的政治承诺,一个中国原则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我们坚决反对“台独”分裂和外部势力干涉,绝不为任何形式的“台独”势力留下任何空间。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是一以贯之的,坚决维护中国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是14亿多中国人民的坚定意志。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希望美方看清楚这一点。美方应该言行一致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履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

拜登表示,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美中合作不仅有利于两国人民,也有利于各国人民。美方希望同中方保持畅通对话,增进相互了解,避免误解误判,寻求在利益交融的领域开展合作,同时妥善管控分歧。我愿重申,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美方不支持台湾“独立”。

两国元首还就乌克兰危机等交换了意见,习近平重申了中方原则立场。

两国元首认为,这次通话坦诚深入,同意保持联系,责成双方工作团队为此继续沟通合作。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旧文章ID:27976

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优先事项与本质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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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宏明  来源:《西亚非洲》2022年第4期

内容提要: 作为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逻辑延伸,在政策层面完成美国对非关系方向性调整或战略转型的是特朗普政府,但将之完善并付诸实践则是拜登政府。拜登政府对非工作是沿着重点合作领域和重点合作国家两条路径展开的:五大优先事项或合作领域是面向全非的政策宣示,它是平衡美非各自利益需求的折中产物,因而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但在政策落地过程中则偏重于满足美国自身的利益需求,它是美国通过与特定非洲国家的双边机制实施的,因此国别政策更能体现美国对非关系的本质内涵和战略意图。在大国竞争时代,拜登政府与特朗普政府虽然都是从战略高度运筹美非关系,但由于两者的战略视野不同,非洲在各自战略构想中的角色定位亦存在差异。拜登政府对非工作追寻的政策目标并不局限于应对大国在非洲地区的竞争,还试图通过干扰中国在非洲的经济布局,挤压中国在非洲的外交空间,削弱中国的“外交根基”,进而消解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的功能。较之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的对非外交既有美国对非政策本身的目标追求,亦契合美国全球战略的目标指向,这使得其在非洲的布局更具战略性和全局性,同时也是促使其变换策略强化与非洲关系的驱动力。由于拜登政府巧妙地将美国需求嵌入非洲利益之中,融汇成美非在某些方面的共同利益,因此也更容易被非洲人所接受。

关 键 词: 拜登政府 非洲政策 优先事项 本质内涵

关于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学界有着不同的解读:一种观点认为拜登政府在一定程度上修正了特朗普政府的非洲政策,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与其前任并不存在本质区别,只是在策略上做出了一些调整而已。应当说,这两种观点均有其合理性,也均有相关的例证加以支撑。分析或评估不同时期美国的非洲政策不能脱离其所处的“时空环境”。冷战终结后,大国在非洲关系经历了三次比较明显的波动,与前两次不同,本次大国在非洲纷争不是发生在法国、英国等非洲的前殖民宗主国与其他域外国家之间,而主要是在两个“迟到的”域外国家——美国与中国之间展开的。另则,就诱因而言,本次大国在非洲关系的变化主要不是由于大国与非洲关系变化引发的,而是由大国战略关系恶化特别是中美战略关系恶化导致的。拜登政府是冷战终结后国际关系从竞合时代“回归”竞争时代后的第二届美国政府,其非洲政策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大国竞争因素和其前任特朗普政府非洲政策的影响。在大变局背景下,不仅大国与非洲关系、大国在非洲关系、大国战略关系之间的联动性愈益紧密,而且非洲国家也将被裹挟进大国竞争的漩涡,进而引发了非洲国际关系各个层面的连锁反应,其中也包括非洲国家与大国关系的变化及非洲国家对大国在非洲竞争的反应等。不过,限于篇幅和论题,本文所关注或欲解析的问题是拜登政府对非政策孕生的宏观背景,其为修复美非关系所采取的措施,其对非工作的施策重点和本质内涵。

拜登政府对非洲政策孕生的时空环境

中美战略摊牌拉开了中美关系乃至国际关系由“竞合时代”转入“竞争时代”的帷幕,并使得大国竞争演化成为当今国际政治或国际关系的趋势性特征。事实上,中美战略博弈既是导致特朗普政府调整对非政策的促发因素,也是规约拜登政府对非政策走向的重要条件。冷战终结后,美国对非政策经历过多次调整,最近一次并且也是最大的一次方向性调整发生在特朗普时期,以美国“新非洲战略”的出台为标志。这次政策调整主要体现在战略层面,它是随着美国全球战略的变化而变化的,而后者在很大程度上源于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受“新保守主义”思潮的影响,基于对国际政治演化的主观认知和维护美国霸权地位的现实需求,2017年12月特朗普政府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明确将中国定义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并以此为基调着手全面调整美国的地区战略。鉴于“中国正在扩大自己在非洲的经济和军事存在”,考虑到“地区力量平衡的变化可能会对全球产生影响并威胁到美国的利益”,作为美国全球战略的逻辑延伸,2018年12月出台的美国“新非洲战略”扭转了“九一一”事件之后反恐至上的对非政策取向,转而强调应对俄罗斯特别是中国在非洲日益增长的影响力。这是冷战结束后美国首次明确提出将对抗其他域外大国作为其对非政策的核心目标。2021年1月,白宫虽然易主,但美国的全球战略特别是对华政策并未发生变化,因此,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大国竞争这一美国“新非洲战略”所赖以孕生的“时空环境”的影响。

基于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两党共识,美国对非关系虽然维系着相当程度的连续性,但在大变局背景下,随着大国战略关系的变化,较之以往,特朗普政府的非洲政策还是呈现出“针对性”和“利己性”两个鲜明特点。其针对性特征可以从运筹背景和目标指向两个层面来理解。作为地区政策,“新非洲战略”的运筹是按照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基调进行的,是美国全球战略在非洲地区的逻辑延伸。正是鉴于“新非洲战略”是为配合美国全球战略而制定的,因此其目标指向也是与美国全球战略相一致的,突出体现在,它不仅关乎非洲,也是针对中国。时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亦不讳言,该战略旨在遏制中国在非洲不断增长的影响力,理由是中国在非洲的活动和做法抑制了美国在非洲利益的拓展并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惟其如是,美国兰德公司资深政治学家迈克尔·舒尔金(Michael Shurkin)认为,“大国竞争是美国与非洲国家接触的真正驱动力”,因为“中国人似乎有一个明确的战略来实现其在非洲的目标,这个战略主要是通过资助基础设施项目来帮助非洲人实现发展目标,以换取非洲的资源及提高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影响力和地位”,美国“新非洲战略”则试图“确保中国不能实现其所欲达到的目标”,因此美国“新非洲战略”的核心内涵是大国竞争,它使“其他所有优先事项都黯然失色”。事实上,美国对非工作的方向性调整及其目标指向也反映在“新非洲战略”的内涵中,因为用以支撑该战略的美国对非工作的三大优先事项或合作领域——经贸、反恐和援助都不同程度地指向大国竞争,服从并服务于美国的全球战略。这在援助方面尤为明显,诚如博尔顿在解读该战略时所言,美国的对外援助在冷战期间是为了对抗苏联,“九一一”事件之后旨在打击恐怖主义,“现在,我们需要做出调整,以应对大国竞争的紧迫挑战”“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我们奉行的每一项政策,以及我们花费的每一美元援助都将推动美国在该地区的优先事项”,而美国全球战略转向后,其在非洲地区最大的优先事项就是遏制中国的影响力。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政府虽然将美国对非洲关系提升到战略的高度,但同时也是21世纪以来最不重视非洲的一届美国政府,它对非洲的忽视态度甚至招致美国政界和智库一些人士的批评。这种“悖论”关系由多重因素所致:其一,特朗普政府的“新非洲战略”只是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伴生物,而非洲在其中所处的边缘地位并未变化;其二,美国“新非洲战略”是对战略竞争对手——中国在非洲积极活动的被动反应;其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则是由于“美国优先”这一“特朗普总统外交政策学说的核心原则”使然。因此利己性成为美国“新非洲战略”的另一特点,这在该“战略”的三大合作领域,即经贸、反恐和援助的政策目标中也得到相应的反映,如通过优化投资工具拓展美国在非洲的商业利益,通过应对恐怖主义和暴力冲突维护美国的安全利益,通过对关键国家和特定目标的有效援助以服务于美国的战略利益或优先事项。事实上,特朗普政府的“新非洲战略”就是战略性和利己性的混合物。一方面,作为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伴生物,“新非洲战略”试图通过调整战略目标和革新政策工具来强化美非关系,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它又漠视国际合作机制,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以最大限度地维护、拓展美国在非洲利益。然而,也正是由于特朗普政府对非工作过于强调美国利益优先,忽视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加之对非投入不足,甚至削减对非援助,从而抑制了“新非洲战略”的充分施展。

美国从来都是按照自身利益需求的轻重缓急来配置和使用其外交资源的。依据非洲在美国对外关系中的排序及特朗普个人的外交理念和行事逻辑,“美国第一”也就意味着“非洲最后”。美非关系的外交实践亦表明,忽视非洲构成了特朗普政府对非政策的主基调,这方面的例证不胜枚举,例如,在特朗普主政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居然未任命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美国驻南非、刚果(金)等一些非洲重要国家的大使职位也长期处于空缺状态;特朗普甚至置起码的外交礼仪于不顾,在蒂勒森国务卿首访非洲途中(2018年3月)将其解职,而其继任者蓬佩奥在两年后(2020年2月)方开启访非行程;搁置美非峰会,关闭美非元首集体对话大门;压缩美国在非洲的安全投入,将美国非洲司令部与欧洲司令部合并,裁减美国在非洲驻军;特朗普总统本人是冷战终结后唯一一位没有踏上过非洲大陆的美国总统,同时也是在白宫会见非洲国家领导人最少的美国总统,甚至出言不逊将非洲国家蔑称为“粪坑国家”(Shithole Countries),等等。美国著名智库学者、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非洲项目主任贾德·德弗蒙特(Judd Devermont)这样评述这一时期的美非关系:从针对非洲伊斯兰国家的旅行禁令到对非洲援助预算的削减,再到特朗普贬损非洲的言论,使得许多非洲领导人和公众对美国忽视非洲和针对中国的非洲政策深感失望。而忽视非洲在损害美非关系的同时,也使美国“新非洲战略”的实施和效能大打折扣。此外,还有一些偶然因素也影响或迟滞了美国“新非洲战略”的实施,如因政见不合,享有“新非洲战略”设计师之称的博尔顿被逐出白宫;新冠肺炎疫情加剧了美国的经济衰退,进而影响了其对非洲做出的承诺;大选因素及政党政治激化了国内矛盾,使得特朗普政府无暇顾及非洲。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因此,虽然特朗普政府在政策层面完成了美国对非政策的方向性调整或战略转型,但受制于上述因素,其实施效果并不理想。那么,拜登入主白宫后美国的非洲政策是否会改弦更张呢?

鉴于特朗普政府的“新非洲战略”源于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是美国全球战略在非洲地区的逻辑延伸,因此拜登政府对非政策的调整与否主要取决于其对国际政治格局及大国战略关系的判断。拜登政府在2021年3月3日发布的美国《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方针》在涉华问题上与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一脉相承,其基调依旧是突出大国竞争,视中国为美国最大的安全威胁,并将应对中国的挑战列为美国外交的优先事项。鉴于遏制中国已成为美国两党和社会的共识,美国全球战略及其对华政策基调不会因白宫易主而改变,因此,作为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伴生物,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特别是其所追寻的战略目标很难突破特朗普政府“新非洲战略”的框架。但由于外交理念、战略视野、政策偏好和行事风格等方面的差异,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特别是在其与中国在非洲竞争的策略层面(诸如方式、手段等)也形成了一些自身的特点。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拜登政府对非洲的地缘政治地位、潜在经济价值做出了更为综合的评估,并以此来界定非洲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角色。这使得拜登政府在非洲的布局更具战略性和全局性,同时也是促使其修复和强化美非关系的驱动力。拜登政府试图通过密切与非洲在政治、经济、安全、文化等多方面的接触来增强美国对非洲国家的影响力,以达成系统性遏制中国在非洲影响力,进而动摇中国“外交基础”之目的。较之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的对非外交既有美国对非政策本身的目标追求,亦更契合美国全球战略的目标指向。

拜登政府修复美非关系的举措

在大国竞争时代,拜登政府与特朗普政府虽然都是从战略的高度运筹、制定美国的非洲政策,但由于彼此的外交理念、战略视野不同,对非洲本身价值的看法不同,非洲在各自战略构想中的角色定位亦存在差异。非洲在特朗普政府的全球战略中无足轻重,基本上只是单纯地被用于充当遏制中国在非洲影响力的工具。拜登政府则不仅意识到非洲的发展潜力及其在处理全球性问题中的不可或缺性,而且还认识到了非洲在战略竞争对手中国国际战略中所扮演的角色。从这个意义上说,拜登政府对非工作的战略视野更为宽广,它并不局限于应对大国在非洲地区的竞争,还着眼于发挥非洲在美国战略全局中的作用,以应对大国在全球范围内的竞争。换言之,拜登政府不单单考虑如何在拓展美国在非洲利益的同时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还试图消解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所扮演的角色,进而通过挤压中国在非洲的外交和发展空间,达到迟滞中国崛起之目的。但凡事有轻重,也要分缓急。如欲实现美国在非洲的战略构想,首先需要尽快修复因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而受损的美非关系,使非洲国家成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构建的“新型伙伴关系”的一部分。为此,拜登政府采取了如下行动或举措。

(一)清理特朗普政府的负资产

拜登总统本人深谙国际政治和外交事务,其外交和非洲团队成员多为久经历练、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因此拜登政府在对非工作的操作手法上更为专业、老练。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所追求的目标并未发生变化,但其外交理念和施策方式不同于特朗普政府,其外交政策在策略层面的特点可以概述为排他性的“多边主义”。其全球战略特别是对华政策在策略层面的行事逻辑是:首先通过修复与盟友关系稳固美国外交的“基本盘”,继而通过价值观认同构建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全球民主联盟”以重塑美国的世界领导力,进而达到压缩中国的外交空间、孤立中国之目的。因此,与特朗普政府忽视、疏离甚至蔑视非洲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拜登入主白宫伊始便加强与非洲国家的互动,并在一些与非洲相关或非洲人关切的问题上修正其前任的做法。诸如,为缓和美非关系,拜登在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当日便撤销了其前任针对部分伊斯兰国家公民赴美旅行和移民限制的歧视性禁令,其中非洲国家占到半数以上;为释放善意,在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的人选上,拜登政府也改弦更张转而支持尼日利亚人恩戈齐·奥孔约-伊维拉。

另则,国际多边机构被拜登政府视为同盟体系之外美国打压中国的重要平台,因此,与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及频繁“退群”做法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拜登政府重视全球治理和多边合作,其主政伊始便宣布美国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公约》、叫停美国从世界卫生组织退出的手续,并加入致力于推动疫苗公平分配的“新冠疫苗全球获取机制”。这些举措对于依赖国际多边合作的非洲国家来说无疑是利好,前者意味着美国将加大应对气候变化的投入,而美非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将从技术、资金等多方面提升非洲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后者将有助于非洲国家抗击疫情特别是获取急需而又奇缺的疫苗。此外,拜登政府还频繁向非洲国家传达美国希望加强与非洲合作的积极信息,2021年2月6日拜登总统本人还借非洲联盟第34届峰会召开之机发表视频讲话,表示美国将帮助非洲国家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加强与非洲国家间的经济合作,支持非洲国家深化政治民主化。客观地讲,拜登政府重塑美国在非洲形象的努力是有收效的,由于这些做法符合一些非洲国家的期待,也赢得了部分非洲领导人的赞誉。诚如南非学者西辛拜尔·姆贝特(Sithembile Mbete)所言,“正是这些直接的变化改变了美国和非洲之间的面貌和互动”。

(二)组建专业性的对非工作团队

专业性、实地工作经历、非洲裔、女性可谓是以建制派著称的拜登政府对非工作团队的几个显著特征。其中,负责政策、经济和安全等具体部门的核心成员多由长期从事对非工作的专业人士构成。例如,职业军人出身的美国非洲司令部司令史蒂芬·汤森上将被继续留任;曾在埃塞俄比亚和南苏丹工作的莫莉·菲出任负责非洲事务助理国务卿;熟谙中东事务的资深外交官杰弗里·费尔特曼被任命为非洲之角问题特使;前驻联合国大使萨曼莎·鲍尔女士掌权对外援助的美国国际开发署;有“旋转门”经历的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 (CSIS) 非洲项目主任、前中央情报局非洲国家情报官员贾德·德弗蒙特,出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战略特别顾问;供职于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杰西·科拉迪被任命为美国国际发展金融公司非洲区总经理;爱丽丝·奥尔布赖特女士被提名为“千年挑战公司”首席执行官。

拜登政府对非工作团队不仅多为“非洲通”,其中还有不少成员是非洲裔和女性,这无疑增强了美国与非洲国家打交道的亲和力。例如,出生于摩洛哥的理查德·诺兰出任美国驻利比亚大使兼特使;非洲裔、奥巴马时期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琳达·托马斯-格林菲尔德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出生于尼日利亚的艾诺·埃邦出任美国贸易和发展署署长;非洲裔并曾在多个非洲国家供职的丹娜·班克斯(Dana Banks)担任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事务高级主任;拥有非洲血统的弗洛里泽尔·利泽被任命为非洲企业委员会主席;出生于尼日利亚并在南非等多个非洲国家供职的阿库纳·库克担任负责南部非洲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出生于塞拉利昂、专司美非军事合作事宜的奇迪·布莱登成为国防部首位负责非洲事务的女官员。从上述人员构成中可以看到,拜登政府对非工作团队的人选不是出于政治动机,而是基于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毫无疑问,拜登政府对其非洲工作团队的人事安排,特别是大量任用非洲裔官员旨在彰显美国对非洲的重视,此举不仅受到了非洲国家的认可,也使国际社会对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充满憧憬。

(三)密切美非之间的高层互动

为了修复在特朗普时期受到损害的美非关系,强化美国对非洲事务的影响力,拜登政府明显加强了与非洲国家之间的官方互动,其层次之高、行动之迅速、密度之大,均非特朗普时期能够比拟。在这方面,拜登总统本人也是亲力亲为,在其上任的第 16 天就利用非洲联盟第34届峰会召开之机,通过视频贺词的方式传达美国希望改善和强化与非洲国家关系的愿望,这也是拜登作为总统首次向国际组织发表讲话,在美非关系史上亦是破天荒之举。此后,拜登总统又先后在白宫及利用出席全球气候峰会、七国集团峰会、二十国集团峰会之际,会晤了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尼日利亚总统布哈里、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刚果(金)总统菲利克斯·齐塞克迪等多位非洲国家元首。另则,白宫还宣布美国于2022年重启美非领导人集体对话机制,通过召开美非峰会深化与非洲大陆的联系,拓展美国全球伙伴关系。这也将是继2014年之后的第二次美非峰会,凸显了拜登政府希望尽快修复和强化美非关系的愿望。

此外,作为美国对非工作团队的负责人,布林肯也成为进入21世纪后美国政府换届选举后最早与非洲国家领导人接触的国务卿。继2021年4月下旬以视频形式“虚拟访问”尼日利亚和肯尼亚并与两国总统和外长举行会谈之后,布林肯又于11月开启其首次实地访问非洲之旅。布林肯此次非洲之行虽然只访问了3个国家,但其所传递的信息则具有全非性,且其行程安排得非常频密,尽可能多地接触出访国各阶层、各界别的人士。气候特使约翰·克里和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也先后于6月和9月访问埃及,国务院的中高级官员更是频繁穿梭于非洲国家。美国非洲之角问题特使杰弗里·费尔特曼自4月任职后已先后5次出访该地区,就地区形势与相关国家政府沟通并居间斡旋。值得一提的是,美方出席2021年7月第13届美非商业峰会官员的阵容和级别也明显高于特朗普时期,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商务代表凯瑟琳·泰伊、常驻联合国大使托马斯·格林菲尔德、总统气候问题特使约翰·克里、非洲企业委员会主席弗洛里泽尔·利泽等多位内阁成员或高官出席为期三天的会议。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美非领导人之间仍维系高频率的面对面交流,这在其他域外大国并不多见。

(四)适度顾及非洲国家的意愿

与特朗普政府一味强调“美国优先”不同,拜登政府表示将更加公平地对待非洲国家,主张将美非关系建立在相互尊重、互惠互利和共同价值观的原则基础上,以使非洲国家成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构建的“新型伙伴关系”的一部分。2021年11月19日,布林肯国务卿在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总部阐述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时对美国以往的做法进行了反省,认为非洲没有被视为一个平等的伙伴对待,因为“我们经常要求我们的合作伙伴帮助维护和捍卫一个它们认为不能充分反映其需求和愿望的国际体系”,现在“是时候停止将非洲视为地缘政治的从属者,而开始将其视为地缘政治的主要参与者”。据此,布林肯认为有必要调整美非关系,以便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建立真正的“平等伙伴关系”,并表示应该增加非洲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发言权。客观地讲,与特朗普政府颐指气使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拜登政府在处理美非关系方面的确发生了一些积极的变化,至少在表面上放低了姿态,注重倾听非洲国家的声音,以了解其希望在哪些领域、以什么样的方式同美国进行合作。

上述政策主张也反映在拜登政府对待非洲国家在涉华问题的表态上。特朗普政府猛烈攻击中国对非政策、将大国竞争引入非洲,诱迫非洲国家选边站,搞排他性“二选一”的霸道行为引起非洲国家的反感。由于特朗普政府凡事都以中国划线的做法严重干扰了美国本身在非洲的政策目标的实现,因而也受到一些美国职业外交官和智库学者的批评。对于中美在非洲关系议题上,不管拜登政府动机如何,但在表面上则表现出相对温和的姿态,至少未像其前任那样当着非洲国家领导人的面肆意攻击中国。布林肯明确表示美国发展与非洲关系“没有附加条件”:继2021年4月表示美国不要求非洲国家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之后,同年11月在其首次非洲之行的每一站都会重申这一观点,即美国不想限制非洲国家与其他国家的关系,美国也不会要求非洲国家在大国竞争中做出选择,而是让非洲国家自主进行选择。客观地讲,布林肯在其非洲之行中未直接批评中国,而是通过宣扬美国对非合作模式的优势来反衬中国对非合作模式的弊端。布林肯刻意回避中非关系或中美在非洲关系话题,一则是为了展现美国的自信及美国对非洲国家的尊重,同时也是无奈之举。原因在于,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机制启动后中国对非关系始终保持高位运行,非洲国家已从中非合作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二则,非洲各界的主流观点是对大国竞争不感兴趣,认为美国更应该关注和提升自身与非洲的关系,而不是告诫甚至训导非洲人应该怎样处理非中关系。三则,美国政界、学界的一些“非洲通”也持类似的观点,他们从以往的外交实践中察觉到,美国一味贬损中国在非洲的活动或单靠言辞来挑拨中非关系,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引起非洲人的反感。美国前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赫尔曼·J科恩 (Herman J.Cohen)就对以中国或俄罗斯在非洲的活动来决定美国对非工作议程的观念和做法持批评态度。

从上文的论述中可以看到,拜登政府在处理与非洲国家关系上的一些说法和做法确实不同于特朗普政府,有些方面甚至与之大相径庭。这些言行意在向非洲国家示好,彰显美国对非洲的重视,以展示“美国回来了”的诚意,使美非关系尽快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因此,前白宫非洲事务高级主管(2011~2015年在任)格兰特·哈里斯 (Grant T.Harris)认为,如果特朗普时期意味着“美国对非洲政策的破裂或中断”,那么,拜登政府则将“与非洲伙伴进行更多的接触”。实际上,拜登政府的上述举措也是其全球战略策略性调整在对非关系上的逻辑延伸。拜登政府主动修复美非关系的驱动力主要来自两方面:其一是源于自非洲联盟成立后非洲在国际政治和世界经济中地位的提升,这种变化使得美国不能无动于衷,因为“美国知道,在我们面临的大多数紧迫挑战和机遇中,非洲将发挥作用” “如果没有非洲政府、机构和人民的伙伴关系,美国不能再期望推进其全球外交政策的优先事项”。其二是鉴于大国竞争时代特别是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背景下,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扮演的角色日益重要,在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战略运筹中,美国如能在与中国的战略博弈中借重非洲自然再好不过,即便美国不能如愿,也不能让非洲成为中国外交借重的对象,尤其是不能使之成为中国外交的基本盘。简言之,拜登政府修复或强化美非关系旨在为美中在非洲乃至全球竞争进行战略布局。

拜登政府对非洲工作的优先事项

拜登政府非常清楚,清理特朗普政府负资产、组建专业性工作团队、密切美非高层互动、顾及非洲国家的意愿等举措,作为新政府的一种姿态只能起到弥合或改善美非关系的作用;美国要想真正推进美非关系特别是达到其政策目标,还需要出台具体的工作规划和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并且这些规划和行动必须回应非洲国家最为紧迫的利益关切。当前非洲国家外交主要围绕争取国际社会助力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恢复发展经济及维护地区和平与安全等内容展开,拜登政府如欲达成其对非工作的政策目标,就必须在上述方面有所作为。因此,2021年11月19日布林肯在阿布贾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总部首次全面阐述拜登政府对非政策时,将促进卫生合作、应对气候危机、密切经贸联系、维护和平与安全、振兴民主机制列为推进美国对非工作的优先事项,同时也是美非在全球事务中合作的优先领域。需要指出的是,拜登政府所确立的上述优先合作领域虽然旨在回应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但也有美国自身的利益考量。

(一)追加对非洲公共卫生领域的援助

新冠肺炎疫情无疑是非洲当前面临的最为紧迫的挑战,疫情持续蔓延给非洲带来全方位冲击,但非洲医疗条件落后、防疫体系脆弱,是全球疫苗接种率最低的地区(截至2021年底只有5%),或将成为最后一个从疫情中走出来的大洲,因此争取国际抗疫合作成为非洲国家外交的优先选项。为了回应非洲联盟和非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抗疫计划,同时也是基于对病毒不分国界的全球卫生安全的“新认识”,在新冠疫苗分配问题上,拜登政府虽仍维系“美国优先”的政策,存在囤积疫苗的行为,但为了展现美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继向非洲国家提供多批量新冠疫苗之后,2021年6月10日拜登总统在七国峰会之前宣布美国将向92个低收入国家免费捐赠5亿剂新冠疫苗。而非洲是低收入国家最集中的大洲,因此疫苗捐赠计划一旦付诸实施,非洲将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截至2021年11月底,美国已经向48个非洲国家提供了超过9 000万剂疫苗,累积向非洲提供的与抗疫相关的援助已超过18亿美元。美国还将继续加强与非洲国家在卫生安全方面的合作,诸如建立更多实验室、疾病控制中心,以帮助非洲预防、发现和应对未来的紧急情况。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截至2021年10月,美国最高水平的医学与行为学研究机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南非、尼日利亚、乌干达和喀麦隆等国的七个研究中心投资了 7 500 万美元,以推进整个非洲在卫生领域的研究和创新。此外,美国国际发展金融公司也将在资金和技术上支持在非洲国家自行生产疫苗,这项工作已经在南非和塞内加尔等国展开。

拜登政府加大对非洲应对疫情的援助力度,一方面旨在洗刷因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给非洲人留下的劣迹,同时也是为了彰显美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向非洲人证明美国真的回来了。

(二)提升非洲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

非洲大陆是遭受气候变化影响最大的地区,诚如美国外交政策研究所非洲项目主任查尔斯·A雷所言,虽然非洲国家在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中所占的比重微乎其微,但处于气候危机影响的最前沿并深受其害。据此,拜登政府认为包括美国在内的重碳排放国有义务采取更多措施支持非洲应对这一挑战。基于减轻气候变化的影响不仅是帮助非洲而且也是帮助世界和美国自身的多边主义理念,拜登主政伊始便改变了特朗普政府的气候政策,特设“总统气候问题特使”并委任前国务卿约翰·克里出任这一要职。2021年4月,拜登邀请南非总统拉马福萨等五位非洲总统出席领导人气候峰会,表明美国已将非洲纳入其应对气候变化的议程之中。拜登政府承诺,到2024年美国每年拨款30亿美元用于资助发展中国家的气候适应项目,作为该计划的一部分,美国将加大对非洲发起的应对气候危机相关计划特别是“非洲气候适应加速计划”的支持力度,以提升非洲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布林肯在其首次非洲之行中明确表示,作为对气候危机影响最小的大陆,非洲理应获得最强有力的援助,美国将继续与非洲联盟和其他区域伙伴合作并加大对相关气候适应项目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力度。目前,美国除了启动“电力非洲”计划外,正在支持非洲多个可再生能源投资项目,包括尼日利亚、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的太阳能项目以及塞内加尔和肯尼亚的风电项目等。

拜登政府之所以将“共同应对气候变化问题”这样一个看似并不急切的全球性问题列为美国对非工作的优先议程主要有如下考虑:其一,基于其多边主义的外交理念和美国自身的长远利益考量;其二,为了回应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借此抢占道义制高点,同时也是为了给美非关系打下自身的印记。赫尔曼·科恩认为过去20多年来美国历任政府都在对非关系方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而应对气候变化或许是拜登政府在美非关系方面最有可能打上自身烙印的领域。如克林顿政府的“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小布什政府的“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奥巴马政府的“电力非洲”倡议、特朗普政府的“繁荣非洲”倡议等。

(三)促进美国与非洲之间的贸易和投资

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不仅仅是一场健康危机,也是一场经济危机,它对非洲经济的冲击尤为明显,非洲陷入50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并使其经济基本面受到侵蚀。随着内生增长动力减弱,非洲经济复苏前景堪忧,因此争取国际社会减免债务、助力经济复苏成为非洲国家外交的另一大诉求。为了回应非洲国家的关切,帮助非洲经济尽快走出困境,拜登政府对32个非洲国家的债务做出重新安排,并表示将在互利互惠的原则基础上扩大美非贸易和对非投资。除了确保非洲国家充分利用《非洲增长和机会法案》提供的非洲商品进入美国市场的免税准入优惠之外,在2021年7月召开的第13届美非商业峰会上,拜登政府还承诺美国将通过增加资金投入重振“繁荣非洲倡议”(Prosper Africa Initiative),以使该倡议成为“重建更美好世界”(Build Back Better World)倡议的一部分。“重建更美好世界”是拜登总统2021年6月在西方七国集团峰会上联合与会国家共同发起的一项旨在促进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增长的倡议,因此该倡议也被视为西方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影响力的地缘政治工具。拜登政府表示,美国将通过国际发展金融公司、千年挑战公司和美国私营部门调动外国投资资本实施该倡议,此举一方面有助于非洲填补阻碍许多经济体发展的基础设施缺口,另一方面亦可促进美国对非洲的贸易和投资。

拜登政府加大对美非经贸合作的关注和投入力度,除了向非洲人展示“美国回来了”之意,还源于其看好非洲潜在的市场前景和巨大的人口红利,旨在促进美国企业赴非洲投资兴业,以扭转美国在非洲经济活动的颓势。统计数据显示,美国对非洲的直接投资已从2014年的峰值690亿美元降至2020年的475亿美元,美国对非贸易也从2010年的 1 130 亿美元降至2020年的440亿美元。

(四)助力非洲国家应对地区热点问题

在非洲打击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是“九一一”事件之后美国全球反恐战略的一部分。基于自身安全利益考量,较之其他域外国家,美国在维系非洲安全和稳定方面也的确发挥着更为重要作用。近年来,新冠肺炎疫情、经济危机与非洲固有的民族、宗教、地区和朝野矛盾叠加共振,导致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风险激增,使非洲陷入21世纪以来最为动荡的时期,连南非、尼日利亚和埃塞俄比亚等地区大国都难以幸免。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与安全,非洲国家在借重区域组织加大应对力度的同时,也在积极寻求国际合作,2021年4月尼日利亚总统穆罕默杜·布哈里甚至一反常态地请求美军非洲司令部从德国迁往非洲。拜登政府则顺势而为,一方面,强化美非安全对话与合作,向非洲国家提供旨在使其安全部队专业化的培训和装备,如继2021年6月在非洲恢复举行因疫情而中断的由美军主持的“非洲之狮”军事演习之后,美国非洲司令部又于2022年1月在罗马举行由非洲国家国防军司令或参谋长参加的“美非军方高管峰会”;另一方面,加大对非洲热点问题的介入,美国非洲之角特使、苏丹问题特使频繁进行穿梭外交,加大对埃塞俄比亚提格雷地区冲突、复兴大坝引发的地区国家争端、苏丹政变后政治安排、索马里安全局势和反恐等的斡旋或调解力度。除了布林肯国务卿、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莫莉·菲特别是“非洲之角”两任特使杰弗里·费尔特曼和大卫·萨特菲尔德穿梭奔走之外,拜登总统本人也亲力亲为,于2022年1月10日与埃塞俄比亚阿比总理就其国内冲突以及推进和平与和解等问题通话,这在以往是罕见的。此外,美国还为调解“非洲之角”危机投入了大量的财力,迄今为止已耗资6亿多美元。

拜登政府高调介入非洲和安事务及热点问题主要基于以下考虑:其一,通过外交斡旋调解非洲地区紧张局势或非洲国家的政治纷争,既可彰显美国“负责任大国”形象,展示美国有能力保障非洲的和平、稳定与安全,也是美国介入非洲事务的一个重要渠道或抓手;其二,美国在非洲特定的地区或国家有自身的利益诉求,通过介入非洲和平与安全事务,将有助于维系并强化美国在这些地区或国家的军事存在和安全合作,进而优化美国为应对大国竞争而在非洲展开的战略布局;其三,美国积极调解非洲热点问题也有阻遏其他域外大国特别是中国插手非洲安全事务的考量,此举将加大非洲国家对美国的倚重,这无疑有助于提升美国对非洲事务的话语权。

(五)促进和深化非洲的政治民主化进程

推动非洲国家民主转型或民主巩固可谓是冷战终结后美国历届政府对非政策在政治层面的诉求,只是各自的重视程度不尽相同罢了。较之特朗普政府在美非关系中强调美国利益优先,拜登政府则更加关注非洲国家的民主、人权状况。拜登总统在2021年12月召开的全球民主峰会上宣布实施 “民主复兴总统倡议”(Presidential Initiative for Democratic Renewal),它既是面向全球的,也是针对非洲的,因为在非洲54个国家中只有17个国家受邀参会,按照美国的逻辑,多数非洲国家的民主、人权状况均程度不同地存在问题。拜登政府不仅主张美非伙伴关系应建立在共同价值观基础上,而且认为共同价值观应成为这种新型关系的前提条件,因此将“复兴民主”列为美国对非工作的优先选项,甚至偏执地强调美国对非工作的其他优先事项,诸如“健康安全、经济增长、气候可持续性以及和平与稳定都应以民主为基础”。

拜登政府推行价值观外交有多重原因或考量。其一,向非洲输出美国发展模式。拜登政府宣称美国的自由、繁荣和强大源于构筑在民主价值观基础上的政治制度和发展模式的优越性,而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欠发达国家如欲消除贫困、动荡也应效仿美式政治制度和发展模式。其二,强化美非关系的政治基础。经过“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绝大多数非洲国家均已实现民主转型。不过,在美国看来,非洲近年来的民主状况令人担忧,尤为严重的是军人涉政和军事政变回潮,致使民主政体在非洲多国面临严峻挑战。在这种情况下,拜登政府试图通过以意识形态划线来增进美非价值认同感、强化美非关系的政治基础,同时将中国妖魔化为威权国家,以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其三,对非洲当权者进行“政治要挟”。由于民主转型不充分,非洲国家在良政、人权方面难免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或瑕疵,这就为美国介入其内部事务、与其当权者进行政治交易提供了契机或口实,迫使当权者基于维护自身政治安全的考量而在大国竞争站队中做出“舍中就美”的选择。

综上所述,拜登政府将上述领域作为美国对非工作的优先事项,一方面,诚如美国负责非洲事务的首席副助理国务卿欧文·马辛加(Ervin Massinga)所言,“美国与非洲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重建世界经济、应对气候变化、振兴民主国家、促进和平安全方面拥有广泛共同利益”;另一方面,只有巧妙地将美国需求嵌入非洲利益之中,融汇成美非共同利益,方得以被非洲人接受。在大国竞争时代特别是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当下,拜登政府适度顾及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也是为了配合美国自身的战略需求。事实上,拜登政府对非工作的上述五大优先合作领域已成为美国深度介入非洲事务的重要抓手,对此,美国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莫莉·菲亦不讳言。而强化美国在非洲地区的存在或对非洲事务的参与度绝非是利他主义或慈善事业,它可以提升美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进而使美国在大国在非洲的竞争中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值得注意的是,拜登政府对非洲工作的上述五大优先事项可谓虚实结合、长短相间,虽然对非洲国家的主要利益关切都做出了回应,但美国自身对这些事项的重视程度和投入力度是不同的。这一点可以从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中略见一斑。

拜登政府对非洲关系的本质内涵

拜登政府对非工作是沿着重点合作领域和重点合作国家两条路径展开的。对非工作的五大优先事项或合作领域是美国面向全非的政策宣示,它是兼顾或平衡美非各自利益需求的折中产物,因而也反映了非洲国家的利益关切。但在政策落地过程中则侧重于满足美国自身的利益需求,它是美国通过与特定非洲国家的双边机制实施的,因此国别政策更能体现美国对非关系的本质内涵和战略意图,在大国竞争时代尤然。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主要是通过“拉”“打”相结合的两种方式实施的:前者旨在维系或强化与特定的非洲国家的合作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美国在非洲的战略布局;后者则通过对特定的非洲国家的打压或制裁,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美国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多用于不同的非洲国家,但也会用于同一个非洲国家。实际上,这也是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的惯用的手法,无论是在美苏争霸的冷战时期,还是在中美战略博弈的当下,美国都是基于自身国家利益考量,有选择地强化与特定非洲国家的关系,并对特定的非洲国家进行打压,美国对非关系的战略意图或本质内涵便蕴涵于其国别政策之中。这一点可以从拜登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对非工作国别案例的比较研究中得到印证,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党对非洲政策本质内涵的继承性或连续性再一次表明,党派的政治主张最终将让位于美国的国家利益。

(一)通过密切与战略支点国家的关系以强化美国在非洲的战略布局

与殖民时期在非洲主人缺席的情况下发生在欧洲列强之间的“排他性”竞争不同,现阶段大国在非洲竞争是在非洲国家的参与下进行的“全球性竞争”。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非洲国家外交的自主性明显增强,大国在非洲竞争也拓展了非洲国家外交的选择余地和战略空间。大国在经略非洲,非洲国家也在经略大国关系,故从某种意义上说,双方在相互塑造。不容置疑的事实是,非洲国家的向背不仅影响着大国与非洲关系,同时也作用于大国在非洲关系,成为影响大国在非洲攻防态势乃至大国在非洲格局的一个重要变量因素。但在非洲54个国家中,符合美国条件、能进入华盛顿战略视野的国家并不多,鉴此,有选择地维系和强化与“关键国家”或“战略支点国家”的关系便显得尤为重要。由于“时空环境”的变化,不同时期美国对非洲重点国家的设定标准有所不同,但基本原则并未发生变化。尽管拜登政府在口头上表示美国对所有非洲国家都一视同仁,并强调在“共同价值观”基础上发展同非洲国家的伙伴关系,但实际情况则要复杂得多。过去一年多的对非外交实践表明,与特朗普政府一样,拜登政府同样青睐于那些对美国具有战略价值的非洲国家。实际上,维系和强化与“战略支点国家”的关系以达成特定的政策目标可谓是美国对非政策的特色或传统,只是在国际关系步入大国竞争时代后,这种倾向则更趋明显。虽然美国从未明确列出非洲“战略支点国家”名单,但从美国战略东移后对非援助和高层互动的国别分布中还是可以寻觅到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所依据的原则。

与贸易、投资等企业行为不同,官方援助更多地反映了美国政府的态度;加之官方援助除了人道主义援助部分之外,还包含战略援助,后者具有明确的战略意图或政策目标。美国是世界主要国家中对非援助数额最大的国家,大国竞争初露端倪,美国便开始在非洲的战略布局。特朗普主政后,随着中美战略摊牌,美国愈加注重美非关系的双边机制或国别战略,并明确表示美国不会向所有非洲国家相对均衡地分配援助资金,而是向那些对美国有战略价值的非洲国家倾斜。诚如博尔顿所言,“ 根据我们的新非洲战略,我们将把美国的资金用于关键国家和特定的战略目标”,据此,“我们应该强调双边机制,以确保美国在非洲大陆的所有援助都将促进美国的利益”。在特朗普时期,接受美国援助最多的非洲国家是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南苏丹、尼日利亚、南非、刚果(金)等国。虽然目前尚无拜登政府在这方面系统的统计数据,但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拜登政府很难跳出其前任政策的窠臼,而且从零星的数据中依然可以看到,拜登政府对非援助的国别取向并未发生变化。

这一点可以从拜登总统与特朗普总统与非洲领导人互动(包括面对面的会晤、视频会谈或电话交谈等各种形式的联系)的国别选择和时间次序的对比中略见一斑。鉴于非洲在美国国际战略中的边缘地位,美国总统与非洲国家领导人之间的每一次互动都是精心安排的。特朗普本人虽然一向不重视非洲,与非洲国家领导人交集不多,但入主白宫后,基于战略层面的考量,他还是有选择地主动与非洲国家领导人进行沟通。时序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美非关系的优先次序,继2017年2月13日特朗普率先与尼日利亚总统穆罕马杜·布哈里和南非总统雅各布·祖马电话联系之后,又于3月7日与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通话;而首先应邀访问美国的非洲国家领导人则是埃及总统阿卜杜勒·塞西(2017年4月3日),接踵而至的是尼日利亚总统布哈里(2018年4月30日)和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2018年8月27日)。上述国家均系非洲次区域或“大陆层级”的大国或强国,在非洲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中尼日利亚是非洲第一大经济体,埃及是非洲第一军事强国,南非是非洲最发达和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肯尼亚则是美国在非洲的传统盟友,维系好与这些“关键国家”的关系便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特朗普政府主动改善与埃及的关系无疑是基于战略层面的考量,美国欲借塞西的访问“重启”在奥巴马时期遇冷的美埃关系,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总统将军人出身的塞西称为他“最喜欢的独裁者”的缘由所在。此后,美国在复兴大坝争端中偏袒埃及,同样也是基于在非洲布局的战略考量。比较研究显示,拜登政府对非工作的国别政策所遵循的原则与特朗普政府的行事逻辑是一脉相承的。拜登主政后在白宫即利用出席全球气候峰会、七国集团峰会、二十国集团峰会之际相继会晤了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刚果(金)总统菲利克斯·齐塞克迪、尼日利亚总统布哈里等多位非洲国家元首,并先后与埃及总统塞西、埃塞俄比亚总理阿比·艾哈迈德·阿里通话。拜登与特朗普同非洲领导人互动在国别取向上的重叠性凸显了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的连续性,突出体现在美国与埃及关系问题上,拜登政府没有过分拘泥于民主、人权等价值观问题,而更看重的是埃及在大国竞争时代在地区事务中的地位和作用。拜登政府在埃及问题上承袭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表明在大国竞争时代,党派的政治主张已让位于美国的国家利益。

中美战略摊牌后,美国两届政府(特朗普和拜登)三位国务卿(蒂勒森、蓬佩奥和布林肯)的4次非洲之行(包括一次是虚拟访问)累计访问了13个国家,但其中有2个国家(埃塞俄比亚和塞内加尔)被重复一次,2个国家(尼日利亚和肯尼亚)被重复两次。出访国的高重复率意味着美国对非国别工作的针对性和目的性越来越强。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当下,拜登政府在这方面似乎更加无所顾忌。布林肯重访塞内加尔、尼日利亚和肯尼亚三国,除了如他本人所言它们是民主国家、区域经济增长引擎、应对气候变化领导者并具有创新驱动力之外,还传递出美国为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所进行的有针对性的战略布局方面的信息。自小布什时期以来,美国民主、共和两届政府与非洲高层互动在国别取向上的高重复率绝非是一种随机的巧合,它表明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所遵循的原则与特朗普政府的行事逻辑是一脉相承的,这些国家或为地区乃至全非的大国、强国,或地处战略要冲,或占据区位优势,或拥有能矿资源,或能够在某一方面满足美国特定的利益需求,其中甚至也包括战略竞争对手倚重的国家。为了维系或强化与这些国家的关系,拜登政府甚至不惜降低其所设定的价值观标准。

(二)通过有针对性地做关键国家的工作以达成美国在非洲的战略意图

作为大国与非洲关系的“后来者”,美国与中国彼此在非洲原本互不构成主要竞争对手,只是各自的一个重要利益攸关方而已,但进入大国竞争时代后情况发生了变化。美国将遏制中国在非洲影响力作为其对非工作的政策目标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在奥巴马时期,伴随着美国战略东移,美国对非政策中的“中国因素”已然显现;至特朗普时期,随着美中战略摊牌特别是“新非洲战略”出台后,美国明确将遏制中国在非洲影响力确定为其对非政策的战略目标;拜登入主白宫后,随着系统性遏制中国战略的实施,美国对非工作针对中国的目标指向越来越明确,目的性也越来越强,这在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特别是国别政策中尤为凸显。从以往的经验看,美国与中国在非洲的利益冲突因时间或国别的不同在具体内容和表现形式上也不尽相同,归纳起来大致可分为商业利益层面的竞争、价值观念层面的博弈以及地缘政治层面的冲突三个层面。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当下已经很难将它们清晰地分列开来,在更多的情况下,这三者是相互重叠的,有时互为因果。原因在于,美中在非洲博弈主要不是由两国各自与非洲关系变化所引发,而系两国彼此战略竞争所致。原因还在于,美国与中国在非洲展开竞争所欲达到的战略意图,并非仅局限于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还试图消解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的功能,以挤压中国的外交空间、削弱中国的外交基础。因此,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所欲达到的目标看似散乱,但其目标指向最终都聚焦于中国,其战略意图是通过美国对非洲的国别政策离间中国与相关非洲国家的关系,挤压中国在非洲的外交空间,干扰中国在非洲的经济活动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在非洲落地,最终通过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达到其在全球范围内孤立中国之目的。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基本承袭了特朗普政府的做法,可从拜登政府要员特别是布林肯国务卿与其前任各自非洲之行国别选择的比较分析中得到印证。

第一,在大国竞争时代,地处战略要冲的非洲国家是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的重中之重,非洲之角特别是埃塞俄比亚、吉布提、肯尼亚亦因此进入华盛顿的战略视野。随着中美战略博弈的激化,其战略地位又重新凸显并成为美国在非洲战略布局的重点区域,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美国两届政府对该地区关键国家青睐有加及调整策略应对地区国家时局变化的缘由所在。在特朗普时期,蒂勒森和蓬佩奥相继访问非洲之角诸国,一方面是因为地区国家吉布提和埃塞俄比亚在美国在非洲战略布局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这两个国家虽是美国在非洲所倚重的安全合作伙伴,但又都与中国关系密切。中国是吉布提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者,并建有中国人民解放军首个海外保障基地(于2017年8月正式启用)。中国与埃塞俄比亚不仅经贸合作密切,而且两国政治互动特别是党际交流频繁,埃塞俄比亚亦因此被视为非洲“向东看”的重要国家,进而成为美国与中国在非洲展开“模式之争”的重点国家。另则,已建成并投入运营的“亚吉铁路”是“一带一路”倡议在非洲的早期落地项目,也是中非“三网一化”和产能合作的标志性工程。布林肯之所以在半年之内两度访问肯尼亚并将之作为非洲之行的首站,首先是为了维护美国在“非洲之角”的权益并确保美国在该地区的战略优势。随着埃塞俄比亚提格雷地区冲突、苏丹政局和索马里安全局势的恶化以及复兴大坝引发的地区国家争端的升级,加之美国调整地区政策,肯尼亚在地区局势中的重要性更加凸显,系美国非洲之角问题特使穿梭外交、斡旋地区事务的落脚点和中转站。另则,地处非洲东海岸的肯尼亚本身也是美国与中国在非洲争夺的重点国家。肯尼亚是美国在非洲的传统合作伙伴及美国在非洲重点维系的战略支点国家,美国在肯尼亚设有海军基地,两国在军事和安全事务方面互动频繁。但同时,中国与肯尼亚经贸关系热络,近年来中国企业在制造业、服务业和承包工程等领域持续扩大投资。肯尼亚还是中国推进与非洲产能合作和产业对接欲打造的先行先试示范国家及“一带一路”倡议在非洲落地的战略支点国家,已建成运营的“蒙内铁路”是中非“三网一化”的标志性工程。正是基于上述因素,美国为拉拢肯尼亚对之格外关照。其突出体现是:在国际关系步入大国竞争时代后,肯尼亚总统是唯一一位美国两任总统(特朗普和拜登)在白宫的座上宾;肯雅塔总统不仅是拜登就任总统后率先电话联系的非洲国家元首,也是拜登总统在白宫接见的首位非洲国家元首;在美国向非洲提供的与抗疫相关的各种援助中肯尼亚所占的份额位列前茅;此外,拜登政府还绕开非洲联盟继续推进美肯双边自贸区谈判进程。毋庸置疑,拜登政府与肯尼亚的频繁互动自然有抵消中国影响力的考量。

第二,在大国竞争时代,非洲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大国同样是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重点关注的对象,尼日利亚、南非、埃及等国亦因此成为美国在非洲布局的关键国家。在美中战略摊牌后,尼日利亚在非洲地区事务中的重要性更使其成为特朗普政府落实其非洲战略难以绕开的国家。崇尚价值观外交的拜登政府主政后,尼日利亚因在民主、人权方面存在的瑕疵而受到一些美国政界和学界人士的批评,加之拜登就任总统职位后也未在第一时间与布哈里总统通话,因此,国际观察家一度在美尼关系的走向上持观望态度。但这种疑虑很快便被美尼两国高层互动的行动所驱散,这表明党派的政治主张或政策偏好最终还是让位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尼日利亚因其在非洲的人口规模、经济体量、政治影响和发展潜力,不仅成为美国在处理非洲事务特别是维护西非地区安全方面需依赖的合作伙伴,而且也在世界范围内特别是中美在非洲竞争中扮演重要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继蒂勒森之后,布林肯又在半年内两次访问尼日利亚以及拜登政府在一些事项上对之迁就、关照的原因所在,后者突出体现在:支持尼日利亚候选人恩戈齐·奥孔约-伊维拉出任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顶住关于对尼日利亚人权状况的舆论压力,邀请其出席美国倡导的全球民主峰会;在布林肯访问期间,美、尼两国签署了一项总价值为21亿美元的发展援助协议,用以支持两国在卫生、教育、农业、善治等基础领域的合作;2022年4月,美国国务院正式批准向尼日利亚出售价值10亿美元的武器装备,此项军售曾因尼日利亚人权问题而被搁置。目前,尼日利亚业已成为美国在非洲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也是美国在非洲重要的投资和援助对象国。

第三,在大国竞争时代,中国在非洲的主要经贸合作伙伴特别是非洲能矿资源和稀有金属富集国无疑也是美国对非关系国别工作所重点关注和极力争取的对象。这一点可以美国最近两届政府对刚果(金)和安哥拉政策的连续性中得到印证。刚果(金)地处非洲心脏地带,不仅战略地位重要,而且是矿产资源特别是稀有金属的富集地。刚果(金)是中国在非洲重要的经济合作伙伴,2020年中国对刚果(金)的投资达6.1亿美元,占当年中国对非投资流量的14.5%;截至2020年,刚果(金)累计吸收中国投资近37亿美元,占中国对非投资存量的8.5%,在非洲位居第二。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加紧与中国对刚果(金)的争夺,如利用刚果(金)总统易人之机,挑唆齐塞克迪政府审查卡比拉政府与中国签订的矿业合同。拜登政府执政后延续特朗普政府在刚果(金)的政策。安哥拉则是另一个美国在非洲与中国争夺的资源富集国。2020年蓬佩奥在访问安哥拉期间宣布美国公司将出资20多亿美元用以开发安哥拉石油和天然气项目,此举意在干扰中安经贸合作。原因在于,安哥拉是中国在非洲最大的石油输出国,在中国石油进口中仅次于沙特位列第二;进入21世纪以来中安经贸合作迅猛发展并因“安哥拉模式”在中非合作中独树一帜;安哥拉还是吸收中国投资最多的非洲国家之一,截至2019年底,中国在安哥拉投资存量为28.91亿美元,占中国对非投资存量的6.5%,在全非位列第三;借助与中国富有成效的经贸合作,安哥拉成为非洲成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其经济总量一度挤进非洲前五,2019年位列非洲第七(911.66亿美元)。这些无疑是拜登政府所不愿意看到的。2022年5月美国常务助理国务卿温迪·舍曼(Wendy Sherman)访问安哥拉,一方面蓄意挑拨安哥拉与中国的合作关系,另一方面又明确表示美国将继续把安哥拉作为战略伙伴和友好国家,继续加强两国双边和多边合作。

第四,在大国竞争时代,通过有针对性地做特定非洲国家的工作以干扰中国在非洲的重大活动,遏制中国在非洲影响力成为美国对非关系国别政策所追寻的战略目标。在中美战略摊牌后,美国两届政府三任国务卿的非洲之行都选择在中非合作论坛会议召开前夕,在时间上应该不是简单的巧合。过去两年美国与塞内加尔之间的高层互动便是一个突出例证。美国在塞内加尔并无战略利益,两国的传统关系也并不热络,然而继2020年蓬佩奥之后,布林肯又于2021年接踵到访,这种不同寻常的举动既反映了美国对非工作的实用主义原则,同时也表明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美国对非政策的战略意图和本质内涵。拜登政府加大对塞内加尔的工作力度有多重考虑。其一,美国在非洲推行“价值观外交”需要树立具有示范作用的样板国家,而塞内加尔是非洲屈指可数的自主实行政治民主化的国家。其二,塞内加尔系西非法语国家的领头羊,在法语非洲乃至全非具有重要政治和文化影响,加之塞内加尔将于2022年成为非洲联盟的轮值主席国,布林肯此访也有强化基于“共同价值观”基础之上的美非伙伴关系的考虑。其三,也是尤为重要的一点,塞内加尔是第八届中非合作论坛会议的主办国,布林肯赶在会议召开9天前到访旨在“打预防针”。为了抵消中国在塞内加尔乃至在非洲的影响,在布林肯抵达的10天前,美国负责政策制定和外交工作的副国家安全顾问达利普·辛格(Daleep Singh)已率团先行抵达,并与塞方共同商讨拜登总统倡导的“重建更美好世界”资助项目在塞内加尔落地问题。布林肯则见证了美国对塞内加尔价值达1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协议的签字仪式。另则,美国还将塞内加尔列为美国开展疫苗合作的优先伙伴,提供330万美元帮助达喀尔巴斯德研究所的疫苗研制和生产,布林肯国务卿在访问期间还特意参观了该研究所。此外,2021年6月,由美军主导的“非洲之狮”年度军演(2020年因疫情取消)也安排在塞内加尔举行。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从上文相关的国别案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国际政治步入大国竞争时代后特别是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美国对非工作国别政策的目标指向也越来越明确,针对性也越来越强。之所以说国别政策更能反映拜登政府对非政策的本质内涵,除了有针对性地拉拢一些非洲国家之外,还可以从美国对特定非洲国家的制裁或打压的案例中得到反证。例如,美国深度介入非洲之角热点问题,一方面旨在通过居间调停重塑地区国家间的力量平衡,避免过度倚重其中一方面,以使美国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另一方面则试图通过拉打结合方式影响苏丹、埃塞俄比亚国内的政治进程,促使其当权者疏华亲美。这也是拜登政府对非政策的运筹者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战略特别顾问贾德·德弗蒙特所谓的“必须采取真正的胡萝卜加大棒”的要旨。再如,2022年3月2日津巴布韦刚在联合国大会对乌克兰等国提交草案投了弃权票,3月3日拜登总统便以民主、人权状况为由将美国对其制裁延长一年,并称“姆南加古瓦政权正在实施威胁美国外交政策的政策”。拜登政府惩罚津巴布韦意在告诫或警示那些试图违背美国政策意图的非洲国家。值得关注的是,在大国竞争时代,美国对非洲国家的制裁已不再仅仅满足于单纯的惩罚,还试图推进其战略目标。

结语: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评估

迄今为止,拜登政府尚未出台完整而系统的非洲政策,但透过美国官方关乎非洲的政策主张和外交实践,可管窥其非洲政策的基本内涵和取向。就现时的美国对非政策而言,拜登政府自身创新性的内容并不多,主要还是承袭其前任们既有的做法,因此,无论是其对非合作的五大优先事项,还是其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总体而言可以用“继承”与“拓展”加以概述。“继承”一方面见诸拜登政府基本延续了特朗普政府对非政策的战略目标,同时也反映在其基本承袭了21世纪以来美国历任政府使用过的政策工具。“拓展”则体现于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大背景下,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更具针对性和全局性,突出体现在拜登政府并不囿于从美非关系或美中在非洲关系的视角来审视非洲的角色,而是从美国全球战略或美中战略关系的高度来评估非洲的作用。与之相对应,拜登政府对非工作的政策目标也并不局限于拓展美国在非洲利益或遏制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还试图通过干扰中国在非洲的经济布局,挤压中国在非洲的外交空间,削弱中国的“外交根基”,进而消解非洲在中国国际战略中的功能。

在“继承”与“拓展”之间,较之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对非工作也形成了一些自身特色,突出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拜登政府对非关系的政策目标虽未发生变化,但对达成目标的方法、路径和手段做出了策略性调整;与特朗普政府基于“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政策不同,拜登政府奉行的是排他性的多边主义,巧妙地将美国需求嵌入非洲利益之中,融汇成美非某些共同利益;由于其举措兼顾了“面子”和“里子”,因而,拜登的非洲政策既未受到美国内部政治极化的党派斗争的掣肘,亦未像其前任那样受到非洲国家的非议。其二,拜登政府并不是机械地因袭既有的政策工具,而是根据国际战略环境的变化、大国在非洲竞争态势的变化及依据美国对非洲需求的变化,选择性地对既有的政策工具进行重新优化和排列组合,从政治、经济、安全、文化等多个方向或层面对非洲施加影响,力求发挥政策工具的综合效应,以便系统性服务于美国的地区政策乃至全球战略。其三,拜登政府处理中美在非洲关系问题的基本立场虽与其前任并无二致,但基于实效考虑,其达成目标的方式更加讲求策略,在处理手法上更加老道、圆滑,更加顾及非洲人的一些感受和反应。后者突出体现在,改变以往一味贬低竞争对手的做法,转而正面宣扬美国合作模式的优越性。因此,如果将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概述为“变”与“不变”,那么,变化的只是策略、形式或手法,而不变的则是目标、内涵或本质,这在美国对非关系的国别政策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基于上述分析,似可做出这样的研判,在政策层面完成美国对非关系方向性调整或战略转型的虽然是特朗普政府,但将之完善并付诸实践或将是拜登政府。

拜登政府更为全面、系统的非洲政策仍在孕育之中,或许是由于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战略特别顾问贾德·德弗蒙特的加盟(他负责协助政府制定对非政策),使人们对之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2020年8月,时任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非洲项目主任的德弗蒙特在《美国新的非洲世纪政策框架》一文中,曾对美国对非政策提出过尖锐的批评。德弗蒙特认为,由于非洲在美国国际战略中的边缘化地位,政策制定者群体的封闭性以及基于对两党共识的尊重,美国对非关系无论在政策层面还是操作层面均陷入僵化的境地;虽然政策的连续性有其优点,但它也会阻碍新思维或创新,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于循规蹈矩,任何创新都会被视为离经叛道而受到贬斥;鉴于这种僵化的政策已使美国无法应对新的挑战和变化,因此有必要对之进行调整。现有迹象表明,德弗蒙特在文章中提出的部分主张或建议业已转化为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至于拜登政府的非洲政策究竟将包含什么内容或呈现哪些特点,还有待于其具体政策文件出台后进行评估。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旧文章ID:27975

吾楼:当前中美关系风险集中在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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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吾楼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谋划访台,让本已紧绷的中美关系又增添了新的不稳定因素。对于佩洛西挑战中国底线、触碰中美关系红线的做法,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已发出措辞强硬的警告。拜登政府启动紧急公关和危机管控模式,一方面劝说佩洛西在亚洲行中排除台湾,另一方面继续寻求和中方开展高层接触,寄望消除中方顾虑,为潜在的台海地区紧张局势降温。但是,拜登政府不得不承认,佩洛西谋划访台也是白宫“放任”国会在台湾议题上频繁刺激中国的结果。近两年来,拜登民主党政府已“默许”多位国会议员到访台湾。

佩洛西谋划访台引发的激烈争议只是中美关系持续紧张的一个缩影,也是近来年美国对华政策手段极端化又一次的集中体现。从特朗普时期最早和台当局领导人通话开始,美国就开始不断掏空一中原则。拜登上台以来,除了在舆论把控上略有调整以外,对华政策和战略定位基本上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路线。不光是台湾问题,在经贸、科技、人权等领域,特朗普时期美国右翼制造和遗留的问题和风险点也都仍然存在。

综合来看,当前中美关系的风险点主要集中在美方,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种风险点分布于美国国会。美国国会历来是对华强硬的“大本营”,自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以来,民粹主义和反全球化促使国会当中对华立场温和、亲贸易的议员转向对华强硬的立场,美国商界的施压和游说也没有过去那样立竿见影的效果。虽然美国国会在内政外交议题上的分歧大、成果少,但在应对中国挑战方面却存在对华强硬的罕见共识。

佩洛西谋划访台,基本上反映了美国国会的主流意识。在拜登政府幕后劝说佩洛西取消台湾行程之际,美国国会共和党和民主党人则密集发声,敦促佩洛西按原计划进行,鲜有旗帜鲜明反对佩洛西访台的议员。虽然个别议员持保留意见,但也明确表达“挺台”,比如呼吁放弃对台“战略模糊”的立场。

与此同时,国会两院谈判一年多的“芯片法案”也已落地。根据两党谈判的结果,这项近2800亿美元的法案涉及机器人、高性能计算和半导体等多项技术,并禁止中国企业(尤其是军工实体)的参与。之前,美国国会还借人权和网络安全等议题通过多项涉华法案,禁止和中国企业的合作。

今年中期选举之前,民主党和共和党为了选票,必然争相展现对华强硬。国会短期内不太可能是改善对华关系的突破口。同时,2024年大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潜在角逐者特朗普、蓬佩奥、彭斯等人已经开始为自己参选造势,打中国牌或台海牌是争取选票的利器。佩洛西谋划访台,和她政治立场迥异的蓬佩奥提出欲陪同访台,就是继续利用台湾牌为自己参选积累政治资本。

第二种风险点在美国经济。拜登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疫情和俄乌战争加剧的高通胀(9.1%)。拜登将责任推给了美联储,但经济学界普遍认为,美联储不可能在不导致美国经济衰退的前提下缓解通胀。7月26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再次下调全球增长预测,警告称高通胀和乌克兰战争带来的经济下行风险正在成为现实,全球经济衰退风险加剧。

美联储加息只能些许抑制投资和缓解通胀,但供应链的问题仍会存在。之前美国奶粉短缺的危机程度就超出了白宫预期。美国自身石油增产也面临供应链瓶颈问题。拜登访问中东也未能促成石油增产的目的。这一系列问题都有可能加剧美国的经济困境,加大拜登的执政压力。拜登执政压力越大,越会在中美关系方面做文章。

事实上,从特朗普到拜登,美国最想和中国讨论的一直是经济问题,包括关税、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价值观和地区冲突矛盾,都是次要问题。但美国当前将贸易问题过度政治化、将中国议题武器化,导致拜登政府在对华经贸议题上难有作为。拜登提出部分削减对华关税但未付诸实施,就是因为关税议题被过度政治化所致。这也是阻碍中美关系回暖与改善的第一道障碍。

这两种风险点都凸显了拜登的弱势。在美国国会,一旦民主党输掉控制权,拜登就将沦为坡脚鸭总统;在经贸层面,如果美国经济持续低迷,拜登想要谋求连任,基本无望。

拜登的弱势也和当下的国际环境有关。拜登上台后,延续了特朗普的“美国第一”路线,即通过投资国内强化美国优势地位。俄乌战争爆发后,美国基本上依赖盟邦对俄罗斯进行极限施压和制裁。在防核扩散、应对气候变化和重振全球经济方面,美国也没有发挥领导力作用。

在这种形势下,拜登政府还要想着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就只能对外输出矛盾展现更多强硬姿态。出于国内政治的考量,拜登也有可能不择手段、不负责任地处理对华关系,比如频繁派遣美军军机和军舰进入南海、台海。

这就是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上周所说的拜登总统对华政策弊病所在,即“国内政治”干扰了“理解中国永久存在的重要性”(the importance of understanding the permanence of China)。基辛格认为,美国防止中国或任何其他国家的霸权很重要,但是“这不是通过无休止对抗可以实现的。”

中国对美以“管控”和“维稳”为主

短期内,华盛顿各种对华风险点将长期存在。对此,中国持久不变的一条基本原则就是对中美关系的战略“管控”,即管控分歧和风险。自奥巴马时期,中方就在构建新兴大国关系提议中强调“管控分歧”,原因是中美在经济、军事、文化、政治制度与传统、价值体系等方面存在差异,战略互信水平一直处于低位,战略误判风险大,存在对抗与冲突的风险。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单方面放弃管控,任由双边关系自由落体般恶化。

拜登深谙外交,深知中美关系的敏感点,上台后回归对双边关系的“管控”,也就是白宫国安顾问沙利文所说的为双边关系设置“护栏”。但正如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会晤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时所说,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才是两国最可靠的“防护”。只要切实履行各自在三个联合公报中所作承诺,坚持正确方向,及时排除路障,打通前行道路,双边关系就不会脱轨失控。否则,再多的“护栏”也起不到作用。

另外,拜登开展的盟邦外交也不利于“管控”中美关系,因为它站在了盟友的立场和中国博弈,忽视了中国利益和感受。

对此,中国更要稳住阵脚,更要注重国内外政策的“稳定”以及对中美关系分歧和风险的“管控”。在国内,中国应在科学防疫的同时,注重社会和金融市场的稳定,积累优势。在国外,中国可以通过双边及多边外交,消除地区国家的疑虑。在诸如俄乌战争等地区冲突中,中国在保持中立的前提下,也可以推动相关各方跨越政治分歧,寻找共识,止战促和。这也有助于中国在大变局下树立新的形象。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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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第三政党“前进党”宣布成立:瞄准下届大选,杨安泽任联合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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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7月27日,数十名美国前共和党和民主党官员宣布成立一个新的全国性第三党,以吸引他们认为对美国运行失调的两党制度感到失望的数百万选民。

据路透社报道,这个名为“前进党”(Forward)的新政党最初将由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杨安泽(Andrew Yang)和新泽西州前共和党州长克里斯汀·托德·惠特曼(Christine Todd Whitman)共同领导。创始成员告诉路透社,他们希望该党成为主导美国政坛的共和党和民主党之外的一个可行选择。

报道指出,这个新政党是由三个政治团体合并而成的,主要针对近年来美国日益两极化和陷入僵局的政治体系。杨安泽与惠特曼援引盖洛普去年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目前有创纪录的三分之二美国人认为需要“第三个选择”。

据了解,这个新政党纲领的两大支柱是“重振一个公平、繁荣的经济”和“在选举中给美国人更多的选择,对一个运作良好的政府更有信心,对我们的未来有更多的发言权”。

但这个中间派政党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政策,据路透社了解,就如何解决美国目前面临的重大问题,该党将在28日的发布会上称“不左。不右。前进。(Not Left. Not Right. Forward. 也可以理解为,不靠民主党与共和党,靠前进党)”

今年秋天,该党将在美国20多个城市举行一系列活动,以推出党纲并吸引民众支持。9月24日,“前进党”将在休斯顿举行正式的启动仪式,并于明年夏天在美国的一个主要城市举行首次全国代表大会。

“前进党”的目标是到2023年底在美国30个州实现政党登记和投票,赶在2024年总统和国会选举之前,在所有50个州实现投票。该党目标是让候选人参加地方竞选,如学校董事会和市议会、州议会、美国国会,直至总统职位。

报道指出,从历史上看,在美国的两党制中,第三党均未能发展壮大,他们只是偶尔会影响总统选举。一些政治分析人士对该党能否成功表示怀疑。许多民主党人在社交平台上表示,他们担心这个新政党会从民主党那里抢走更多选票,最终在一场本来“势均力敌”的竞选中帮助共和党。

杨安泽在最近接受福克斯新闻网采访时表示,该党现有强大的资金支持。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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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非洲开展新一轮外交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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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对被危机撕裂的非洲国家进行旋风式访问。为非洲大陆有前途的政客们建造一座外表光鲜的培训中心。让一个特别受喜爱的非洲国家获得重大债务减免的可能性。

随着与美国和欧洲的关系急转直下,中国开始了在非洲的新一轮外交努力,它主导着与非洲资源丰富国家的贸易,并与主要是威权主义的领导人保持着友好关系,不受来自西方的竞争约束。

中国在非洲培植忠诚伙伴的行动是地缘政治大竞争的一部分,自从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这个行动已进一步加强。北京和华盛顿已在亚洲激烈地争夺忠诚伙伴,现又在更广泛地谋求影响力,将世界划分为美国、欧洲及其民主盟友与中国、俄罗斯、伊朗和其他独裁国家的对立阵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周日开始的对埃及、埃塞俄比亚、乌干达和刚果民主共和国的访问,让竞争更加激烈。

在非洲,中国正在调整做法,将金融和外交努力更紧密地结合起来。中国已认识到,仅靠修建新的高速公路、水电大坝和摩天大厦(就像中国试图在“一带一路”倡议下所做的那样)不足以确保关系的稳定。作为修建铁路和公路的补充,今年春天,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启动了一项新的全球安全倡议,这是一项将发展中国家团结在一起的广泛努力。

虽然涉及数十个国家的“一带一路”倡议已让美国在很多地方的地位沦为次要,但这个倡议支持的项目也放大了现有的矛盾,让不断加剧的债务危机进一步恶化。

作为非洲的大债主,中国政府正在寻求保护目前的和未来的资产,包括对非洲大陆大量矿产的需求。它还希望确保位于红海入口吉布提的第一个海外海军基地顺利运转,以确保石油运输畅通。

中国的影响正在从埃塞俄比亚延伸到更南部的赞比亚。前者地处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非洲之角,后者拥有大型铜矿,但负债累累。中国政府提出为非洲国家的国内冲突充当调解者,这些冲突正在引发毁灭性的饥荒,最重要的是,为解决非洲国家欠中国的数十亿美元逾期贷款问题,中国政府正在发出信号,可能会有一个新的战略。

“美国一直在说,它正在转向亚洲,所以人们有一种美国正在从非洲大陆撤退的感觉,”研究机构国际危机组织的非洲之角项目主管穆里提·穆迪加说。

“中国一直是非洲的主要经济伙伴,”他补充说。“现在,他们也开始在地缘政治领域处心积虑。”

中国政府的战略是以财政为基础的。中国与非洲大陆的贸易额2021年已超过了2500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与非洲的贸易额只有643.3亿美元。英国基准矿业情报的执行主编亨利·桑德森说,在非洲运营的中国企业在锂矿开采方面的投资非常迅速,预计到2030年,中国将控制非洲75%的锂矿。锂主要用于电动汽车。

在经济项目的基础上,中国正在改变自己传递的外交信息。它不再对更棘手的问题避而远之,而是直接参与其中,即使中国并不总是受欢迎。

今年1月,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问了三个非洲国家。他传递的信息是:中国想帮助这些国家解决冲突,其中许多是内部冲突。

埃塞俄比亚中央政府与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的战斗已迫使200万人背井离乡,令该国部分地区陷入饥荒。

今年2月,中国任命薛冰为外交部非洲之角事务特使,这是个新职位。薛冰曾任中国驻巴布亚新几内亚大使,他已飞往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苏丹和南苏丹等几个国家进行了访问。

今年6月,薛冰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召集五个国家的外长和副外长举行了非洲之角和平会议,夸耀中国将在处理非洲国家的长期内部冲突上采取公平做法。

中国官员正在成为最新的外部调停者,这些调停者都曾试图结束埃塞俄比亚的国内冲突,或停止冲突导致的人道主义灾难,但往往收效甚微。

薛冰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第一届和平会议上说,他很乐意再次邀请各国与会。“我本人愿意提供调解努力,”他说,但没有给出新的会议日期,作为薛冰主要目标的埃塞俄比亚似乎也没有接受他的提议。

中国也在推广自己的威权主义模式,与美国捍卫民主制度的努力形成鲜明对比。

中国在向非洲领导人讲授一党专政的优点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那是毛泽东在世时的永恒主题。如今,中国正在坦桑尼亚的一所新培训学校里提供这个主题的升级版,这项工作是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开启的,这是个权力很大的党内机构,专门负责向海外推广中国的意识形态和影响力。

该培训中心以坦桑尼亚开国总统朱利叶斯·尼雷尔命名,尼雷尔曾是毛泽东的坚定支持者,该中心在今年6月接收了第一批学员,他们是来自六个南部非洲国家政党的未来领导人,这些国家的执政党自从独立以来都没有面临过严重的挑战。

中联部部长宋涛在开班式上通过视频向这些中青年政客发表了讲话,敦促他们遵循中共所代表的治理模式。

中国的外交努力之下也暗藏着债务问题的阴影。一些签署了“一带一路”倡议的非洲国家已无法继续还债,高通货胀胀率和本国货币贬值加剧了债务危机。

中国是赞比亚最大的双边贷款者。它在赞比亚修建了多条公路、两个机场和一座大坝,赞比亚迫切需要重组其欠下的60亿美元债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告诉赞比亚,除非赞比亚设法解决其中国债务问题,否则将不为其提供13亿美元的救助计划。

中国正在做赞比亚的新总统哈凯恩德·希奇莱马的工作。希奇莱马赢得选举靠的是渲染对赞比亚前总统埃德加·伦古的腐败指控,伦古一直备受中国方面青睐,而希奇莱马采取的第一批举措中就包括取消部分中国项目。

去年12月,拜登政府邀请赞比亚总统在美国召开的视频民主峰会上发表讲话,算是与中国政府的一点竞争。

后来,习近平在今年5月与希奇莱马通了电话。

“通话是为了让赞比亚的新总统放心,中国将履行主动提出减免债务的诺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中非研究项目主任博黛蓉(Deborah Brautigam)说。

过去,中国曾独自(并私下)与其他国家一起处理过债务减免问题。博黛蓉说,这部分是因为许多中国政府实体和公司持有这些债务,使达成债务减免协议的努力变得复杂。她说,以赞比亚为例,该国的债务问题涉及近20个不同的中国实体。

西方对中国借钱给这些国家的批评经常被中国官员斥为不公平、不了解情况。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金融专家赵永升说, 就赞比亚的情况而言,情况尤其如此。将近40年前,赵先生曾为中国援助扎伊尔(现在的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项目工作过。

赵永升说,出于对新冠病毒大流行的特殊考虑,中国政府已在过去两年里推迟了赞比亚欠下的约10亿美元贷款的偿还。

“中国人其实比欧美国家的人更能理解非洲国家例如赞比亚之前和目前面临的困境和难题,”他说。

上个月,在多边金融机构的压力下,中国首次参加了由债权国组成的巴黎俱乐部的会议,开始着手解决赞比亚的债务问题。预计将推出的解决方案或延长赞比亚所欠债务的付款期限,或减少赞比亚欠中国贷款的数额。

为了调停众多中国债券人之间的争吵,中国外交部现已介入了解决债务问题的过程。博黛蓉说,中国新任驻赞比亚大使杜晓辉正在推动一个迅速解决方案。

曾任利比里亚公共工程部长、现任华盛顿全球发展中心分析师的古尤德·摩尔说,如果能更公开地处理赞比亚的债务危机的话,中国将得以提升自己的形象,欠下巨额债务的非洲国家也可能从中受益。这会“迎来一个债务关系正常化的时期”。

在非洲各地面临迫在眉睫的债务危机时,“这是一件大事,”他补充说。

Li You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Jane Perlez曾任《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并在肯尼亚、波兰、奥地利、印度尼西亚和巴基斯坦分社担任过社长。她曾参与的报道团队凭借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报道获得2009年普利策奖。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JanePerlez。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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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克文:管控战略竞争,维护中美关系和平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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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克文  来源:环球时报

在不久前举行的金砖国家工商论坛开幕式上,习近平主席提出了一个时代之问:“世界向何处去?和平还是战争?发展还是衰退?开放还是封闭?合作还是对抗?”这确实是一个与当下息息相关的问题,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日益危险的十年。危机、对抗和战争的可能性不再是不可想象。“和平”现在与面临俄乌冲突的欧洲安全、美中关系的未来,以及更广泛的国际社会的未来深刻相关。因此,对当今不断扩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可能引发潜在冲突所带来的危险,亟需仔细思考和冷静评估。

“绝缘层”已经被剥掉

这些风险中波及面最大的,是中美之间对抗、冲突甚至战争的可能性。在5年前,这种设想还被认为是荒谬的,因为当时华盛顿和北京在地区和全球范围内的战略、外交和经济接触既有深度也有广度。但眼下,我们必须坦率地承认,冲突不再是遥不可及。

围绕中美两国关系的政治和外交“绝缘层”已被剥掉。现在的情形,打个比喻,有点像走进一个车间,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线和电缆,地板上有水,不时还冒火花。这两个世界上军事和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之间的冲突,即使爆发的规模有限,也会很快升级,对双方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是灾难性的。然而,危机、冲突和战争并非不可避免。事实上,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自己的新书命名为,《可避免的战争》。我认为,中美双方都不希望发生冲突。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最近在亚洲协会的演讲中说,“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没有理由不能和平共处,共同分享和促进人类进步。”然而,在未来的十年里,意外危机、冲突升级和战争等真实风险仍然存在,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何以至此?从根本上说,因为中美两国陷入到一场争夺地区乃至全球主导权的新战略竞争中。中国希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美国则希望维持世界第一强国的称号,以及在二战后主导建立的世界秩序的中心地位。

历史告诉我们,国家之间的竞争本质上是自然的过程。一些时候,竞争以暴力告终。另一些时候,竞争是和平进行的。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框架内,辩证法中不存在必须用暴力手段解决对立斗争的决定论。甚至毛泽东的《矛盾论》也包含了两种斗争形式——暴力和非暴力。事实上,在更广泛的综合国力分析框架内,鉴于国际力量平衡不断变化的性质,竞争采取何种实际形式,仍然是一种有意识的政治选择。这在西方国际关系和战略理论中也是如此。即使是摩根索、沃尔兹和米尔斯海默的深刻现实主义世界观,包括他们对所有国家安全困境的关注,与力量平衡相关的战略选择,以及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的特殊关系逻辑,也不认为战争不可避免。

在我看来,当前面临的核心战略问题是中美正身处“无管控的战略竞争”之中——没有规则,没有防护栏,但有非常多的推搡。换句话说,中美之间充满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其中一方通过自己的努力,寻求比以前对自己更有利的新平衡局面。

就像没有规则限制或相互尊重的体育竞赛一样,这种大国竞争如果不希望存在蜕变为冲突的风险,除非互相商定的限制得到确立、认同和遵守。现实情况是,仅仅为了暂时对付过去,希望奇迹般地避免事件和冲突升级,完全不足以管控对抗、冲突乃至与战争相关的风险。因此,为了避免像历史中多次发生的一些国家稀里糊涂地陷入战争,美国和中国需要建立一个共同的战略框架,以帮助维持和平,或者至少降低擦枪走火的风险。这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而且美中需要尽快这样做。

中美战略竞争需要管控

回到我之前的比喻:现在的车间里每天都冒着大量的火花。在《可避免的战争》中,我提出这样一个联合战略框架,即“有管控的战略竞争”。这个想法相对简单直白,但落实起来并不容易。

首先,中美必须对彼此核心的战略红线有清楚细致的理解,以防止因误判引发冲突。双方都必须意识到,提高战略可预测性对两国都有利、战略欺骗是徒劳的、以及战略突袭是极度危险的。这需要两国就各自的核心利益在关键领域达成清晰、详细和高级别的外交理解,例如台湾、南海、东海、朝鲜半岛以及网络和太空等议题。这也将包括在双边关系中建立“护栏”,以减少越线、沟通不畅和误解的风险。正如布林肯国务卿提到的,“世界面临一个充满变数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候,外交是至关重要的。”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需要艰难、直接的对话和坚定的决心,但这是必要的。这里的核心问题是,两国之间的“推搡”能否最大程度地帮助实现战略稳定,如果双方都在试探,在不引发大规模反制的情况下对方的底线是什么。这便是“不管控的战略竞争”——我认为,这种竞争模式太危险了。或许有更好的选择,即双方在内部明确红线,用外交手段来沟通,让每一方都知道,如果僭越这些红线,将会有何后果。此模式并不以任何级别的战略信任为前提,尽管如果安全行为保持一致,信任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重建。这就是“有管控的战略竞争”。我认为,总的来说,它比建立于“周而复始的不可控实验能最好地实现平衡局面”这一假设之上的“不管控的战略竞争”更稳定。

第二,中美两国可以在整个关系的其余大部分领域开展“非致命性的”战略竞争,将战略对抗转化为比赛竞争,以增强各自经济和技术实力,扩大外交政策外沿,甚至增强军事能力。这也会涉及关于国际体系未来的观念和意识形态竞争。但至关重要的是,这将是“有管控的竞争”,因为它在本质上是非致命的。如果适当加以限制,这种竞争也可以减少武装冲突的风险,而不是引诱任何一方不计后果地发动一场结果不可预测的危险战争。这种战略竞争还将使双方能够最大限度提高他们对世界其他地区在政治、经济和意识形态上的吸引力。双方都会理解并且接受:最具竞争力的国家制度将通过成为或者保持世界上最重要的超级大国的地位,并以自身形象作为榜样的力量塑造世界秩序的方式胜出。正如我之前所主张的:愿最好的制度获胜——无论是在各自加强综合国力的竞赛中,还是在更广泛的国际舆论舞台上,所有国家在国际秩序下考虑自己的未来时都离不开美国或中国的影响。

第三,这种“有管控的战略竞争”框架,还可以为中美两国创造必要的政治和外交空间,使得双方能够继续在利益交汇的领域开展战略合作,包括应对紧迫的全球性挑战。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抑或全世界都承担不起将这些领域的合作搁置一旁的后果。双方都明白这一点。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言,现在到了坚持同舟共济、团结合作的关键时刻。

展开这种合作的领域有很多。其中之一是气候变化,两国都认为这是一个紧迫的、无法独自解决的挑战。这就是为什么中美过去能够就这个问题进行建设性合作,采取有意义的行动,包括去年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第26次缔约方会议上发表开创性的《格拉斯哥联合宣言》。这值得钦佩。尽管中美存在分歧,这种对话与合作依然可以且应该继续下去。布林肯国务卿曾说,“为了造福于我们的人民和世界,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分歧阻止我们在需要共同努力的优先事项上向前推进。”其他有潜力的合作领域也有很多,包括全球公共卫生和防止下一次大流行病、全球粮食安全、军控以及核不扩散——例如朝鲜半岛的战略稳定非常符合中美核心利益。

也许在短期内最紧迫的是,我们似乎正进入一个严重的全球经济和金融承压期,特别是对最脆弱的发展中国家而言。具有相互传导潜势的金融、经济、供应链和人道主义风险正在成倍增加。习近平主席最近表示,“我们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防止全球复苏进程放缓甚至中断。”即使只是为了各自的经济利益,中美也应该在这个领域不断拓展,携手支持世界经济。毕竟,我们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曾共同努力做到过。重要的是,除非中美关系能被“有管控的战略竞争”的前两个要素——战略护栏和道路规则——稳定下来,否则双方在这些领域的真正合作很难走得更远。这两个因素让战略对抗转变为自然、非致命性的竞争。如果不采取这些措施,合作的空间可能会继续缩小。

让双方都实现繁荣才是成功

最后,要使中美关系的分类管控有成功的前景,就需要双方内阁级高官进行细致的协调,以及谨慎和持续的管控。此外,无论出现什么其他国内政治或国际动荡,这个框架都需要用沉稳的“双手”来维护。但由于当前风险如此之高,我承认这种框架将面临华盛顿和北京部分人的质疑,认为其对双方的国家利益不够敏感。双方的一些人很可能会有相同的抱怨:认为此框架并没有从本质上扭转游戏规则,以便于击败对方,而自己有机会能够成为全球超级大国。的确,他们说得没错。事实上,这才是重点!任何管控中美关系的战略框架要想取得成功,都必须要双方自愿,知道它不仅能让双方生存下去,还能让双方都实现繁荣。只有这样,双方的竞争精神才能保持在非致命的范围内。

中美双方都必须有公平的竞争机会,来证明他们的体系更具竞争力——至少对本国民众以及全球来说是这样。我要重申:愿最好的制度获胜!

我知道华盛顿的一些人可能会抱怨这是“绥靖政策”。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这一框架是建立在务实、现实的威慑基础上,双方心知肚明。与此同时,在北京的一些朋友会说,这个框架并没有解释华盛顿利用影响力建立盟友和小圈子的原因。的确,这是美国的一个优势。但这并不妨碍中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赢得世界各地的朋友,特别是如果中国能够继续发展壮大,成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商业伙伴、有雅量的朋友和可靠的战略伙伴。北京和俄罗斯已经在2月4日发表的《中俄联合声明》中体现了这一点。

最终,我对“有管控的战略竞争”的批评者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想出更好的办法。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在中国和美国都曾学习、工作和生活过很长时间,在两国都有很多的朋友,对两国都怀有深深的敬意。如果两国之间爆发战争,不仅是灾难性的,更是一场人类的悲剧。目睹乌克兰的废墟,我不禁想起小时候与参加过二战的父亲及参加过一战的祖辈一起参加家乡澳新军团日纪念游行中的情景——那是为了纪念在两次毁灭性的世界战争中牺牲的所有人。世界曾经梦游般地走入第一次世界大战那场惨绝人寰、毫无必要的屠杀,那场战争夺走了1500多万人的生命。我们现在双目圆睁,如果依旧梦游般地走入另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我们都将难辞其咎。

我们要更加努力,争取世界的和平。(作者陆克文是亚洲协会全球主席兼CEO、澳大利亚第 26 任总理,本文以作者在清华大学第十届世界和平论坛上的演讲为蓝本)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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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参院再推超2000亿“芯片+法案”,专家批评:人为破坏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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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浩  来源:环球时报

在此前“芯片法案”的基础上,美国参议院当地时间周二在一次程序性投票中以64票对32票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也称“芯片+法案”)。除对半导体产业进行补贴外,该法案还将对前沿科技的研发进行拨款,涉及资金约2800亿美元。值得关注的是,这项法案仍有不少地缘政治条款,并将矛头指向中国。

据《华尔街日报》27日报道,这项1054页的法案主要涵盖两个重要部分:一是向半导体行业提供527亿美元的资金支持,鼓励企业在美国研发和制造芯片,并为这些企业提供25%的投资税抵免;另外,该法案将授权在未来几年提供大约2000亿美元的科学和技术研究资金,涵盖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量子计算、电池技术、生物技术等诸多对未来竞争力至关重要的领域。

这项法案并非全新法案,而是参众两院长期斗争并相互妥协的产物。为尽快通过,该法案近期不断变身,以求在8月初国会休会前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的前身是一项专门对美国半导体行业进行财政支持的约520亿美元的“芯片法案”,该法案在参议院19日举行的程序性投票中获得支持。作为法案起草者之一,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当时就表示,作为一次“测试性投票”,其结果将决定法案是否会纳入他个人希望推动的科研资助部分。一周后,该法案最终纳入了近1000页的科研条款内容。

据《环球时报》记者观察,参众两院虽分歧严重,但各自版本的法案均包括520亿美元的半导体支持计划,而且对科研拨款的内容也大体一致。这也成为舒默敢推出“芯片与科学法案”并寻求尽快通过的原因。《华尔街日报》认为,新增加的内容代表了早期参众两院科学资助法案达成的妥协,其中一部分内容甚至以一名众议员的名字命名,凸显众议院对参议院这项法案的幕后影响。

据美国《国会山报》报道,这项法案不包括限制美国对华投资或对抗中国贸易做法等提案内容,该报道援引美国贸易专家的话形容称,与中国竞争就像跑马拉松,要么自己跑得更快,要么绊倒对方,当前版本的法案抛弃了大部分用来“绊倒”中国的内容。

虽然有观点认为,当前法案不包括基本贸易条款将错失为美国公司提供更多好处、尤其是增强对华竞争力的机会,但事实上,“芯片与科学法案”中的两项财政补贴计划都包含针对中国的约束性条款:一方面,在美国建厂的半导体公司,如果同时也在中国或其他潜在不友好国家建设或扩建先进的半导体制造工厂,将无法获得该法案补贴;中国军事实体也不得参与该法案所授权的芯片相关计划。另一方面,虽然法案提供大量科研资金,但将禁止与中国有教育合作关系(即孔子学院)的大学获得研究经费,除非大学确保对孔子学院有完全管理权,才能获得豁免。

据《纽约时报》26日报道,因感染新冠肺炎正在白宫隔离的拜登周一还专门与企业领袖和劳工领袖召开视频会议,强调通过上述法案对确保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具经济竞争力的国家至关重要。据报道,这项旨在提高美国在半导体和先进技术方面竞争力的法案预计最早于当地时间周三进行最终的参议院投票,随后将送交众议院,须在众议院获得简单多数票才能通过。

对于美国推动对华竞争法案,中国外交部曾多次回应称,相关法案鼓吹开展对华战略竞争,充斥着冷战零和思维,与中美两国各界希望加强交流合作的普遍愿望背道而驰。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吕祥27日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所谓芯片法案的根本,是用大量财政补贴和税收减免方式提高美国国内的芯片制造产能,同时试图限制中国芯片制造业的发展,但这样的非市场行为势必破坏现有的全球芯片产业链,并且很可能导致全球性的芯片(特别是先进制程芯片)的产能过剩。过去一年多,全球市场确实遭遇到较严重的芯片缺货现象,但所缺主要是运用于汽车的成熟制程芯片,而非先进制程芯片。这项法案很可能是向错误方向的发力。

吕祥表示,美国长期在高科技领域对中国实行禁运,因此这项法案即使通过,短时间内对中国半导体行业的影响也不会很明显。不过,他认为半导体是一个全球协作分工的技术密集型产业,中国是全球半导体制造大国,美国的做法人为破坏了产业链条,对疫情后全球经济的复苏势必产生负面影响。

来源时间:2022/7/28   发布时间:202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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