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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默:2024美国总统战局的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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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海外看世

在2022年1月刊于观察者网的一篇小文中,笔者曾做出过如下判断:

说到当代美国内部政治极化现象,就不能不说一个很大的潜在麻烦:即普遍人民(general populace)和两党骨干所希求的东西完全不一致。 比如说,12月中旬的一份民调明确显示,大概只有25%的美国普遍公众希望2024见到特朗普或拜登出来选, 但是与此同时,12月中旬出炉的另一份民调明确显示,多数民主党人都希望拜登出来,而多数共和党人都支持特朗普,这就意味着两党恶斗情况下最终端出来让普遍选民决定的那个高度政治性(highly politicized)的对决名单,很可能最终正是普遍选民不想做决定的那组选择(参阅:https://www.guancha.cn/LiHaiMo/2022_01_01_620648_2.shtml ;亦可参阅笔者:《略论特朗普卷土重来的概率》,刊于《中国评论》(香港),2021年12月号,第65-70页)。

最近,针对这个事态,出来了一份新数据,潜在地向我们透露出2024美国总统大选可能存在的新变化。根据这份由CNN提供的最新民调(CNN poll conducted by SSRS),51%的民主党人和偏民主党选民希望民主党方面能在2024年总统大选提名拜登以外人士参选,45%则希望民主党能提名拜登(参阅:https://edition.cnn.com/2022/02/14/politics/joe-biden-2024-election-poll/index.html )

相形之下,50%的共和党人和偏共和党选民希望共和党在2024能提名特朗普,49%则希望共和党方面能在特朗普以外另挑人选 (参阅:https://edition.cnn.com/2022/02/13/politics/cnn-poll-biden-trump-2024/index.html )

CNN方面提供的概述倒是精准:对于2024大选而言,拜登和特朗普都未能获得各自政党的全力支持(Neither Biden nor Trump has their party’s full support for a 2024 run)。共和党内除了特朗普,目前声势最高的是佛罗里达州州长Ron DeSantis ,大约有20%的共和党选民青睐于他。

这份民调(若不论其机构效应)向我们透露了如下信息:

1、美国两党拥趸的看法正慢慢向美国普遍公众的一般看法靠拢和接近;

2、也许是由于最近国债超30万亿,新冠死亡人数超90万等负面消息的拖累,拜登在民主党内的人气比不过特朗普在共和党中的人气;

3、但即使是特朗普,在共和党里的声势也并非完全“板上钉钉”,亦即,变数仍然存在,阻力仍然有,似乎仍有不少共和党人担心特朗普之前执政时的负资产(尤其是2021年初的冲击国会山事件)会被旧事重提,拿出来作文章,进而冲击到选情的进展,此外,最近有关特朗普在白宫任期中私自销毁文件的相关报道,造成的影响似乎也是相当负面;

4、如果最终仍是特朗普单挑拜登,较大概率特朗普会赢,RCP最新民调综合数据显示,二人对战情况下,特朗普获支持度为45.7%,拜登为40.3%,特朗普超出5.4%;

5、实际上,现在美国专家学者最担心的就是,到2025年1月,可能会发生比2021年1月性质更严重、更恶劣、更极端的事件。

(参阅:https://www.politico.com/news/magazine/2022/02/01/biden-trump-constitutional-crisis-00003959 )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0

旧文章ID:27210

台海问题终局 恐会快于“乌克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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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祁宾鸿  来源:多维新闻网

比起成为众星拱月的国际领袖,此刻的美国,看上去更像情绪失控的孤独暴君。

自2022年1月上旬俄乌情势恶化起,美国便对冲突发展提供了各式“精采剧本”。

首先,保卫民主基金会军事与政治力量中心高级主任鲍曼(Bradley Bowman)在2月9日表示,俄罗斯陈兵的首要目标,是获取乌克兰不加入北约的公开承诺,但此一要求“已被美国与北约明确拒绝”,故普京(Vladimir Putin)可能转向“暗杀、下毒和政变”等新选项。

2月11日,德媒《明镜》(Der Spiegel)释出收自“数名外交官及德军高层”的消息,表示美国军方已向北约各国进行秘密简报,通知“俄罗斯最快或在16日进攻乌克兰”;简报同时呈现俄方战术与路线选项,美国认为俄军最可能从白俄罗斯越境入侵,并透过互联网攻击与导弹打击,瘫痪乌国防御能力。

上述消息一出,全球舆论瞬间沸腾,不仅“撤侨”行动此起彼落,各大媒体也纷纷围绕“2月16日”的神秘数字,推出危机倒数前的系列分析。

然而此次乌克兰危机本质,除了乌东归属、北约东扩等陈年烟硝外,更关乎美俄心理战与极限施压,不仅莫斯科欲获华盛顿的书面保证,华盛顿也有意借此僵局营势,炒作俄罗斯威胁论,营造冷战再临的肃杀氛围,以求取政治与金融市场的双重利益。

受此结构影响,乌东冲突看似大战在即,实则渐显强弩之末的一厢情愿:俄罗斯具备了压倒性优势,却始终未越雷池一步;美国虽不愿前来助阵,却竭力渲染俄乌开战可能,“2月16日入侵论”便是典型象征。

即便后期连乌克兰政府都已回过神来,安抚国内民众“不要被恐慌打倒”,美国仍是一副“开战痴汉”的狂热面孔,倒是被塑造为“野心巨熊”的俄罗斯,并未成全鼓吹开战的舆论陷阱。

炒作危机三大目的

如此发展,揭示了同为极限施压玩家,美国对这场危机的短期获利渴求,高过大西洋彼岸的俄罗斯,否则便不会在未与乌克兰协调、甚至也未与北约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轻率渲染“开战”舆论。

最后除了立陶宛、爱沙尼亚等东欧小国配合响应外,北约大多各行其是,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更是自行会同普京谈判,并未在华盛顿麾下团结。

这般形单影只的自我投入,或许有些超出美国预料,但仍无阻其完成剧本。在美国初期盘算下,炒作俄罗斯即将入侵乌克兰,或可达到三大目标:内部民意支持、国际盟友同心、金融市场资金回流。

首先在内部民意考量上,拜登(Joe Biden)政府即将迎来期中选举,据目前民意倾向观之,共和党将有大概率胜出,民主党则是短期内难见曙光,毕竟不论防疫、经济或基础建设,拜登皆无出色政绩,撤军阿富汗的灰头土脸更是重创执政团队形象。

故眼下若有一场“国际危机”供拜登呼风唤雨,同时展现美国大刀阔斧的雷厉风行,或能刺激选票回流,缓解民主党的中期选举颓势。

而在号召国际盟友上,美国有意藉乌克兰危机巩固领导权,激活逐渐脑死的北约,同时拉拢德法等老欧洲地带,甚至阻碍北溪二号的连通启动,只不过就眼下局势发展观之,此一目标显然功败垂成,比起成为众星拱月的国际领袖,美国看上去更像情绪失控的孤独暴君。

至于操作金融市场的资金流向,此次危机确实起到作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已在1月28日表示,在国际情绪恐慌下,已有至少125亿美元资金从乌克兰撤离,亚太股市、美国股市、美元指数、现货黄金及原油期货等数字,更是伴随新闻滚动与美国官员谈话反复震荡。

要而论之,美国竭力炒作乌克兰危机,在刺激选情上成效未知,在巩固领导威信上差强人意,倒是搅动金融市场成效颇丰,终究不是一无所获。

然其之所以能高调出手,除对上述目标的渴望,更大关键,是俄罗斯本就无意入侵乌克兰。除非基辅坚信美国愿为其冒进买单,从而大规模进军乌东,否则战事爆发概率几乎为零;

美国自是对此心里有数,故能大胆炒作各种“开战剧本”,不必过分担忧“想象成真”的后续风险。

台海结构与乌克兰不同

然与乌克兰危机这般“虚晃一招”相较,亚洲东侧的台海问题便严肃许多。

首先,是冲突双方的政治诉求与实力对比。

乌克兰牵扯的“统一”争议,是基辅当局有意“武统”乌东,而非俄罗斯意欲“武统”乌克兰,故在俄罗斯极具压倒性优势的前提下,乌东能维持实质独立状态多年,只要乌克兰不挑动莫斯科底线,此处除了小规模交火,便是漫长僵持,即便出现主权归属变动,也较可能是乌克兰分裂,而非乌东重回基辅统治。

然综观台海当前结构,北京身负“两岸统一”的政治要求,更具备“武统台湾”的绝对实力,且伴随时间递移,两岸军经差距只会扩大、不会缩小,故历史发展必然朝向统一迈进,分裂僵局难以久持,其余便是时机与方法问题。

第二,是美国与对手的互动关系。

在乌东困局中,美俄并无交火之必要,前者根本从未想过派兵参战,后者则是意在陈兵恫吓,且眼下分裂现状除令基辅当局有所不满,实对美俄并无大害,更可供双方操作战争边缘政策,故暂无一锤定音之必要。

除此之外,美俄关系已不如苏联时期紧张,俄罗斯尽管在地缘、军事领域受美忌惮,却非美国当下认知的首要对手。

但中美互动有所不同。台海问题既为内战遗绪,更是中美博弈消长之果,堪称冲突的直接前线,华盛顿过往或可凭借军事优势、经济实力“维稳”台海,北京亦在“中美交好”的大局考量下,同意“模糊处理”台湾问题,故而会有数十年的“中华民国在台湾”。

简言之,“分裂的中国”对美国有利,对过往的北京,则是无需立即解决的僵局。

然时移势易,如今的中国不仅在经济场域飞跃,军工科技更是超赶美国,华盛顿的焦虑由此喷发,宛如火山熔岩一发不可收,开始了围绕舆论、科技、地缘场域的对华攻势,“中美博弈”由此取代“美俄冲突”,成为转动国际关系的第一大轴心。

在此脉络下,“台湾牌”的角色日渐吃重,并有跃升中美赛局核心之势,宛如淬了毒的锐利暗器,令中国持续失血。而正是在此惊涛骇浪中,“积极促统”逐渐走向台前,取代过往的“纯粹反独”思维,美国亦对此变化心知肚明,故会有两种行为特征:节制有序、拉帮结派。

前者反映美国对台海倾覆的可能感知,故在延长“台湾牌”存活期限考量下,节制出手力道,例如中断唐凤在民主峰会上偷渡“一中一台”的视频画面等,目的不是为台设想,而是要增加自己玩弄台湾、偷袭北京的剩余时间;后者则暴露美国对自己恐难吓阻中国的担忧,故要裹胁日本“关切”台海、联合英澳成立AUKUS,在东亚组建看似绵长的中国包围圈,借此营造“虚拟实力”,目的也是增加“台湾牌”的存活概率。

两股思维交互缠绕,阻却了美国在台海炮制“虚拟危机”的可能,毕竟北京确有意愿统一台湾,而美国的“虚拟实力”难经“真实危机”检验,华盛顿或能炒作“红色渗透”议题,或向台北出售昂贵军火,却不可能真在台海紧张时,重复曾于乌克兰上演的“开战预言”戏码,并动员全球媒体铺天盖地宣传。

过去数十年的台海局势,或许类似今日乌东,在大国看似紧张、实则默许的共识下,得以维持暧昧状态;如今风云流转,历史齿轮已然启动,伴随中美博弈日渐激烈、北京对台思维发生变化,台海问题的解决,恐会快于乌东困局的尘埃落定。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19

旧文章ID:27209

孙成昊:中美应珍视两国关系中的“尼克松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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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成昊  来源:中国新闻网

据“中时新闻网”报道,50年前,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中国。中美出于各自的战略需要,超越了彼此的现实矛盾,实现了跨越太平洋的握手,改变了国际形势的走向。50年来,中美关系历经风雨,在曲折中前进,一次次掀开了两国交往的新篇章。

世界在变,中国和美国也在变。中美关系当前的复杂局面可能远远超过50年前中美领导人握手时的想象。经历了“特朗普冲击”后,拜登政府继续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并提出中美接触的时代已经结束,竞争成为两国关系的主旋律。

拜登政府近期出炉的印太战略报告清晰体现了当前美国处理对华政策的思路,继承了特朗普政府钳制中国发展的目标,同时延续了奥巴马政府的手段,通过联合盟友及伙伴、推动符合美方利益的规则塑造利于美国竞赢中国的战略环境。

中美关系在新变化之下潜藏暗流,双边关系面临的挑战增多。此时此刻,两国应当回望过去,从当年的“尼克松篇章”中汲取历史养分,用以指引两国关系拨开迷雾。

对于美国而言,处理对华政策应当更有勇气和想象力。从后来的发展看,尼克松访华推动了中美建交,服务了美国冷战期间的战略需要。但在当时,尼克松面临强大的国内政治阻力,需要足够的政治魄力才能迈出访华的一步。当前,美国政客顺应所谓对华竞争的两党共识是最简单、最不费力的政策选择,但是否能再次以战略性思维跳出国内对华竞争“共识”的束缚,推动中美关系朝着更加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呢?

尼克松访华也体现了中美在关键时刻能够放下不同文化、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发展阶段的冲突,选择在相互依存、互利共赢的过程中成就彼此。但是,现在的美国政府却对中国产生了两种错误认知,一是认为中美之间的差异性而非共性决定两国关系的趋势,二是认为美国长期以来的接触政策已然失败。这两种看法都是对中美交往历程的错误解读,不是看待中美关系史的正确视角。

中美关系过去五十年来的历史也告诉我们,高度重视管控风险、加强交流的意识确保两国关系能够行稳致远。从尼克松访华到之后两国面对一系列危机时的对话沟通和重大决断,都体现出双方稳定关系的战略决心。

当前中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中方提出两国相处应坚持三点原则,即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美方在提出“竞争、合作、对抗”的“三分法”后,也陆续提出了不脱钩、不改变中国体制、不对抗的表态,相当于寻求在经贸、政治和战略层面对中方做出某种程度的“再保证”。只不过在具体政策上,美方并没有付诸行动。

过去的历史还告诉我们,经贸、人文等领域保持密切往来,彼此利益交织深入和广泛,构成中美关系稳定的客观基础。从这一点看,中美经贸、人文等领域不能脱钩也不会脱钩。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的背景下,中美经贸往来依旧逆势上扬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不可否认,冷战期间支撑中美接近的战略需要已经变化,但中美之间的彼此依赖绝非昙花一现。

中美关系的终局远未到来,局势走向仍将取决于双方的政策互动。尤其重要的是,在国内与国际政治界限日益模糊的今天,两国应加强对彼此国内政治和政策的理解,为中美关系发展提供健康的内生动力。

中国尊重美国国内政治社会的多元性,认识到美国两党政治、经济发展、族裔关系都在变,不确定性远大于确定性,但并不认为美国已经衰落。美国应尊重中国的政治制度、发展道路和政策选择,正确理解中国提出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双循环”经济新发展思想、“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的重要意义。

在地区和全球领域,中美更应加强彼此理解,推动积极合作,而不是恶性竞争。中国无意将美国挤出亚太,欢迎美国在地区发挥积极作用,但美国不应在“印太”划设势力范围,甚至构建“我们对他们”的竞争性叙事。在全球治理领域,中美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防控疫情与促进世界经济复苏应当成为中美携手合作、增加战略互信的机遇。

更何况与尼克松时代的显著不同是,和平与发展已经成为当今时代主题。经济全球化让世界产业链紧密相连,各国不愿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地区国家也不愿卷入大国竞争。因此,各方对中美的期待与尼克松时代早已发生巨大变化,希望大国要有大国的样子、大国要有大国的担当。

正如在尼克松政府担任国家安全顾问的基辛格所言,中美应当拥有坚持自身道路选择和谋求发展的权利,实现“共同演进”,或许这也是50年前尼克松叩开中国大门时心里的想法。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2

旧文章ID:27208

尼克松50年前抵达中国,今天的美国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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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一帆  来源:新民晚报

50年后的今天,世界早已沧海桑田。对于中美关系,美国内部有了更加复杂的认知与思考。

50年前的今天,“改变世界的一周”正式拉开帷幕。

当天上午,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搭乘专机,在上海稍作停留后抵达北京。在那之后的一周里,两个国家跨越了世界上最宽广的大洋,重塑了对世界而言至关重要的一对双边关系。

50年后的今天,世界早已沧海桑田。对于中美关系,美国内部有了更加复杂的认知与思考。

记忆:大获成功

在尼克松访华50周年即将到来之际,英国广播公司(BBC)广播第四台播出了系列节目《长城》,以回顾和纪念中美两国半个世纪以来的互动。

之所以用“长城”命名,大约与尼克松当时的一段经历和表述相关。

在1972年北京的冬日里,尼克松不仅开启了美国领导人访华期间参访长城的先例,还耐人寻味地指出,“这样伟大的长城,只有伟大的人民才能修筑。我们希望未来不论是实体的、或是意识形态与心理上的那堵墙,不再是世界上分化彼此的界线,而能有更多了解彼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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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前排右二)携夫人参观长城。图源:人民日报

在那个电视直播方兴未艾的年代,尼克松颇具哲人气息的话语、充满异域神秘色彩的画面,一经播报便把美国民众的好奇心与期待值拉满。此前,中美两国已有20余年没有媒体往来,而尼克松的飞机上一次性带了近百名美国记者。

尽管时值意识形态高度对立的冷战年代,美国国内也不乏相当数量的反对者,但尼克松的政治智慧与中方的默契配合在当年稍后的总统选举中得到了充分印证——尼克松以60.7%的得票率在49个州胜出,以历史罕见的优势碾压对手获得连任。

其中,在中国的7天让尼克松的民调飙升了7个百分点。以至于时任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后来的共和党总统罗纳德·里根开玩笑说,尼克松访华之行应该是一部电视剧的试播集。

接触:不可避免

令人遗憾的是,近半个世纪后,在2020年的总统选举中,两党候选人在电视辩论里均背离了尼克松式的路径,转而竞相对华大打“强硬牌”。

显而易见,随着地缘政治格局的演变,如今的美国对于尼克松的外交遗产有了明显不同于当年的解读。一种典型的声音是,尼克松当年的破冰与接触是一个错误。

2020年7月,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到访尼克松总统图书博物馆的讲话让世界感到阵阵寒意,他认为对华“接触”没有带来尼克松想要的“变化”。但事实上,诸多历史人物与材料足以佐证蓬佩奥此言是对尼克松首次访华之行的歪曲。

中美两国的双边贸易额从破冰时的近乎于零增长至超过7500亿美元,其红利早已惠及全球。图源:FT  时至今日,虽然无数国家的人民从中美共同推进的全球化进程中获益,但以蓬佩奥为代表的美国鹰派对此视而不见,认为中国若非借《上海公报》让美国承认“一个中国”政策,并借此重返国际舞台,绝不会壮大如今日。

但是,亲自见证和记录尼克松同毛泽东会晤的美国前驻华大使温斯顿·洛德日前表示,中国在过去50年实力的变化的确令人惊艳,世界历史上从未有过一个国家如此迅速地崛起,但这首先要归功于中国人民的勤奋工作和企业家精神。

换句话说,无论破冰与否,中国都将成长为不容美国忽视的力量。无论美国愿意与否,展开对华接触迟早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经验:不应遗忘

在华盛顿不少精英看来,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中美综合国力上的差距加速缩小,中国在南海东海、台湾海峡等地区安全热点,以及经济贸易、国际秩序等问题上对美国的利益构成威胁。

尤其是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双方力量对比的变化,以及各自抗疫表现的不同更引发了美国乃至整个西方的集体焦虑,对华“脱钩”与遏制中国的相关讨论已成为华盛顿的“显学”。

谢淑丽曾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负责中国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如今已是美国最资深的中国观察家之一。在她看来,尽管中美关系正变得更具竞争性,但遏制中国并无道理,对华接触仍是正确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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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人民日报

同时,美国近段时间的对华民调也表现出较为矛盾的两面:一方面,去年3月的一份民调显示,89%的美国人认为中国是竞争对手或敌手,近50%的美国人认为制约中国的影响力与实力应是美国的头号外交政策目标。另一方面,去年6月的一份民调又显示,18-24岁的美国年轻人中有61%对“中国在全球事务中的影响力”持正面评价,更愿意将中国视为合作伙伴,显著高于其它年龄段群体。

“我认为中国的发展轨迹已经是更加开放的,并将继续更加开放。”面对BBC近日的采访,曾在1971年求学时期就在北京获得周恩来接见的谢淑丽对中国的未来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1967年,尚未当选总统的尼克松在《外交事务》发文称,“长远来看,我们承受不起永远让中国留在国际大家庭之外的后果,我们不能让中国在愤怒的孤立状态之中……一个被孤立的中国将对我们构成更大的威胁。所以我确信接触政策是正确的做法。”

“尼克松访华之所以成功,主要是因为他把信任、尊重和共同利益摆上了台面。”美国耶鲁大学经济学者史蒂芬·罗奇日前表示,“今天,我们几乎忘记了这些重要的经验。”

出品 深海区工作室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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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宗:美国社会不平等与拜登改革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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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文宗  来源:《美国研究》(双月刊)2021年第6期

美国社会近年来极为严重的不平等,与新自由主义泛滥、全球化、技术进步和2008年金融危机息息相关。奥巴马和特朗普的施政未能缓解社会不平等,疫情的冲击更加剧了问题的严重性。

拜登政府力图控制疫情稳定经济,以大规模基建和科研投入创造就业,以向富人和大企业加税改善二次分配,以“中产阶级外交”服务国内发展,以遏压中国为手段重塑供应链。民主党试图缓解美国社会严重的不平等,其施政方向体现了进步主义改良的思路,但面临政治阻力、债务飙升和科技负效应等问题,而对华加大竞争面只会增加其国内施政的困难。

经过2020年大选及罕见的选举争议,美国从特朗普治下过渡到拜登治下,联邦政府的政策和美国走向在经历巨大的调整。拜登执政之初,美国在百年未见的疫情、半个世纪未见的大规模抗议运动、猛烈的经济震荡、罕见的选举乱象冲击下,经历公共卫生、经济和社会等领域的多重危机。考虑到2021年1月6日国会受冲击事件,美国还出现一定程度的政治危机。美国之病、美式民主之衰、美式资本主义之弊似乎进入一个关键的临界点。种种问题之下,美国日益严重的社会不平等既是症状也是病源。这种严重的不平等是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的重要诱因,也是美国40多年来奉行新自由主义的困境。在奥巴马的“变革”和特朗普“美国优先”施政的基础上,拜登提出“重建更好”(Build Back Better)的口号,在执政百日内推出“救助”、“就业”和“家庭”三大计划,在执政首年全力推动相关计划,并将重振中产阶级作为缩小美国贫富差距、缓解资本主义矛盾和恢复美国国际影响力的重要目标。

本文主要基于国内外学术界关于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和社会矛盾加剧的研究成果、拜登政府发布的文件、皮尤研究中心等机构的民调、美国主流媒体的报道和评论等,对美国社会不平等的根源、奥巴马政府和特朗普政府的施政效果、拜登重振美国中产阶级的举措及前景等问题进行分析。本文的重点是围绕美国社会不平等问题,通过较为全面地介绍拜登政府执政初期的重要议程,分析其政策目标、本质、可能取得的成绩及面临的制约。较好地评估拜登国内施政前景及其对美国社会的影响,对观察美国社会矛盾的变化、美式资本主义的演变有积极意义,对把握美国发展方向和实力地位的走向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一、美国社会不平等的加剧

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是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表现在消费上是生产无限扩大的趋势与劳动人民购买力相对缩小的矛盾,表现在阶级关系上是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生产资料私有制及由此造成的劳动与财富的分离是一切贫困问题的根源。资本主义社会的一极是财富的积累,另一极是贫困的积累。法国经济学家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中称,由于资本回报率总是倾向于高于经济增长率,所以贫富差距是资本主义固有现象。近几十年来,发达国家的不平等现象已经扩大。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和社会不平等息息相关。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周期性现象,是资本主义在生产过程中周期性爆发的生产过剩的危机,是社会贫富差距持续扩大的产物。2008年金融危机是在资本主义世界的心脏美国爆发的一次系统性危机,将美国经济的金融化和产业空心化、中产阶级萎缩、工人阶级工资长期停滞、社会分层和阶级固化等问题充分暴露。国内外学术界对此进行了大量研究,普遍认为这次危机是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影响最深远的一次大危机,与美国房地产业的次贷、资本逐利本性、全球化、技术进步、工会力量下降、美国在海外的“两场战争”等息息相关,而美国贫富差距扩大和收入严重不公则为危机爆发提供了土壤。刘鹤牵头的“两次大危机比较研究”课题组认为,大萧条和大衰退都是世界经济运行到技术长周期末端的结果。技术长周期推动下的经济繁荣,导致美国收入差距扩大、社会阶层分化,及至贫富差距累积到历史高点,产能过剩和需求萎缩极为严重,过度举债营造的“虚假繁荣”就会以危机的方式被迫收缩。

作为金融危机的“震中”,美国所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且危机呈现从金融到经济,从社会到政治传导和蔓延的特点。危机以来,美国的社会不满和对抗情绪高涨,以民粹主义为特征的“茶党”运动和“占领华尔街”运动此起彼伏,并通过“特朗普崛起”和“桑德斯现象”升级为政治运动,深刻改变美国。2020年大选期间,在疫情肆虐、股市震荡、两党恶斗的大背景下,因白人警察“跪杀”黑人弗洛伊德而迅速升级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蔓延至全美400多个城市、先后有2000多万人参加。这是20世纪60年代民权运动以来美国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抗议运动。这场运动从性质上看是反种族主义抗议运动,既是美国种族矛盾升温的表现,也是阶级矛盾尖锐的反映。

金融危机以来,美国政府在采取短期救助措施的同时,力图通过技术变革、产业转型和社会政策调整来进行改革。奥巴马带领美国走出了危机和大衰退,但并未完成“变革”,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实际上是财阀政治,其政策极端、手段粗暴,放大了美国内部矛盾,疫情的冲击让社会不平等更加严重了。

首先,奥巴马的经济刺激政策帮助美国度过了危机,但结构性改革加剧了国内分裂,美国社会不平等加剧。2008年金融危机导致的经济衰退、失业率飙升将以“变革”为口号的民主党人奥巴马送入白宫。在小布什政府《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的基础上,民主党利用掌控白宫和国会两院的短暂两年(2009~2010年),实现了两大类目标:一是经济刺激计划、金融监管改革和汽车业救助,稳定了美国经济和金融的基本面;二是敲定了扩大医保覆盖面、惠及更多弱势群体的《平价医疗法》。这些政策使美国走出了大衰退,经济持续复苏。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从2009年2.5%的负增长发展到2015年3.1%的正增长,失业率从2010年的9.6%下降到2016年的4.9%。但奥巴马的施政遭到共和党议员的阻击,并同时招致左翼和右翼民众的不满。左翼民众支持联邦政府发挥作用,但对纳税人蒙受损失而华尔街全身而退极为不满,右翼民众则攻击“大政府”侵犯个人自由,左翼和右翼的社会政治运动交替出现,加剧了美国社会的分裂。同时,奥巴马推动的结构性改革,如重振制造业的计划未取得预期的效果,谋求经济转型的《清洁能源计划》也因为共和党的持续抵制而大打折扣。

奥巴马曾表示“不平等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决定性挑战”,试图通过重新壮大美国中产阶级来缓解问题,但未能如愿。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从2007年到2016年,美国家庭资产排名前20%的富豪净资产中位数增长了13%,达到120万美元,前5%的富豪资产增长了4%,达到480万美元。相比之下,财富较低阶层家庭的净资产中位数减少了至少20%,而倒数第二的20%家庭净资产中位数从3.21万美元降到1.95万美元,损失了39%。经济学家安妮•凯斯和安格斯•迪顿在《绝望的死亡与资本主义的未来》中,重点分析了没有大学学历的男性白人的境遇,认为美国的白人劳工阶级已经被摧毁。两人发现,从1979年到2017年,该群体的收入中位数以购买力衡量下降了13%。由于工资长期停滞、社会压力过大、医疗体系不公平,白人工人阶级的自杀、酗酒、药物过量等问题十分严重,甚至直接抬高其死亡率。可以说,奥巴马任内的经济增长并未惠及美国中产阶级,该群体在工作保障、子女教育、医疗保健等方面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最突出的问题是低薪就业现象普遍。美国失业率虽然下降,但劳动力市场越来越灵活,签订稳定的长期劳动合同的工作机会被临时性工作机会所替代。兼职、小时工、自由职业者和临时工等工作不仅直接的劳动收入偏低,而且缺乏从社会保障机制获得的间接收入(转移支付收入),这就使“工作穷人”的比重不断攀升。2016年大选中,毫无执政经验的商人特朗普有效地利用了社会普遍存在的不满,尤其是白人劳工的愤怒情绪,树立起反当权者、反建制形象,在成功“接管”了共和党后,还给对手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贴上“腐败政客”和“华尔街代言人”的标签,并出人意料地赢得大选。2016年大选投票结果显示,美国中低收入家庭对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支持率较2008年和2012年均有较大幅度的下降。可以说,美国社会的不平等正是民粹主义泛滥和特朗普崛起的重要原因。

其次,特朗普的政策优先维护富人利益,向外部转移矛盾但自食其果,美国贫富差距继续扩大。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口号上是保护劳工和那些“被遗忘的美国人”,方式是极端的贸易保护和反移民,实质上则是推行富豪政治和财阀政治。特朗普执政前三年,在大规模减税、放松监管、量化宽松等政策的刺激下,美国经济延续奥巴马时期的增长态势,实现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经济扩张周期,美国三大股指屡创新高,失业率在2019年降至3.5%,为1969年以来最低。在就业市场持续改善的背景下,美国一些家庭的收入增长,贫困率在2019年也降至10.5%,为1959年有此项统计以来最低点。但特朗普的相关政策进一步加大了贫富差距。2020年2月,皮尤研究中心公布了一份调查结果,显示了从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到2018年的半个世纪时间里,美国贫富差距扩大和中产阶级萎缩的大趋势。从1968年至2018年,收入最高的5%家庭的收入在全美家庭总收入中的比重从16%增加到23%,收入最高的20%家庭收入的比重从43%增加到52%,收入靠后的家庭收入的比重则有所下降。从1971年到2019年,生活在高收入阶层的成年人在美国成年人中所占比例从14%上升到20%,低收入阶层所占比例从25%上升到29%,而中等收入阶层的成年人所占比例从61%下降到51%。调查还显示,最富有的家庭是唯一在2008年大衰退开始后财富增长的家庭,而61%的美国人认为收入不平等问题十分严重。鉴此,一些美国学者将这一时期与19世纪末的“镀金时代”和20世纪“咆哮的20年代”的严重社会不平等相提并论,并将这一时期称为“新镀金时代”。

特朗普的政策导致美国社会不平等问题愈加严重,原因至少有三点。一是政策收益主要流入富人腰包。特朗普启动里根政府以来最大规模的减税计划,将企业税率由 35% 下调到 21% ,将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由 39.6% 下降到 37%,取消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的替代性最低税收 ,并将遗产税个人终身免税额度由 500多万美元提高到 1000 多万美元。在该政策的引导下,美国大企业和富人将更多资本投入股市,用于股票回购和分红。由于美国最富有的10%人口持有84%的股票,底层的75%人口没有任何股票,因此股市上涨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的财富和收入没有任何影响,而减税却把联邦政府预算赤字推高到1万亿美元大关以上。二是中下层社会福利被削减。为了填补减税造成的财政窟窿,特朗普在税改法案中废除“奥巴马医改法”中个人必须购买医疗保险的规定,自 2019 年起不再强制美国人购买医保,也不再为大约 1300 万人发放补助;缩减食品券、儿童补助等福利项目的开支等。这些做法甚至遭到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专家的谴责,认为相关政策“将加剧两极分化,使得美国继续成为发达国家中最不平等的社会”。三是对外贸易保护加重美国企业和家庭的负担。特朗普重点对中国发动大规模贸易战,先后对超过3600多亿美元的中国出口商品加征高额关税,试图让中国买单并解决美国的贸易逆差问题。但2021年4月穆迪公司发布的报告显示,加征关税带来的额外成本大部分由美国进口商承担,平均承担比例超过90%,而中国出口商只承担不到10%,甚至中国反制关税的成本也更多由美国出口商承担。美中贸易委员会与牛津经济研究院2021年1月的报告显示,中美经贸摩擦给美国企业造成1.7万亿美元的市值损失,导致2020年美国企业投资增速下降1.9个百分点。由于中国出口产品在美国很难找到替代生产者,加征关税并未有效刺激美国国内生产,而只是把关税成本转嫁到下游生产者和消费者身上。2018~2019年加征关税使美国家庭总收入降低880亿美元,平均每个家庭损失约675美元。

再次,疫情肆虐重创美国经济和社会,救助政策在稳定社会的同时反而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疫情暴发之前,美国的政治极化、社会撕裂就已非常严重。特朗普在强烈的不安全感驱使下独断专行,进一步破坏了美国谈判和妥协的传统,导致白人至上主义复燃,种族矛盾激化。其在应对疫情上瞻前顾后,散布反智言论,联邦和州政府的政策混乱等,一度造成美国经济封锁、企业倒闭、失业率激增,加剧美国中产和无产的不安全感。2020年2月至4月,美国失业率从3.5%飙升至14.8%,2021年1月到4月有2200多万人失去工作,创大衰退以来最高水平。美国的贫困率也从2020年6月的9.3%迅速上升到11月的11.7%,800多万美国人因疫情跌至贫困线以下。疫情失控还进一步暴露了美国不同阶层和不同种族在住房、就业、医疗卫生等领域的严重不平等,非洲裔美国人在确诊感染和死亡上的高比例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在2020年大选的压力下,两党围绕疫情失控责任、大规模反种族主义运动等激烈攻防,政治恶斗和社会失序让美国乱象丛生。

为应对疫情蔓延、股市暴跌、经济萎缩和社会动荡,特朗普政府连续推出五轮救助政策,共约3.7万亿美元,向美国中小企业、州和地方政府、家庭、失业者、医院、学校等提供财政支持,内容包括公共卫生支出、直接补贴、税收抵免、租房补贴、食品券、失业保险等。为配合巨额的财政救助政策,美联储出台无限量的量化宽松政策,并向家庭、小企业和雇主提供前所未有的信贷支持。这些政策缓解了疫情对美国的严重冲击,对经济恢复增长、社会恢复秩序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与此同时,无节制的量化宽松政策重新吹大股市泡沫,对贫富分化再度起到推波助澜作用。宽松的货币政策还导致通货膨胀,这对生活开支占大头的穷人伤害显著,对富人影响则小得多。根据牛津经济研究院的测算,2020年3月至2021年1月,美国收入排名前20%的富人资产增加约2万亿美元,而排名后20%人口的资产减少1800多亿美元,经济复苏红利并未普惠不同收入阶层。根据美联储的统计,在2020年第4季度,美国最富有的1%家庭拥有的财富高达39.51万亿美元,最底层的50%家庭总共才拥有2.38万亿美元。

冷战结束后,美国享受了全球化和互联网科技的红利,美式资本主义也进入到国际垄断资本主义的新阶段,获得了空前大发展,而全球化、生产社会化和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也持续累积。美国的资本输出和产业转移,推迟了资本主义危机的大爆发,也使其缺少改革的危机感和动力。金融危机迫使美国不得不进行痛苦的调整和转型,不管是左翼奥巴马的结构性改革,还是右翼特朗普对外转嫁矛盾,不管是贸易保护主义还是出口倍增计划,都力图调整美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模式。总体看来,相关措施并没有解决危机暴露出的结构性问题。美国总体上变得更富了,一些穷人的状况也有所改善,但经济和社会不平等更加严重。美国华尔街、上市公司及大股东是政府赤字财政和宽松货币政策的最大受益方,中产阶级和低收入群体的总体境况并未改善,有的还继续恶化。这是美国政治、经济和社会领域多重矛盾交织的重要原因,也是拜登政府必须面对的挑战。

二、拜登政府缓解美国社会不平等的举措

尽管围绕2020年大选出现了美国历史上罕见的选举争议,最终拜登赢得了绝大多数的选民票和选举人票,民主党还以微弱优势赢得国会参议院控制权并进而占据两院多数,这表明美国人和美国的政治体制对拜登和民主党进行了授权。拜登政府认为美国的政治极化、民粹盛行、社会撕裂的背后是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平等的扩大,因而继承了奥巴马通过重振中产阶级来恢复美国民主韧性和资本主义制度活力的政策。从性质上看,这基本上延续了民主党传统的进步主义改良思路,试图通过发挥强政府的作用全面干预经济、科技和社会活动,以缓解劳资矛盾并维持美国的霸权。

首先,发挥强政府作用应对危机、刺激经济并推动绿色转型和科技升级,以创造大量就业及提升美国的竞争力。在多重危机的挑战下,联邦政府大规模介入经济活动。拜登政府延续特朗普政府“直升机撒钱”抗疫和保经济民生的政策,推动国会通过1.9万亿美元的《美国救助计划》(American Rescue Plan)。该计划主要包括加快疫苗的生产、分发和注射;向低收入家庭一次性拨付1400美元,延长每周300美元的失业救济金发放,并向州和地方政府、学校等拨款4800亿美元,向受疫情严重冲击的餐饮、航空等行业提供财政支持等。在此基础上,拜登抛出以大规模基建、科研投入和能源转型为核心的《美国就业计划》(American Jobs Plan)。该计划最初的预算规模为八年2.25万亿美元,其中6500亿用于维修公路、铁路和公交系统,1700多亿用于支持电动车和充电站的发展,6500亿用于建设宽带、清洁水、电网系统,4000亿用于清洁能源贷款项目,1800亿用于新兴科技研发等。该基建计划规模庞大,若获得国会通过“将是自美国修建州际高速公路并赢得与苏联的太空竞赛以来最大的国内公共投资”,在刺激国内钢铁、水泥和一般制造业生产的同时,旨在创造大量“不需要大学学历的蓝领就业岗位”。同时,该计划向半导体、人工智能、先进计算机、先进通讯、生物工程、清洁能源等领域投资,旨在以产业政策为牵引拉动私营企业的投资,确保美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领先,从而锁定高科技产业的超额利润并创造高薪就业岗位。助推新能源和电动汽车发展的政策,试图延续奥巴马时期的做法,既恢复美国在全球气候治理上的主导权,又争夺绿色经济的主动权。白宫在《美国就业计划》中称,这是“对美国生产力和长期增长的一次性资本投资,它将升级美国的基础设施、振兴制造业,对基础研究和科学进行投资,支撑供应链,为美国人提供良好的工作机会,提高美国的竞争力。”

其次,发挥政府调节功能缩小贫富差距和推动司法公正,以缓解美国阶级矛盾和种族矛盾。与传统的共和党注重小政府、反对过度干预社会不同,民主党以弱势群体的代言人自居,中低收入群体、少数族裔群体在选民基本盘中占比高,传统上倾向于“劫富济贫”政策。2020年大选中,拜登的竞选团队高度重视与特朗普争夺中产阶级和蓝领选民。拜登还竭力塑造出身于宾夕法尼亚州工人家庭的形象,猛烈攻击特朗普的财阀政治,并最终借助城市郊区选民对特朗普的不满重新夺回“铁锈带”诸州。为缩小贫富差距,拜登注重提高包括少数族群家庭在内的中下层社会福利。《美国就业计划》中包含新建和更新公立学校、中低收入者住房和儿童保育设施,保障工人组织和加入工会的权利,保障工会的集体谈判权等内容。在2021年4月底抛出的1.8万亿美元的《美国家庭计划》(American Families Plan)时,白宫声称此举可以“让美国家庭更容易进入中产阶级,也更容易留在中产阶级”。该计划包括将公立学校免费教育延长四年,如为3-4岁的儿童提供两年学前教育,为青年提供两年免费的社区大学教育;向儿童和家庭提供直接支持以降低儿童保育开支;创建全国性的带薪休假和带薪病假计划、增强学校的膳食计划、延长对儿童和中低收入家庭的税收抵免等。按照拜登的说法,这是“投资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庭和我们经济的未来”。从规模上看,如果该计划得以实施,将是美国历史上继罗斯福新政和约翰逊“伟大社会”之后又一次社会保障网络的巨大扩张。

这些基建、科技投资和社会保障计划总支出约4万亿美元,为控制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拜登计划通过对国内企业、跨国公司和富人的增税来弥补。为解决《美国就业计划》中基础设施开支问题,白宫提出要将美国企业税从21%提高至28%,将企业海外利润的最低税率从10.5%提高至21%。由于全球化和跨国公司的避税活动,公司税收收入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已从20世纪50年代的4%-5%下降到2019年的1%。白宫预计,相关计划将逆转特朗普的减税法案,使联邦政府在未来15年增加约2万亿美元的收入。这既可以抵消大规模基建投入的成本,又能减少外国司法管辖区维持超低公司税率开展“逐底竞争”的动力,限制美国企业的海外避税、激励它们在美国扩大投资。为抵消《美国家庭计划》的支出,拜登提出向美国最富有的人和家庭加税。相关计划包括将年收入超过40万美元的家庭(占美国最富有群体的1%)的联邦所得税税率从37%重新恢复到特朗普减税前的39.6%;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富裕家庭的资本利得税和股利所得税税率同样升高至39.6%。同时,政府还计划加强国税局的稽查能力,堵塞富人在遗产税和其他方面避税的漏洞。白宫声称,相关税改有助于“重建美国的中产阶级、投资教育和提高工资”。这种“劫富济贫”、改善二次分配的财政举措若能落地,将有助于抑制美国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平等。

鉴于美国社会矛盾集中体现在种族矛盾上,拜登在“三大计划”中,在财政支持公立学校、社区大学、家庭和儿童发展等方面,比较明确地向非洲裔、拉美裔等少数族裔倾斜,以改善其在住房、就学、就业、就医等方面的福利待遇。拜登承认美国仍存在系统性的种族主义,力图借助“弗洛伊德案”引发的大规模抗议运动,推动有助于种族平权的司法改革。在案件被告白人警察肖万被明尼苏达州亨内平县地区法院的陪审团裁定为有罪后,拜登发表讲话称,“围绕何为这个国家的灵魂存在着一场拉锯战,一方是人人平等的美国理想,另一方是长期的种族主义导致分裂的残酷现实。系统性种族主义是美国灵魂中的污点,黑人承受的巨大恐惧、创伤和痛苦必须得到重视。美国需要承认和直面系统性的种族主义,以及存在于警务和更广泛的刑事司法系统中的种族不平等。”美国副总统哈里斯也表示,美国黑人一直不被视为人类,他们在美国教育、医保、住房、经济、刑事司法体系中的境遇必须得到重视。拜登承诺发挥司法部的作用,恢复执法部门和民众之间的信任,推进种族平等和正义。非洲裔是美国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拜登此举当然有在政治上回馈该群体在大选中支持的政治考虑,相关政策若实施也有助于美国从长期缓和种族矛盾及维护社会安全。

再次,推动“中产阶级外交”以服务国内经济和社会发展。拜登政府的外交,同样体现壮大中产阶级、缓解社会不公的指向性。在就职后的首次外交政策演说中,拜登强调外交要为国内经济发展、为在职家庭服务,并冠以“中产阶级外交”(Foreign Policy for the Middle Class)之名。白宫在发布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纲要》中指出,中产阶级的力量是美国的脊梁和长期优势,必须“兑现把美国人民,尤其是把在职家庭置于国家安全战略核心的承诺”。为此,拜登政府重视经济外交,声称美国的国际商业、贸易和投资政策要“有可持续性和讲究公平”,“必须服务于所有的美国人而非享有特权的少数人”,“必须有助于壮大中产阶级、创造新的和更好的工作、提高工资和强化社区”。“在投资美国的工人和社区之前,美国不会签署新的贸易协定,而未来的谈判一定会照顾美国劳工和环保团体及中小企业的关切和利益。”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等高官,是拜登政府中产阶级外交的重要推手。沙利文曾担任希拉里•克林顿国务卿的高级幕僚、时任副总统拜登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在2016年大选中辅佐希拉里•克林顿竞选。在总结败选教训的过程中,沙利文认识到特朗普的成功,在于其抓住了美国工人和中产阶级对全球化的不满情绪。此后,沙利文多次撰文称要将中产阶级置于美国外交政策辩论和决策的中心。2020年9月,在服务拜登竞选的过程中,沙利文参与撰写的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调研报告《让美国外交政策更好服务中产阶级》发布。这份报告认为,规模庞大、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群体,不仅为美国提供了经济、科技领域的人力支持,其生活方式也成为美国用于攻击对手、团结盟友的重要意识形态标志,为美国赢得冷战立下大功。但冷战后美国的全球战略过于注重对外战争和意识形态输出,而这与经济自由主义的全球化相结合,最终导致美国中产阶级收入停滞不前、生活成本升高,各阶层向上流动的渠道日益收紧。报告分析称,美国大战略的成功有赖于内外政策深度结合并为国内中产阶级服务。两党曾倡导的商业和经济全球化方针难以为继,特朗普的民族主义“美国优先”政策存在缺陷,左翼政治家和进步人士倡导的以“经济正义、气候变化和非军事外交”为重点的政策不具有可操作性。拜登政府要吸收其中部分要素,让外交更好地服务于中产阶级乃至整个美国。

正是以“中产阶级外交”为指导,拜登政府实质上延续了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基调,强调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继续奉行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和经济民族主义。拜登声称要加强贸易执法以解决“不公平贸易”问题,推动评估半导体、关键矿产、大容量电池、医疗物资等关键供应链的脆弱性,以加强供应链安全;加强与盟国在贸易、投资、科技等领域的合作,包括促使日本、韩国和台湾等加大在美国半导体领域的投资等。可以看出,拜登的国内外经贸政策注重振兴国内高端制造业和提高中产阶级的就业率和收入。

最后,通过规锁和遏制中国转嫁内部矛盾,形成“对华强硬共识”推动国内议程。随着美国将中国视为首要战略对手并开展国内外动员,炒作和渲染“中国威胁”成为拜登推动国内议程和联合盟友伙伴的“助推器”。尽管拜登在诸多国内议题上“反特朗普”,但继承了前任和共和党“打中国牌”以夺取国内政治优势的策略。一方面,拜登将中国视为经济和技术上的威胁,在推动抗疫、基建和科技等计划的过程中极力渲染“中国挑战”以营造危机感,并呼吁共和党和民众予以支持。拜登在公布的《美国就业计划》中五次提到中国,声称如果美国动作慢,就会落后于中国,如果共和党人阻挠其议程,就是在帮中国。国会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等议员,积极配合白宫的这种政治操作。民主党议员将加大对美国高科技投资力度的《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和与中国战略竞争的《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 of 2021)等议案打包,形成更容易获得两党议员支持的《美国创新与竞争法》(American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veness Act),就是通过树立中国为对手来推动国内议程的典型做法。值得关注的是,拜登和奥巴马、特朗普一样,都试图通过反对跨国公司外包来推动制造业回流。在美国执政者和民粹主义者看来,美国在华企业将自身的资本和技术与中国的廉价劳动力和其他生产要素结合获益巨大,而美国经济和就业,尤其是美国传统工业和中产阶级成为牺牲品。“中国人吃了美国人的午餐”,成为美国政客诉诸贸易保护主义和经济民族主义的借口,成为美国规范所谓中国“不公平”“胁迫性”经贸行为的借口。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的社会矛盾和民粹主义是其推动产业链“去中国化”的重要原因,而新冠疫情带来的经济不安全感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为服务其国内议程,拜登还将中国视为美国地缘政治和价值观的威胁,并以此胁迫和拉拢盟友孤立中国。在拜登看来,美国无法以一己之力与中国“激烈地竞争”,只有通过联合盟国和伙伴一同就所谓人权问题对中国进行制裁,对中国实施更大力度的出口管制和投资审查,迫使中国接受美国主导的国际规则,才能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也只有就国企补贴、知识产权转让等问题规制中国,才能实现抑制中国经济和重振美国经济、恢复美国社会活力及民主制度韧性的目标。

三、拜登缓解美国社会不平等面临的限制

拜登政府带有民主党强政府色彩的施政,是在全球化背景下对美国国际垄断资本主义进行的改良,相关政策在不触动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前提下,调整政府、市场和社会的关系。通过发挥政府的作用,节制国内和跨国的资本以反哺社会,以使资本更好地服务国内,服务美国的经济发展、就业创造、科技创新和能源转型,以缓解美国阶级矛盾、恢复美国社会活力,进而增强美国实力和竞争力。相较前两任政府,拜登的施政计划规模更大,方向更明确,也更有系统性和协调性。美国两党在抗疫、基建、科技、贸易保护上有一定的共识,拜登的施政将取得一定的效果。例如,《美国救助计划》增强了美国在疫苗生产、分发和接种上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疫情冲击下的高失业率,向失业民众发放现金补助短期内对缓解社会矛盾是有益的。同时,两党在美国基础设施老化、经济效率降低、需要进行大规模投资上早有共识。2021年11月,拜登签署了国会通过、获得两党议员支持的1.2万亿美元《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按照该法,美国联邦政府未来5年内将向公路、铁路、桥梁、港口、机场、通信、电动汽车、电网等领域投入巨额资金,这将为美国人创造近百万的就业,也有助于美国制造业的发展和竞争力的提升。在税改上,拜登在国际上推动15%的全球最低企业税取得进展,有助于为基建计划融资。在科技领域,由于两党精英、企业和社会均极为重视保持美国科技优势,政府和国会正通过产业政策支持科技发展。如果美国能够引领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就可能开启一个新的技术长周期,并借此在新兴产业上创造巨额利润和高薪就业。

拜登的施政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要大幅缓解美国的社会不平等问题,则在政治、财政上面临着不小的挑战,在科技发展和外交上也面临政策负效应等问题。这些阻力和负效应将增加其实现目标的困难和不确定性。

第一,共和党的掣肘和美国政治生态发展的不确定性,影响拜登改革的力度和进程。美国竞争性政治体制的特点决定其国内政策的短期性和周期性。选举政治和政党政治的好处是把分歧和矛盾公开化,通过讨价还价甚至激烈的斗争达成妥协,并依靠妥协后的共识推进政策。但近几十年来美国政治极化和两党恶斗拉低了白宫和国会的行政效率,联邦政府的政策也常受到政治上不一致的州和地方抵制。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不管是奥巴马还是特朗普,其施政均受到对手的强力阻击,重大国内立法投票均以党派划线。即便在疫情肆虐的危机状态下,拜登的《美国救助计划》也未获得共和党议员的支持,而是依靠“预算协调”程序(budget reconciliation process)以简单多数通过(50票赞成,49票反对),规避了参议院至少需要60票以否决“冗长辩论”以通过议案的要求。但“预算协调”程序并不能频繁使用,这限制了民主党的立法权。拜登的基建计划虽然通过,但由于共和党的反对而大幅缩水,创造就业的规模和力度受到影响。另外,由于《美国家庭计划》主要涉及儿童、家庭、低收入群体就医、就学、住房等社会项目的支出,共和党反对的态度会更坚决。2021年11月,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通过了1.75万亿美元的社会支出和气候变化法案,但未获得共和党的支持。如果民主党能够推动该法案在参议院再次借助预算调节程度通过并经拜登签署生效,将有助于缓解美国贫富差距。而一旦该法案夭折,民主党改变弱势群体命运的努力会严重受挫。

从中长期看,美国两党的势均力敌给民主党的改革蒙上阴影。通过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四次大选和三次中期选举可以看出,危机和大衰退并没有像美国历史上的内战、罗斯福新政一样带来持久的政党重组,使顺应潮流的政党长期执政,从而为较彻底的改革奠定政治基础。也就是说,民主党总统奥马巴执政8年后被共和党总统特朗普接替,特朗普执政4年后又被民主党总统拜登取代。2016年大选和2020年大选,选民的分裂以及输家对选举结果的质疑,对当选总统的权威与合法性都构成了挑战。特朗普的败选,与其糟糕的疫情应对有直接关系,并不能说明其右翼民粹政策完全不得人心。考虑到两党选民几乎旗鼓相当及在关键州的激烈争夺、拜登的高龄等问题,很难说民主党在2024年大选中能稳操胜券。两党的势均力敌导致的政党频繁轮替和政策反复,使任何一方改革方案都难以“贯彻到底”。例如,扩大医保覆盖面的“奥巴马医改法”持续受到抵制,特朗普的减税政策也被颠覆,这些着眼于长远的计划均被政治变化所干扰和打断。考虑到美国政治发展的不确定性,拜登提出的通过对富人和企业加税以弥补基建和社会福利开支的计划,遭到共和党以及美国商会、商业圆桌会议等代表的大企业反对,很难如愿。

第二,财政赤字和迅速膨胀的政府债务,压缩美国财政和金融政策空间,政府调节收入和财富分配的前景难料。全球化和科技进步对收入和财富具有巨大的分配效应,除非使用补偿措施来共享收益,否则一部分人的情况会变糟,但美国政府以财政和货币政策解决问题又产生了新的问题。21世纪以来,美国政府已连年出现庞大的财政赤字,金融危机及救助计划、特朗普的减税、新冠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和税收锐减、特朗普的救助计划和拜登的大规模开支计划等,导致联邦政府财政赤字持续扩大。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的报告显示,从2019财年到2020财年,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从4.5%猛增到14.9%,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高,2021财年仍将保持10.3%的高位。2021年至2031年,联邦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将从102.5%上升至107%。全球经济指标(TradingEconomics)网站公布的数据则显示,从2012年至2020年,美国联邦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已连续9年超过100%,到2023年和2024年将超过120%。债务的飙升加大美国政府偿还利息的压力,而美联储通过印钞购买国债等资产压低了利率和政府融资成本,但财政刺激和货币宽松齐头并进制造了很大的通胀压力,将使政策制定者面临自上世纪80年代里根—沃尔克时期以来最艰难的决策环境。未来如果美国通胀持续上升,将打击那些对物价上涨最敏感的社会中下层,而从宽松的货币政策和膨胀的股市中获益的富人将变得更加富裕,很可能使拜登政府缓解社会不平等的努力化为泡影。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国依靠美元霸权稀释债务和低成本融资,但对美元特殊地位的滥用正遭到越来越多国家的抵制,世界去美元化、去美债化的进程已经开始。如果美国债务继续飙升,沿着黄金美元、信用美元、债务美元的趋势发展下去而衰变为垃圾美元,将严重损害美元的地位,削弱美国利用金融霸权收割全球财富的能力。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为弥补财政赤字的加税计划将遭遇激烈的抵制。自上世纪80年代里根政府推动大规模减税以来,两党执政时都推行减税政策,如克林顿政府在1997年、小布什政府在2001年和2003年、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的减税等。政府之所以减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公司和富人形成强大的利益集团长期游说。在美国,不平等的财富分配可能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不平等的政治权力,它破坏了政治平等,使得机会成为一种被垄断甚至世袭的特殊权利。由于多种因素的限制,控制了大量财富的富裕阶层主导着政治过程,美国难以建立积极有效和长期稳定的再分配机制,难以实现结果分配和机会分配的双重平等。美国还有浓厚的自由竞争传统,认为成功是个人奋斗的结果,“劫富济贫”的做法可能引发社会的抵制。特朗普和共和党将民主党的福利政策描绘为“社会主义”,其构建的“福利女王”“养懒汉”等话语体系对其基本盘选民仍有很强的蛊惑力。2010年“奥巴马医改法”激起的强烈反弹催生了“茶党”崛起并长期改变美国政治生态,拜登的税改会否遭遇同样的命运值得观察。

由于美国的富人和穷人已经形成难以逾越且日益扩大的资产鸿沟,仅依靠收入税上的改革无法缩小贫富差距。哪怕是限制了富人财富增长的速度,由于总量效应,美国贫富分化还是会日益加剧。另外,由于拜登的《美国家庭计划》具有明显的回馈选民基本盘的色彩,有针对性地向低收入群体、少数族裔等选民派送社会福利,还可能引发新一轮的种族矛盾。美国的种族问题和阶层认同、文化认同、政治认同等交织在一起,并非仅靠解决经济问题就可以缓解。相较共和党千方百计地压制少数族裔选民的政治权利,民主党认为美国需要顺应国内族裔人口结构的变化,持续不断地改善少数族裔的境遇,帮助其实现“美国梦”,才能推进种族平等。对民主党精英而言,成功应对了这个挑战,美国才能继续以自由、民主的价值观灯塔自居,才能继续扮演“山巅之城”的角色。不过,对“白人党”共和党而言,这一人口趋势将挑战白人在美国社会的主导权,已经并将继续激起他们的白人至上意识。对很多白人而言,黑人状况和地位的改善并非纯粹的好事。白人作为一个整体能否从心理上“跨过这道坎”,对美国的种族关系是个很大的考验。考虑到美国各种矛盾叠加,要实现种族公正与和解这个“最高目标”极为困难。

第三,经济发展和技术进步对劳动力市场带来的不确定性增大。即使没有全球化,制造业生产率的提高远远超过了需求的增长,也会导致制造业工作岗位的大量减少。有研究认为,美国制造业65%-80%的失业情况是由技术进步造成的。例如,美国钢铁公司在印第安纳州加里市的工厂,生产的钢铁数量与过去相同,但雇佣的劳动力只有过去的六分之一。被淘汰的非熟练工人需要进行新的就业培训和其他社会保护措施。由于具有竞争力的制造业都是劳动生产率高、自动化和信息化水平高的行业,美国制造业即便恢复,也很难解决大量就业。未来美国的制造业很可能像农业一样,依靠较小比例的人口可以生产巨大的产值。

在制造业需要的就业岗位难以大幅增加的同时,旅游、教育、医疗、信息等服务业吸纳了更多的就业。但美国对科技的投入以及技术进步,可能改造这些服务业并造成新的失业问题。美国拥有强大的科教实力和创新精神,大量投资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新能源、量子计算等领域,有可能推动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发展。新型冠状肺炎疫情进一步加大了新的通讯技术和数字技术的运用,使远程办公、医疗、教育等获得蓬勃发展。这些数字经济将极大提高劳动生产率,不仅对劳动者的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还对现有的劳动市场形成巨大压力。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将代替在运输、餐饮甚至金融、医疗诊断等需要更复杂人类劳动的领域。例如,尽管目前美国卡车工人因疫情、罢工等原因出现短缺、薪酬上涨。但从长期看,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后,美国400万以驾驶为业的司机可能将失业。如果教育和培训难以消化受影响的低技能工人,技术进步产生的创造性破坏有可能加剧美国社会不平等。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和劳伦斯•科特利科夫甚至认为:“即将到来的变革所导致的生产力提高,可能使未来几代人的生活总体上变得更加糟糕。工人被机器人取代,他们的收入也可能落入机器人的所有者手里,大多数工人将‘被退休’,而他们的储蓄想必比年轻人还少。”

第四,美国推动与中国的经贸“脱钩”难以得到盟友的持久配合,也不利于美国的经济发展和就业创造。相较国内政策,拜登的中产阶级外交对社会结构的作用更为间接和复杂。近年来,在美国社会不满情绪和民粹主义的影响下,加上疫情的冲击,逆全球化、贸易保护、重塑全球供应链等成为美国外交的重要内容。越来越多的美国两党精英认为,通过对中国的遏制和打压,推动经贸和投资的“脱钩”与制造业回流,能够促进美国经济的发展并缓解社会矛盾。但全球化和中美经济上的相互依赖,是巨大的市场力量决定的,拜登在中美之间重塑供应链的做法,必然受到市场力量的极大制约。鉴于中国经济的巨大体量、不断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的举措,美国政府违背经济和市场规律的做法效果并不理想。拜登政府也认识到单凭美国难以遏制中国,竭力构建反华同盟,包括推动G7和北约应对“中国威胁”,在亚太构建“小北约”等。这种做法取得了一定进展,但要获得成功需要在经济和安全议题上对盟友和伙伴持续地增加投入或分享资源,这对实力相对下降的美国而言存在困难。与冷战时期不同,欧洲更强调自己的经济利益和“战略自主”,美欧在市场、技术等领域的竞争,决定双方对中国,尤其是与中国发展经济关系的立场是不同的。如果美国以意识形态和安全等议题为由,强行推动和中国经济的“脱钩”,将承受巨大的损失。与中国关系的持续恶化,将使美国企业逐步失去在中国的生产基地和市场,并不利于美国财富的积累和社会矛盾的缓解。过去几十年,美国的低通胀部分得益于大量进口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的低成本产品。美国政府推动产业链的本土化在提升安全性的同时,也提升了产品成本,趋向于推高长期通胀。

美国对中国科技的打压短期内给中国制造了困难,但同时也刺激中国加速自主研发,导致失去中国市场并不利于美国科技的跃升。在中国加快培育和发展国内市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与中国关系恶化将导致经济脱钩扩大化。中国美国商会预计,如果中美全面脱钩、“新冷战”继续,美国跨国公司过去几十年在中国的资产、市场、利润来源都可能受到巨大冲击。该商会对两国在民用航空、半导体、化学、旅游等领域的脱钩前景进行了分析,认为美国相关行业将损失大量的国内生产总值和就业。从更长远的视角看,美国升级对中国的“新冷战”政策,还势必加速中国经济“去美元化”趋势,影响美元的国际地位,这将使美国在全球征收铸币税的做法受到更大制约,影响其从全球榨取财富及反哺国内中下层民众的能力。另外,美国为遏制中国而扩充军备,还必然压缩分配给国内建设和民生的资源,削弱其缓解国内矛盾的财力。

结 语

在不少美国人看来,20世纪50年代是美国经济繁荣和中产阶级大量涌现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几乎每个人都看到收入在增长,而底层的收入增速还要快于上层,社区的强大、邻里关系的和谐更为美国提供了强大的社会资本。这个盛世和当时美国独一无二的超强地位、二战带来的国内强大凝聚力、政府对社会平等的重视密不可分。美国社会的这轮不平等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显现,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新自由主义支配下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失控,并成为2008年金融危机的重要诱因。2020年美国大选和百年未见的疫情冲击,使美国社会乱象达到一个必须进行强力解决和扭转的临界点。

拜登政府的国内施政计划对准的是美国的病根,开出的药方似乎也比特朗普高明。拜登试图发挥强政府的作用,从国内国际两个维度来缓解社会矛盾,以重振美国中产阶级、制度韧性和国际地位。拜登政府的思路是在国内重新搭建向上流动的社会阶梯,而在国际上则妄图抽掉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中国借全球化向上攀登和发展的阶梯,并认为后一种操作有助于前一个目标的实现。实际上,美国通过科技“脱钩”、联合盟友等方式遏制中国,无助于解决自身的问题。内因是事物发展的基础,美国经济和社会领域的严重不平等,只有通过国内改革、只有克服富豪和强大利益集团的掣肘,并应对好财政赤字和债务、科技发展负效应等问题才可能得到缓解。税收是抑制贫富分化的重要政策工具,如果拜登能够成功地推动对富人和跨国公司的加税政策,特别是能够征收高额的累进所得税、推动征收全球资本税,并将之用于国内弱势群体,会有助于缓解美国的社会不平等,有助于缓解联邦政府债务飙升的压力。从罗斯福新政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大幅提高并维持了60%~90%的最高所得税税率,保持着70%~80%的最高遗产税税率,有力地抑制了不平等现象。当然,要缓解不平等是庞大的系统性工程,打击垄断、改善企业竞争环境、扩大社会安全网、保护工会、提高工人工资、提高劳动者教育水平,都需要持续推进。如果民主党政府未能让大多数民众享受到政策红利,代表右翼民粹势力的特朗普或特朗普式的人物还可能重新登台,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将为美国发展方向和社会结构的演进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2

旧文章ID:27206

王毅应约与美国国务卿就乌克兰和朝鲜问题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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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交部网站

布林肯首先祝贺北京冬奥会取得成功,中国运动员获得佳绩。王毅祝贺美国运动员在北京冬奥会取得好成绩,表示中美运动员友好互动,相互激励,共同提高,充分体现了奥林匹克精神。

王毅说,当前把握和推进中美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落实好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中方愿本着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三原则有效管控分歧,稳定中美关系。近期美方推出所谓新版“印太战略”,公开把中国列为地区首要挑战,还试图把“以台制华”纳入美地区战略,这明显是在发出对华围堵遏制的错误信号。中美有竞争也有合作,不能简单用竞争定义双边关系。美方一些官员鼓吹对华进行长期激烈竞争,很可能演变成中美全面对抗。中方再次敦促美方以实际行动体现拜登总统作出的一系列承诺,不能说一套做一套,言而无信,不知其可。

王毅表示,再过几天,就是中美“上海公报”发表50周年。“上海公报”精神对今天的中美关系仍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希望美方重温中美破冰初心,回归理性务实的对华认知,共同推动中美关系回到健康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

布林肯表示,正如拜登总统多次表示,美方不寻求搞新冷战、不寻求改变中国体制、反对“台独”、无意同中方冲突对抗。

王毅还同布林肯就就乌克兰和朝鲜半岛核问题交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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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肯通报了美方对当前乌克兰局势的看法和立场。王毅表示,中方对乌克兰局势演变表示关注。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贯的,任何国家的合理安全关切都应得到尊重,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应当得到维护。乌克兰问题演变至今,与新明斯克协议迟迟未能有效执行密切相关。中方将继续按照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与各方接触。乌克兰局势正趋于恶化。中方再次呼吁各方保持克制,认识到落实安全不可分割原则的重要性,通过对话谈判缓和事态,化解分歧。

布林肯介绍了美朝关系最新情况。王毅表示,朝鲜半岛核问题的核心是美朝间的问题。美方应重视朝鲜正当合理关切,采取有实质意义的行动,中方主张美朝直接对话,并将一如既往为促进半岛核问题的解决发挥建设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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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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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介正:上海公報50年:變遷中的美國「一中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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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介正  来源:中国时报

一個月前,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記者來電,訪談我對尼克森總統50年前訪問北京的印象與當時台北的氣氛。我很客氣地告訴他,當時只是初中一年級的學生,為了忠於訪問者的需要,儘量不摻入學者研究的心得判斷,說明依稀記得的當時觀感。

那時我們的總統是蔣中正,兩國有正式邦交,簽有《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在台灣有美軍協防司令部及美軍顧問團,而美國總統竟然跑到「共匪」那邊去把酒言歡,雖然年紀太小,還是有被出賣背叛的感覺。

在美蘇冷戰處於高峰階段,中蘇共關係演成邊境交火,尼克森和他的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出手挪動「大棋盤」,和北京展開「關係正常化」,拉出「戰略三角」關係,號稱「改變世界的一周」。

在中國大陸仍高唱「打倒美帝反蘇修」的時候,毛澤東和周恩來掌握美國意圖,安排人民解放軍軍樂隊演奏尼克森最喜愛的美國樂曲,發動北京數十萬居民掃雪清道,順利讓他登上八達嶺長城,同樣是高段的戰略棋手。

在維持與中華民國正式邦交的條件下,卻要達成一個出訪中國大陸必須有的成果,從出訪前到北京,再轉到杭州以至上海,美國國務院與白宮官員在反覆爭論中完成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份外交文件《上海公報》。

《上海公報》是當今「一法、三公報、六項保證」所合成美國「一個中國政策」的發源,是美國首次以正式文件「認知」(acknowledge)「台灣海峽兩岸的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是同時影響我國對外與兩岸關係半個世紀的重大節點。

雖然50年前的國際關係與當前局勢截然不同,檢視《上海公報》的文字,以及後續有關美國官方文件、政府聲明、國內立法,仍可篩檢出華府對於海峽兩岸容有政策的寬緊良惡,但基本原則並未偏移。

首先,美國認知中國的完整性,也符合兩岸的兩部憲法對領土主權的定位。其次,美國對陸與對台的兩組雙邊交往,都堅持和平解決分歧的前提認知。再次,美國對於兩岸政治關係的終局安排,並沒有預設立場也沒有主導意圖。

半個世紀過去了,北京已從滿城盡是自行車,邁向貿易與軍事大國。美國卻從原本的敲門者,變成連教師爺都當不成的境地。華盛頓與北京之間實力對比變化的事實至少會導引出兩個關鍵思考:一、美國的「一中政策」將否有變?二、兩岸是否急於走向終局?

數十年的實踐中,美國的「一中政策」並非僵化,實際給予行政部門相當的裁量。在過去美國係為本身利益調節兩岸政策,以達到某種支撐「三角關係」的效果。然而今後是否會在其趨向「二元對抗」的印太戰略演進中,轉而企圖把「一面倒向美國」的台灣抽離中國,將隔海分治的兩岸,推向「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的根本性轉變,仍有待審慎推敲。

更值得海峽兩岸注意的是,美國雖逐漸瀰漫「防中」或「反中」的政策菁英圈「共識」,但內部政治環境卻是一個形同「撕裂」的美國,而華府在對兩岸政策上也有「衝撞」與「護欄」的分歧。川普與拜登的兩個國安團隊成員們,對於「一中政策」的思維詮釋、政策施為、甚至選舉操作,就存在很大的差異。

如果美國的「一中政策」正邁向檢討或實踐的十字路口,並有可能直接影響兩岸的政治關係與台海的和平穩定,北京和台北是否預估可能的衝擊力道?各自有無主動避險的想法與策略?或是雙方覺得有必要對此進行某種形式的意見交換?又或是各自被動應付?

美中的強權爭霸會至少周旋30年,兩岸需不需要在當下,被美國導引或自願加快兩岸政治分歧終局解決的時程表,就要看海峽兩岸的智慧與默契了。(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副教授、中華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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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访华50周年: 中美关系能否再“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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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1972年2月21日,美国时任总统尼克松应中国时任总理周恩来邀请,实现历史性上首次访华,期间与领导人毛泽东会面,结束两国多年彼此孤立和敌对局面,亦为之后两国建交以及中国加入国际外交舞台奠下基础。

近日,中美两国举办尼克松访华50周年纪念活动,希望“回顾历史,展望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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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中美关系因贸易、新冠疫情、人权等问题恶化之际,当年破冰会晤又对今天转冷的中美关系有什么启发和借鉴之处?

历史的地缘政治

尼克松的中国破冰之旅最大诱因来自地缘政治。美国和苏联当时处于冷战,美国在进行多年的越战中处于弱势,国内反战情绪高涨,要做到从越南体面撤兵,以及向苏联施压,中国成为了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与此同时,中国和苏联在1950、60年代开始,因共产主义路线以及军事威胁等因素关系转差,中国担心苏联的军事威胁,苏联不满中国的人民公社运动和大跃进。

1969年,两国间发生了珍宝岛事件,双方军队在黑龙江流域发生武装冲突。

香港大学历史系徐国琦教授接受BBC中文采访时表示,中美当时就像一对互相有好感的男女,但由于彼此没有可信赖的渠道,有着相互不信任的巨大障碍,都担心自己是否一厢情愿但。同时,两国领导人均野心勃勃地想留下自己的政治遗产,最终促成这场中美大和解。

南京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的周仁华博士则对BBC中文表示,当时身陷“文革”当中的中国面临国际孤立,高层也对中国应该如何面向世界有不同的看法。

周恩来属于希望寻求中国对世界开放,而林彪则倾向效仿莫斯科模式,这次与美国总统见面的决定,意味毛泽东认同周恩来的想法。

结果,1971年的中美“乒乓外交”和时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秘密访华促成了这次外访,也出乎各界预期。尼克松的这次访华更被指“改变世界的一周”。

众多历史学者的分析都认为,那段时期中美致力改善关系下,均达成了双方的目标:苏联不敢为所欲为,美国得以从越南撤兵;因为外交上的突破,尼克松获得更多国民支持,以压倒性姿态成功连任。因此,他和基辛格一起被称赞为外交高手。而中方则透过此次访华,让美国透过《上海公报》承认“一个中国”政策,并借此重返国际舞台。

徐教授说:“尼克松访华是中国重返国际舞台的重大一步,此后北京取代台湾在联合国代表地位;中美对抗苏联、正式建交,以至后来中国全面崛起。乒乓外交和之后中美领导人互访,无疑都是中国内政外交重要转折点,如果没有发生,则没有之后的发展。”

周仁华博士则认为,美国好像在谈判过程中放弃的更多,例如基辛格曾向周恩来承诺会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让北京得到联合国代表地位以及讨论美国从越南撤兵与中方分享有关苏联的情报。

美国耶鲁大学经济学者史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接受BBC中文访问时表示,中美两国在当年实现双羸,中国能够利用低成本生产,实现以出口带动的增长,增加工人收入和减少贫穷;美国也在初期受惠,收入受压的美国消费者可以买较便宜的产品。中国对美国国债的需求,对受困于长期预算和国内储蓄双赤字的美国提供资金很重要,而中国的需求也逐步成为美国出口的一大市场。

罗奇说:“尼克松访华首次出现在美国电视上,让神秘的中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普通人的客厅里。随着社会主义的死敌尼克松前往中国,美国人突然开始关注现代中国的希望和梦想。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两国之间的文化和教育交流,以及不断深化的商业联系,为大多数美国人带来了与中国交往的机会。”

台湾是最大输家吗?

如果在尼克松访华后的十数年谈论各方得失,台湾会被视为一个输家,中华民国失去了联合国合法地位。在该次访华行程中,美中两国发布了《上海公报》,其中,美方承认(acknowledge,部分历史学者认为是应译作“认知”)海峡两岸所有的中国人都坚持“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重申美国对中国人自己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关心,并随着地区紧张局势缓和逐步减少驻台美军。

之后,美方逐渐减少驻台军队,并在1979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

周仁华说,美台关系没有因为这份公报而告终,虽然两边只能以非官方式维持联络,但美国国会透过《台湾关系法》重申美国对台湾的承诺,长期以来,以“战略模煳”的方式处理台湾问题。

但50年时间过去,台湾问题仍然悬而未决,台海之间仍然存在外界担心擦枪走火的可能,例如近期解放军机“扰台”,引发广泛关注。

罗奇说,“模糊”路线已经逐步被强硬路线所取代,中国在东海、南海展示强硬外交政策对美国是一大忧虑,美方的亚太战略,例如现在的AUKUS,也同样引起中国深切关注。因台湾问题而引发交火的风险与日俱增。

不过美国著名中国学者蓝普顿(David Lampton)则提出一个观点认为,中美改善关系,造就了相对稳定的地区环境,台湾可以繁荣发展走向民主化,如果当年两岸关係持续转差,台湾或没有今天得来的成果。

美国政界如何解读尼克松访华

在中美关系因为贸易、人权、科技等问题上对抗愈演愈烈之际,美国政界将尼克松访华在改善对华关系上作出不一样的解读,有些人认为,昔日与中国交往的模式可能已经过时。

2020年,时任国务卿蓬佩奥到访尼克松总统图书博物馆时,一边承认尼克松改善美中关系的贡献,一边认为他当年的理想达不到。

蓬佩奥引用尼克松在1967年的文章指出,尼克松认为就世界安全的角度而言,中国不该被孤立,他的目标是引导中国改变(induce change)。但蓬佩奥认为,尼克松展开与中国交流的策略,在当时可能是最好,他是想要更自由、更安全的世界。但时过境迁,美方所期望中国的改变并没有发生,而美国曾给予中共及其政权特别经济待遇,换来的是中国拒绝西方国家进入,以及对人权的漠视。

但多数专家认为,中国崛起并非当时的领导人能够预测,中国的经济和人权,均不是尼克松政府的考量范围。

周仁华说,尼克松和基辛格是属于外交政策务实主义者,对别国政治制度及政府如何对待其公民都没有兴趣,而当时美国并不会觉得中国有巨大的商业潜力。

是在中国提出改革开放后,一些外国观察人士才开始认为,与中国进一步接触和经济增长可以对中国产生某种形式的政治自由。

不过,这种看法已受挑战。周仁华说:“中国从全球经济中受益匪浅,尽管中国从自由世界秩序的规则和制度中受益,但它选择挑战这种秩序,同时也变得不那么自由和开放。这是对现实的简单化描述,不过却是现在华盛顿盛行的观点,尤其是在共和党人中。到目前为止,拜登政府并没有改变这些观点。”

罗奇则说:“我认为美国政客和所谓美国对华专家的广泛共识,未能领会中国政治经济体制中独特的中国特色。相反,有一种错误的印象,即中国最终会趋同于西方和美国的规范。 2001 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强化了这种印象,大多数美国领导人错误地、天真地认为该协议会将中国锁定在以规则为基础的西方贸易体系中,导致中国变得更像我们。”

新“乒乓外交”的可能性

罗奇说,当年美中领导人改善关系,可以形容是“权宜婚姻”,但如今这场婚姻已经破裂,贸易和科技战令双嬴走向双输,有别于冷战时期的苏联,今天的中国强大得多,而美国国内外面临的挑战也大得多。

“尼克松访华之所以成功,主要是因为它把信任、尊重和共同利益摆上了台面。今天,我们几乎忘记了那些重要的教训。当前的美中冲突反映了两国政府之间日益增长的不信任和不尊重感。也没有太多证据表明两国有兴趣在解决全球健康和网络安全等共同利益方面开展合作,”他说。“如今,这种关系陷入了严重的困境,贸易战迅速演变为科技战,现在又呈现出另一场冷战的态势。美中两国都需要深入研究 1972 年尼克松访华的教训,以免为时已晚。”

周仁华则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当前的中美冲突将继续存在。他说:“很难想像每一个棘手的双边问题,贸易、地区安全、网络安全、技术竞争、人权等,都可以解决,尽管它们或许可以管控。也许时机到来时,两国领导人会看到机会之窗,并会像50年前尼克松和基辛格那样采取行动。”

在如今的国际舞台上,中国似乎与俄罗斯联手抗美。港大的徐国琦教授认为,如果从民间互动的态势来看,中国和美国现在的关系比与俄罗斯的关系更为密切。

但他说:“中俄之间有历史、现实和战略问题,中国人和俄国人是不是友好,是一个大问号;然而,中美之间,某种程度上,两国人民还是比较友好,美国帮助了中国发展,对外人文交流、国际化都跟美国分不开。”

徐教授认为,中美两国并非处于新冷战状态,也不是此前美苏冷战的零和游戏,中美之间虽然有口角,但仍保持外交关系,经贸各方面也非常密切,有利益上的交汇。而中美贸易问题的严重性,也比不上1980年代的美日贸易磨擦,中美双方仍有化敌为友的可能。

“对政客来说,如果他们找出一种新的‘乒乓外交’模式,对中美两国有利,也对世界和平有利。为什么今天我们做不到?不仅有可能,也是有理由,甚至是必须做到。如果分道扬镳,则会是不归路,摧毁国际化,中美都是失败者,世界和平也受到巨大影响,”他说。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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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访华50年后美中一如既往的问题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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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VOA

在冷战高峰时期,美国总统尼克松飞抵共产主义中国的权力中心进行访问。他50年前对中国进行的为期七天的访问被称为“改变了世界的一个星期”,以当时难以想象的方式改变了美中关系和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美中关系始终会是一个挑战,而且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之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问题重重。虽然冷战早已结束,但美中双方都有可能会开始一场新的冷战的担忧。

尽管中国一再否认,但美国担心,曾经战胜苏联的这个由民主制度领导的世界可能会受到一个强大且仍在崛起的中国威权模式的挑战。

“美中关系一直是有争议的,但也是必要的,”斯坦福大学的中国问题专家梅惠琳(Oriana Skylar maestro)在接受美联社的采访时说。“也许50年前主要是因为经济原因。现在主要集中在安全领域。但这个关系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容易。”

50年前的一个星期一,尼克松在一个灰蒙蒙的冬日早晨抵达北京。街道标语牌上写着“打倒美帝国主义”等口号。当时中国正处于动荡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城市里的知识分子和其他人被赶到农村,参加所谓的“上山下乡”运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许多人在阶级斗争的名义下遭受公开的羞辱、残酷甚至致命的攻击。

尼克松1972年的访问,包括与毛泽东主席的会晤和参观长城,导致1979年两国建立外交关系,并同时与台湾断绝正式关系。在中国共产党1949年在北京掌权后,美国一直承认台湾为中国政府的代表。

周恩来总理的翻译在一部回忆录中写道,据他回忆,尼克松在机场与周恩来总理握手时说,“这只友谊的手跨越了太平洋”。

对双方来说,这是一种源起于外在形势的友谊,而不是自然而然的忠贞。

1969年,曾是共产主义盟友的中国和苏联分道扬镳,甚至在边界上发生了冲突。毛泽东把美国视为对抗任何苏联入侵威胁的一支潜在的制衡力量。

在国内卷入水门事件的尼克松正寻求孤立苏联,并撤出导致美国社会分裂的漫长而血腥的越南战争。中国是与得到美国支持的南越作战的共产主义北越的盟友。尼克松希望中国能够在解决这场冲突中发挥作用。

迈阿密大学研究中国政治的专家金德芳(June Teufel Dreyer)对美联社说,这位美国总统把自己置于“向北京乞求的地位”。她说,中国官方媒体宣传一个“繁荣的中国将是一个和平的中国”,而且中国是美国出口产品的一个巨大市场。

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后才会发生。首先,美国成为中国的一个巨大市场,推动中国从一个贫穷的国家飞速崛起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芝加哥大学的杨大利(Dali Yang)对美联社说,尼克松的访问是“引领中国向外发展并随后在全球崛起的关键事件”。杨大利著有多本有关中国政治和经济的著作。

在毛泽东1976年去世的两年后,新的领导人邓小平开创了一个部分经济自由化的时代,创造了一个国家主导的资本主义与一党专政的混合体,并一直持续到今天。

中国的财富使其军事实力得以大幅扩张,而美国及其盟友将其视为威胁。共产党说,它只寻求保卫自己的领土。不过,这包括试图控制日本也宣称拥有主权的东中国海岛屿和东南亚国家宣称拥有主权的南中国海岛屿。南中国海拥有重要的航道和自然资源。

中国军方已经派出越来越多的战机在台湾的防空识别区执行训练任务。这是与美国产生矛盾的一个原因。中国声称这个位于中国东海岸的自治岛屿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美国向台湾提供军事装备,并警告中国不要试图用武力夺取台湾。

尽管如此,尼克松的中国之行事后仍被赞誉为他标志性的外交政策成就。尼克松因国内的水门事件而蒙羞并不得不辞职。

牛津大学的中国历史和现代政治教授拉纳·米特(Rana Mitter)表示,启动让中国重返国际社会的进程是正确的,但过去半个世纪尚未使美中关系步入稳定的轨道。

他说:“美国和中国仍然未能搞清楚他们将如何融入一个双方都有一个角色的世界,但发现彼此越来越难以互相包容。”

中国官员和学者把尼克松的访问看作是一个两国尽管存在分歧但仍寻求沟通和相互理解的时刻。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朱峰对美联社表示,同样的做法是克服目前僵局的关键。

“对尼克松访华的纪念告诉我们,我们是否能从历史中汲取某种力量,”他说。

尽管尼克松的中国之行使美国在冷战时期与苏联的竞争中获得了优势,但美国现在面临着一个新的地缘政治格局,而且仍带着过去的回声。

苏联已不复存在,但俄罗斯和中国的领导人普京和习近平正在寻找共同目标,反击美国对中俄的威权主义方式而施加压力。越南战争早已结束,但美国再次发现国内社会处于撕裂之中,这一次是因为大流行病的应对和上一次的总统选举。

美国总统拜登曾表示,他希望与中国建立一种更可预测的关系,但在贸易和人权问题上的重大分歧使得相互理解难以实现。尼克松访华所提出的两国关系长期稳定的前景似乎更加遥不可及。

“中美关系非常糟糕,”中国外交学院国际关系教授熊志勇对美联社说。“希望改善关系的人的确有,但这是非常难实现的。”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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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波:并非“只有尼克松才能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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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波  来源:中时新闻网

尼克松或许永远不会被认为是一位伟大的美国领导人。水门事件曝出后,他成了唯一一位引咎辞职的美国总统。然而,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却为所有人铭记:中国!中国!中国——1972年尼克松对中国的历史性访问被称为「改变世界的一周」;这次访华之旅还被改编成歌剧《尼克松在中国》;当下,「只有尼克松才能去中国」这句话,被用于描述政治领导人实现艰难甚至冒险的目标的独特能力。

自尼克松访华半个世纪以来,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现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再是1967年尼克松所形容的那样,「十亿最有潜力的人民……生活在愤怒的孤立状态之中」。中美曾经的共同敌人俄罗斯成为了中国最亲密的战略伙伴。而美国由于害怕失去自1898年美西战争以来所享有的主导地位,开始了对中俄的「大国竞争」。

尼克松执政期内的对华政策,展现出他非凡的远见和无畏,更确切地说,是基于远见的胆识。当中苏关係由于边界冲突降至冰点时,尼克松私下向中国传话,表示希望可以改善两国关系。

当毛主席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时,尼克松接收了这一友好的信息。他绕过内阁,派他的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秘密访华。由于这次访华并未通知美国在该地区的重要盟友日本,因此也在日本引发了「尼克松冲击」。

这些大胆的壮举,是一位特级大师在国际政治棋盘上精打细算的结果。当时,华盛顿的当务之急是应对苏联的扩张主义。因此,笼络「红色中国」符合美国的最大利益。

今天的情况已完全不同。川普总统挑起了与中国的竞争,他自称「精神稳定的天才」,基于直觉而非远见进行决策。当前,中美竞争日益加剧。拜登总统的基本对华政策是除战争以外的「极限竞争」。然而,由于「竞争」只是一个过程,这样的战略不仅缺乏远见,而且没有目标。更糟糕的是,当竞争过于极端,就可能带来拜登想要避免的后果:一场战争。

虽然中美关系急转直下令人难以置信,两国联系仍然密切。尽管政治关係紧张,贸易战持续,但2021年,中美双边贸易额仍增长了28.7%,高达7556亿美元。这充分说明了中美关系的韧性,以及美方仅想在气候变化和防核扩散领域同中方合作的荒谬之处。

即使是高举「反共」大旗的尼克松,也可以为了共同利益将意识形态和价值观搁置一边;相比之下,拜登政府召开「民主峰会」,以「向内恢复民主,向外对抗专制」。1972年,尼克松踏上访华之旅,为中美关系破冰;而川普却用「脱钩」让两国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中美在某些高科技领域「脱钩」也许并非不可能,但颇具讽刺的是,美国的技术制裁只会促使中国加倍努力发展自己的高科技产业,终有一天,中国将不再需要美国的高科技产品。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早在2010年,中国便已超过美国,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大国。

作为一名冷静的现实主义者,尼克松访华实是为了寻找对抗苏联的同盟,而非改变中国。但是,他的访华之旅在继任者们的心中播下了「希望的种子」,让他们以为只要西方与中国接触,中国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然而,当看到中国逐渐发展壮大,却仍然没有加入自身行列,幻想破灭的美国便开始走上了竞争的道路。

但竞争的结果尚未可知。阿富汗便是美国政府重大战略失误的一个典型案例:美国在阿富汗发动了其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战争,却并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克雷格·惠特洛克在畅销书《阿富汗文件》中揭露了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无人敢于承认的错误是如何被重重谎言掩盖,最终导致美国输掉了一场最初得到民众大力支持的战争。越南战争不也是如此吗?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超级大国的记忆往往是短暂的。

如果中美之间的竞争无法避免,那么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竞争不会升级为对抗。但即使拜登已表示希望构建「一些常识性的护栏」,这一点仍无法保证。美苏竞争是全球性的,而中美竞争是区域性的,集中在西太平洋地区。与北约、华约两大阵营之间的竞争不同,这是一场一对一的竞争,无论是美国的盟友还是中国的伙伴,都不愿选边站队。

但这场竞争却更加危险。美苏竞争是可控的,因为势力范围明确,两个大国可以避免直接对抗。然而现在,中美之间甚至没有缓冲地带。美国军舰和军机经常进入台湾海峡或中国南海挑衅。问题在于,愈发强大的中国军队还会忍耐多久?

如果美国真的迷失了方向,那么中国的坚守就显得至关重要。中国致力于在本世纪中期实现其百年目标「中国梦」,即便中国被美国卷入更加激烈的竞争,这一进程也不该受到阻挠。中国应对美国竞争的最佳方式不是与后者搏斗角力,而是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拥抱世界。

无论中美关系的未来何去何从,尼克松在五十年前的访华之旅提醒我们:如果彼时的敌人可以变成朋友,那么如今的竞争对手也不一定会变成敌人。并非只有尼克松才能去中国。(作者为北京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论坛专家)

阅读英文原文请点击:50 years after Nixon’s historic trip, US-China relations can be brought back from the brink

来源时间:2022/2/22   发布时间:20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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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访华50年:亲历者眼里美中关系历史性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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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长城不再是将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分隔的墙。但它提醒人们,世界上仍有许多隔断不同国家和人民的墙。”

半个世纪前,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历史性地访问了中国,他参观了长城,这个富含隐喻的伟大遗迹。他还见到了中国最高领导人毛泽东。最终,带着胜利的心情凯旋。

尼克松的此次访华常被认为是中美之间相互孤立时代的结束,但事实上,太平洋两岸的两个国家在未来半个世纪里跌宕起伏的关系才徐徐开始。

在苏联威胁的阴影下,两国关系进入蜜月期。但在过去的几年间,这一外交努力似乎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箱。在中国日益崛起的经济实力和自信的地缘政治力量下,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政府质疑中美的整个接触过程是一个错误,而乔·拜登(Joe Biden)政府并未对此做出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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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克松访华50周年之际,BBC广播第四台(Radio 4)播出了节目《长城》(The Great Wall)。历史学家拉纳·米特(Rana Mitter)与历史的亲历者一起,重新回顾了中美关系的繁荣与凋零。本文涵盖了该节目的重点内容。

与“美帝国主义者”交朋友

1968年10月1日,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进入高潮。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发起内部大清洗,清除他所谓的旧的封建文化残余,并禁止与外部世界的接触。

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副主席林彪常带领群众高呼口号,打倒美帝国主义,坚持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而常见的口号还包括“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国侵略者和一切走狗”。

20世纪70年代初,一位名叫谢淑丽(Susan Shirk)的年轻美国教育研究者是少数获准进入中国的人之一。她现在是美国最资深的中国观察家之一。

她对BBC说,在当时,意识形态教育从中国孩子很小时就开始了。她说:“我们在英语课上看到,那里的小朋友讲了40分钟,说‘我是红小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那么,中国的领导人为何在短短数年后,便开始和他们口中的“美帝国主义者”对话?一个线索在于,在中共建政后,很多学生都以俄语为第一外语,但在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和苏联关系破裂了。

因此,在天安门广场上,反对美国的呼声风起云涌的同时,也有批判苏联的口号:人们将苏联称为“苏修”,即认为苏共是一种修正主义,是一种不纯洁的共产主义。

1969年,这种言论战加剧为现实中的冲突。两国为了争夺苏中边境上一座无人居住的岛屿大打出手。因此,美国和中国都看到了在苏联的阴影下相互支持的战略理由。

然而,当美国总统尼克松要去北京的消息传出时,人们仍感到非常震惊。毕竟,在冷战初期的红色恐慌中,尼克松以强硬的反共立场而闻名。

“太意外了。我们被告知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当时也在那里,周恩来总理邀请我们与他会面,并带着我们的录音机。因此,他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对美政策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谢淑丽说道。

作为极少数在中国的美国人,谢淑丽罕见地看到了中共政权核心的分裂,即被称为“四人帮”的毛派激进分子和尼克松访华的改革派推动者周恩来。

“我们有四小时的时间和周恩来会晤。有两个所谓的‘四人帮’成员分坐两侧,也就是姚文元和张春桥。他们似乎在看周恩来为毛泽东说了什么,确保他没有偏离路线,”她说道。

“(周恩来)说,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想成为朋友,如果他们想成为朋友,那么两国政府必须会面,而如果要这样,那我们必须邀请尼克松总统访问中国。”

因此,尽管面临强大阻力,周恩来仍试图使中国摆脱“四人帮”的控制,走上现代化和市场化的道路,并对外打开国门。这不仅可以为中国争取发展所需的资金,同时也为其工业开辟新的出口市场。

尼克松访华与接触时代

1971年4月,在中国政府的邀请下,美国乒乓球代表团的十余名官员和运动员及一小批美国新闻记者前往北京。

同年7月,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秘密访华。次年2月,尼克松对中国进行了历史性的访问。

两个月后,一支中国乒乓球队在政府官员的陪同下回访美国。当时,没人知道美国公众是否会欢迎他们,但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副主席白莉娟(Jan Berris)对两国人员的适应能力感到震惊,双方建立了牢固的感情纽带。

“我和这个团队一起旅行了四周。我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很了解。我们建立了一种温暖、良好的关系,”白莉娟回忆说。

“所以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我哭了,他们要飞回中国了。那次起飞的场景被拍摄下来,并成为纪录片的一部分,在中国各地播放,”她说道。“我第一次去中国是在1973年5月,人们会走过来用中文对我说,你就是那个哭的女孩。”

白莉娟回忆说,她当时带领中国乒乓球队参观了迪士尼乐园,中国人“很喜欢米奇”。当时,团队在迪士尼受到热情款待,不必排队就参加了很多热门游乐项目。白莉娟称,但中国团队在游玩了鬼屋后表达了不悦。

“(他们说)迪士尼乐园很棒,但也有一些让我们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不理解美国文化为什么要用根本不存在的鬼来吓唬人,让人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感到害怕。”白莉娟说。

随着毛泽东进入风烛残年,谢淑丽此前看到的分裂演变成了一场继承权之争。

一方面,“四人帮”为了保持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猛烈抨击“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另一面,周恩来继续推动市场化和对美开放。周恩来也不久于人世,但他年轻而思想开明的盟友邓小平出现了。

在文革期间,邓小平曾一再遭到批斗、中伤和清洗,但事实证明,这个小个头的政治人物是一个很难压制的人。1977年,他第三次复出政坛,并在1978年底登上权力巅峰。

“直到邓小平非常意外地重新出现在舞台上,并开始进行大胆的改革发言,我们才真正感觉到我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变化,”夏伟(Orville Schell)说。他是一名杰出的记者和中国专家。

但正如中国人谴责美国人是“帝国主义流氓”一样,对许多美国人来说,欢迎这个共产主义国家的民众来到美国土地也相当令人不安。当首个中国代表团抵达美国时,在受到广泛欢迎之余,他们也面临着不满情绪。

“有些人非常反共,他们对来自中国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感到非常不高兴,”白莉娟说。“在底特律科博中心举行的乒乓球队开幕式上,当中国国歌开始奏响时,突然在看台上约有10到15人站起来,开始喊叫,他们还扔出死老鼠。”

“乐队继续演奏,我们的保安把他们赶了出去,演出没有暂停,继续进行,”白莉娟说。

美中关系瓶颈:台湾问题

尽管基辛格、尼克松以及后来的美国总统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都对中美关系表示乐观,但两国的关系似乎陷入瓶颈,障碍不仅是美国的反共浪潮。一些人认为,华盛顿在台湾问题上拖拖拉拉。

台湾问题从一开始就是中美交往的一个难解之结,这从中国乒乓球队的首次拜访中就可以明显看出。白莉娟称,在马里兰大学的一场表演赛上,有一大群台湾的支持者大声呼吁中国球员叛逃。

美国一直是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的盟友,尽管后来,国民党败退台湾,但美国一直与台北保留了关系。

1976年,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当选美国总统。在当时,华盛顿和北京仍不允许互设大使馆,仅设有联络处。而美国驻北京联络处的首批负责人之一就是后来的美国总统老布什(George H. W. Bush)。

在20世纪70年代末,曾期望通过“静默外交”解决问题的卡特转而希望在外交上取得承认。但来自国会的压力意味着,如果他不向台湾自卫提供支持,他将无法完成这一计划。

然而,一度冷却的美苏冷战在这一时期再次加剧。在与莫斯科强烈对抗的情况下,美国与北京这个相对温和的红色政权之间加强关系变得更加重要。

最终,在1979年1月1日,美国正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同时宣布与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断交。华盛顿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我已经说过,要特别注意确保美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的关系正常化不会危及台湾人民的福祉,”卡特说。

随着美国从台湾撤军,中国官媒热情洋溢地播报了中美建交的消息,而台北的很多市民却对美国的背叛深感愤怒。

邓小平访美

在1979年1月28日,中国最高领导人邓小平出人意料地访问美国,他受到了罕见的款待。在采访中,邓小平直言不讳地称苏联为“战争温床”。

“当邓小平抵达华盛顿时,整个城市的人出来迎接和举行宴会,仿佛之前的历史从未有过一样,”曾全程采访邓小平访美的夏伟说。“它让人们觉得一切都变了,或者一切都将改变。”

白莉娟回忆起了当时一个特殊的时刻。她称,当时一名邓小平的私人摄像师十分高傲,超越了特勤人员设置的警戒和许可范围,而特勤人员礼貌地将她推到隔离线后,这引起了一场骚动。

而这段争执在后来的一场中美记者间的聚会上获得象征性的和解。

“我教了她《国王与我》(The King and I)中的表演词,”白莉娟说。“在午餐会上,她和我站在台上,宣布我们有一份礼物给特勤局,我们请在这方面最活跃的两个人上台。”

“我和她向特勤们唱了那首‘开始认识你们,开始喜欢上你们’。最后在大家的拥抱和欢呼声中结束,”她说。

邓小平访美的高潮在他抵达休斯敦附近观看一场牛仔竞技时到来。在欢呼声中,这位时年75岁的中国领导人欣然接过并戴上一个宽边牛仔帽,让现场观众和记者倍感意外。

中美开启交流时代

随着两国大使馆的开张,中美新关系的一个关键领域是教育上的交流。

许多美国人开始赴中国学习语言和文化,而成千上万的中国学生则获得了赴美留学,学习美国先进科技知识的机会。当然,他们的努力也推动了这些学科的发展。

回顾过去,美国给中国人这样的学习机会是错误的吗?

“我认为这并没有错。在1980年代的那十年里,中国有可能——也许不能完全摆脱其旧的一党制和列宁制——长期上会有进步,在世界上变得更易解决,并减少与美国和西方的对立,”夏伟说道。

20世纪80年代,中国成为一个制造业大国。海量的纺织品和消费品进入了急于购买的美国。许多美国观察家希望,中国日益融入世界经济将倒逼其改善国内的人权状况。

时任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也在1984年访问过中国,但在他的总统任内更关注与苏联打交道。当时,苏联迎来了新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正在开始自由化。

与里根不同的是,老布什长期以来一直与中国密切接触。1989年2月,在其就任总统后不到一个月,他到访北京,受到邓小平的慷慨接待。两人进行了一小时的私人会谈。

1989年美国安顾问访华

但在北京,八九民运正在酝酿,越来越多的人要求中共进一步推进政治改革。当时,夏伟也在北京,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民主呼声令中共感到愈发警觉。

从四月中旬开始,主要由学生构成的民主派抗议者开始聚集在天安门广场。经过多年的经济现代化,许多中国人希望政治改革能与之相匹配。

就在此时,中苏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敌对状态开始解冻,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历史性地前往中国访问。而抗议者们把他们的阵地放在了天安门广场,希望以此向北京施压。

在6月3日至4日的午夜时分,解放军进行清场

美国政府谴责了中国的行动,停止了与中国的高级别沟通,并宣布对中国采取武器出口禁令。但在大屠杀的一个月后,老布什政府派出了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Brent Scowcroft)赴北京安抚邓小平。

“邓小平为1989年的事而责备斯考克罗夫特,而斯考克罗夫特则非常温顺,甚至可以说懦弱地道歉,并表示我们真的希望这种关系能继续下去,”夏伟说。

“我认为这确实表明,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这种想法所感染,即美国和中国确实需要保持接触,我们有一种近乎福音派的使命,要与中国保持联系,并不断试图推动中国走向更加开放和与西方更加一致的道路,”他说。

斯考克罗夫特的北京之行似乎使中国政府感受到,美国人终将屈服于他们的要求。

克林顿与江泽民辩论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美国投资者在中国找到了前景广阔的新市场,而中国领导层利用外国投资来推动重大的经济改革,同时加强军事和科技建设,以抵御威胁政权的政治变革呼声。

中国新任最高领导人江泽民似乎对西方文化饶有兴趣,并承诺进行经济改革。1990年代的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政府曾希望这也会导致中国社会内部的控制有所松动。

江泽民在1997年访问美国。此后一年,克林顿率领庞大的代表团访华。在天安门广场上,中国军队用21响礼炮迎接这位美国总统的到来。

谢淑丽在当时已成为克林顿政府专门研究中国问题的高级官员。她说,当时有很多幕僚认为,不能让总统去天安门广场,因为距1989年的血案不过数年。

“克林顿总统说,不,我们必须表现出尊重。我们必须遵守他们的礼节,否则我们就不是好客人了,访问也没有意义了。”

两国领导人举行了一场直播的发布会。按照惯例,此类发布会往往是简短和按部就班的。但当克林顿用它来批评天安门镇压时,这变成了两位领导人之间的公开辩论。

“我认为,美国人民也认为,使用武力和惨烈的死伤是错误的,”克林顿说。

江泽民把稿子放在一边,直接向他回击:“八九年的那场风波,如果中国不采取坚决的措施,今天就不可能有这样一个稳定的局面”。

“如果你有很多个人权利,有些人可能会滥用它。但是,如果你因过分害怕个人权利被滥用,而大大限制了人们的权利,我认为这将付出更大的代价,”克林顿反驳道。

入世前后与中美竞争

当江泽民准备交权给胡锦涛时,加入世贸组织(WTO)是北京必须达成的夙愿。一些人认为,加入世贸组织是中国感到自己受到国际社会尊重的里程碑之一。

当中国商品进入西方的贸易壁垒降低,西方产品和服务进入中国的壁垒也理应减少,但美国批评中国利用世贸规则限制了本国市场的开放程度。中国有时会辩称,这是由于其经济的巨大规模,还有人则表示,这是由于中国仍然是脆弱的发展中国家。

到2000年代中期,已经有迹象表明,竞争开始变得更加激烈。

“我在政府里时,当中国政府做了一些积极的事情时,我们真的很高兴,我们觉得我们的努力成功地将中国推向了正确的方向。”谢淑丽回忆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中国搞砸时,华盛顿的人们开始欢呼。”

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中国时任总理温家宝在2009年的达沃斯论坛上明确表示,中国将不再向美国学习有关全球金融体系的经验。

观察人士认为,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中国的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快速增长,这使美国意识到有一些事情正在发生,即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总有一天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

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时任世界银行(World Bank)行长。他发现,如果与中国进行建设性接触,中国仍然愿意合作。

“时任美国财长的汉克·保尔森(Hank Paulson)说了一个精彩的故事,讲的是俄罗斯人如何与中国接触,劝说抛售美元,试图在全球金融危机中伤害美国和资本主义。但持有数万亿美元的中国人说,我们不认为在现在这是个好主意,”佐利克说。

美中矛盾升级

中国对美国政府的态度已经转变。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作为总统曾三次访问中国,但两国都开始重新思考他们从这种关系中可以获得什么。

“我认为,奥巴马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我在中国参加了奥巴马早期的部分行程,他真的置身事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夏伟说。

在奥巴马的第二任期,华盛顿在南海等问题上的做法日益引发中国不满。有观察人士认为,美国可能已意识到,中国已经决定发展自己的政治模式。

2012年,习近平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自那以后,中美两国关系的变化急剧加快。罗伯特·佐利克曾在习近平主政浙江期间以及其后多次与他会面。

“(习近平)是一个有强烈自我意识和权力意识的人,他对中国的成就感到自豪。他是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我认为,在经济改革的问题上,李克强总理等人可能更熟悉这一系列问题,”佐利克说。

“当我看到习近平试图加强党在这个体制中的作用时,我并不感到惊讶,”他说道。

2016年,时任美国总统川普一上任,就对中美关系进行了富有民族主义的比喻:“我们不能继续允许中国强奸我们的国家……他们在抢走我们的生意,抢走我们的工作。”

H.R.麦克马斯特(H.R. McMaster)中将在2017年至2018年担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在2017年11月,麦克马斯特陪同川普访华。这名历史学者出身的将军发现中国总理李克强也想给美国代表团上一堂历史课。

“这是为了让人们想起中国正在重新承担它在世界舞台上作为中央王国的应有地位。这确实是中华帝国昔日的辉煌,但他跳过了与中共有关的可怕历史,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以及该党在过去一个世纪给中国人民造成了多少痛苦,”麦克马斯特说。

“会议的气氛非常重要,因为大家在一个大会议桌上,川普总统坐在李克强对面。总理有一种自鸣得意的语气,他本质上是在让美国知道他认为的美国在未来的角色,那就是承认中国的主导地位,”他补充道。

多年来,川普一直表示反对全球化,他在任内对数千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但他的目标并非仅有中国,而是WTO和他的前任。

“我们所追求的那种接触并没有给中国内部带来尼克松总统所希望的那种变化。”2020年7月,时任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发表了拒绝尼克松遗产的演讲。

“事实是,我们的政策以及其他自由国家的政策,使中国经济复苏,却只看到北京撕咬喂它的国际援手,”蓬佩奥说。

尽管一些人认为中美关系的恶化始于奥巴马的南海政策。但麦克马斯特称,他认为,川普政府实施了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外交政策中最重大、重要和戏剧性的转变。

对华政策剧变

拜登打败川普入主白宫后,华盛顿的很多政策都发生了变化,但在中国问题上并没有太大改变。

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美国和中国的实力正在重新平衡。自尼克松时代以来,两国之间长期存在的意识形态差距一直被掩盖起来,但从未消除。

中国对香港和新疆的人权打压突显了这两个大国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从未真正解决的台湾问题上,这种差距尤为明显。

几十年来,双方都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辞。但现在,这样做的动机似乎少了很多。习近平已公开表示,必须实现中国大陆与台湾的统一。中国军机则频繁出现在台湾防空识别区。

50年来,中国和美国的关系经历了起起伏伏。它们对世界的看法一直差异颇大。

专家们对于中美关系未来走向的看法却很不相同。

“我认为中国的发展轨迹已经是更加开放的,并将继续更加开放,”谢淑丽说。

佐利克指出,尽管当今矛盾丛生,但从中国与西方在联合国制裁方面的合作到金融危机的处理,接触带来了成果。因此,他反对蓬佩奥对于当年尼克松政策的批评。

“如果你看他的演讲,你会问,你对中国的目标是什么?除了政权更迭之外,其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说道。

麦克马斯特将军则认为,中国从未真正想要实现经济或治理形式的自由化,因为“它把党对民众的控制放在首位”。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我不喜欢基于我们今天知道的情况对50年前的事做出判断。但我认为,我们至少很晚才认识到冷战结束后美中政策所基于的基本假设是有根本性缺陷的,”麦克马斯特说。

中国和美国也许有一天会重新成为朋友,但它们对世界的看法一直差异颇大。它们也是世界上仅存的两个仍在讲述自己的宏大故事的国家。它们可能征服世界,也可能突然崩溃。

半个世纪过去了,尼克松的愿望能否实现,仍然没有答案。

来源时间:2022/2/21   发布时间:202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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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汉奸,即将有个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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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叨叨姐&刀剑笑  来源:补壹刀

蓬佩奥将于3月2日窜访台湾,“汉奸”余茂春随行。

虽然这个美国前国务卿已经卸任一年多,但民进党当局“重量级人物”仍然准备倾巢而出,热情招待他们的这位“大老爷”。

岛内绿营竭力抬高蓬佩奥此行的政治意义,显然是想借机在“倚美谋独”的方向上再炒一波。

但事实很可能是,他们正在被蓬佩奥榨取“剩余价值”。

5日离开台湾后,蓬佩奥下一个公开行程是11日前往爱荷华州达文波特,在当地共和党一场筹款活动上发表演讲。报道此事的美媒特意提到,爱荷华州预计将会再次成为2024年大选共和党党内初选的首站。

窜访台湾后紧接着就到爱荷华州,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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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已经曝光的行程,蓬佩奥将在台湾受到堪称阿谀的接待。

台“外交部”发言人欧江安证实,蓬佩奥是受台湾“远景基金会”邀请,计划4日在这家智库发表演讲。

民进党当局高层借机倾巢出动。不仅蔡英文3号要与蓬佩奥见面,台“副总统”赖清德,“立法院长”游锡堃和“外长”吴钊燮也都安排上了,连会见带宴请,对这位“大老爷”一通热情招呼。

作为与岛内政、商、学等各界人士交流互动的一部分,蓬佩奥窜访团还将前往台积电、“中钢”等公司,相关行程不会对外公开。

显然,绿营是想借着蓬佩奥极端挺“独”身份再炒上一把。

在任期间,蓬佩奥推动美国政府多次对台军售,设立多项机制加强台美在经贸、教育等领域的勾连。

快要卸任时,媒体曾广泛猜测蓬佩奥是否会上演“最后的疯狂”,以国务卿身份访台,但他最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卸任以来,他也一直没在停止挺“独”反中的上蹿下跳。

在推特上晒一边下棋一边吃台湾凤梨干的照片,转发大陆军机绕台的新闻声称“美国应永远与台湾站在一起”,甚至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公然宣称“台湾从不是中国一部分”……

蓬佩奥“以台制华”的鼓动和操作,不断加剧台海局势紧张动荡,也将民进党当局推向危险边缘。但欧江安以及岛内绿媒,却称之为蓬佩奥对推动台美关系“贡献卓越”。

民进党极力拔高着蓬佩奥这次窜访的意义。

台“立法院外交及国防委员会”成员、民进党立委赵天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蓬佩奥担任国务卿及卸任后都曾发表支持台湾的谈话,也是共和党参选下届美国总统的热门人选,因此“不能只将他视为卸任官员,而是美国政坛重量级人士来访”。

被“台独”捧上天的蓬佩奥为何这时候访台?

台“外交部”称,这“充分展现美国两党一致对台湾坚若磐石的支持,以及台美全方位伙伴关系的紧密友好”。

但马上就有岛内政界人士指出,蓬佩奥不是现任官员,也非民主党人士,因此根本不能代表拜登政府的决策方向。换句话说,民进党当局拼命给自己贴金,但现在的蓬佩奥哪有那么大的“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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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佩奥事先张扬的这次台湾之行,还有一大焦点,那就是余茂春的随行。

据报道,正是余茂春这个“汉奸”,一手促成了蓬佩奥的台湾行。

补壹刀之前详细扒过,余茂春生在中国,长在中国,23岁赴美留学乃至定居。按理说,他身为华裔,本应多促进中美友好,但他反而助纣为虐,充当一些美国政客的“狗头军师”和反华“急先锋”。

2017年,余茂春加入特朗普政府,担任时任国务卿蓬佩奥的中国政策规划首席顾问。他没什么真才实学,反倒瞅准疫情下美国政客想要利用中美矛盾转移自身责任的机会,炮制出诸如疫情溯源、对华加征关税等一个个疯狂荒诞又极具破坏性的对华政策。

这样的曲意逢迎,换来蓬佩奥等反中之流对他的“器重”有加。

蓬佩奥声称,余茂春在共产主义中国长大,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民主和独裁的区别。前美国外交官史达伟甚至将余茂春称为“国宝”,他显然没有考虑到大熊猫的感受。

等到特朗普下台、蓬佩奥卸任,余茂春又与蓬佩奥同进退,都来到哈德逊研究所,继续搭档在反中之路上越走越远。

涉台话题,是这两人最近拼命折腾的一张牌。

其实,这早有征兆。

在美国政坛,蓬佩奥算得上是“抗中挺台”的代言人。

就在2020年1月8日,蓬佩奥卸下国务卿职务之前12天,他玩了一把大的:宣布解除美国与台湾官员交往的“自我限制”。

这一放开,台湾那些所谓“外交官”撒了欢一样,美滋滋地前往国务院、美国驻日大使官邸等以往被严禁出入的场所。

求仁得仁。

当年1月20日拜登宣誓就职的同一天,中国宣布制裁特朗普政府的28位官员,其中就有蓬佩奥。

中国外交部当时对这些人的批评,现在看来依然适用:“出于一己政治私利和对华偏见仇恨,罔顾中美两国人民的利益,策划、推动实施了一系列疯狂的行径,严重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了中国的利益、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也严重破坏了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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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恶的,当然是余茂春。

在哈德逊研究所的日子,他不甘寂寞、继续锲而不舍在台湾议题上做文章。

最新一例即是今年1月投书《台北时报》,大谈特谈“台湾的意义”,尤其是台湾在“抗中联盟”中的重要作用:“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竞赛,台湾虽然小,却拥有坚强实力,可以发挥决定性作用”。

显然,余茂春已经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与蓬佩奥做了捆绑。这两个在美国政坛已经得不到太多关注的政治小丑,如今谋划着在台湾岛这个小地方重温昔日“荣光”。

去年3月,蓬佩奥与余茂春前后脚接受台湾媒体的采访,如今看来似可被视作访台的预热。

台媒当时问到是否有计划访问台湾时,蓬佩奥欲说还休地说,不便评论他可能访问或不会访问哪些地方。翻译一下,约莫就是正在接触中,只是条件没谈妥。

蓬佩奥没有提及余茂春,不过,等到余茂春接受同一家台媒采访时,自动开启了对蓬佩奥的夸夸夸模式。

余茂春虽然不愿意透露他和蓬佩奥结识的细节,但后来连用好几个“非常”表达对蓬佩奥的推崇。他称,蓬佩奥“非常有远见”,“是他遇过最坚定的爱国者”,“非常有政治前途,是少有的政治领袖”。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余茂春,押注蓬佩奥。蓬佩奥,意在2024。

2020年1月21日,蓬佩奥卸任国务卿的第二天,他在推特写下“1384天”。掰掰手指头,从那天往后推1384天是2024年11月5日,正好是美国下一次总统大选的日期。

而且,卸任不到一年,蓬佩奥就成功减肥80多斤,双下巴也不见了,完成外在形象转变。另据美媒Axios报道,蓬佩奥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已经开始在媒体培训方面投入资金。

有人根据这些猜测,他正在为参加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做准备。

借着此次窜访台湾给自己增加政治筹码,倒可能是蓬佩奥的真正意图。但如果到时真是与特朗普杠上,蓬佩奥估计没多大戏。

反倒是民进党当局当下尤其需要复习美国普利策新闻奖获得者弗里德曼的这番话:

“台湾不要轻信华府政客的甜言蜜语。”

“要很谨慎,不要上华盛顿那些人的当,你给他们钱,他们就说你想听的话,说你很棒,说‘我们会来救你’,说‘我们要给你武器’,我不会相信这些话,我会非常小心——特别在此刻。”

来源时间:2022/2/21   发布时间:202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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