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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充实“印太战略”加剧对亚太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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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成昊 王静姝  来源:环球时报

新年伊始,美国加快推动“印太战略”部署,力图进一步落实始于奥巴马任内的战略重心东移。经济方面,拜登政府放风将在近期公布“印太经济框架”。安全方面,美国务卿布林肯访澳并召集美日印澳第四次“四方安全对话机制”外长会,声称联合盟友及伙伴应对所谓“印太地区挑战”,就是一个表现。

拜登政府逐渐加快充实“印太战略”,背后有着精致利己的盘算。第一,国力相对衰弱要求美国必须合理配置全球资源,将资金和精力“花在刀刃上”。国际格局已从冷战结束后的所谓“单极时刻”迈向多极化,美国无法继续在全球充当“世界警察”,必须在重点地区投入优势资源,在非重点地区“甩包袱”或将部分任务交给盟友及伙伴。从奥巴马政府在中东的“背后领导”到拜登政府仓促撤军阿富汗都是例证。

第二,亚太地区是21世纪最具潜力的地区,美国希望搭乘地区发展的快车。冷战后,亚太地区保持长期和平稳定,尽管面临重重挑战,但仍成长为全球经济规模最大、最具发展活力的地区。随着《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生效,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取得标志性进展。拜登政府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希望通过“印太战略”强势介入地区事务,分享地区发展红利甚至主导地区发展。

第三,“印太战略”是更广泛的对华战略,压制中国是美国地区战略的核心目标。“印太战略”与美国对华“大国竞争”几乎同步提出,并非巧合。与华盛顿此前的亚太或亚洲政策相比,“印太战略”更具战略色彩,核心目标从广泛介入地区事务逐渐向加大对华竞争、钳制中国发展聚焦。从拜登政府的种种政策动向看,联合盟友与伙伴推回中国的地区影响力已成“印太战略”核心目标。但美国谋求压制中国的对华战略与期待谋利的地区战略已出现严重矛盾,只会导致双输结局。

作为美国全球战略重心转向的结果,“印太战略”涉及安全、经济、新兴技术、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方面,并以美国在“印太”的盟友为主轴,逐渐建立起多议题、多攸关方、多组小多边机制重叠交错的布局。新建的奥库斯联盟、激活的“四边安全对话机制”以及美日澳三边战略对话、“印太经济框架”等,或强调军事安全,或谋求影响地区经济秩序,或在基础设施建设合作中搞排他性小圈子、树立价值观高墙,在对华战略竞争的叙事下,不断渲染紧张氛围,搅动安全局势,给地区笼罩更为浓重的冷战阴影。

美国“印太战略”在地区内外都产生不利于和平与发展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美国盟友为代表,地区国家加强与美国以及彼此之间的安全合作。一方面,地区大国希望借此提升地区影响力。比如印度寻求向东南亚扩大军售,澳大利亚与日韩等国积极开展防长外长“2+2”对话。另一方面,美国刻意推动地区局势紧张,导致部分国家寻求军事援助与合作以确保自身安全。

美国推动“印太战略”的行为激发域外国家跟风行动,尤以美国的欧洲盟友为主,导致地区更显拥挤。2019年以来,法国、德国、荷兰以及欧盟相继制定印太战略文件,谋求在“印太”地区加强存在。尽管欧洲日益强调“战略自主”,在与东盟的对话中也更注重加强经济联系,但在美国以地区安全为主的议程设置和对欧强力拉拢下,欧洲未来的地区政策和行动恐难完全独立于美国。

美国“印太战略”布局用心良苦,能否如愿主导地区秩序、重振美国在“印太”甚至全球的影响力?从地区层面看,受到美国影响的还主要以其“铁杆”盟友为主,其他国家仍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坚持以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为目标,积极与各方沟通,寻求以和平方式解决相关争议热点问题。这些国家的反应是对美国“印太战略”的最好回应,试图以制造假想敌和阵营式对抗的方式维护霸权不得人心。

再从全球层面看,在后疫情时代,推动疫后经济复苏是世界各国共同的任务和愿景,亚太地区拥有全球60%人口,经济总量占全球1/3,地区稳定与繁荣既是全球秩序的稳定器,更是全球发展的推进剂。美国以维护霸权为目标,通过煽动对立对抗、建立反华“小圈子”绝不会带来“自由与开放的印太”,反而只会对地区乃至全球秩序造成新的冲击。

亚太地区拥有巨大发展潜力和活力,地区内外大部分国家都希望在地区的蓬勃向上中分享发展红利,共享发展成果。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积极在地区发挥建设性作用,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推动构建平等、开放、包容,不针对第三国的亚太地区安全体系。这是中国自身发展的需要,也是对地区负责任的做法,更是地区和平稳定、繁荣发展的应有之义。(作者分别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学者、美欧研究项目青年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2/2/12   发布时间:202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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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不应插手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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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拜登、布林肯及其他美国官员一度坚定地表示,华盛顿将“坚定地支持”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这样的声明,连同向基辅运送的新武器,至少表明,如果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美国和北约将为乌克兰提供军事帮助。

然而,当俄罗斯于2021年末开始在其与乌克兰的边界上加强军事力量,随后要求北约提供具体的安全保障时,拜登政府的措辞明显转变。尽管美国支持乌克兰的口头承诺没有改变,而且政府官员也再次警告克里姆林宫,如果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将会产生“残酷的”甚至“巨大的后果”,但所提到的“后果”仅限于加强经济制裁。华盛顿和北约其他主要国家政府越来越多地表示,西方的回应不会是军事回应。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谈判也在继续,内容是莫斯科对安全保障的要求,包括禁止乌克兰加入北约。

我们有理由感到宽慰,因为北约和俄罗斯之间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无论是对欧洲和平还是对全球经济健康而言,这样的战争都将是灾难性的。最糟糕的是,即使是使用常规武器的有限冲突,也有可能失控并导致核战争。

然而,紧张局势并没有完全缓解,仍应保持谨慎。多家媒体报道显示,拜登政府正在寻找一条“中间道路”,以避免走向极端。最常被提及的选择是为“抵抗力量”提供资金、训练和武装,如果俄罗斯入侵并占领乌克兰,“抵抗力量”很可能会出现。事实上,有报道称,美国中央情报局已经在秘密训练乌克兰准军事部队执行这一任务。

这种方法有几个错误之处。首先,任何游击队的规模和投入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俄罗斯占领了多少领土。如果俄罗斯军队接管了整个国家并建立了一个傀儡政权——英国消息来源认为这是俄罗斯的目标——大规模武装抵抗是可能的。乌克兰西部的人口普遍是反俄罗斯的,并且是强烈的民族主义者。然而,如果克里姆林宫的进攻仅仅是夺取了顿巴斯(已经被莫斯科援助的分裂势力控制)附近的领土,以及克里米亚附近的领土,那么也许不会产生多大规模的抵抗力量。在乌克兰的这些地区,语言、宗教和经济因素与俄罗斯联系非常紧密。

第二,美国对反俄游击队的援助将进一步损害双边关系。莫斯科对西方的主要不满在于美国和北约的政策,特别是试图把乌克兰变成一个军事附属国,并使其领土成为北约军事力量的前沿阵地,这会威胁到俄罗斯的核心安全利益。支持乌克兰游击队发动代理人战争会加剧这种不满。这也会刺激克里姆林宫做出类似的回应。

第三,莫斯科有大量的报复机会。美国军队仍然驻扎在伊拉克和叙利亚,这些军队现在非常脆弱。莫斯科还有可能在美国的后院挑起麻烦,特别是在哥伦比亚和中美洲的几个国家。在乌克兰发动代理人战争之前,美国领导人需要记住,美国不是唯一可以采取这种战略的国家。

最后,积极协助乌克兰抵抗力量可能会损害美国对自由与民主的公开承诺。在2014年独立广场革命中,美国支持的示威者推翻了由乌克兰民选产生的亲俄总统,这些示威者包括少数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甚至是彻头彻尾的法西斯分子。基辅现任政府还推行了一系列令人不安的威权政策。实际上,民主在乌克兰的根基非常浅,非常薄弱。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美国通过支持代理人战争,使自己陷入尴尬境地,也彻底损害了美国的价值观。事实证明,美国之前支持的那些派别大多是激进的伊斯兰主义者,而不是西方民主价值观的倡导者。我们不应该在乌克兰重蹈覆辙。

美国应尽力修复与俄罗斯的双边关系,而不是玩弄一种折磨俄罗斯的代理人战争战略。俄罗斯和美国的利益并不是天生对立的。如果华盛顿没有愚蠢地将北约扩张到俄罗斯边境,并干涉乌克兰内政,将其变成西方的政治军事附属国,莫斯科就没有理由给美国制造麻烦。事实上,如果美国采取更开明的政策,美国领导人就有可能就共同遏制中国与普京政府接触。但相反,美国把俄罗斯推向了中国的怀抱。在乌克兰发动代理人战争将是又一次挑衅,而且很可能会破坏美俄之间仅存的联系。拜登政府应该放弃这种目光短浅、适得其反的计划。

译自:卡托研究所,Mr. President, Stay out of Ukraine, https://www.cato.org/commentary/mr-president-stay-out-ukraine

来源时间:2022/2/12   发布时间:2022/2/12

旧文章ID:27112

美国会“鸽派”议员对华亦显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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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在对华“鹰派”充斥的美国国会山上,即便是像众议员拉森(Rick Larsen)这种原先被认为是对华“鸽派”的议员也表现出对华强硬的立场。对华“强硬派”呼声高涨,“温和派”偃旗息鼓,这种趋势短期内难以改变。

拉森是美国国会中国工作小组的共同主席之一。中国工作组主张美中接触对话,多年来被认为是美国国会的对华“温和派”聚集之地。然而,连曾经11次访华的民主党众议员拉森现在也主张美国要对华采取更加进攻性的策略;中国工作组的另外一名共同主席、共和党众议员拉胡德更是出现在多个反华议案的联署者中;更遑论国会山上那些视中国为敌人,天天对华喊打喊杀的“弑龙者”了。

原先,拉森观察到,美国国会中有三种对华“鹰派”:“国家安全鹰派”、“经济鹰派”和“人权鹰派”。他说,在特朗普政府下,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这在美国国会形成共识:中国是“战略竞争对手”。

现在,拉森根据美国议员应对中国崛起的差异,将美国国会议员分为三个阵营:“惩罚者”、“脱钩者”、“拯救者”。他把自己归为“拯救者”,认为与中国接触是实现美国政策目标的必要条件。

拉森相信,在与中国打交道时,拜登政府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只能强硬,因为上述三个类别的议员都认为这涉及美国根本利益,尤其是在技术竞争和人权问题上。

2019年,特朗普发动的“贸易战”激战正酣,作为民主党议员,拉森对特朗普政府的做法有不少批评,当时他提出一份对华战略的“白皮书”,主张实施以四个指导原则为导向的战略:承认存在冲突和竞争的区域;扩大战术剧本,包括进攻性和防御性措施,以与中国竞争;确定符合两国利益的合作领域;把美国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最近,拉森更新了他的这份“白皮书”,向拜登政府对华政策提出一百多条建议,其中许多具有进攻性和对抗性。拉森日前在与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线上对话时称,他的这些建议很多与众议院日前刚通过的“美国竞争法”是一致的。

不管是众议院的“美国竞争法”,还是参议院的“美国创新与竞争法”,都像一个大筐,不仅包含了在经济、技术、供应链等方面与中国竞争的内容,还包含许多在政治、安全、意识形态、人权、台湾等议题上与中国对抗的内容。因而它们被视为最终会整合的“全面抗华”法案。

拉森对“美国竞争法”持赞成态度。他不认为这是一个遏制中国的法案,辩称如果只看里面针对中国的部分,有点像“盲人摸象”;其实这个很大的议案包含的因素很多,大部分跟中国无关,而是投资于美国的竞争力。他承认,该法案中的涉台条款若通过,会使得美中关系紧张度升温,但又将之归因于是“美方认为是中方先升高台海形势”。

作为美国国会对华关系的“拯救者”的代表,拉森与“惩罚者”和“脱钩者”还是有所不同。虽然比以前更显强硬,但他依然主张对华接触,希望促进人文交流。他建议拜登政府恢复被特朗普政府切断的美中之间的富尔布莱特项目。

在与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对话时,拉森说,美中关系虽处于战略竞争中,但并不意味着美国需要尽可能地从中国撤出,实际上需要拥抱美中关系。虽然这并不总是积极的,但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所有方面都更加进取。要通过拥抱交流,打磨让两国关系现在变得十分喧闹的粗糙边沿。

显然不愿在意识形态竞争方面大作文章,拉森指出,中国并没有像前苏联那样企图输出制度。世界也不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样只有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的选择;今天的世界有更多的选择,在非此即彼之间有许多选择,所以美国在政策选择上也应当有更多细微差别。

身为美国国会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成员,拉森重视美中军事交流。他在“白皮书”中强调减少误判风险的重要性,建议:保持两军高层的危机沟通渠道;探讨开展双边军控对话;投资核指挥、控制和通信现代化;将核态势评估和导弹防御评估整合为更全面的战略稳定评估;在《战略稳定评估报告》中,要评估美国和中国在战略和非战略系统上的纠缠,以及这种动态是否会增加危机发生时误判和无意升级的可能性。

不过,像拉森这样的“拯救者”,目前在美国国会中是少数派,而且中短期内“接触派”的声音不可能成为主流。疫情之前几乎每年都要访问中国的拉森表示,他不认为在美中议会恢复互访对话之前,能指望靠美国国会软化立场,来扭转美中关系的下行局面,更多需要两国政府和两国领导人之间的努力。

来源时间:2022/2/12   发布时间:2022/2/12

旧文章ID:27111

报告发现中国确存在不认同政府的沉默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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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枫  来源:美国之音

一份由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和斯坦福大学联合发布的报告(A Liberal Silent Majority in China? A Big Data China Event)显示,中国民众、特别是精英阶层对当局政策其实持有不同看法,并不总是支持中国政府的选择。报告认为,新发现有助于加强美国的对华政策,中国国内那些有着自由主义思想的“沉默大多数”应该是美国联合的对象。

这项研究报告是由斯坦福大学传播学副教授潘婕(Jennifer Pan)和政治学助理教授徐轶青共同进行。报告发现,平均而言,较富裕和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中国人更可能持政治上的自由主义、亲市场和非民族主义的观点。这在政府越来越不自由、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转向的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正在走向民主化,但这些数据表明,中共政权必须与公民中形成的与自己不同的意识形态观点相抗衡,而且在推行政策时会面临大量的、虽然是沉默的公众反对。

多数中国受访者支持言论自由和生育自主

研究还显示,中国公民对个人权利和政治自由有一系列的看法,并不总是与现行政策或国家宣传相一致。例如,大多数的受访者认为,政府不应干涉人们是否有孩子或有多少孩子。研究还发现,大多数的受访者倾向于允许言论自由,即使这会导致社会不稳定。

在经济领域,他们的研究发现,大多数的受访者愿意接受将医疗领域的私营化程度提高,即使这意味着那些愿意支付更多费用的人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在另一方面,公众还愿意接受国家视为公共产品的某种程度的不平等。这一点十分引人注目,因为不平等现象在中国正越来越被政治化,也是中共领导人习近平提出的实现“共同富裕”的主要目标。此外,受访者表达出减少对国有企业支持,减少对私营企业税收的立场,也就是说,民众希望有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让市场而不是公权力来判断企业成功与否。

在外交政策领域,调查显示,虽然中国到处弥漫着爱国主义情绪,但民众并不支持真正开战。大多数受访者支持维持或增加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军事存在。然而,当以战争为代价时,民众对军事扩张的支持率明显下降。这表明,虽然民众普遍赞同民族主义的言论,但对实际战争的支持率却很低。

两位学者也从收入和教育水平的入手研究中国民众的意识形态。他们发现,收入高、教育水平高的受访者比收入水平低、教育水平低的受访者更有可能持有自由主义、支持市场和较少民族主义的立场观点。较富裕的受访者更有可能支持政治上的自由主义和亲市场的政策。与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受访者相比,那些获得较高学位(大学和研究生学历)的人也不太赞成军国主义政策和民族主义。

报告结论:习近平面临来自民间的政治挑战

这一发现意味,由受教育程度最高和最富有成员组成的中国精英阶层,并不支持更强烈的威权主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政策。这与之前的主流观点不符。以前的研究认为,中国的精英阶层比其他人群更支持中共,因为他们往往与领导层有联系,从而更能从政府的政策中受益。

潘婕和徐轶青的研究还显示,与在中国顶尖大学学习的学生相比,在美国大学学习的中国学生往往在政治上更自由,更亲市场,更少带有民族主义情绪。他们认为,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更自由、更亲市场、更少民族主义情绪的中国年轻人希望在美国学习。此前,那些不太支持中国政府政策的家庭也更有可能鼓励他们的孩子到美国学习,为他们提供不同的视角和机会。

两位学者由此认为,这些对中国民众观点和意识形态的新发现对美国的决策者制定对华政策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总而言之,习近平面临着真正的来自国内民间的政治挑战。(中国社会)存在着一种可被称为‘沉默的自由主义大多数’”。这一派人使习近平的主导政策面临阻力,而且他们的主张与美国和其他国家所希望的一体化道路更加趋同。

报告说,更好地了解中国公共舆论的各种变化,可能有助于华盛顿更好地预测中国官方政策的走向,或者如果这些政策与公共舆论不一致,将面临哪些挑战。此外,鉴于中国的精英阶层和中产阶级比习近平政权的观点更自由化,美国应考虑到这些潜在的认同者,并由此制定和辩护其对华政策。相反,对印太地区和中国的政策进行完全敌对的辩护可能会导致失去中国社会某些阶层的支持。报告也建议,美国应该鼓励维持与中国的人与人交流,以及中国学生到美国大学留学。

注:本文有删减

来源时间:2022/2/12   发布时间:202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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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中国新年商务论坛圆满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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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中报道

2022年中国新年商务论坛(Chinese New Year Business Forum)于当地时间10日(昨天)晚上,在亚特兰大The Buckhead Club圆满举行。该论坛的主旨是:New Challenges&New Way Forw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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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单位与演讲嘉宾合影

佐治亚州立大学(GSU)国际项目助理教务长Wolfgang Schlor博士、亚特兰大世界贸易中心总裁Max Southerland及亚特兰大中国商会会长倪健代表主办单位致发了欢迎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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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镇平(左二)和杨一民(左四)等演讲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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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U助理教务长致欢迎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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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健会长致欢迎词

随后,由主讲嘉宾Frank Lavin总裁演讲。参与该论坛讨论的小组成员有:此间鼎信银行总裁杨一民、中兴通讯(ZTE)美国和北美总裁孙镇平和及Steven Lustig副总裁及Shaquana Teasle等。卡特中心中国项目高级顾问刘亚伟教授主持了小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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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刘亚伟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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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嘉宾合影

主办单位表示,当晚出席论坛现场的有70多位嘉宾。此外,还有近百人在线上参加了论坛。顾菊林先生告诉美中记者,“中国农历新年商务论坛”在亚特兰大至今已举办了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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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云集

来源时间:2022/2/12   发布时间:202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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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中国技术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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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IRA OVID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本文是On Tech电邮简报的一部分。

针对来自中国的技术,美国的政策似乎缺乏连贯性。

拜登政府正试图想办法处理中国的应用程序,包括中国互联网巨头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多年来,美国官员一直担心中国政府可能会利用社交媒体网站收集的信息来对付美国人。

但腾讯拥有的电子游戏《英雄联盟》在美国也很受欢迎。美国年轻人爱用中国电商应用软件希音(Shein),它会从他们的手机中收集信息。这样做就没问题吗?

美国政府已实际禁止了华为等中国的智能手机品牌。但美国公司正在购买由中国公司制造的强大计算机,即服务器。而美国人购买的几乎所有智能手机都是在中国工厂生产的。这样做也没问题吗?

霸占数据的应用程序不同于在中国装配线上组装的笔记本电脑。但由于美国公众和政界人士对中国太不信任,美国人很难将真正的国家安全或经济威胁与想像中的那些区分开来。

哈佛大学政治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博士说:“警惕中国制造的一切事物是夸大其词,我甚至觉得是妄想出来的。”

艾利森博士告诉我,将任何与中国相关的技术视为重大危机,这本身就可能对美国的安全和实力构成威胁。他说,关键在于政策制定者和美国人要考虑事情的优先级,在提升美国自有技术的同时,打击来自中国的最危险的技术。

这是美国人和我们的政府面临的挑战:在未来,重要发明将不一定来自与美国价值观相同的国家,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直到最近,美国人才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最重要的全球技术都来自美国,包括计算机芯片、数字运算数据库、个人计算机软件和许多流行的应用程序,如谷歌、Facebook和亚马逊。

然而,科技的未来不会被美国包揽。中国公司可能会在网络娱乐、电动汽车技术、绿色能源和计算机芯片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试图阻止这些技术进入我们的地盘也许不太可能,而且美国人可能会错过重要的创新。

此外,如果美国官员将酒店使用的每个中国应用程序或软件都视为国家安全威胁,他们可能会失去对来自中国的最严重技术风险的关注——包括从美国公司和政府机构窃取信息的无休止的网络攻击。

我的同事、白宫和国家安全记者戴维·桑格告诉我,美国对中国技术的政策在外界看来可能缺乏连贯习惯,是因为对中国公司的制裁往往是零散宣布的,而且拜登政府官员尚未详细阐述他们行动背后的广泛理念。

但戴维也表示,单一政策很难涵盖美国监管中国技术的多重目标:

• 在计算机芯片、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重要领域,美国正试图在中国建立自己的主导产业之前提升本土技术。

• 美国还希望保护公民的个人信息——这是对TikTok的策略的重点。

• 官员们担心华为或中国电信等中国公司控制美国通信网络中的信息。

艾利森博士说,对美国来说,比起有效投资于美国自己的技术能力,对中国技术采取强硬态度、反对中国对本国技术的保护主义更为容易。他提出了他所谓的百万人才计划(Million Talents Program),帮助有前途的外国学生留在美国并创办科技公司。

因此,美国人和政府面临的挑战是弄清楚何时筑墙对抗中国技术,何时允许竞争。随着技术变得更加全球化,美国需要采取更好的进攻方式,在投资于美国的同时,不要盲目担心每一种来自中国的技术。

本文根据《纽约时报》英文报道节译。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11

旧文章ID:27109

共和党党鞭斯卡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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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卷首语

2020年拜登与民主党在美国大选中获得胜利,顺利上台执政,不过,一年过去,拜登政府的众多施政议程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这其中,掌握立法权以及财政审批权的国会成为了拜登政府执政“寸步难行”的主要原因。在参众两院,有来自民主共和两党的成员,或是能够“一呼百应”,协调党派立场推进工作,或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键作用,让法案难以轻松通过。这就使得美国政府的施政工作,还未走出华府,就已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那么,现在的美国国会有哪些议员,对于拜登政府施政以至于美国政坛具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海图新媒体中心今年春节特别推出“美国重要国会议员系列”,带领读者走进目前活跃在美国政坛的重要国会议员,本次系列从主要掌握财权、规模较大的众议院开始。

第十位:史蒂夫·斯卡利斯 (Steve Scal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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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职务与个人背景:

现任职务

路易斯安那州第1选区众议员,众议院少数党党鞭。

家庭背景

史蒂夫·斯卡利斯 (Steve Scalise),1965 年 10 月 6 日,出生于路易斯安那新奥尔良,共和党人士,信奉天主教

父亲:阿尔佛雷德·J·斯卡利斯(Alfred J. Scalise)。

母亲:卡罗尔·斯卡利斯(Carol Scalise)。

妻子:詹妮弗·安·斯卡利斯(Jennifer Ann Scalise)

育有2个孩子:麦迪逊卡罗尔(Madison Carol)

和哈里森约瑟夫(Harrison Joseph)

教育背景

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理学士,主修计算机、辅修政治科学。

政治生涯与国会成就:

政治生涯

2019-至今:众议院少数党党鞭。

2014-2019: 众议院多数党党鞭。

2008-至今:路易斯安那州第1选区众议员。

2008年1月14日-2008年5月6日:路易斯安那州第9选区众议员。

1996-2008年:路易斯安那州议会众议员(第82选区)

政治领域

犯罪及执法、健康卫生、能源、国家安全等

国会成就

由史蒂夫·斯卡利斯提出或复议的立法共有1011项。

众议史蒂夫·斯卡利斯在第 117 届国会取得的最新成就清单:

2021年安全设备法案:在11月11日成为公法。该法案要求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建立规则,声明它将不再为所列名单上的通信设备或服务审查或批准任何授权申请。(所列通信设备或服务是指FCC认定对国家安全或美国人的安全构成风险的设备或服务。)

追赠国会金质奖章,以纪念2021年8月26日在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疏散美国和阿富汗盟友公民时牺牲的军人:史蒂夫·斯卡利斯支持该法案,法案在2021年12月16日成为公法。该法案规定,为纪念2021年8月26日在阿富汗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牺牲的13名军人,将向他们颁发国会金质奖章。

加速获得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关键疗法法案:史蒂夫·斯卡利斯支持该法案,并于2021年12月23日成为公法。该法案为治疗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制定了补助金计划,并包含了相关条款。

为退伍受伤军人提供小狗治疗法案:史蒂夫·斯卡利斯支持该法案,并于2021年8月25日成为公法。这项法案实施了一项为退伍军人提供服务犬治疗相关的计划和政策。该法案要求退伍军人事务部(VA)实施一项为期五年的试点计划,为被诊断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合格退伍军人提供犬类训练,将其作为一项补充和综合健康计划的组成部分。

与特朗普关系:

自2020年大选结束至今,拒绝承认拜登获胜,强烈支持特朗普的“虚假选举”主张,认为大选“被偷窃”;

曾在国会确认各州总统选举投票结果中阻拦对亚利桑那和宾夕法尼亚两州的结果认证,为特朗普试图推翻选举结果“保驾护航”;

在5月份发起党内声势,号召同僚罢免强烈抵制特朗普影响力的党团会议主席利兹·切尼,最终导致其职位被纽约州众议员斯特凡尼克取代。

党内地位:

斯卡利斯在2002年担任路易斯安那州众议员期间,曾经为3K党领袖大卫·杜克创建的欧美联合与人权机构(European-American Unity and Rights Organization)进行演讲。一些民主党议员怀疑他可能存在种族主义和反犹太主义倾向。

2013-2014年,斯卡利斯曾担任众议院最大保守派团体——共和党众议院研究委员会主席,该委员会传统主张削减非国防类开支,支持自由贸易,强烈拥护支持公民持枪的宪法第二修正案。

2014年1月10日斯卡利斯曾与凯文·麦卡锡竞争过众议院多数党党鞭职位,但当时未成功,但已成为共和党研究委员会从2012年开始强势回归共和党主流的标志。

由于是保守派议员代表人物,斯卡利斯曾于2017年6月遭到极左翼人士枪击受重伤,经治疗后于当年9月重返国会履职。

文案:吴泽锐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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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奕暄:拜登能否“重建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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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常佳艺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2021年11月15日,拜登政府国内政策规划的重要一环——基础设施法案(infrastructure bill)成功获得两党支持,转化为法律。然而,民主党人的胜利并未延续,其国内经济议程的另一环——重建美好未来法案(Build Back Better Act)则陷入了尴尬的僵局之中。在目前50-50的参议院格局下,由于来自西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温和派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在经过多轮协商后拒绝与白宫“统一立场”、甚至明确表示其反对态度,因此该法案将很难在短期内通过参议院。同时,本年度中期选举在即,在拜登可能成为“跛脚鸭”总统的预期之下,重建美好未来法案的未来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本文旨在梳理重建美好未来法案的内容与相关争议,并分析这一法案可能的前景与影响。

  一、BBB法案如何“重建美好未来”?

  作为拜登经济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重建美好未来框架的核心在于重建作为美国经济发展中流砥柱的中产阶级,即扭转近年来财富流向顶尖富豪、挤压工薪家庭生存空间的局面。按照拜登政府的规划,BBB框架将有助于美国实现其气候目标的道路,创造数以百万计的高薪工作岗位,使更多美国人加入并留在劳动力群体之中,并从底层和中层出发促进经济发展。在这个宏观的框架之下,该法案主要着眼于以下三个维度:首先,BBB法案将对美国的家庭提供更多支持。按照拜登政府的构想,BBB法案将为所有3-4岁的儿童提供免费的学前教育、扩大政府对儿童抚养的投资、为美国老年人和残疾人提供负担得起的高质量护理、提供12周的带薪家庭假并向3900万户家庭提供每个儿童最多3600美元的税收优惠。其次,BBB法案致力于完善美国的医疗体系。重建美好未来框架将降低处方药价格,通过降低准入资格等方式扩大医疗保险(Medicare)和医疗补助(Medicaid)的覆盖范围,加强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为900万美国人降低保费。最后,与传统加强社会安全网的社会政策不同,BBB法案将环境保护与应对气候变化置于关键位置,致力于在2050年之前实现净零排放(net zero)。BBB法案将通过提供大量的消费者退税和税收抵免,降低中产阶级家庭转向清洁能源和电气化的成本;同时,该法案将大力促进美国清洁能源技术与产业的发展,以此提供更多高质量就业岗位,进一步推动经济发展。

  尽管BBB法案仍存在诸多无法覆盖到的地方,如无法保证美国实现全民医保、无法解决学生贷款高企的问题,同时民主党党内进步派与环保人士认为这一改革仍不够有力,但该法案仍不失为一项野心勃勃的一揽子政策方案,兼具社会、经济、医疗和气候变化等方面政策。然而,一个关键的问题在于,支撑这一庞大计划资金从何而来?按照拜登政府的规划,年收入低于40万美元的人不会因此多交一分钱的税,其开支主要由税收改革承担,通过废除特朗普时代的减税政策、恢复遗产税、将公司税率从21%提高到26%等一系列措施,迫使大型公司与最富裕阶层承担更多的责任。

  二、BBB法案的正反两面

  同任何改革方案一样,“重建美好未来”法案有其支持者也有激烈的批评者。在众议院通过该法案后, Morning Consult/Politico的民意调查发现,47%的登记选民支持该法案,同时40%的人反对该法案。NPR/Marist在11月30日至12月6日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与此类似,41%的成年人支持该法案,34%的人表示反对。致力于推动环保议程、完善社会安全网的BBB法案并未获得民众压倒性的支持。

  支持这项政策的人认为,BBB作为一项面向未来的投资计划,其较高的投资回报率足以覆盖其成本。就家庭维度而言,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美国对需要托儿服务的父母提供的帮助可谓微乎其微:家长们平均每年要花1.5万美元才能在有执照的日托中心得到一个名额,而低收入人群往往只能转向非正规的托儿服务,或者为了避免托儿费用而退出劳动力市场。因此,向抚养子女的低收入家庭提供更优质的学前教育、儿童保育服务并为其提供税收优惠,不仅将大大减少儿童贫困,同时也有助于较贫困的儿童成长为更加健康、更加具有生产力的成年人。

  气候维度而言,BBB法案也能够重新构建更有利于应对气候变化的经济格局,缓解多种形式的环境污染,进而降低因环境致病、死亡的可能性。BBB政策的支持者认为,就长期而言,BBB法案将通过为美国家庭创造数百万个就业机会、降低成本和减税,促进一个更加公平、可持续的经济;在此过程中,获得的健康与人力资本收益将有助于提升长期经济发展能力,最终自行抵消当前的财政负担,并缓解长期通胀压力。笔者认为,与传统的收益-支出评估方案相比,这种观点将政策所能够带来的隐形且长期的福利纳入了讨论范围,有助于对BBB方案做出更加公允且切合实际的评价。

  然而,政策的反对者同样能够给出诸多理由。其一是BBB法案的庞大开支: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估计,即便对富人增加税收,重建美好未来法案这项耗资1.8万亿美元的支出计划仍将在未来10年增加3670亿美元的预算赤字,宽松的财政政策对通货膨胀的影响更是难以估计。

  其二,也有人对家庭政策设计本身提出了质疑。由于任何福利政策都有断点,这就形成了所谓的福利悬崖(benefit cliff)。即,收入略超过该门槛的家庭却将损失数万元的补贴;双职工家庭中同时,福利政策将推升托儿服务所需要的开销,进一步加剧了这部分家庭的困境。对于环保法案的质疑声同样存在,部分保守主义者认为以过快的速度推广新能源将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电网的稳定性与可靠性。

  其三,日落立法(Sunset Legislation)的存在也成为反对者攻击的一个靶子。所谓的“日落法案”指的是立法机关对授权立法的时间加以限制,明确法案每一项将有一个到期日期,届时政客们可以决定是否延长该法案。由于拜登政府对于日落法案的灵活使用(例如,该法案将增加的儿童税收抵免延长一年,而提供普及学前教育和儿童保育资金的提案将持续6年),BBB法案的总体成本得以压缩到10年约2万亿美元。但若法案一旦推行,部分政策将不可避免地由临时政策转变为长期政策,进而加重财政负担:无党派组织“负责任的联邦预算委员会”(The 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认为,如果所有的临时措施都延长的话,将花费4.8万亿美元。就结果而言,BBB的实际成本都将远超拜登政府的宣传。

  一言以蔽之,支持该项法案的人更多着眼于BBB法案对于美国未来的正面效应,而反对该法案的人更多着眼于BBB法案对于现在的负面影响。双方的着眼点不同,导致谈判与对话趋于停滞。

  三、BBB将何去何从?

  去年11月时,众议院以220-213的微弱优势通过了“重建美好未来”法案,但这一具有较强进步色彩的改革方案并未如民主党人的预期一样,于2021年年末通过参议院。政治阻力不仅来源于共和党,也来源于民主党内相对保守的参议员。目前,在50位共和党参议员一致反对的情况下,拜登只有争取到所有50位民主党参议员的支持,并借助副总统哈里斯的破冰票(tie-breaker),才能勉强达到51对50的相对多数,进而通过预算和解程序(Budget reconciliation)令该法案得以实施。即,每一位民主党参议员都拥有对该法案的“一票否决权”。在与白宫进行了数月的谈判后,来自于西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温和派参议员乔·曼钦于12月在福克斯新闻上公开表示,他拒绝支持重建美好未来法案。尽管曼钦此举是基于其所属州西弗吉尼亚州的整体利益(该州以传统能源为经济支柱之一,而BBB法案致力于用新能源替代传统能源),而非国家利益,但在目前的参议院格局下,曼钦与来自亚利桑那州的克里斯滕·塞内玛 (Kyrsten Sinema)两位较保守的参议员却有能力左右拜登重大议程的命运。

  尽管曼钦的“背叛”行为对重建美好未来法案构成了致命一击,但拜登政府并不打算就此宣告BBB法案的死刑。据路透社报道,白宫正在谋求重置BBB法案,并就精简版法案重新展开党内协商。根据协商结果的不同,BBB将面临三种可能结局:

  (1) 无疾而终:

  尽管拜登政府试图一碗水端平,同时协调以曼钦与为首的党内保守派,以及以桑德斯等人为首的党内进步派,但白宫在两派之间“走钢丝”的行为无疑是有风险的——若双方始终拒绝沟通与让步并保持强硬态度,则在中期选举前达成修正版BBB方案的可能性将微乎其微。然而,民主党的中期选举选情同样不容乐观:一方面,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往往处于被动地位,自杜鲁门时代以来,总统所属政党在其任期内的第一次中期选举中平均会失去29个众议院席位,且今年共和党只需要增加5个席位就能赢回众议院;另一方面,考虑到拜登不断下滑的支持率以及2021年弗吉尼亚州与新泽西州的选情,民主党在参议院的多数党地位同样岌岌可危。一旦民主党失去国会多数党的地位,则重建美好未来法案通过参议院的可能性将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2) 精简规模:

  然而,让BBB法案无疾而终并不符合大部分民主党人的利益。CBS News和YouGov周日公布的一项关于拜登总统执政第一年的民意调查中,24%的受访者表示,如果BBB法案获得通过,他们对拜登的表现的看法将会改善。同理,重建美好未来框架作为2020年拜登竞选纲领的关键部分,其失败等同于拜登无法兑现其竞选时的承诺,进而使得民主党在中期选举时将面临更加不利的局面。因此,一些民主党战略家认为,民主党目前最好的选择并非将曼钦妖魔化,而是与曼钦合作,起草一份他能够支持的BBB方案,然后推进该提案。民主党进步派最初构想的方案约耗资6万亿美元,经过不断妥协与让步,BBB方案的规模不断缩减,先后降至3.5万亿与目前的不到2万亿。据路透社报道,修改后的法案或将进一步缩减带薪探亲假、普及学前教育和家庭医疗等社会保障项目的支出规模,或者缩小适用范围,如对儿童税收抵免和其他社会安全网措施施加更严格的收入上限,从而满足党内保守派的要求。

  (3) 议程分解:

  除缩减规模之外,部分民主党人还建议将BBB法案拆分成几个部分来挽救局面。尽管令一个包罗万象的一揽子计划获得通过是困难的,但若将BBB法案按照其不同维度进行分解,并令更受民众欢迎、能够凝聚党内共识的几项条款通过,不仅能极大减轻民主党当前面临的压力,同时也能避免中期选举的不利局面。来自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Tim Kaine)认为,拜登政府提出的“重建美好未来”法案已死,但与教育、儿童抚养相关的核心议程将最终获得通过。Morning Consult/Politico的民调结果显示,当受访人被要求选择五项最重要的条款时,排名前五的条款中有四项与医疗健康相关。76%的登记选民支持为老年人和残疾人提供家庭医疗补助,同时71%的登记选民支持协商处方药价格。如果白宫选择“搁置争议”,大力推进能够凝聚党内甚至两党共识的医疗议程,显然有助于打破当前的僵局。

  弥合党内分歧固然困难,但中期选举前夕,多数民主党议员同样不愿因立法阻滞而导致选情惨淡。笔者认为,拜登政府将议程进行分解,令最受欢迎的政策在国会获批是最有可能的做法。

  四、结语

  重建美好未来法案作为拜登竞选纲领的一部分,其走向将对本年度的中期选举产生不小的影响:若BBB法案无疾而终,则将使得民主党内分歧进一步扩大化,从而打击选民对拜登与民主党的信心;而若民主党能够通过妥协,至少争取部分受欢迎的议程得以通过参议院,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挽回当前的颓势。拜登能否如愿“重建美好未来”,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民主党内能否真正达成共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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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Rakich, "Americans Like What’s In The Build Back Better Act. They’re Lukewarm On The Bill Itself.", FiveThirtyEight, Dec 17, 2021, https://fivethirtyeight.com/features/americans-like-whats-in-the-build-back-better-act-theyre-lukewarm-on-the-bill-itself/

  【3】 M. BRACKEN, "As Senate Negotiates Build Back Better Act, Voters View Health Measures as Its Most Important Pieces", Morning Consult, Dec 8, 2021, https://morningconsult.com/2021/12/08/build-back-better-provisions-priorities-po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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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Iacurci, "Child tax credit lifted 3 million kids from poverty in July", Aug 25, 2021, https://www.cnbc.com/2021/08/25/child-tax-credit-lifted-3-million-kids-from-poverty-in-july.html

  【9】 M. Joselow, "Climate advocates argue against breaking up BBB, call it a ’mistake’ for Democrats and the planet", The Washington Post, January 18, 2022,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2/01/18/climate-advocates-argue-against-breaking-up-bbb-call-it-mistake-democrats-planet/

  【10】 J. Greve, "Democrats could still salvage Build Back Better – and perhaps their midterm prospects", The Guardian, Jan 8, 2022,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2/jan/08/build-back-better-democrats-midterms

  【11】 The Economist, "The Democrats use a loophole to mask the cost of Joe Biden’s big bill", Dec 11, 2021, https://www.economist.com/united-states/justice-stephen-breyer-retires-after-almost-28-years-on-americas-supreme-court/21807405

  【12】 J. Ponciano, "Democrats’ $1.8 Trillion Spending Plan Could Add $367 Billion To Budget Deficit In 10 Years Despite New Taxes, CBO Finds", Forbes, Nov 18, 2021, https://www.forbes.com/sites/jonathanponciano/2021/11/18/democrats-18-trillion-spending-plan-could-add-160-billion-to-budget-deficit-in-10-years-despite-new-taxes-cbo-finds/?sh=58f740ba2f5b

  【13】 E. Cochrane, "Frustrated Democrats Call for ‘Reset’ Ahead of Midterm Elections", The New York Times, Jan 14, 2022, https://www.nytimes.com/2022/01/14/us/politics/democratic-midterms.html

  【14】 J. Pound, "Goldman cuts GDP forecast after Sen. Manchin says he won’t support Biden’s ‘Build Back Better’ plan", CNBC, Dec 20, 2021, https://www.cnbc.com/2021/12/20/goldman-cuts-gdp-forecast-after-sen-manchin-says-he-wont-support-bidens-build-back-better-plan-.html

  【15】 J. Walsh, "House Narrowly Passes $1.8 Trillion ‘Build Back Better’ Spending Plan", Forbes, Nov 19, 2021, https://www.forbes.com/sites/joewalsh/2021/11/19/house-narrowly-passes-18-trillion-build-back-better-spending-plan/?sh=2593bbc15cdb

  【16】 M. Bruenig, "How the Democratic Child-Care Proposal Hurts Families", The Atlantic, Nov 19, 2021, 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archive/2021/11/democratic-childcare-proposal-hurts-families/620749/

  【17】 A. S. a. J. Renshaw, "How the White House hopes to save Biden’s Build Back Better bill", Retuers, Jan 19, 2022, https://www.reuters.com/world/us/how-white-house-hopes-save-bidens-spending-bill-2022-01-18/

  【18】 FiveThirtyEight, "How unpopular is Joe Biden?", Jan 26, 2022, https://projects.fivethirtyeight.com/biden-approval-rating/

  【19】 J. Rubin, "iden won’t let Build Back Better die so easily", The Washington Post, Dec, 2021,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2021/12/22/biden-wont-let-build-back-better-die-so-easily/

  【20】 E. Osnos, "The Man Who Controls the Senate", The New Yorker, Jun 21, 2021,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21/06/28/the-man-who-controls-the-senate

  【21】 P. Krugman, "Spending as if the Future Matters", The New York Times, Nov 22, 2021, https://www.nytimes.com/2021/11/22/opinion/biden-infrastructure-spending.html

  【22】 E. Salam, "What’s actually in Biden’s Build Back Better bill? And how would it affect you?", The Guardian, Oct 18, 2021,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1/oct/18/what-is-build-back-better-crash-course

  【23】 E. D. Jeremy Dillon, Nick Sobczyk, George Cahlink, "What’s ahead for ‘Build Back Better’: 4 scenarios", E&E NEWS, Jan 3, 2022, https://www.eenews.net/articles/whats-ahead-for-build-back-better-4-scenarios/

  【24】 C. CADELAGO, "With Biden’s signature legislation stalled, Democrats stare into political void", POLITICO, Jan 14, 2022,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2/01/14/dems-2022-build-back-better-527096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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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中美关系展望:短期悲观,长期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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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媛  来源:中评社

2月8日上午,卡特中心与海国图智研究院共同举办了以“2022年中美关系展望”为议题的学术研讨会。研讨会第二环节由卡特中心中国问题高级顾问、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成员刘亚伟主持,多位知名专家学者围绕此议题分享了看法与见解。

美利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和亚洲研究中心主任赵全胜认为,关于2022年的展望,短期上是悲观的,这种低水平的徘徊基本上是很难改变的,甚至有可能更糟。但是长期展望还是比较乐观的,这种局面最终会改变。“在2016年之前,我批评中国比较多,尤其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中国有一种自我膨胀的心理,对美国挑战的幅度越来越大,所以给特朗普上台以后所产生的这样一种变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背景。”但是在这之后,特朗普的贸易战等对中国的一系列政策为中国领导人敲响警钟,中国领导人在这之后变得相当清醒,对中美关系的处理回到了现实层面上面来,基本上是“我们不愿意打,但也不怕打”。这样一种回应是非常现实的,竞争和对抗虽然是一方面,但是中国方面更加强调合作,这是非常好的。

澳门大学社会科学学院荣休教授王建伟分析了中美关系未来走向中的两个主要的理念问题,一个是中美关系的上限和下限的问题,第二个是如何定义中美关系当中的竞争和合作的问题。首先,对于中美关系的上下限的问题,去年经过一系列的高层会谈,双方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就是“不冲突”。用美国的话来说,中美要负责任地管控竞争和分歧,不能发生军事冲突,这也是拜登对华思维的一条底线。但是有一点不同就是美方所提的“不冲突”不等于“不对抗”,不能冲突,但是可以对抗。其次,另外一个共识就是双方要寻求所谓的共存之道。经过一年打打闹闹,美方也认识到不管怎么去跟中国竞争,到最后还得和中国并存。

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东亚项目共同主任孙韵表示,中美关系糟糕与否这个问题要看参照物,目前肯定没有回到中美关系最好或者是更好的状态,但是同特朗普时期相比,现在的状态肯定也不是最糟的状态。从敌我意识来讲,中国对美国的敌我意识一直很强,但是现在更加鲜明起来的是美国对中国的敌我意识,所以它不是一个零和游戏的问题。但是即使不是零和游戏,现在中美之间也存在着相对收益跟绝对收益的这样的一个区别,从美方角度来讲,美方会认为中国的相对收益更大。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左希迎指出,去年美国主攻政治安全,中国则主攻经济,“我对美中美关系并没有太高的预期,也没有觉得会坏到哪去”。但是有两个意外,第一个是美国拉着澳大利亚跟英国成立“奥库斯”联盟,第二个是没有想到民主峰会的效果如此之差。今年总体的判断就是美国试图在补经济上的课,但是其遭受的安全压力会更大一些,尤其是在乌克兰方向。此外,左希迎从全球、地区和国家三个层面作了去年和今年整体的比较。他强调,在全球层面,去年受疫情及其重大政治事件的影响比较大,总体来说经济上中国比较有利,但是在政治上是非常不利的。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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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树:美国对台湾的战略转变与历史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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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建树  来源:中国海峡研究院

吴建树 察哈尔学会研究员、江苏省历史学会东南亚研究分会助理研究员、中国海峡研究院研究员

最近几年以来,美国对台独势力的支持力度不断加大,仅在2019年,这一个年度中美向台湾出售武器的金额就高达107亿美元。由此可见,美国不仅在政治和外交不断提升与台湾的关系,并且,在军事和防务上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以提升台湾所谓的“防卫能力”,进而达到美国和台独分子,以武拒统的战略目的。与此相应的是,从特朗普到拜登政府,都逐渐地不断淡化一个中国政策,而着重强调了台湾关系法中,美国对台湾的安全义务。这些政策举措都说明了,一旦台海有事,无论在任何状态下,美国都会帮助台湾武力对抗大陆的统一,而不是像过去克林顿政府所坚持的政策,即如果台湾单方面宣布独立,所引发的大陆武力统一台湾,美国可以坐视不管。

然而,现在国内外依然有很多人和某些学者,对美国这一战略和政策转变浑然不知,还在做着台湾并非是美国的核心利益,一旦,台海有事美国将不会大规模干预的战略迷梦。他们的思维还是基于美国在冷战时期对抗苏联的大战略出发,由此认为,美国的核心利益在经济发达的西欧地区和东亚的日本,以及油气资源储量丰富的中东地区。但是,从特朗普政府的2017年所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和拜登政府的《更新美国优势;临时国家安全指南》都不约而同的提出了,中国已经成为美国新的“战略最大威胁”。在此战略背景下,美国国家的核心利益也会发生相应地改变和重新定义,而不是像有人认为的,台湾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所在。正如美国现任外交学会会长理查德·哈斯在《外交》杂志上撰文所指出的那样,美国必须放弃数十年以来,对台海两岸模糊的战略,而是应该明确告诉中国,一旦,它单方面改变台海的现状,美国必定会做出相应地战略反应,甚至是武力协防台湾。

因此,随着美国核心的利益已经从西欧和中东地区逐渐加速转移到了亚太地区,使美日和美韩同盟的关系变得比以往更为重要,因为这是美国继续保持二战后在东北亚地区所获得的霸主地位和遏制中国的崛起的基石。一旦,大陆与台湾实现了统一,美国认为,中国就可以完全控制台湾海峡及台湾以东的五百海里以内的海域,而这片海域正好也是日韩两国三分之一以上的出口和二分之一以上的能源进口的重要海上交通线所在。这样中国就具备了切断这条海上交通线,来逼迫日韩两国终止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进而使在美国东北亚地区的霸权彻底瓦解。因此,台湾已经逐渐成为美国地缘战略核心利益所在,这也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以蔡英文为首的台独分裂势力,才会有恃无恐的推进台独的步伐。因为台湾维持现状或走向独立是目前最符合美国核心战略利益的选项。正如美国前国防部长助理柯伯吉所言,美国保卫台湾,不是因为台湾对美国利益有多重要,更不是为了捍卫所谓“民主国家的安全和自由价值”,而仅仅为了美国现有既得的世界霸权利益不受到中国挑战,而必须去保卫台湾。因为中国一旦统一台湾,就意味着它可以控制亚洲,进而使中国获得足够的战略资源与美国争夺世界霸权。

历史启示对现实的影响

从历史经验来上看,霸权国家在出现衰落或至少暂时性实力下降的时候,它往往会通过一场战争的胜利,来复振自己的霸权或巩固自己现有的优势地位,以此来让那些有修正主义倾向的大国,重新认同它的霸权的合法性。例如,在公元715年的时候,大食(阿拉伯帝国)和吐蕃联兵来战,进而占领了唐帝国在中亚的属国拔汗那,并且,在当地拥立了亲它们的势力代表阿勒达作为拔汗那国的新国王,而原来在拔汗那亲唐的国王向,逃往安西都护府向唐帝国求救。而当时唐帝国已经在西域和辽东地区的势力已经大幅萎缩了。此前,在公元670年,唐军名将薛仁贵统帅的十万唐军在大非川战役被吐蕃打败,结果十万唐军全军覆没,唐将薛仁贵被迫与吐蕃议和而得以生还,接下来,在公元678年所爆发的青海湖战役中,由李敬玄统帅的十八万唐军又大败于吐蕃军队,若不是在战争的最后关头唐军勇将黑齿常之,亲率五百死士趁夜奇袭吐蕃军营,为这支十几万唐军杀开了一条突围的道路,恐怕这支唐军又要重蹈大非川战役中薛仁贵的覆辙。

此后,在公元696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反叛,前去平叛的唐军名将王孝杰也在东硖石谷一役中力战而死,辽东之地尽失。后来唐帝国虽然最终平定了这场叛乱,但是,唐所控制的实际范围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到达整个辽东地区了。而唐朝监察御史张孝嵩就是根据过去以往数十年以来,唐帝国不断地丢关失地,唐朝在东北亚的霸权已经岌岌可危的时候。他才对安西都护吕休璟说,这仗必须要打,不打无足以号令西域。于是,吕休璟派张孝嵩发番汉联军万余人,出龟兹转战千里入拔汗那,攻取三城,暂首千余人,伪拔汗那王阿勒达仅带数骑逃入山谷。此战之后唐帝国再次威震西域,大食、康居等西域八国遣使请降,进而使它在西域地区的霸权重新获得了恢复和巩固。

现在美国也类似于公元715年的唐帝国情况,在二十一世纪头二十年中,连败两仗,并且,自己的GDP从二战后初期的占当时世界GDP总量的56%下降为2017年的24.4%。但是,美国超强的实力还在,面对自己在东北亚地区霸权被撼动,再加上,美国“台湾关系法”对两岸发生军事冲突时所做的模糊规定。至少在美国国内政治和法律层面上,给美国在两岸一旦因为台独原因而爆发军事冲突大规模武装介入,提供师出有名的契机。因此,现在美国的大多数政治精英和公元715年唐朝的监察御史张孝嵩想法是一样,通过一场与大国局部高强度战争,来使自己的地区或世界霸权得到复振。而美国不可能不知道,唐帝国通过一次援救盟友的战争,来复振在西域地区的霸权。像这样经典的战略案例,美国必然会学习和效仿唐帝国,通过援救一场盟友的战争,来使自己世界霸权重新稳固起来。

中国应对的战略办法

中国大陆与台湾能否统一是,关系到整个中华民族复兴的大事,同时,也是中国国家核心利益所在。如果一旦极少数的台独分子为了一己私利而最终关闭了和平统一的大门,大陆将不得不动用武力去解决台湾时,就必须充分考虑到美国肯定大规模武力介入这一不争的客观因素,并且,一定要做好相应地外交和军事准备,才能在战略上做到防范于未然了,而使中国比较顺利地解决台湾问题,而实现中国的完全统一。

在具体的战略做法上,中国应该效法宋太祖攻略北汉所采取的战略,北汉是五代十国中,最后一个灭亡的割据政权,它之所以能够以山西北部的十二州弹丸之地,来对抗已经统一中原地区的后周及北宋对抗将近三十年之久,其根本原因是北汉向当时东北亚地区的霸权国契丹帝国称臣纳贡,以获得契丹在政治和军事上庇护,而契丹也把北汉看作是自己经略中原和保卫幽州的重要战略据点。因此,不论是后周世宗柴荣和之后的宋太祖赵匡胤数次轮番攻打北汉,都是因为契丹派遣大军来救援北汉,而使他们攻灭北汉的战略计划功败垂成。

于是,宋太祖改变了对北汉的战略,在外交上与契丹帝国发展友好关系,暂时在政治上不再提出被契丹所占据的燕云十六州收复问题,同时,还默认了契丹立国和在东北亚霸权的某种合法性。宋太祖自己非常明白,这样做也绝对不会使契丹放弃北汉。但是,他这样做的战略目的,契丹决策层生产分化和犹豫,使北宋不断低烈度的袭扰北汉政权,进而逐步削弱它的防御力量时,契丹不会与北宋大动干戈。这一战略果然奏效,北宋不断地蚕食北汉十二州之地,并且,大规模掳掠北汉的人口和它的高官和大将,而契丹都没有采取什么实际性的战略行动,来制止北宋对北汉的不断袭扰和掳掠。每次契丹遣使来北宋询问此事时,宋太祖总是避而不答,同时,大谈特谈,宋和契丹之间的友好关系,并且,用厚礼和大量财物赐予契丹使者和契丹皇帝及南北院大王,使他们确信北宋袭扰北汉,只是因为北汉不给北宋的面子问题,而不是北宋真要灭亡北汉,侵夺契丹地盘或属国的问题,后他们得出的战略结论是契丹没有必要为这事和关系友好的,并且,军事力量强大的北宋去大动干戈。

当公元977年宋太祖去世的时候,北汉政权已经被宋折腾的严重虚耗,契丹见此情景,只能决定放弃北汉。此后,在978年,新继位的皇帝宋太宗赵光义再次发动北汉政权大规模进攻时,并且,包围了北汉的国都晋阳(今山西太原)时,契丹皇帝辽景宗仅仅派出了两万骑兵,来象征性的援救北汉。这支契丹援军在中途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伏击,就匆忙撤回了契丹国内。因此,失去了强大契丹帝国支援的北汉政权,国主刘继元只好向北宋投降,五代十国中最后一个割据政权北汉也就此覆灭。

现在,美国对台湾战略和政策日渐清晰,就是支持台湾独立,来遏制中国的崛起,甚至为了台湾可以和中国不惜一战。就目前而言,中国军事实力还有跟美国存在着较大的差距,尤其是在台海这样需要以海空力量为主导而进行的战争,中国并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战而胜之。因此,中国应该效仿宋太祖对北汉的战略,在战略上对美国采取一些和缓政策,不要处处都与美国针锋相对,相反,中国应该在不涉及自己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上,支持美国的利益和诉求,并且,怂恿美国让它在战略上误入歧途。例如,美国对某国用兵问题上,中国就应该明确支持美国的立场,甚至可以出动一支不是解放军主力的部队来和美国组成联军来共同攻打某国,同时,也必须暗中或秘密给予那个被美国入侵的国家经济和军事上援助,来增强该国的防御力量,这样就让双方都认为得到了中国的支持,进而使它们毫无顾忌的相互厮杀,等美国与某国杀的是难解难分之时,中国大陆统一台湾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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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玮:美国选举制度变迁与选民议题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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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玮  来源:《美国问题研究》2021年第2期

【内容提要】美国总统选举采用的是独特的选举人团体制。该制度是以州为单位的制度安排,是为满足美国早期政治需要而设立的。该制度凸显了选举人意见的重要性,而降低了选民意见的重要性。在早期美国政治框架下,该制度得以维系并保持运转。但是,随着人口分布的不平衡发展,选举人团出现了结构性的变化。南北战争前夕,北方取得了选举人团的压倒性优势,从而能够在不寻求南方支持的情况下赢得总统选举。这让选举人团的宗旨受到了挑战,也让内嵌的地区制衡机制失效了。美国内战后的制度重建回应了这一问题。通过重申各州的权力地位,联邦政府与南方各州形成和解。联邦的妥协助长了南方各州对黑人权利的系统性侵犯。这一实践又在各地受到仿效,从而造成弱势群体权利长期受压制的局面。这种系统性的选民压制,对选举博弈的结构和进程有不可忽视的影响。

一、争论中的美国总统选举制度

美国总统选举采用的是包含两个阶段的间接选举制,首先由各州推举选举人(electors),之后再由选举人团(electoral college)选出总统。各州选举人名额是预先确定好的,等于各州在国会两院所占席位数。以州为单位,选民票领先的总统候选人,获得该州全部选举人票(缅因和内布拉斯加例外),即通常所说的“赢者通吃”。汇总各州选举人票,获得半数以上选举人票的候选人,当选为美国总统。若无人获得半数以上选举人票,则国会众议院受权选出总统。此即美国选举人团制度基本内容。

创设两个多世纪以来,该制度虽然面临过严重挑战乃至危机,但直至今日仍保留着原初的形式。在全球范围内,采用过选举人团体制或类似体制的地方屈指可数,目前则只有美国仍在采用。所以,不论是从制度形式来看,还是从采用范围来看,选举人团制度都反映了独特的美国传统。美国人普遍相信,选举人团是一个精巧的设计,是美国共和制度的捍卫者。他们坚定认为,美国建国之初本可以自由选择制度形式。但是,在当时历史背景下,制宪者为了防止“多数人暴政”,而选择放弃“直接民主”。

随着美国批判社会思潮的兴起,人们开始全面反思美国选举人团体制的政治经济本质。在美国国内,不少人用“奴隶制遗存”(a relic of slavery)一词来形容这一制度。按照这种说法,美国选举制度是白人缔造者在18世纪设立的,其目的就是要各州拥有凌驾于大多数民众之上的权力。这明显有悖于现代民主。与之相适应,变革或废除选举人团的呼声层出不穷。在这场社会运动中,美国律师协会(ABA)长期扮演积极倡议者角色,它提出各种变革乃至废除选举人团制度的方案。相关提案还曾获得参众两院的过半数支持,但一直没有达到修宪门槛。之后,废除选举人团的提议也被搁置起来。

尽管废除选举人团的努力未获成功,但是,在知识界的声讨下,该制度压制选民的弊端被暴露在世人面前。第一,该制度规定由选举人决定选举结果,这就让违背选民意见的结果不可避免。第二,选举人团体制易造成“第三方投机者”,助长只关注狭隘地方利益而不关注国家整体利益的倾向。第三,“赢者通吃”规则让支持落后一方变得毫无意义,这就导致了选民参与率低的情况。第四,美国选举制度造成系统性的选民压制,让美国两党把扩大或剥夺个人选举权作为取胜途径。综合来看,争执的焦点议题是“到底该由谁来选举总统”。

冷战后,人们厌倦了长期的“病态同化”(creeping conformity),转而主张更完整的个人权利。在总统选举问题上,“让人民来决定”(letting the people decide)的政治诉求日益高涨。进入21世纪,美国共计进行了6次总统选举,其中有3次引发了巨大政治争议。2000年和2016年,小布什和特朗普的选民票落后于对手,但最终都赢得了选举。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在选民票和选举人票方面都落后于对手,但他并不接受败选,还发起旷日持久的选举诉讼。特朗普的政治操弄最终引发了震惊世界的美国国会大骚乱。2020年的争议大选,让人们认识到选举律师和职业政客才是发挥关键影响的人。

那么,为什么选民参与投票却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为什么选民意见有时会遭受质疑甚至受到忽视?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超越选举活动本身。正如西摩•马丁•李普塞特所说,“既然投票是个人和社会群体生活中的一种经常性、周期性的活动,我们就必须在较长的时间跨度上对它加以考察,使我们的视野超越社会地位间的静态关系,超越当前的选举活动。”在这里,笔者试图发展一个制度主义解释,对美国选举人团制度的变迁过程进行追踪,对选民议题的形成及其在当前阶段的激化做出解释。

概言之,由于选举人团制度使然,美国大选并不涉及联邦和选民的直接联系。两者中间始终存在一个居间力量,那就是选举人这一州级选举单位。制度设计的初衷是把各州凝聚在一起,让各州自治权益得到充分保障。然而,当各州以自治名义,制定选举规则并组织选举活动时,州权就会成为寻租的工具。地方势力和利益集团的耦合,让它们有能力和愿望左右关键人群、关键选区、关键州的选择,进而影响选举的结果。这就让选举政治发生了全面异化,从而让总统选举有悖于选民和地域的双重代表性原则。

结合美国选举制度发展与美国选举实践,后文将从如下几个方面展开论述。首先考察美国选举人团的创设过程,说明其以州为选举单位的制度属性。之后考察早期美国的选举实践,讨论地方自主条件下选举实践的演进。之后以1860年选举为例,讨论美国大选中忽视选举人地域代表性的政治后果。随后讨论美国内战后的政治重建,分析其对州权和选举政治的影响。最后考察美国选举政治中的选民压制问题及其变革前景。

二、以州为选举单位的制度安排

美国的选举人团体制的创设,是为了解决当时面临的紧迫任务,即为新生的国家挑选执政官。为此,制宪者以联邦和州“二元主权”为原则,在平衡大州和小州利益的基础上,创设了选举人团制度。受其所处时代的影响,该制度既有议会制的政治特征,又有公司制的经济特征。这一以州为选举单位的制度安排,在投入运行两百多年后变成了固化的制度存在。它和任何其他地方的制度一样,都是植根于各自所处的社会,反映各自社会的政治追求。

追溯历史可以发现,美国不是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建立的,相反,它继承了殖民地的政治遗产。在北美独立以前,殖民地议会就已确立重要政治地位。独立之后,议会选举行政长官的提议拥有众多支持者。但是,议会选举行政首脑有其弊端,它让行政首脑依附于议会机构。为了有效回应建国时期面临的外部威胁,有必要赋予行政首脑更大自主权。故此,制宪者创设了选举人团。按照这一设计,美国可以不经议会选举而产生总统。这种做法极具独创性,但它还是没有脱离其所处的时代。按照宪法规定,选举人团推举总统时如果陷入“僵局”,则由国会依照法律选出总统。这就是说,国会被赋予暗含的权力,使其在选举人团程序受阻的情况下,代行推选总统的权力。

在治理形式上,选举人团体制也吸收了现代公司制的某些成分。殖民时期,殖民者在伦敦筹资成立股份公司,带着英王颁发的羊皮书特许状来到新大陆。在美洲,他们不仅会遇到土著人,也会遇到像他们一样受重商主义驱使在国外建立经济据点的欧洲人。在殖民生活中,有两条经验是极为关键的。其一是最大限度地保护私人财产。这一点好理解,若财产得不到保护,则殖民活动无意义。其二是最大限度地维护地区自治。这一点也不难理解,殖民者活动范围是特许状划定好了的。这是英伦母国为了防止地方势力坐大而作的精心安排。殖民地相互割裂,就会相互争斗,从而有利于母国分而治之。久而久之,北美殖民地形成牢不可破的地方自治传统。

那么,这些昔日各自为政的政治单元,在美国立国初期将以何种方式组织在一起?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挑战。受殖民地遗产的深刻影响,新生美国在推进联邦主义议程的路上,始终面临着地方主义传统的障碍。今天看,美国是一个单一实体,“United States”是以单数名词的形势出现在法律文书之中。然而,历史上,美国是诸多实体的联合,而“United States”也是以复数名词的形式出现在法律文书中的。直到南北战争结束十多年后,把“United States”视为复数名词的情况还相当普遍。当这些自治单元走向共和时,它们对提议中的联合有无尽担忧。特别是对中小州来说,在摆脱英国王权之后,它们会不会受到本地强权的盘剥?面对迫切的现实问题,制宪者当中的才智之士找到了各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制宪者设立了以州为选举单位的选举人团,从而明确了推选执政官的办法。具体来讲,各州有两个固定席位(等于参议院席位数),同时还有按照人口比例获得的相应席位(等于众议院席位数)。1789年选举人团共有69个名额,其中26个平均分配至13州,其余的43个则按人口比例分配。例如,宾夕法尼亚有10张选举人票,其中2票是固定名额,8票是按人口比例获得。佐治亚有5张选举人票,其中2票是固定名额,3票是按人口比例获得。若单纯按人口比例计算,宾夕法尼亚和佐治亚的投票权之比为8:3。但是,按照选举人团体制,投票权之比缩小为10:5。显然,佐治亚等中小州是相对获益的一方。这样一来,选举人团制度提升了所有中小州的投票权,有效防止了“狼吃羊”现象,从而消除了中小州的疑虑并巩固了初生的联邦。

按照制度设计初衷,各州在本州范围组织选举问题上拥有自主权,这就能保证各州的基本利益。此外,选举人团制度降低了人口大州的投票权重,因此也就提高了胜选所需州数的门槛。这就让候选人必须取得足够人数、足够地区的政治支持才能当选。这样,总统候选人就需要一个州接一个州地竞选,争取尽可能多的州和尽可能多的选举人票。张立平形象地指出,“试想如果没有选举人团制,还会有人去人烟稀少的蒙大拿州的大草原或依阿华州的玉米地竞选吗?”

从国家治理的角度看,美国宪法明确了各类权益者的总体关系格局。理论上,全体选民都能表达意见,但是这些意见杂乱无章,只有汇聚到州一级的选举单位才能理出头绪。之后,选举人团——即各州选举单位构成的总体,如选出执行官,则由国会予以确认;否则,交由国会进行选择。在极端的情况下,首席行政官根据一州一票原则选出。这既体现“州权平等”的组织原则,也体现“合众为一”的深层理念。可以说,过去那些由羊皮书特许状固定下来的边界,顺理成章变成了美国各州的边界。边界内的英国臣民,摇身一变成了美国公民。他们的自治权也因此而得到了扩大。

可以这么理解,建国初期的制度选择是自上而下进行的,其首要任务是规范州与州之间的关系。归纳起来,就是强调各州平等,在此基础上对各州权力分配做出安排。推选行政首脑的机制同样如此。制宪者创造出一种基于政治现实的投票机制,并确立了一种递进式的决策机制。第一步,各州选民在所处州同票同权,共同决定本州的选举人票归属。第二步,各州选举人共同做出选举人团的选择。第三步,国会认证选举人团决定,或在选举人团陷入僵局时作最后裁决。这三个步骤是次第发生的,且后一阶段所做决定的效力高于前一阶段的决定。

总之,美国总统选举制度是建立在殖民地基础之上的。其政治经济本质在于建立了一种以州为单位的权力分配体系。宪法层面的规定调整的是州与州关系。通过选举人名额的分配,各州确立了在选择执政官这一事务上的投票权份额。与此同时,鉴于美国独立之初的地区自治状况,制度设计者并未对州内选举事务作统一安排。至于各州如何组织选举,就成了不容置喙的州内事务。这样,在总统选举问题上,各州就有了自由量裁的政治空间。

三、地方主导的选举政治

制度之所以形成,是因为存在着需要解决的问题。它要维系并发展,则要看它是否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就美国选举人团制度而言,其初衷是选出最佳执政官。那么,该体制是否促进了创设目标的实现?在最初的选举中,乔治·华盛顿本人并没有遇到什么挑战。由于华盛顿的威望,一些选举人刻意不投票给其他候选人,这也就确保他两次高票当选。然而,华盛顿退隐后,竞争性选举成为总统选举的常态,选举体制开始暴露出缺陷。创设选举人团的本意是消除派系政治,但是,政治形势的发展却让选举人团变成派系政治的温床。

早在华盛顿在任时,以汉密尔顿和杰斐逊为首的两派就已经形成对立之势。在这场争论中,“华盛顿表现出冷静、理智和坚持原则。他劝告双方要相互忍让,抛弃那伤人的猜疑和刺激性的指责,代之以胸怀宽大的互让、克制和妥协。”在1796年美国大选中,汉密尔顿曾玩弄计谋(Hamilton’s treachery),阻止亚当斯染指权柄。尽管这一图谋以失败而告终,但它揭示了美国选举制度易受人操控的特性。最后,严重对立的亚当斯和杰斐逊分别出任正副总统。这种局面正是由选举制度造成的。简言之,制度是按理想设计的,其运行却受现实的束缚。

一开始,制宪者受西方古典政治哲学影响,并不认为党派是一种正面事物。激进的观点认为,党派是宪法之敌,党争乃动荡之源。在这种认知环境下,美国的奠基者尝试消除党争,建立一套排除派系偏见的选贤任贤机制。在他们看来,选举人团由各州贤能人士出任,选举人能够超越狭隘的认识,进行理性判断并超越党派政见,进而推选出最佳执政官。然而,1796年和1800年两次大选都以派系斗争为特征,双方推出的候选人组合都是四年前的老样子。选举人不是超脱的“地方代表”,而是彻头彻尾的“政党政客”。

这一尴尬的政治现实揭示了宪法内部的深层矛盾。一方面,选举人团作为一个宪法机构,被寄予超越狭隘利益的厚望。另一方面,选举人团本身就是妥协的产物,各方诉求都包含于其中。在制宪过程中,为促成“合众为一”的政治妥协,制宪者避免提及一些复杂的事项。这样,宪法文本就有一定的模糊性,它默认了先于宪法而存在的一些事物。而且,联邦宪法的触角并没有伸到各州边界之内,州权得到一如既往的尊重。关于各州如何组织选举,联邦宪法并没有触及。这样,各州对选举过程的规定就各有差异,一些传统实践于是就保留了下来。

一种普遍实践是以占有财产为准则,把投票权局限于相对较小的人群范围。只有占有一定财产的人,才能参与到总统选举的投票过程中。所以,在美国早期实践中,宪法以财产划线,预先把下层民众排除在政治进程之外。由于占有财产是参与政治的先决条件,政党无分大小都带有“财产党”的性质。这也促成选举政治中金钱和权力的结合。无论什么党派胜出,也不管谁获胜,财产保护和财产处置的方针都会被延续,政府的性质也就不会发生大的变化。美国总统选举变成有钱人的游戏,这种环境下选出来的政府只能是富人的代表。它的宗旨是维持已有秩序,服务于富人和权势阶层。

另一种较为普遍的实践是州议会成为推举本州选举人的最终决策者。一开始还是个别州议会从党派立场出发推举选举人。随后,这种行为得到效仿并且很快扩散到全国。赢得各州州议会的党派,纷纷按照政党意志任命了选举人。于是,争夺州议会进而获得提名选举人的权力,就成为政党政治的核心活动。杰斐逊在写给詹姆斯·门罗的信中说,“短暂控制议会的派系会毫不吝啬地利用这种优势。当有些州这么做时,其他州如果不这么做反而让自己处于劣势。这就导致了一种囚徒困境。”确实,各州政治势力相互效仿,一旦赢得州议会控制权,就推举自己人出任本州选举人。至此,选举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他们的党派归属变得更为突出;选举人有什么见解也不重要,他们变成了党派意志的“传声筒”。

在1800年大选中,寻求连任亚当斯总统受到自由白人的大力支持。竞争者是杰斐逊,其支持者在人数上稍逊于亚当斯。但是,杰斐逊的支持者中,有不少人是南方的拥奴者。在当时,虽然黑人没有投票权利,但是,黑奴作为“财产”被计入人口总数。在分配选举人票时,南方因此多获得了一些份额。正因为此,得到南方支持的杰斐逊在选举人团取得了优势。国会众议院经过多轮投票,决定推举杰斐逊为总统。落选的亚当斯极度不悦,并缺席了新总统的就任典礼。杰斐逊执政后曾推行改革,以防出现“假总统”(pseudo-president)当政的情况。但是,杰斐逊的努力受到来自马歇尔主导的最高法院的羁縻。

本来,选举人团的宗旨是降低地方因素的影响,进而鼓励全国性的政治联合。实际情况却是,本该忠实反映选民意见的选举人,如今却变成唯党派意见是从的政治附庸。对于当时正处盛年的制宪者而言,他们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们可能认识到,派系斗争是人的天性的产物,因而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于是,他们一边要让人们相信,“总统制不是一劳永逸的完美范型,而是一场永不终止的政治实验”,一边又要马不停蹄地为系统漏洞打上制度补丁。当然,实施不久的宪法墨迹未干,没人想要一部更年轻的宪法。所以,任何宪法层面的重大变革都是不可能的,只能作一些技术性修补。

有鉴于此,有人提议修改宪法,这就是1804年美国宪法第12修正案的缘起。该修正案承认了政党政治现实,“加强了政党在美国总统选举中的作用”。这样,尽管人们一开始接受党派,但是,一种新的观念慢慢形成了——多党共存对民主制度至关重要。有人说,“致力于削减政党力量的美国宪法,最终却被迫以增强政党功能的方式来自我完善,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尴尬的事”。到19世纪中期,美国又进一步形成了两党政治格局。

两党政治的直接表现是相互竞争,而且充斥着利害冲突和功利动机。此外,随着时间不断推移,政党分野越来越明显,政党间的意识形态差别不断加大。政党差异的持续扩大,自然而然又会影响选举实践的发展。在选举政治地方化、政党差异化的情况下,“赢者通吃”的选举规则激化了选举竞争。在不少地方,可能有49%的选民不得不屈从于他们并不喜欢的代表。在某些关键州,候选人只要比对方多得一丁点的票,即有可能形成全国性的领先。这些病态的政治发展恐怕都是制宪者始料未及的。

总之,在以州为选举单位的制度安排下,各州成为美国总统选举的博弈场所。选举人团不仅没有消除派系政治,还进一步加剧了派系政治。在地方自主的博弈环境下,派系之间相互倾轧,最终形成了“赢者通吃”的粗暴规则。而且,各州争相仿效,使“赢者通吃”成为了普遍行为。这反过来又激励地方政治势力采取各种办法巩固选举优势。其结果是,美国政党把赢得选举作为最高目的,而不是专注于民众的真实利益。

四、联邦扩大与选举人团变迁

以州为单位的选举制度稳定下来之后,州的数目就成为一个关键变量。随着不断有新的成员加入联邦,各州选举人票及其在整个选举人团的投票权份额不断变化。这就使得选举人团结构不断发生变化,从而对选举博弈的结构和进程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很明显,13州选举人组成的选举人团,无论人员规模,还是政治联合的复杂性,都无法与30州选举人组成的选举人团相提并论。所以,形成于小国寡民环境下的选举人团,能否适应不断壮大的美国联邦,能否推选各方接受的共同执政官,就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随着联邦不断吸收新成员,美国国会代表不断增加,选举人团规模随之扩大。相应地,各州的选举人名额也会发生变动,并且,投票权份额的调整会削弱早期成员的权力。选举人团最初由69位选举人构成,1860年时增加到303位选举人,1912年增加到531位选举人,1960年时增加到538位,此后再未发生过变化。与之相对应,经过漫长的量的积累,每位选举人代表的投票权从最初的1/69,下降为现在的1/538。这意味着选举人的政治影响下降了。

各州的投票权份额,又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以宾夕法尼亚和佐治亚为例,它们都属于建国十三州的成员,尽管从长期看,双方都经历了投票权份额下降的过程,但是,宾夕法尼亚下降的幅度远高于佐治亚。前者的投票权份额从最初的14.5%下降到目前的3.7%,而后者的份额则从7.2%下降到目前的3%(图1所示)。两州投票权份额此消彼长的态势,只有在长时段的考察中才有意义。同样,其他几十个州也经历了相应的变化。这些量的变化对选举人团的外在形式没有丝毫影响,但是,它们汇聚在一起却改变着选举人团的核心机制。

图1:美国选举人团规模变化趋势和两个州的投票权份额变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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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ww.270towin.com。

从理论上讲,选举人团规模扩大,是有利于巩固选举人团制度的。前已述及,选举人团的宗旨是促进跨地区的联合,提升执政官的地域代表性。从这两方面看,选举人团规模扩大,会带来制度安排上的自强化效应(self-reinforcing)。一方面,不断增长的州数目,增加了政治系统复杂性,为选举政治增添新的变数。这也能酝酿出新的政治机会,激励参与者构建基于新议题的投票联盟,从而有助于推动跨地区联合。另一方面,各州权力份额不断稀释,增加了赢得总统选举的难度。这就要求参与者吸引更多的支持,以期获得足够的选举人票。这也意味着候选人需要重视每一个可能的票源。所以,联邦扩大总体上有利于选举人团制度。

然而,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如果新的议题太具变革色彩,或者新的联盟太具冲击力,则有可能突破既有框架,造成制度性的冲突。理论上,由于不断有新的成员参与角逐,政治经济利益格局增加了更多变量,新的政治议题、立法议程、投票联盟由此而派生出来。在这一过程中,原有的一些政治默契可能会被打破,而一些新兴力量还会尝试进行变革。于是,随着颠覆传统的核心议题的显现,以往的制度均衡会受到激烈冲击。1860年大选中亚伯拉罕·林肯胜出,就属于这种情况。这位支持废奴运动的总统,打破了美国社会默许奴隶制存在的状况,把美国引入了未知的航向。

林肯以前的候选人,无论其来自南方还是北方,为了赢得选举都要考虑全国范围的支持,或者至少不能受到其他地区的强烈排斥。各党派为了扩大政治基础,都会争取中间力量。各路势力竞相吸引白人支持者,有意无意地忽视黑人奴隶的存在,继而默契地维持着政治平衡。在长期的政治妥协中,各州对奴隶制视而不见,奴隶制问题一直被搁置着。即使是稍占上风的北方候选人,出于选举需要也不得不拉拢南方各州。于是,棘手的奴隶制问题,也就只好留待后人解决。

在相当长时期,“两大政党不约而同地推选在南北方都没有异议的人做总统候选人”,这样就维持了“令人不安的短暂和平”。可以说,南北之间以奴隶制为表征的社会裂痕始终存在,只不过一开始被掩盖起来。起到遮盖作用的,正是美国的选举人团体制。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奴隶制当然是反人类的邪恶事物。但在当时背景下,奴隶制并非美国宪法所不允许。相反,奴隶制作为固有实践,被默许继续存在。按照当时的普遍观点,奴隶制属于南方自治范畴,是南方不可分割的固有权利。正是以这种合乎宪法的解释为依据,当时的两大政党极力压制主张废除奴隶制者,使其无法成为总统候选人。但是,这种状况因为选举人团的结构性变化而发生了改变。

进入19世纪,美国各地人口结构不断变化,移民流入出现明显的地区差异,北方相对于南方的人口优势变得越来越明显。内战前夕,北方人口规模已经接近南方的两倍。人口数量的变化,自然反映在选举人名额的分配方面。另外,不断有新州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这也不利于南方。久而久之,选举人团发生了结构性变化,南方的投票权份额下降到可以被忽视的地步。长期量变的结果是,终于有一天,北方候选人可以在不争取南方州的情况下赢得选举。政治平衡彻底被打破了。林肯当选就是其表现,而非其原因。

尽管林肯未在任何一个蓄奴州获得胜利,但是,他在几乎所有自由州胜出,这让他斩获了303张选举人票中的180票。“许多南方奴隶主视林肯当选为纯地区性和纯北方性的胜利,是对蓄奴州的严重威胁。林肯的当选向许多南方人发出信号,他们在联邦的地位已经没有前途。”自由州依靠选举人团优势,而无视“传统”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南方蓄奴州。南方各州认为它们在制宪过程中得到确认的蓄奴权受到严重侵犯。

在许多南方人的心目中,州权至高无上,它甚至高于国家利益。既然“自治”不可得,那么,“共和”也就毫无意义了。林肯获胜后不久,联邦开始分崩离析。南方各州先后宣告脱离联邦,并协商组建了邦联政府。“南方邦联宪法和合众国宪法一模一样,只有关键条款例外,它强调各州的主权”。南方脱离联邦引发了南北战争,成为“两种生活方式的对决”。简言之,1860年选举作为导火索,引爆了掩盖已久的深层次矛盾。

总之,随着新州不断加入美国联邦,南北地区人口数量差距不断拉大。这也造成美国选举人团的结构性变化。当北方在选举人团确立了压倒性优势,因而在选举中不需要争取南方的支持时,选举人团反映的精神受到了挑战,其所植根于其中的政治基础消失了。南方各州的认知有强烈的现实基础,既然南方的意见在总统选举过程中都无关痛痒了,那还能指望它在平时产生影响吗?南方作为一个地区失去了政治存在感,这是美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林肯的当选和内战的爆发均表明,制宪者发明的地区制衡机制彻底失效了,整个国家的制度安排受到严重冲击。

五、重申“州权至上”原则

美国内战的影响是深远的,它对战后制度重建提出新的要求。摆在联邦政府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倚胜者之便,对失败方强加一种秩序;二是寻求与败者的和解,消除导致往日冲突的根源。联邦政府选择了和解,这在制度层面巩固了原本就存在的二元主权结构。之后,南方重建并没有朝国家化方向发展,地方上盛行“州权至上”的思想。南方各州的地方势力,通过州内政治行为压制了黑人的公民权利。由于这种操作可以产生选举利益,其他地方开始加以效仿。于是,最初局限在南方各州对黑人的选举权压制,逐渐变成各地政治势力根据不同政治需要,对不同人群实施政治压制的普遍情况。

美国内战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战争的惨烈却超过了以往任何美国战争。“双方都将对方视为罪孽深重,是恶魔的代理人”。战争的根本原因是奴隶制,其政治后果则是合众为一共识的破裂和联邦的崩溃。内战后,为了安抚南方各州,北方在消除分裂国家的风险之后,并没有向南方强加各种社会制度。这等于重申了内战之前业已存在的政治共识,即州内事务应由各州自理。这样,南方各州也恢复了权利主体地位,以平等身份重新加入了联邦。

此时,如果强加一种秩序,南方必然会加以抗拒,北方对此心知肚明。于是,林肯等温和派倾向于采用宽泛的重建政策,以鼓励南方站在共和党一边。后来的约翰逊总统继承了林肯的计划,“几乎是根据前南部同盟各州所坚持的条件,重新接纳它们加入联邦。”可以说,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联邦权与州权的边界变得更加明晰了。内战因南方的“正当权利”受侵犯而肇始,并以南北双方达成妥协而告终。从始至终,战争各方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而斗争,那就是各州自治权力的限度。战后重建过程表明,北方政治精英逐渐认识到,依靠物质力量可以摧毁南方社会的表层结构,但思想再造只能留给南方人自己去完成。

1868年,美国通过了宪法第14修正案,用排除“未被征税的印第安人”的方式,含蓄地把黑人纳入一州的人口总数之内。1870年通过了宪法第15修正案,明确规定“公民权利不因种族、肤色和受奴役状态而受到剥夺”。至此,黑人在理论上获得了参与选举的权利。然而,由于长期形成的传统,在州界之内没有高于州立法机构的权威。于是,南方各州通过州内立法形式,绕过这两项修正案的规定,系统性地剥夺了黑人选民的权利。例如,以财产或税金为准绳认定投票权资格,就没有触犯任何宪法规定。对此,美国最高法院做出“高院没有管辖权”的判决,从而将个人选举权问题界定为州管辖事项。据此,各州界定公民选举资格的权力得到了确认。有了最高法院的判例,就会有更多援引判例的行为,对黑人的权利侵犯自然也更普遍了。

对于黑人权利被剥夺的局面,委婉的说法是“改革的尝试和国家生活中根深蒂固且不易去除的保守势力发生了冲突。国家领袖严格尊重宪法,这使他们明显不愿侵犯各州权力和任何个人权利。”更具批判性的观点认为,1787年宪法并不完善,而内战后的修正也乏善可陈,以至黑人的权利受到长期剥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斯蒂芬·布雷耶(Stephen Breyer)指出,“经过一场内战和80年的种族隔离之后,黑人奴隶及其后裔才可以视联邦宪法为自己的宪法。”

黑人政治权利被剥夺,反映了当时精英的共识,即黑人不配与白人为伍。联邦政府对地方势力做出了过度的妥协。在1876年大选中,民主党以放弃总统职位为条件,与共和党达成政治交易(即“海斯-蒂尔登妥协”),从而全面掌握了南部各州政权。海斯出任美国总统后,依约从南方撤出联邦军队。这表明了联邦的态度,“它不愿再插手南方政治,也不愿意在改善南方大批黑人的生活方面再做任何努力。”联邦政府的放任或者说不干预,助长了地方实践的发展。

究其本质,就是一部分人基于或隐或显的标准,把另一部分人排除在“我们人民”的序列之外。但不论是从联邦-州政治架构来看,还是从深层文化关系看,南方的地方实践并非不可接受,因此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良心上的负担。于是,南方的实践合法化了,之后又进一步变成标准化、程式化、规范化的制度行为。这样的实践施行久了,也就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地方传统。当然,南方各州的实践是有示范效应的。这种助长了南方白人种族优越感的实践,注定会在其他地方、以其他形式表现出来。

南方的长期实践巩固了州权的刚性,确立了州内事务不受干预的政治传统。南方在保护自治权益的同时,自然降低也联邦政府的影响。南方几乎是化外之地,联邦政府对地方事务不闻不问。把持政治的地方势力“出钱买唱”,持续资助学者、作家、知识分子生产文化产品,用科学权威或专家意见,来迫使人们屈服并温顺跟随。南方在维护自治权限方面越成功,意味着联邦权力弱化得越严重。而当联邦权力在南方出现弱化时,那么,基于同情原则和平权原则,它毫无疑问在其他地方也会发生弱化。

可想而知,在南方各州可以合法剥夺黑人选举权的漫长历史时期,又有多少其他地方的其他群体被以其他方式剥夺选举权利。最具讽刺意味的是,面对这些合情合法的“州内事务”,即使是联邦政府也无权过问。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政治都是地方政治”就变成了颠扑不破的公理。于是,总统选举等全国性选举也就随之而地方化了。这样,在有特定选举需要时,各种政治势力和利益集团就会围绕“州内事务”做文章,有时会通过专门立法来压制特定选民群体。

六、选民压制与变革前景

美国以州为单位的总统选举制度,由于巩固了各州的权力而得到它们的支持。这种制度安排因为得到权力的背书而具有强大生命力,并且经过内战的洗礼后变得更为牢固。以州为选举单位的选举人团制度,为各州在选举活动中自行其是提供了依据。而在各州自主的选举环境下,选民权利的完整性是得不到保障的。这样,美国选举过程中就经常出现与选民意见相悖的情况。相应地,选民对选举结果的怀疑和不满也变得愈发普遍。

时至今日,人们越来越不愿意容忍多数人意见被忽视的情形。例如,在2000年和2016年大选中,小布什和特朗普获得的普选票都低于对手,但他们都获得选举人票多数,进而在大选中胜出。这种局面下产生的胜者被称为“少数票总统”或“错判的赢家”(wrong winner),其政治合法性经常受到质疑。纵观美国选举史,曾经多次发生过选民支持率低于对手却最终当选总统的情况(图2所示)。为什么多数选民支持的候选人有时无法当选?且不论这种结果公正与否,也不论它是否反映制宪者选出最佳执政官的本意,这种状况的发生确实引发或加剧了选民对于选举规则的怀疑。

与此同时,人们越来越不愿意看到由局部因素来决定全局的状况。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即各候选人的得票非常接近,以至于极个别地方的细微出入就能影响全国选举结果(图2所示)。例如,1860年,“倘若纽约州支持林肯的选民中,有25000人转向道格拉斯,林肯就不可能在选举团中获得多数。”1916年,这个差距变得更小,两千多票就能让威尔逊错失连任。类似的情况曾出现过7次。多则数万票,少则数千票,即可改变整个选举结果。这种细微的差距使得统计数据上的一点出入就能造成选举结果反转,这就变相鼓励各种幕后交易。

图2:美国选举史上的选举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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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CarolynJefferson-Jenkins, “Who Should Elect the President? The Case Against theElectoral College,”National Civic Review,Vol.90, No.2, 2001, pp.174-175.

对于上述两种备受关注的情况,现有文献对第一类情况有较为深入的讨论,但对第二两类情况讨论较少。近年来,恰恰是第二类情况发生得更频繁,而且也引发了巨大争议。2020年大选期间,特朗普致电佐治亚州州务卿拉芬斯佩格,要求后者找到一些选票,以便推翻拜登赢下该州的结果。特朗普的做法并不是孤例,类似做法也不局限在共和党一方。实际上,其他候选人、其他政党也在做同样的事,有些甚至更加过火。他们都寄希望于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立法,在个别重点州获得选举胜利,进而奠定实现全国性胜利的基础。

通过立法手段获得选举优势,就成为两党的共同追求。2020年大选一落幕,美国两党就在选举立法方面开始了攻防。共和党阵营希望通过地方性立法,全面防止选举舞弊。佐治亚州在其共和党州长带领下,于2021年3月底通过了“反民主党”的新选举法(Election Integrity Act of 2021)。民主党阵营则针锋相对,在国会众议院做出立法回应。另外,拜登政府在其《过渡时期国家安全战略》中指出,美国国内的民主进程受到前所未有的破坏。为了确保民主进程的通畅,必须打击“选票压制和制度性剥夺选举权”。在国家安全战略文件中列入选民权利问题,标志着美国的选举政治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博弈阶段。

既然选举立法斗争已经让选民议题凸显出来,它必然会成为各方角力的焦点。美国两党会借助汹涌的民意,推动服务于各自选举利益的政治议程。可以预期,今后的美国选举,会因为职业政客和选举律师的不懈努力而出现更多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在人工智能辅助决策技术非常发达的今后,选民也必然会成为精准动员的对象。选举工程师对选民结构的细分研究会越来越深入,他们推销给各大政党的政治动员学说会越来越偏离正统的学说。

正如刘杰所言,“美国的政党成立的宗旨和目的不是基于共同的信仰和追求,而是具有共同利益的人们聚集起来实现自身利益的,而在美国的政治制度下,赢得政治权力的唯一途径,就是推出政党的代表参加竞选并争取胜利。”它们的任务一方面是动员足够的政治支持,另一方面是瓦解对手的选民基础。两党通过精心设计的议题组合,不断塑造选民意见和政治潮流。它们各自的目标都是赢得选举,并以此为据进行政治动员。它们基于选举利益最大化原则,设计党纲、动员选民、甚至煽动仇恨。这样,在两党对立的竞选宣传下,选民也随之严重对立。

在这种对立状况下,选举活动作为一个公共选择过程就失去了它的中立性。当选举活动日益政治化,两党竞争变成否决政治时,总统选举就不再是优中择优,而变成了两害相权。这样的后果,真可谓制度性的民主退化。对于美国总统选举机制的弊端,理查德•哈斯(Richard Haass)指出,“美国总统的选出方式和政权运转方式有点像联合国安理会。大家都承认现有体系存在严重缺陷,却无法就改革达成共识”。

总的来说,美国选举政治形成了两个环节的制度均衡,一是联邦与州之间的强联系,即以选举人票为表征的权力分配机制;二是州与选民之间的强联系,即基于赢者通吃规则为基础的地方化选举。就联邦-州二元结构而言,各种变革提议如废除选举人团、废除参议院、扩大众议院、废除选举人角色等,大多数都停留在知识精英群体的概念讨论当中。就州-选民关系而言,地方性的选举立法几乎不可能消除政治干预,这是“赢者通吃”规则的制度性产物。除非该规则弱化,否则,地方立法必将充斥着政治算计。实际情况是,尽管内布拉斯加和缅因州所采用按比例分配选举人票的方式,虽有可能在极个别地方得到效仿,但不大可能全面扩散。简而言之,在这两个环节,行之有年的政治传统不易打破。

未来,最有可能出现突破的是若即若离的联邦与选民关系。按照现行制度的规定,尽管选举人在形式上反映选民意见,但是,制度框架本身在实质上扭曲了选民意见。[76]美国各地选民并不平等,他们的选票并不具备等效、同权的价值。选民权利不完整且易受侵犯,这是美国选举制度根深蒂固的问题。但是,该问题长期存在,并不意味着会一直存在下去。就像美国的奴隶制一样,它会在导火索事件的推动下,最终激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变革压力。

总之,美国总统选举制度是按照当时历史条件设计出来的,运行到今天开始面临一些在当时看来不是问题的问题。在当时看来能防止“多数人暴政”的制度美德,在今天看来可能就是扼制选民意见的制度缺陷。当选民议题越来越受关注,当民众与联邦建立直接联系的诉求越来越强烈时,州一级的各种“传统”就变成不必要的束缚。或许,变革愿望和守旧思想相互激荡,最终会促成某种新的均衡。而这会是一个需要有足够耐心才能观察到的漫长过程。

结论

美国总统选举采用的选举人团体制最初形成于美国建国时期。当时,殖民地遗产极大限制了美国制度选择的范围。各州相互猜忌却需要共同首脑来协调行动,以应对无处不在的外部威胁。为选出首席执政官,美国制宪者引入了选举人团,并做出以州为选举单位的安排。这既是政治妥协的后果,也是选举政治地方化的根源。随后,各地议会开始依据政治身份任命选举人。这就助长了地方势力利用州内立法牟取选举利益的风气。各州的自主权在美国内战后进一步得到重申,这也让州立法机构成为政治寻租的工具。在选举立法过程中,议会多数派通过指向明显的立法,谋求压制对手阵营的支持者群体。这种状况愈演愈烈,并在新媒体时代的表现出新的特征。

出现这样的情况,从根本上说是因为不合理规则体系导致了选举政治的异化。尽管法律规定选举人要忠实反映选民意见,但是,选举人团作为一个历史的产物,本身就是扭曲选民意见的最主要因素。选举人团的加权投票机制,分散了参与者对投票的注意力,转而增加对权重的关注。最大化选举利益,就成为美国政党的目的。在各种政治议题的诱导性宣传下,选民群体被分割的七零八落,这也极大弱化了他们在选举博弈中的群体议价能力。从短期看,各州作为既得利益者还会维护现行制度。但从长远看,受限的选民会成为推动制度变迁的最活跃因素。(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11

旧文章ID:27103

太狂妄了!美国会若通过此议案,中方必开展排山倒海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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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锡进  来源:胡锡进观察

多名美国共和党议员本周推出一项无耻且狂妄至极的最新议案,要求制裁参加中共全国代表大会的所有代表和他们的家人。这项所谓《制裁中共法》目前得到15名共和党众议员联署支持,但尚未有任何一名民主党议员表态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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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根州的共和党联邦众议员麦克琳发推特称,中国是美国和全球最大的安全威胁之一。“制裁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是很合理的,将向世界表明我们已经厌倦了他们咄咄逼人和霸凌的手段。”

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疯狂的议案,老胡不相信它能够在美国两院都获得通过,并被总统签字成为法律。如果出现那种局面,我相信中国一定会制裁所有美国国会议员,制裁所有美国联邦内阁成员,包括制裁美国总统。届时中美关系将进入“被切断”的状态,而那并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也不是美国大多数公众希望看到的。

更大的可能这是共和党议员搞出的又一闹剧,是他们在美国政党恶斗的语境下冲击中期选举的最新花招。现在敌视中国已在美国政坛形成气候,“全力与中国竞争”成为“两党共识”,共和党希望用这个议案先声夺人,在反华这个拉票项上占据“制高点”,让民主党无牌可出。

然而我们可不管美国的内部游戏是什么。如果这个歇斯底里的反华议案最终搞出来,我确信中方发起排山倒海的报复措施毫无悬念。谁推动上述议案通过,就需由谁为美中走向“决裂”承担历史责任。

美国一些政客不顾美中两国人民的福祉,不断发起与世界和平南辕北辙的严重挑衅行径,他们背叛了民主和良知,上演了一幕又一幕与人类团结和相互包容针锋相对的对台戏。他们散播仇恨,成为了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者的公敌。

美国的所谓民主不断鼓励这样的极化表演,并且一再被这种表演绑架,那个“民主”正在烂掉。

来源时间:2022/2/11   发布时间:202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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