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392

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

0

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卷首语

2020年拜登与民主党在美国大选中获得胜利,顺利上台执政,不过,一年过去,拜登政府的众多施政议程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这其中,掌握立法权以及财政审批权的国会成为了拜登政府执政“寸步难行”的主要原因。在参众两院,有来自民主共和两党的成员,或是能够“一呼百应”,协调党派立场推进工作,或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键作用,让法案难以轻松通过。这就使得美国政府的施政工作,还未走出华府,就已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那么,现在的美国国会有哪些议员,对于拜登政府施政以至于美国政坛具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海图新媒体中心今年春节特别推出“美国重要国会议员系列”,带领读者走进目前活跃在美国政坛的重要国会议员,本次系列从主要掌握财权、规模较大的众议院开始。

第五位: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

"" 

现任职务与个人背景:

现任职务

加州第23区联邦众议员,众议院现任共和党(少数党)领袖

家庭背景

1965年1月26日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信仰基督教。父亲:欧文·麦卡锡(Owen McCarthy),贝克斯菲尔德市消防局助理队长

母亲:罗伯塔·达琳(Roberta Darlene),家庭主妇妻子:朱迪·麦卡锡(Judy McCarthy),曾任福特剧院受托人,并为加州共和党筹集资金儿子:康纳·麦卡锡 (Connor McCarthy),毕业于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现为风险投资机构Trust Ventures投资经理。女儿:梅根·麦卡锡(Meghan McCarthy)

教育背景

毕业于加州大学贝克斯菲尔德分校。于1989 年获得市场营销理学学士学位,并于1994年获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政治生涯

1987年起担任共和党加州众议员托马斯(Bill Thomas)助理开启政治生涯,1995年起先后任加州青年共和党(California Young Republicans)以及全国青年共和党联合会(Young Republican National Federation)主席。2002年成功选举进入加州议会众议院,2004年起担任州众院共和党领袖,2006年首次赢得联邦选举进入众议院担任加州22区众议员,2012年转战加州23区成功连任至今。其政策领域主要包括立法、金融、环境、医疗、国家安全等。

国会成就

由凯文·麦卡锡提出或复议的立法达709项,其中包括:

更好偿还方式法案(Better Way for Providers To Repay Act):该法案修改了与COVID-19 相关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医疗保险加速和预付款计划的补偿条款。该计划向遇到索赔或现金流中断的合格供应商提供医疗保险预付款;并专门针对COVID-19 进行了扩展,以涵盖更多类型的供应商,但须遵守某些补偿和还款规定。

禁止非法移民支付法案(Illegal Immigrant Payoff Prohibition Act):该法案禁止美国政府向因外国人不能进入美国或在美国非法居留,而对美国提起民事诉讼的外国人支付和解金。

紧急补充拨款决议(Emergency Supplemental Appropriations Resolution):该联合决议为国防部提供10 亿美元的补充拨款,以协助以色列政府采购、增强、维护Iron Dome 防御系统,以应对短程火箭威胁。该法案将资金指定为紧急支出,不受可支配支出限制。

哈莉特·塔布曼二百周年纪念币法案:该法案指示财政部铸造和发行50,000 枚5 美元的金币、400,000枚1 美元的银币和750,000 枚半美元的复合硬币,这些硬币象征着哈莉特·塔布曼作为废奴主义者的遗产。财政部因出售此类硬币而收到的所有附加费必须平等支付给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国家地下铁路自由中心和纽约奥本的哈里特塔布曼之家公司,以完成和推进他们的使命.

提议主治医师办公室更新口罩佩戴指南。该决议指示主治医生办公室更新适用于众议院大厅和委员会会议室的口罩佩戴指南,供已接种COVID-19 疫苗的议员和工作人员使用。

与特朗普的关系

麦卡锡在担任多数党领袖和少数党领袖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特朗普的坚定捍卫者。在拜登赢得2020 年总统大选后,麦卡锡通过否认拜登的胜利并尝试推翻结果来支持特朗普。2021年1月6日国会山骚乱前后,麦卡锡曾与特朗普进行极为密切的沟通,麦卡锡此后消极配合有关骚乱的调查,与特朗普就选举募款和巩固共和党选民基础可能达成了共识。麦卡锡对特朗普曾因骚乱问题产生部分分歧,曾对共和党同僚私下表示特朗普承认对国会山骚乱负有一定责任,但麦卡锡此后否认有相关表态,完全支持特朗普,表示“不记得曾有此类沟通”。

党内地位

2014 年至2019 年担任众议院多数党领袖,自2019 年起担任美国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也是首位担任该职务的加州共和党人。担任多数党领袖时,他在众议院的决策权仅次于议长;担任少数党领袖时,他是共和党的众议院总领袖。担任共和党首席副党鞭(Republican Chief Deputy Whip)的第二个任期中(2009-2011)当选为众议院领袖。当2011年共和党控制众议院时,顺利成为多数党党鞭(2011-2014)。

文案:洪倩倩

来源时间:2022/2/5   发布时间:2022/2/5

旧文章ID:27065

美澳关系中的“亚洲威胁”:过去与现在

0

作者:  来源:国政学人

作品简介

作者:Stuart Rollo,悉尼大学政府与国际关系学系助理研究员。

编译:刘培晨(国政学人编译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硕士研究生)

来源:Rollo, Stuart. (2020). The ‘Asia Threat’ in the US-Australia Relationship: Then and Now.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of the Asia-Pacific, 20(2). 225–252. https://doi.org/10.1093/irap/lcy023.

导读

本文以澳美双边关系发展的历史为研究主题,具体探究的是美澳关系对于所谓“亚洲威胁”的认知,属于历史综述类的文章。本文得出的结论是,自19世纪以来,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双边关系是围绕身份认同以及经济、政治和战略利益等相互关联的认知形成的。双方认为,共同利益的首要因素是两国均感受到的对“亚洲威胁”的恐惧,其中包括对淘金热引发的中国移民潮、日本军国力量对太平洋地区的控制以及对中国的崛起。在此背景下,美国、澳大利亚用于应对中国的安全架构恰恰是美澳双方所谓“亚洲威胁”叙事的遗产。本文具有一定的政策参考价值,不仅从历史维度加深了对美澳关系的理解,而且由于近年来中澳关系不断恶化加之西方对“污名化”中国乐此不疲,了解美澳关系对于所谓的 “亚洲威胁”和对中国片面的历史认知有助于定位澳大利亚应对中国崛起的战略选择。

摘要

在1941年正式结盟前的近一个世纪中,美澳两国围绕着对共同身份、经济、政治和战略利益等问题的看法形成特殊的双边关系。或许在美澳关于共同利益的共识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两国都面临着对多层次的“亚洲威胁”日益加深的恐惧。“亚洲威胁”起源于19世纪50年代淘金热期间对于中国移民的人口恐惧,后来演变为对于日本帝国主义日益增长的军事力量与其在太平洋地区的地缘战略优势的担忧。近年来,中国崛起一直是美澳同盟的核心焦点。在很多方面,用于对抗中国的安全架构是历史上应对“亚洲威胁”的遗产。理解这种关系的历史背景,对于消除现行安全政策中过时的“亚洲威胁”观念是必要的。

编译

01 引言

自1941年以来,与美国的安全合作一直是澳大利亚国防政策的核心,而澳大利亚也在美国的地区安全架构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早在军事联盟形成之前,共同身份、区域地缘战略、价值观、经济和政治传承就奠定了双边关系。或许,美澳关系中最直接、影响最为深远的特征是对“亚洲威胁”的共同恐惧。

本文将分别讨论“亚洲威胁”在美澳两国的起源,并分析这种威胁论是如何通过政治与媒体话语以及国家政策的实施进行相互强化。本文认为,自1850年至1941年间对“亚洲威胁”的共同认知(“中国移民威胁”与“日本扩张威胁”)为未来的联盟奠定了基础,而当代美澳关系继续围绕着“亚洲威胁”发展,而这种威胁论体现在对中国崛起的忧虑。了解美澳关系形成的历史过程和背景,有助于从长期普遍化的“亚洲威胁”论中具体阐释中国崛起带给两国的切实忧虑。如今,“亚洲威胁”聚焦于中国崛起、美国地区军事主导地位的相对衰落、以中美两国为代表的竞争的经济与政治模式,及其对美国主导的亚太地区安全架构的可能影响。

02 跨越太平洋的盎格鲁-撒克逊表亲

从 1788 年最初的殖民统治到现在,澳大利亚一直奉行“战略依赖”的盎格鲁-撒克逊大国政策,以确保自身在太平洋地区的安全。澳大利亚政界人士、政策制定者和媒体机构呼吁与英、美建立血缘、语言、文化和政治价值观上的纽带,以使澳大利亚与英美的安全关系更为合法化。虽然与英国有着密切的历史联系,但是自 19 世纪中叶起,尤其当美国逐渐比英国更加强大,并确立其太平洋国家的地位后,澳大利亚发现在地缘政治上与美国有更多相似之处。早在1941年之前,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就已经形成了一种基于对“亚洲威胁”的共同看法,而这种看法在伦敦未被完全认可。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在亚洲的利益和对威胁的认知都围绕着欧洲与帝国的力量对比。亚太地区的版图可以用于在其他战区交换以获得优势,该大陆军事平衡的威胁取代了殖民利益。亚洲国家被视为可以开发的遥远市场,而不是领土上的竞争对手;在殖民地则可以使用亚洲劳动力,亚洲的廉价劳动力也不代表竞争关系。当日本成为一个大国时,英国通过与日本建立军事联盟来减轻自身的压力,从而将英国海军集中于北海,应对德国在欧洲带来的挑战,同时确保英国在太平洋的利益在日本的管理下得以保障。

但是,澳大利亚、美国对日本的崛起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从人口和战略层面而言,“亚洲威胁”更为直接。少数欧洲人口从土著人民手中夺取了广阔而富饶的领土,意图在资源开发的同时也要保留财富。亚洲——起初是中国,然后是19世纪末的日本——因其人口众多、相对邻近、劳动力可流动、日本军事工业迅速发展被视为是对白人霸权的主要威胁。这种情况让澳大利亚对多方面的“亚洲威胁”保持高度敏感,并试图纠正这种不平衡。美国对“亚洲威胁”也持有类似的看法。当加利福尼亚和夏威夷在加入联邦时,欧洲人的定居点非常少,白人定居者被亚洲移民的阴影笼罩。自1850年到1941年的媒体和政治话语明显体现了两国对亚洲的共同立场。两国立法机构的辩论经常在处理中国问题时引用对方的移民政策,媒体上的文章也是如此。澳大利亚的政治话语大量借鉴了美国,以至于排斥亚洲、在该地区建立盎格鲁-撒克逊主导的计划通常被称为“太平洋上的澳大利亚门罗主义(Australian Monroe Doctrine in the Pacific)”。

03 中国移民引发的“黄祸论”

19世纪下半叶,“野蛮”的亚洲人对西方文明构成威胁的“黄祸论”在整个欧洲传播开来。在欧洲,“黄祸论”通常被概念化为对欧洲帝国主义的威胁。然而,在澳大利亚与美国,“黄祸”被认为是对国家造成了经济、公民与种族的多方面威胁:在经济上反对中国移民,原因在于中国劳动力愿意以低于澳大利亚和美国同行的薪资工作,从而可能会降低工资标准、生活质量和工人阶级的议价能力;在文明层面,中国人遵循的与自由价值观有差异的神秘治理体系无法被西方“民主”社会同化;在种族上存在民族主义的恐惧,害怕以男性为主的中国移民要么会剥夺白人的身份或“稀释”白人血统,要么干脆会超过白人人口并把整个大陆并入“亚洲种族”。

1848年,美国先后合并俄勒冈领地和加利福尼亚,将幅员辽阔、人烟稀少、海岸线绵长的领地纳入联邦,从而确定自己太平洋强国的地位。在上述两大区域发现了大量金矿,由此产生的淘金热带来了巨大的移民潮。据美国人口普查数据统计,自1850年到1860年,加利福尼亚的中国居民增长超50倍;至1880年,中国居民约占加州总人口的10%。自新南威尔士在1851年首次发现黄金后的几十年间,华人是进入澳大利亚的数十万移民中的最大群体,到1861年,澳大利亚有40000名华人,其中只有11名女性。

限制华人移民是新成立的加利福尼亚州和澳大利亚殖民地立法机构的一大优先事项。然而,相关政策的制定却是零散的;直到世纪之交,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立法机构才制定出针对中国移民的永久性“解决方案”。1901年,澳大利亚通过了《移民限制法》,美国早在1882年签署的《排华法案》在1902年被宣布永久生效。

就中国移民问题,美澳建立了一种模式,即两国的立法者与媒体可以将对方正在采取的行动作为本国进一步限制移民的理由,相互借鉴、加强。例如,澳大利亚政界人士在1901年的议会辩论中引用加州的中国移民及其随后的禁令为《移民限制法案》进行辩护;与此同时,美国国会正在进行的辩论和报纸对此问题的报道中普遍提到了澳大利亚《移民限制法案(Immigration Restriction Act)》(以“白澳政策”为人所熟知)的“成功”以及澳大利亚对亚洲移民的总体立场。

最终制定的排华的国家政策整合了对亚裔人口和亚裔影响力的批评和恐惧,形成一个连贯的认知:亚洲对“白人至上”构成威胁,尤其在北美和澳大利亚。中国移民所延伸出的多层次的“黄祸论”影响了美国和澳大利亚对自我的认知,并基于此构建对亚关系。这成为了美澳联盟的重要基础,因为美澳共同构建了“纯白人国家”的身份认知,并且两国在地理上都毗邻人口稠密的亚洲地区。亚洲经济实力与民族意识不断上升,但亚洲制度却与西方“民主”制度不相容。尤其是,日本的快速发展和军事化增加了美澳对“亚洲威胁”的战略考量,基于共同的地区利益形成联合战线的动力得以加强。

04 日本、太平洋岛屿与大战略

18、19世纪之交,美国和澳大利亚的自我认知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与亚太地缘政治的关系。美国在过去半个世纪中逐步向太平洋扩张,最终吞并夏威夷、取得美西战争的胜利,并于1898年占领菲律宾和关岛。美国将承担太平洋大国的责任,并积极追求并扩大其在该地区的战略和商业利益。澳大利亚各殖民地则敏锐地意识到他们在地理和战略利益方面与英国的疏离,于是在1901年联合起来以求保护澳大利亚大陆与南太平洋。日本在1895年取得甲午战争胜利后就成为美澳两国的主要战略对手。事实上,对日本扩张的恐惧是美国和澳大利亚倡导地区扩张主义的一个关键因素。随着日本在1905年战胜俄国,日本带来的恐惧被放大了。直到1945年太平洋战争结束,“日本威胁”仍是两国对亚洲恐惧的主要表现。

吞并夏威夷、征服菲律宾与关岛、1903年控制即将成为巴拿马运河区的领土都在美国的战略中相互关联。夏威夷拥有优越的港口,且位于亚洲和美国大陆之间,战略位置关键。如果落入敌对势力手中,它被视为运河区和美国西海岸的潜在不利因素。夏威夷也是支持驻菲美军的加煤站和海军基地,以及未来美国太平洋安全架构的据点。然而,夏威夷人口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日本人,这引起了美国的警惕。美国担心,如果不加快吞并夏威夷,它将很快为日本所控制。对亚洲的前沿防御和保护美国经济利益的逻辑使美国管辖的领土在50年内从加利福尼亚海岸扩展到亚洲大陆门口。澳大利亚非常积极地看待美国在该地区的势力扩张,例如一些澳大利亚人在美西战争中为美国而战,而且在日本寻求军事扩张之时欢迎美国的到来。

新兴的“亚洲威胁”——日本对太平洋地区的统治及对澳大利亚的潜在军事征服——被认为比中国移民更为重要。保证澳大利亚安全的唯一途径是借助英美在南太平洋的统治。澳大利亚对邻国势力的恐惧在日本帝国主义崛起前已有苗头:在殖民初期,澳大利亚担忧法国、德国和俄罗斯的安全威胁。然而,在世纪之交发展起来的日本带来的威胁是独一无二的。第一,它建立在对亚洲“大众”的种族恐惧之上,自淘金热的中国移民潮以来,这种恐惧就在澳大利亚人心中根深蒂固。第二,日本是太平洋的原生的一部分。从战略上讲,太平洋领土对日本的意义远大于这些领土对于欧洲列强的意义。于欧洲列强而言,这些太平洋领土主要用于经济或后勤目的,但却并不被视为是可以集结和发动对其家园的攻击的空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澳大利亚不能像对待欧洲国家那样依靠英国的力量来遏制日本。可以想象,欧洲大国对澳大利亚的任何威胁都可能受到英国在欧洲的军事压力的反击。但日本并非如此。随着1902年的英日结盟,英国希望在太平洋建立强大的合作伙伴关系,将其自己的舰队移回北海,专注于德意志帝国带来的挑战。英日同盟加剧了英国和澳大利亚对地区战略政策的差异。澳大利亚注意到美国这一盎格鲁-撒克逊的表亲,美国具有的实力潜力甚至超越了英国,并且在遏制日本在太平洋的扩张方面与澳大利亚有永久的共同利益。在此背景下,西奥多·罗斯福的大白舰队于1908年环球航行并访问了澳大利亚海岸。

05 大白舰队、德国的失败与太平洋的现状

大白舰队的世界巡演是美国作为全球大国的宣告。从地区来看,它标志着美国维护其利益并捍卫新获得的太平洋领土的能力和决心,这在澳大利亚获得了热烈欢迎。舰队对悉尼和墨尔本的访问是由澳大利亚政界最高层所组织的,体现出澳大利亚对美国的诉求。

“日本威胁”——现在是澳大利亚和美国战略思想的核心——在整个20世纪上半叶随着日本力量的增长而增长。虽然,澳大利亚、美国与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同属一方,但是协约国击败德意志帝国加剧了新阶段的紧张局势,因为德意志帝国太平洋殖民地给了日本。而日本早在1910年吞并朝鲜,在1915年对中国提出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增强其在“满洲”的影响力。随着日本帝国向南扩展,日本占领马里亚纳、马歇尔和卡罗琳群岛被澳大利亚视为是日益严峻的生存威胁,同时这也被视为美国的战略弱点,日本通过破坏夏威夷和菲律宾之间的联系削弱美国。

在二战前的几十年里,美国和澳大利亚都坚信应对“日本威胁”是最首要的,但美澳政策却未曾趋同。1921年,美国以“英日同盟加剧了日本对美国太平洋利益的威胁”为由,要求终止英日同盟。然而,此时的澳大利亚却坚定地支持该同盟,认为这是澳大利亚为即将与日本开战做准备的唯一理由。

06 战后秩序与今天

日本在东南亚迅速击败盟军、袭击珍珠港都得到了其在密克罗尼西亚群岛的后勤支持。二战的经历直接影响了美国西太平洋战略的地缘政治逻辑,并一直延续至今。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美国曾冻结其太平洋领地的防御工事,这导致日本在战争爆发时轻而易举地战胜了美国,美军又难以夺回;这也使得美国坚信,限制自身力量是个错误。

太平洋战争意味着美国为占领日本帝国军事网络节点的岛屿所牺牲的生命与财富,这成为其掌握太平洋岛屿所有权和控制权的论据。罗斯福总统设想由联合国授权对这些岛屿进行托管,但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认为,美国的单方面占有是一种必要的对冲手段,不仅针对日本,而是针对任何未来寻求称霸东亚的力量。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想法得到采纳,战后美国单方面控制了大片太平洋领土。从本质上讲,美国将确立对西太平洋的全面军事主导地位作为其国防政策的核心。

早在二战结束之前,美国就已经在为应对下一个可能更大的“亚洲威胁”进行规划。日本偷袭珍珠港后不到一年,美国战略家为战后秩序制定了计划,支持他们原本的敌人(日本)对抗盟友(中国)。虽然在整个冷战期间,苏联是美国的主要全球安全竞争对手,但是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的安全关系依然围绕着“亚洲威胁”。战后当务之急是防止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但是随着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及其对朝鲜战争的参与,人们开始担忧中国对整个南亚和东南亚的影响力。美国、澳大利亚与新西兰于1951年签订同盟条约,美澳同盟正式建立。尽管这一条约明确声明该联盟仅适用于太平洋安全问题,但是中国问题始终是焦点,美国强调了中国对美国地区安全的挑战。

美澳在保持坚定的盟友关系的同时,冷战后期美澳在应对“亚洲威胁”的战略方法上存在分歧。尼克松所提出的“关岛主义”设想了“亚洲人的亚洲”以及美国在该地区的更为克制的角色。这一新方式,加之美中正式和解以及随后几年美国军队从越南撤军,部分刺激了澳大利亚坚定地围绕大陆防御的单一目标寻求安全政策,而非针对亚洲及其他地区的意识形态和战略问题。

冷战结束后是美澳联盟以全球反恐战争为中心的时期。现在,随着中国实力逐渐显现,该联盟已成为美国旨在用军事遏制中国的地区安全机构的南方支柱。奥巴马总统在2011年向澳大利亚议会发表讲话期间正式宣布美国“重返亚太”,重点是美国亚太政策在军事、经济和外交方面的调整,其隐含目的是对抗中国对美国核心价值观所造成的“威胁”以及中国在该地区不断增长、活跃的军事能力。特朗普执政时期,美国对经济、外交方面的承诺存在严重偏差,美国不仅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而且地区外交战略似乎是善变的。而与此同时,澳大利亚与中国的经济联系继续加强,中国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占澳大利亚对外贸易总额的近30%。澳大利亚学者指出澳大利亚在其主要经济伙伴中国和安全伙伴美国之间的立场选择的挑战。然而,就安全关系而言,澳大利亚政府已明确承诺继续追求美国的主导地位。美国加强地区联盟,部署更多军舰到太平洋战区,并运用以前称为“海空一体战(AirSea battle)”、现在称为“全球公域介入与机动联合”(Joint Concept for Access and Maneuver in the Global Commons, JAM GC)的军事理论。该作战理念旨在通过破坏中国阻止美军进入中国近海的能力,来确保美国军队的持续全面主导地位。

今天,美澳安全关系被用以在军事层面上遏制中国,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二战后发展起来的安全架构,旨在防止重蹈亚洲崛起大国寻求地区统治的覆辙。然而,美国和澳大利亚低估的是,中国在二战中遭受的无与伦比的痛苦,以及那些被整合在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架构之下的、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用以压制中国的太平洋岛屿和海域。

然而,在西方学术话语中,中国的安全利益并未得到充分考虑。在西方学术话语中,中国的崛起经常被质疑为具有战略、经济、人口和政治层面的多重威胁,这与历史上的“亚洲威胁”叙事有很强的相似性。这种叙事总是与澳大利亚和美国如何看待自己(作为负责任的、“民主的”、安全的提供者等)相关联,而不是中国对地区安全“威胁”的客观计算。中国的崛起将如何影响美国的地区主导地位成为当代国际关系的主要问题。与中国持续崛起相关的猜测正在形成,但对中国力量的特点,以及相关准备方面仍然存在根本分歧。

本文以澳美关系中的“亚洲威胁”为主题,认为与中国相对抗的安全架构是美国、澳大利亚对“亚洲威胁”叙事的遗产。这种叙事在两国都非常有影响力,一定程度上是两国间充分的政治和话语交流的结果。只有区分物质层面的战略现实与自19世纪以来支撑两国关系的历史性“亚洲威胁”认知,美澳才能与中国共同实现地区和平、稳定。

来源时间:2022/2/5   发布时间:2022/2/5

旧文章ID:27064

亚当·图兹:停滞的拜登政府与陷入困境的新政

0

作者:亚当·图兹(Adam Tooze)  来源:法意观天下

法意导言

“重建更好未来”(Build Back Better)是拜登政府主政时期的重要法案和施政纲领,其推出了救助计划、就业计划、家庭计划(Rescue Plan, the Jobs Plan, the Families Plan)。本文作者亚当·图兹(Adam Tooze)详述法案遇到的困境,分析美国经济刺激政策产生的政治冲突和社会效果。作者认为,拜登政府历经一年的立法成果是令人失望的。政策不但没有达到预期,反而损害了美国财政的健康发展,使得内外交困的美国境况雪上加霜。本文于2021年12月17日刊登于《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

当乔·拜登入主白宫时,许多人希望新政府可以给美国创造一个历史,不要成为下一个川普。有人说拜登不是巴拉克·奥巴马或比尔·克林顿的继承人,而是罗斯福的继承人,其在20世纪30年代制定了新政重振美国的自由主义。

拜登团队了解美国如今的糟糕处境,他们明白美国面临的危险,以及它落后于其他发达经济体的程度。拜登总统宣布了一系列计划——救助计划、就业计划、家庭计划(Rescue Plan, the Jobs Plan, the Families Plan),此举展示了他们的雄心壮志。就职典礼11个月后,国会民主党人正在设法通过一项充满希望的法案:“重建更好未来”,尽管该法案已支离破碎。

美国在新冠疫情中复苏是显著的,这表明拜登政府采取的扩张性经济政策是正确的。美国民众也不应低估法律的效用与智慧,拜登式的决策模式正经受着时间的考验。拜登在国内的政策僵局,与其说是斗志在泯灭,还不如说这是对美国政治的极大讽刺。不得不说,这场僵局折射出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僵局很可能是最好的结果。随着2022年11月中期选举临近,拜登当局政策回旋的余地也逐渐收紧。

2021年1月20日,当拜登就职美国总统,放出了豪言壮语,很明显这一届政府的初心是想让美国变得更强大。他们明白美国基础设施正在衰退:残破不堪的道路和桥梁;学校没有足够通风和空调;高昂的儿童保育费用;劳工缺乏的休假权利等等问题。拜登政府明白,任职第一年的政绩必须完美。

拜登政府成员包括来自桑德斯和伊丽莎白·沃伦的阵营成员,他们曾在2020年民主党初选期间呼吁实施重大投资。政府承诺的19亿美元的救助计划帮助了美国经济的快速复苏。除此之外,拜登承诺了2万亿美元的就业计划,还有10年1.8万亿美元的家庭计划。虽然这远不足以改变美国,但可以让美国有一个新开始。毫无意外,国会通过了这些计划。

由于形势十分紧急,救援计划顺利通过立法程序。在人们兴奋地评价新自由主义时,没有人注意到计划背后的政治危机。利害攸关的不仅是民主党从20世纪90年代继承下来的正统财政政策,还有美国前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对通货膨胀的担忧,更重要的是美国民主的未来。特朗普的下课、选举的争议和1月6日的骚乱、第二波疫情来袭,2020年10月中旬至2021年3月中旬的死亡率大幅飙升。种种迹象都清楚地表明了这种危险已来临。

此后10个月,民主党内部出现了分裂。就业计划和家庭计划反映了拜登主张蓝领回归、投资再分配和绿色新政相融合的政治哲学。这些计划的动机是民主党所倡导的一种“变革理论”,他们认为如果拜登能够实现更具包容性和更美好的愿景,肯定会吸引一大部分的民意支持。毕竟,即使是奥巴马颁布的那项有缺陷的医疗法案也出人意料地受到欢迎。人们希望一系列社会正义、环保措施、就业鼓励以及民主组织能为民主党提供足够的动力,让他们的多数席位在2022年中期选举后保持不变。

可问题是,并不是每位民主党人都支持这种转型政治。从西弗吉尼亚州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的角度来看,绿色新政无异于一场政治自杀。还有参议员坚持认为只有年收入超过1000万美元的人才应该缴纳更多的税。与拜登强调变革相反,所谓的中间派政治生存理论还是“要维持现状”。虽然中间派可能在党内是少数,但他们对拜登政府和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斯坦尼·霍耶(Steny Hoyer)一样有影响力。每一张选票都很重要。

拜登团队内部也有分歧。因拜登计划的第一阶段“救助计划”资金不足,政府中更保守的声音,比如财政部的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坚持认为就业和家庭计划应该靠增加税收来解决资金问题。这一决定得到了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Nancy Pelosi)西的热切支持。只要对美国富裕的精英阶层征税,进步人士就可以忍受“为自己买单”,以此来解决极度的不平等。但税收计划令中间派成为牺牲品时,法案的效果也被削减。

虽然计划庞大,但是细算之下有极大问题。比如,2万亿美元就业计划包含了1.2万亿美元的两党基础设施资金,其中只有5500亿美元是真正的新增资金。可笑的是,其中有75亿美元用于电动汽车充电站——粗略计算,这仅够中国每月建造电动车充电站的费用。

就业计划中更具争议的部分是将绿色能源措施与以福利为导向的家庭计划捆绑在一起,并作为“重建更美好未来”法案的内容,重新制定了预算。这是由众议院的民主党多数通过的,现在被参议院搁置,这意味着累进再分配的税制被暂时搁置。“重建更美好未来”法案中第二大重点是,总额为2750亿美元的州和地方税收减免政策,这确实能让富裕的房主受益匪浅。

对于拜登总统来说,政治斗争总是令人苦恼和羞愧的。团结总能形成强大的政治力量。去年12月,参议院通过了一项国防授权法案,仅五角大楼就获得了价值7680亿美元的国防授权,比拜登政府要求的多出250亿美元。未来十年,国家安全支出可能超过8万亿美元,这与桑德斯最豪言壮语的绿色新政的费用不相上下。每年,联邦政府一半的可自由支配支出都花在五角大楼身上——如果加上其他国防和安全机构,这一比例甚至更高。

拜登新政还剩下什么呢?创新家庭计划的部分内容得以保留;儿童税收抵免政策落实到少纳税或不纳税的家庭,创造了一种类似于欧洲式的儿童福利制度。至少在接下来的六年里,将会有联邦资金支持儿童教育和保育计划,美国政府买单了世界上最昂贵的儿童保育方案。可以想象,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保障等项目可能会成为美国社会契约的基石。尽管奥巴马医改有很多缺陷,但事实证明它几乎不可被废除。

拜登的气候议案也是一场赌博。与2008年桑德斯的10万亿美元绿色新政相比,拜登最初的气候议案显得微不足道。拜登政府官员曾说,他们计划依靠监管和私人投资实现到203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50%至52%的目标。在产煤大州西弗吉尼亚州曼钦的坚持下,拟议监管的主要项目——对污染严重的发电站征收惩罚性费用——被削减了。尽管失败和让步,拜登团队还是带着相对矛盾的心情去参加第26届气候大会。

20世纪40年代初的凯恩斯革命时期,预算首次被纳入以国内生产总值经济模型,这可以算是美国重要的里程碑。2021年,拜登政府的气候计划也可能是美国历史上的高光时刻。可以想象,当政府处于强势地位,为雄心勃勃的政治和经济转型制定宏伟计划时,所有人都备受鼓舞。但是计划再进步也必须要考虑防御战略。

政策预测就像经济预测一样,要靠建模推测出来的,就好像电车政策要依靠市场对电动汽车的激励模型。所以,尽管拜登的气候计划在国会遭到阻碍,但拜登政府仍有望实现其2030年的气候目标。这很重要。2030年前要削减的二氧化碳的排量,美国的气候计划承诺削减量占2020年9月至2021年11月期间全球所有排量的一半以上。

“重建美好未来”法案值得骄傲,但是,法案必须要在通胀飙升的背景下获得参议院支持。其实,拜登的这组福利政策组合拳不是刺激计划,而是一项长期投资和福利计划。国会预算委员会(CBO)最近发布的评估称:如果法案通过,美国将在10年内增加3670亿美元的财政赤字,其中大部分赤字即将出现。当经济增长接近满负荷时出现大量赤字,就会造成所谓的经济过热现象。考虑到美国经济的规模,效应不会很大,但在大西洋两岸的社论都在呼吁采取行动对抗通胀的时候,法案传递出了错误的信号。

对拜登政府来说,现在正面临一个重大考验。1993年,克林顿政府面对通货膨胀和谣言时,选择放弃刺激计划。但到目前为止,拜登还在坚持执行计划。白宫发言人坚称,至少从长远来看,投资将降低生活成本。当前的通胀是美国复苏势头强劲的标志。为了应对价格上涨,政府承诺打击从汽油到肉类供应链的价格泡沫。

令人惊讶的是,拜登政府的立场得到了美联储当局的默许。尽管包括劳伦斯·萨默斯和英国《金融时报》马丁·沃尔夫在内的一批有影响力的专家提出了抗议,但美联储像欧洲央行和英国央行一样,对通胀飙升反应十分迟缓,抗议的影响似乎也并未显现。美联储在2020年8月做出采用平均通胀目标制的决定,事实证明,此举确实具有重大影响。可以想象,如果美联储的通胀目标是2%,那它就必须容忍市场的过度反应。但根据10月份的数据看,美国随着复苏步伐的加快,通胀率已突破6%。

11月22日,鲍威尔第二次担任美联储主席,他尖锐地强调美联储需要重视通胀问题。12月15日,美联储宣布打算提前退出当前的债券购买和货币刺激机制。现在,人们一致预计中国将在2022年加息。这是一个明显的缩减通胀的趋势。

更值得注意的是,不仅仅是白宫和美联储采取了宽松的立场,商界也表现出了宽容的态度。尽管利率出现了波动,但实际收益率(经通胀调整后的利率)已降至前所未有的低点。市场没有迹象表明拜登政府的政策会导致宏观经济状况不稳定。股市还在持续上涨。

拜登政府承诺给工人更好的福利。虽然,无论是民主党要求的15美元最低工资,还是有利于工会的立法都没有通过,但经济微热有助于工人收入增加。商品价格上涨,工资也会随之上涨。美联储在宣布收紧货币政策之前,一直在等待劳动力市场的稳固复苏。在所谓的“大辞职”中,低收入工人的辞职率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

历史将用三个标准来评判拜登在2021年的立法成就。在他执政期间,白宫果断应对了2021年初的危机;重新平衡美国社会,资助困难家庭,改善基础设施;减少美国的温室气体排放。但它的主张也在政治方面付出代价。尽管他们的目光可能已经放在了未来,但民主党迫切需要的是政治势头,让他们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与共和党展开残酷的选举战。

拜登的支持率受到了严重打击。8月份阿富汗撤军的混乱处理方式让拜登陷入困境。当然,陷入困境的不仅仅是总统。

文章来源

Adam Tooze, The stalled presidency: Why Joe Biden’s woes threaten calamity for the Democrats and the US republic, New statesman, 17/Dec 2021.

网络链接:

http://www.newstatesman.com/long-reads/2021/12/the-stalled-presidency

译者介绍:

孙晋,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研究生,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2/2/5   发布时间:2022/2/5

旧文章ID:27063

民主峰会名不副实,复兴民主需要更多切实行动

0

作者:  来源:法意观天下

法意导言

复兴全球民主是现任美国总统拜登就职伊始便确立的外交政策核心,其为彰显该外交政策而于2021年12月举行了汇集近百位各国领导人的线上民主峰会。该峰会一方面高调表明了美国对民主的重视并针对国际反腐等领域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倡议,但另一方面却未能就如何切实促使民主退行者进行亲民主改革提出具体可行的行动纲领。为保证民主峰会产生的势头得以延续,拜登政府必须在影响选举、应对政变以及支持民主开放等领域采取更加有力的行动。本文于2022年1月10日刊载于《外交事务》杂志,旨在对民主峰会的目标进行解读,进而指出美国支持民主时行动力不足的问题,并分析拜登政府在执政第二年为促进全球民主所应当采取的具体措施。作者弗朗西斯·Z·布朗(Frances Z. Brown)曾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民主和脆弱国家事务主任,目前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民主、冲突和治理项目的联合主任;作者托马斯·卡洛泽尔斯(Thomas Carothers)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负责研究的高级副总裁。

美国总统乔·拜登就职时宣誓要将全球民主复兴作为其外交政策的核心。经过几个月的紧张筹划,他的政府于12月完成了该议程的一个重要部分,即与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召开民主峰会。该会议在线上举行,它汇集了近100名领导人,讨论了如何打击腐败并捍卫人权。

当下的时刻颇具紧迫性。民主所面临的挑战——包括巴西及印度等国的非自由主义倾向以及缅甸与苏丹的政变——正在世界范围内不断蔓延。在此背景下,华盛顿必须以现实且有野心的方式确定其支持民主的优先事项。这意味着,在其他目标之外,美国应承认自己长期以来高调宣扬原则上的民主却在实践中屡屡使民主妥协。这一习惯在未来几年都会对华盛顿不利。毕竟,民主的命运取决于世界各地的平衡。拜登处理这些独特的地区性问题的能力将不可避免地决定他的政府能否成功实现加强全球民主的目标。

为了使峰会产生的能量进一步累积,美国必须迅速从会议上的高谈阔论转向实际的行动。这应该包括制定框架以确定民主受到威胁的地点并重申民主重建是华盛顿国别政策的重中之重。经过一年的高层讨论,拜登需要在他任职的第二年制定具有战略深度的民主议程,而不能继续让其漂浮在云端。

峰会的景观

拜登为重建美国作为全球民主首要支持者而努力的第一年随着民主峰会落下了帷幕。为期两天的线上会议包括了拜登本人的讲话、与会代表团团长预先录制的演讲、小组讨论以及由民间社会组织和官方代表参加的会外活动。对这次峰会价值的评价分化明显。批评者指出,该峰会包括了一些民主资质可疑的国家。鉴于美国民主的糟糕状况,人们对华盛顿作为这样一个论坛东道主的资格产生了质疑,还认为这可能带来加剧地缘政治分化的风险——例如,这会使与美国结盟的民主国家与俄罗斯相对立。相反,乐观者则将峰会描述为拜登启动改革的证据,认为其弥补了前任唐纳德·特朗普对全球民主的忽视。

尽管这次峰会的全部影响目前还不清楚,但它至少达成了两个目的。首先,这是一次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事件——它公开声明了民主是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表明拜登计划与其他国家合作强化世界各地的民主。第二,峰会加速了官僚政策的发展。拜登团队决定提出一套可实现的目标,他们制定了一系列以民主和人权为重点的新倡议并在会议筹备期间取得了切实的进展。这些倡议包括为世界各地的独立媒体提供援助、为确保选举自由公正提供工具以及为保障民主进程努力推进技术。政府将这些倡议包装成“民主复兴总统倡议”(Presidential Initiative for Democratic Renewal),但这只是对新旧项目的平庸融合加以粉饰而已。它还回避了安全援助等重要却棘手的问题。不过,该峰会确实也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倡议,尤其是在国内和国际反腐工作领域。

峰会的第三个目标是促使民主退行者进行有意义的亲民主改革,但这一目标能否实现并不确定。与会政府应在一月底发布新的承诺,具体说明他们将采取哪些措施修复和强化国内外民主。在本次峰会与下一次峰会之间的“行动年”2022年底计划举行一次线下活动,届时与会国政府有望落实这些承诺,而民间社会行为者则会敦促其承担责任。然而,许多国家的承诺都相当模糊。例如,刚果民主共和国主席菲利克斯·齐塞克迪(Félix Tshisekedi)相当笼统地宣布,他的政府将会“推动对反腐败法律的改革”。目前,监督各国在峰会上所作承诺的结构也并不明确。

第二年的议程

随着新年的开始,拜登政府需要投入一定的注意力以确保峰会产生的势头不至消失。在用一年时间释放信号、阐明原则、与合作伙伴重新建立联系并公布高级别提案后,现在是美国重新关注一系列具体民主热点的时候了。世界各地的国家都面临着新兴的关键挑战,美国必须为每个国家完善有效的游戏规则——其必须在具体的国家政策审议中将对民主的考量置于优先地位。

美国应当首先关注即将举行的几次关键选举。巴西、匈牙利、菲律宾、土耳其等民主倒退国家的选举结果可能会对这些国家的民主前景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哥伦比亚、肯尼亚、尼日利亚等其他国家的选举也将非常重要,因为这些国家在其所处的地区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美国应与其他相关国家在这些选举的准备阶段大力参与,其目的并非影响选举结果,而是强调国际社会正在密切关注这些选举的进行。美国和其他国家首都均必须表明,他们深度关注反对派候选人是否获准参与竞选、基本政治和公民权利是否在选举全程中受到保护以及选举结果是否受到尊重。

美国还需要训练其对于政变的应对措施。近年来,政变已成为过去的观念在学术界与政策界大行其道。不过,2021年发生的事件使这一观念不攻自破。乍得、几内亚、马里、缅甸和苏丹的军事接管以及突尼斯总统的“自我政变”对这些国家的民主前景造成了严重打击。美国已经开始迅速处理这些危机,其应对不同危机的迅速程度和有效性各不相同。不过,拜登政府仍需要在政变发生后立即加强应对措施,也需要强化政策以在这类事件发生前便加以制止。例如,近期在苏丹发生的事件表明,美国需要将高层对民主的承诺与具体国家的政策考量相结合。美国还应该考虑如何在较长的时期内保持中心地位与影响力,以确保政变国家转向民主政权的承诺真正成为现实。美国不应高估其影响结果的能力,但也不应低估其影响当地事务的能力以及其声援民主行为体的示范作用。

政府还应当制定一项战略以支持有希望的民主开放并帮助其实现目标。尽管全球民主面临困难,政治机遇仍然不断出现——改革派总统候选人或政党击败有问题的现任者往往便是这类机遇的载体。即使是在美国国家利益相对较小的国家,美国也应该帮助巩固这些民主开放。这样的努力将削弱全球民主衰落的言论,并向其他地方的民主政治力量发出信号表明国际伙伴已经准备好支持积极的改变。赞比亚正是这样一个例子——2021年8月的选举推翻了一位系统性地侵犯人权的总统,带来了一位具有真正改革目标的新领导人。如果即将上任的洪都拉斯总统希奥玛拉·卡斯特罗(Xiomara Castro)坚持其促进民主的承诺,那么该国则可能成为另一个示例。

政府已经朝着这个方向采取了一些积极的措施。在峰会上,拜登宣布了一项名为“民主伙伴关系”(Partnerships for Democracy)的颇有前途的新型灵活援助计划,其旨在帮助有改革意识的政府向其公民提供切实的服务。这与其他现存的援助手段一样有着重要意义,但它们还远远不够。为了在特定的国家持续促进民主进步,美国需要将这些手段与新的外交和安全相关的参与结合起来。

2021年的事件也凸显了美国长期以来的政策困境:如何在美国拥有重要安全权益的问题国家(例如埃及与沙特阿拉伯这样的国家以及印度与尼日利亚这样民主情况倒退的国家)推广民主与人权。找到正确的平衡点是政策制定过程中的一大难题——去年夏天围绕是否停止美国对埃及的一些安全援助的争论便体现了这一点。然而,美国可以也应该做更多事以避免为了安全利益而淡化民主与人权问题的长期习惯。反恐不再是美国外交政策主要关注点的事实为重新思考这种平衡提供了完美的机会,尤其是在涉及到纪录时好时坏的反恐伙伴时更是如此。

最后,拜登团队应该聚焦于防止疫情防控对民主空间的限制。在过去两年中,数十个国家以新冠疫情为借口实施了与公共卫生需求明显不相符的严厉限制——包括将批评政府的行为定义为犯罪。这些措施推动了全球民主衰退的进程。未来一年的优先事项应该是向那些以疫情为借口实行过度的政治和民权限制的国家施加压力,促使其审查并停止这些行动。来自美国和其他相关民主国家的压力可以帮助促进透明的政策审查,并使政府相信某些限制是越界的。

将愿望转化为行动

拜登在上任第一年明确表示,他在原则上珍视全球民主。他的第二年则是其政府集中精力在实践中支持民主的时刻。美国支持民主的努力往往显得漫无边际且有些混乱,其中充斥着各种愿望却缺乏明确的重点。在第二年的议程中把政府的民主相关政策集中在最需关注的国家将有助于其避免这种陷阱。美国在过去一年强调了许多值得关注的主题领域,包括打击反民主影响、支持公民社会、继续反腐败领域的努力以及支持选举的完整性。制定针对具体国家的议程将使这些宏大的目标拥有更加坚实的基础。

然而,制定这样的战略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将民主重建作为一个独立的优先事项已经很难,而将这些问题纳入具体国家的决策过程则更加困难。后一种选择需要在广泛的安全、外交和经济问题中为民主找到一个位置,并做出艰难的政策权衡。尽管高层关注全球民主衰退,但民主面临的危机从根本上说是非常地方性的。将民主峰会的高层推动力转化为具体的地方行动是实现拜登阻止全球反民主浪潮使命的最佳途径。

文章来源:

Frances Z. Brown, Thomas Carothers, Democracy Talk Is Cheap Concrete Action Is the Only Way Biden Can Turn Back the Illiberal Tide, Foreign Affairs, Jan 10, 2022.

网络链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world/2022-01-10/democracy-talk-cheap

译者介绍:

潘偲毓,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2020级研究生,本科就读于重庆大学博雅学院人文科学实验班。喜欢竞技体育和摇滚乐的翻译爱好者。

来源时间:2022/2/5   发布时间:2022/2/5

旧文章ID:27062

失序的美国政治,失常的民众心理

0

作者:译者:李曾玉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导语:

2016年特朗普在政坛上的“横空出世”对美国政治体制和社会的方方面面带来了巨大的震动。特朗普时代的各种“不循常理”加之疫情下美国国内外局势变化,政治之于民众愈加“面目全非”,给民众造成的压力不断增大。

长期的政治失序之下,多数民众的心理健康深受其害;而失常的民众心理健康反过来又在加剧着政治的极端化,体制的功能紊乱。在这样一种恶性循环下,美国的政治弊病已经是积重难返。

本文便是从政治和民众心理健康的关系出发,探讨了两者的互动关系,从这一侧面映射出了当前美国政治的难题和困境。

本文编译自《纽约时报》网站,原文标题为《特朗普时代的政治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作者米歇尔·戈德堡(Michelle Goldberg),《纽约时报》专栏作家。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与公众号立场无关,仅供读者参考。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政治的可怕状况经常让我彻夜难眠,直到最近我还认为自己是个例。即使当我写到“政治绝望”是民主党人的问题时,我也认为这种现象仅适用于政治积极分子和基础选民,也就是那些每天默默咒骂乔·曼钦的人。

但内布拉斯加林肯大学政治学系主任凯文·史密斯(Kevin B. Smith)一项引人注目的新研究表明,处于政治折磨下的人的范围可能比我意识到的要大得多。

史密斯在《政治致病:特朗普政府时期政治参与对公众健康的负面影响》一文中写道:“政治是一个普遍的、基本上不可避免的慢性压力来源,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为大量的美国成年人带来了巨大的健康成本。”“2020年的选举对缓解负面影响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很可能加剧了这些影响。”

他发现,大约40%的美国人“一直认为政治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压力来源”。令人震惊的是,大约5%的人曾考虑因政治发展而自杀。

史密斯谈到,当他第一次得出这个数字时,他对此持怀疑态度,并不能排除得出这一数字存在侥幸,但在随后三次调查中,这个数字一直保持着相当的稳定性。(他说,在几年前公布了第一次调查的结果后,他接到了一个自杀热线工作人员的电话,他说在2016年大选后,来电增加了。)

史密斯的研究工作很有吸引力。首先是党派问题,两党的人都报告说,特朗普时期的政治压力损害了他们的健康,其中民主党人的情况更糟糕,这并不令人惊讶。

特朗普在任时,他们能够将愤怒和恐惧转化为燃料,虽然可能并不长久。但政治却越来越成为民主党在面对右翼无情报复时无能狂怒的一场秀,民众也就会把脱离政治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如今我对此的担忧与日俱增。

政治对美国心理健康状况的灾难性影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在当下所有分歧中存在一个相当广泛的共识——美国在心理上正处于一个可怕的境地。

根据《今日美国》和萨福克大学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几乎每10个注册选民中就有9个认为美国存在心理健康危机。这种危机以各种方式表现出来:青年自杀率上升、创纪录的过量吸毒、随机出现的街头暴力、儿童治疗师长达一个月的预约名单、极端阴谋论……

我一直认为,广泛的心理困扰是因疫情而疯狂加剧,并造成了美国政治的失常错乱。但也许这种因果关系反之亦然,美国政治的丑陋正在伤害着公民的心理健康。

2017年3月,史密斯首次对约800人进行了关于政治和心理健康的抽样调查。正如他在2019年的一篇论文中所写的那样,他发现受访者的心理健康受政治折磨的程度相当高。

报告中显示,除了40%的人说他们对政治有压力外,五分之一或更多的人“因为政治而失眠、疲劳,或遭受抑郁”,多达四分之一的受访者则有自我毁灭或强迫行为,包括“说出或写下事后后悔的话”、“做出错误的决定 ”和“忽略其他优先事项”。

人们可能一时会认为自己只是震惊于特朗普的当选。但在2020年10月和11月进行的两次调查中,人们却仍表现出类似或更大的痛苦程度。史密斯的发现表明,当下有数千万美国人感到自己被所处的政治环境压制。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一发现确实出人意料。因为大多数人并不是政治迷,并且大多数美国成年人也不上推特,尽管在推特上往往会推动政治新闻的微传播。即使在选举年,观看第30季《与星共舞》的人也多于观看全国收视率最高的有线电视新闻网福克斯新闻的黄金档节目。

正如有政治学家在《纽约时报》上所写的那样,大多数美国人(高达80%到85%的人)都是随随便便关注政治,或者根本不关注。

史密斯对此并无异议。但他推测,即使是那些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也会受到仇恨、混乱和功能失调的环境氛围的影响。史密斯认为,政治是不可避免的,它基本上是我们生活背景噪音的一个永久组成部分。

我虽有心建议大家无视这种噪音,但生活在一个垂死的帝国是令人沮丧的,其僵化的政治机构已基本停止运作,这是个人解决方案无法解决的集体问题,并且我们正面临着一个两难之境,无论以何种方法摆脱我们目前政治局势的阴霾,几乎肯定会涉及更多的政治问题。

来源时间:2022/2/5   发布时间:2022/2/5

旧文章ID:27061

外交要人米克斯

0

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卷首语

2020年拜登与民主党在美国大选中获得胜利,顺利上台执政,不过,一年过去,拜登政府的众多施政议程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这其中,掌握立法权以及财政审批权的国会成为了拜登政府执政“寸步难行”的主要原因。在参众两院,有来自民主共和两党的成员,或是能够“一呼百应”,协调党派立场推进工作,或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键作用,让法案难以轻松通过。这就使得美国政府的施政工作,还未走出华府,就已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那么,现在的美国国会有哪些议员,对于拜登政府施政以至于美国政坛具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海图新媒体中心今年春节特别推出“美国重要国会议员系列”,带领读者走进目前活跃在美国政坛的重要国会议员,本次系列从主要掌握财权、规模较大的众议院开始。

第四位:格里高利·米克斯(Gregory Weldon Meeks )

"" 

人物生平:

出生日期及出生地:1953年9月25日出生于纽约市东哈莱姆

家庭背景

妻子:玛丽·米克斯

育有三个女儿:埃博尼·米克斯;阿贾·米克斯;尼娅·米克斯

教育背景

阿德尔菲大学(文学士)

霍华德大学(法律博士)

政治履历:

现任职务

纽约州第5区联邦众议员,现任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

政治生涯

1992-1998:当选纽约州议会议员;1998年进入国会担任纽约州第6区众议员,2012年中期选举转战第5区当选众议员至今

政策领域

经济、外交、人权、社会、教育等

国会成就

Ø 国会议员格里高利·米克斯在第 117 届国会取得的部分最新成就清单:

—2021年让FHA为有学生债务的借款人服务法案:该法案要求联邦住房管理局(FHA)修改其对学生贷款债务的处理,以确定联邦保险的单户住宅抵押贷款的资格。具体来说,FHA必须将借款人的学生贷款债务计算为与贷款有关的每月付款,如果不需要每月付款,则计算为贷款未偿余额的0.5%。目前,FHA计算借款人的学生贷款债务义务为贷款未偿余额的1%。

—2021年出租车奖牌贷款免除债务法案: 该法案规定,除C类公司外,纳税人因解除合格的出租车奖牌债务而获得的收入,在2023年前解除的,不计入总收入。

—2021年社会和经济公平促进法案:该法案在国会预算办公室内设立了社会和经济公平司,以分析立法对公平的影响。根据该法案,公平是指对所有个人和系统的公平、公正和不偏不倚的待遇,包括那些来自被剥夺了这种待遇的服务不足的社区的个人。

—2021年多样性改善公司治理法案:该法案要求某些证券发行人披露其董事会和执行官员的种族、民族和性别构成,以及这些董事和官员中退伍军人的情况。它还要求披露任何促进这些群体的种族、民族和性别多样性的计划。证券交易委员会必须建立一个多样性咨询小组,以报告增加董事会成员性别、种族和民族多样性的战略。

—2021年美韩决议:这项决议欢迎韩国总统文在寅来到美国。它还重申了美韩关系对朝鲜半岛和印太地区的和平、安全和繁荣的重要性。

—2021年保障武器出口中的人权法案:该法案规定了可以使用特定的措施以防止向外国出售、出口或转让用于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或国际公认人权的国防物品及服务。这些措施包括:(1)禁止向犯有种族灭绝或战争罪的国家出售武器;(2)要求考虑向其出售武器的任何外国的人权做法和民主化;(3)规定国会监督向发生某些侵犯人权的国家出口武器。

与拜登关系

在阿富汗撤军事务上,米克斯支持拜登坚持撤军的主张,并表示不应将撤军时产生的各类问题归咎于拜登本人,米克斯还表示,判断撤军是否成功的唯一重要标准应当为是否让美军士兵全部顺利回国,在这一点上拜登政府已经完成了。

党内地位

Ø 米克斯议员是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是第一位担任该委员会主席的非裔议员。

Ø 米克斯议员是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的高级成员,曾担任消费者保护和金融机构小组委员会主席。

Ø 米克斯议员是组成国会最大的意识形态核心小组–新民主联盟(NDC)的共同主席。

文案:吴雅琪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4

旧文章ID:27060

共和党新星斯特凡尼克

0

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卷首语

2020年拜登与民主党在美国大选中获得胜利,顺利上台执政,不过,一年过去,拜登政府的众多施政议程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这其中,掌握立法权以及财政审批权的国会成为了拜登政府执政“寸步难行”的主要原因。在参众两院,有来自民主共和两党的成员,或是能够“一呼百应”,协调党派立场推进工作,或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键作用,让法案难以轻松通过。这就使得美国政府的施政工作,还未走出华府,就已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那么,现在的美国国会有哪些议员,对于拜登政府施政以至于美国政坛具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海图新媒体中心今年春节特别推出“美国重要国会议员系列”,带领读者走进目前活跃在美国政坛的重要国会议员,本次系列从主要掌握财权、规模较大的众议院开始。

第三位:埃莉斯·斯特凡尼克(Elise Stefanik)

""

人物生平:

出生日期及出生地:1984年7月出生于美国纽约奥尔巴尼

家庭背景

父亲:肯·斯特法尼克,成功商人,经营大型批发商公司Premium Plywood Products

母亲:梅兰妮·斯特法尼克,成功商人

丈夫:马修·曼达

儿子:山姆·曼达

教育背景

奥尔巴尼女子高中,2002;

哈佛大学,2006

政治履历:

现任职务

纽约州第21选区众议员,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

政治生涯

美国共和党政治人物,曾是美国国会最年轻的女议员。2006-2009年担任乔治·W·布什总统政府国内政策委员会工作人员和办公室主任;自第114届国会起担任众议员;2021年5月被选为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

政策领域

农业、边境与移民、教育、国家安全与国防等

国会成就

Ø 国会议员斯特凡尼克在第 117 届国会取得的最新成就清单:

—2022年加强2022年国防(GUARD)法案来保证乌克兰自治(Guaranteeing Ukrainian Autonomy by Reinforcing its Defense (GUARD) Act of 2022):该法案由众议员McCaul, Michael T提出于2022年1月10日,除司法、军事和规则委员会外,该法案还被提交至外交事务委员会,审议属于有关委员会管辖范围的条款。该法案旨在促进与乌克兰的安全伙伴关系。

—2021年安全假期法案(VA Safe Holidays Act):该法案由其本人提出于2021年12月16日,该法案已转介给众议院退伍军人事务委员会,旨在要求退伍军人事务部(VA)从11月1日开始,每年对退伍军人进行为期10周的外展活动,以促进退伍军人身份盗窃帮助热线,并确定退伍军人和退伍军人计划受益人可用的其他身份盗窃资源。

—2021年通过防止外国公民投票法保护我们的民主法案(Protecting Our Democracy by Preventing Foreign Citizens from Voting Act)该法案由众议员Duncan, Jeff于2021年12月16日提出,现已经提交给众议院监督和改革委员会,该法案涉及政府运作与政治,禁止向允许非公民在联邦,州或地方选举中投票的州或地方政府提供联邦资金。

—2021年停止伊朗无人机法案(Stop Iranian Drones Act):该法案由众议员McCaul,Michael T提出于2021年11月30日,该法案已被要求通过语音进行投票,它涉及国际事务,主要内容是为了澄清《通过制裁反击美国对手法》第107条在联合国2019年作出修改后对无人作战飞行器实施制裁,为《联合国常规武器登记册》的修改提供了进一步的明确性。

—2021年8月31日,参与决定追授国会金质奖章,该决定由众议员McClain, Lisa C提出,最后通过。此举以纪念2021年8月26日在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撤离美国公民和阿富汗盟友期间在阿富汗遇难的军人。

—2021年加速获得ALS关键疗法法案(Accelerating Access to Critical Therapies for ALS Act):由众议员奎格利,迈克提出于2021年5月25号,最后通过。该法案涉及健康卫生领域,该法案建立了解决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拨款计划,如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也称为ALS或Lou Gehrig病),并包含其他相关条款。要求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应向符合条件的实体提供补助金,用于科学研究,利用扩大获得研究性ALS治疗的数据,为不符合临床试验资格的个人提供服务。政府问责局也必须向国会报告该法案提供的补助金,包括分析此类补助金对ALS治疗药物的研究和开发的影响。

—2021年小狗协助退伍军人治疗受伤军人法(Puppies Assisting Wounded Servicemembers for Veterans Therapy Act):该法案主要由众议员Strivers,Steve提出于2021年3月1号,涉及国家安全与武装部队领域,于2021年8月25日成为公共法条,该法案实施了与退伍军人服务犬治疗相关的计划和政策。具体而言,该法案要求退伍军人事务部(VA)实施一项为期五年的试点计划,为被诊断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合格退伍军人提供犬类培训,作为补充和综合健康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符合条件的退伍军人是那些参加VA医疗保健系统并被合格的心理健康护理提供者或临床团队推荐参加的人。

与特朗普关系

Ø 2019年,在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首次弹劾案国会审理期间,埃莉斯·斯特凡尼克的表现引起热议。2019年9月25日,埃莉斯·斯特凡尼克宣布她不支持对特朗普总统的弹劾。11月举行的听证会上,国会收集了证据并听取了与对特朗普弹劾调查有关的证人证词,斯特凡尼克是特朗普的主要辩护人之一。

Ø 这场听证会在全美国直播,她的表现获得了众多认可。特朗普发推称赞她在众议院的弹劾听证会上的发言表现,并在推特上写道:“一位共和党的新星已经出现。”保守派媒体评论她是一位杰出的发言人,面对众多棘手的问题能从容得体地应对。

Ø 据政治分析网站FiveThirtyEight统计,斯特凡尼克在众议院的投票记录中,77.7%的投票立场与特朗普一致;

Ø 斯特凡尼克强烈支持特朗普2020年大选失利后提出的所谓选举欺诈主张,声称“特朗普是最支持维护宪法的总统”,在第二次弹劾案中再度投下反对票。

党内地位

Ø 2014年初次当选众议员时,曾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会议员。

Ø 2021年取代特朗普与共和党内部不满的利兹·切尼,当选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

Ø 有效立法中心(Center for Effective Lawmaking)将斯特凡尼克列为最有效率的10名共和党成员之一,她也是影响小企业和工人的商业政策的重要国会议员之一。

Ø 是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教育和劳工委员会以及众议院常设情报特别委员会的成员。

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Kevin McCarthy)以及共和党党鞭斯卡利斯(Steve Scalise)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在斯特凡尼克当选会议主席后表示,斯特凡尼克的到来让共和党团结了起来。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3

旧文章ID:27059

中国和俄罗斯关于新时代国际关系和全球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声明

0

作者:  来源:新华社

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邀请,俄罗斯联邦总统弗·弗·普京于2022年2月4日访华。两国元首在北京举行会谈,并出席第24届冬季奥运会开幕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以下简称“双方”),声明如下:

当前,世界正在经历大变局,人类社会进入大发展、大变革的新时代。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持续发展,全球治理体系和国际秩序变革持续推进,各国相互联系和依存大大加深,国际力量分布趋于重构,国际社会对于和平与可持续发展的呼声更加强烈。与此同时,新冠肺炎疫情在世界范围内持续蔓延,国际及地区安全形势日趋复杂,全球性威胁挑战日益上升。国际上少数势力继续顽固奉行单边主义,诉诸强权政治,干涉他国内政,损害他国正当权益,制造矛盾、分歧和对抗,阻碍人类社会发展进步。国际社会对此绝不接受。

双方呼吁各国从全人类共同福祉出发,加强对话,增进互信,凝聚共识,捍卫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及各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捍卫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践行联合国和联合国安理会发挥核心协调作用的真正的多边主义,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实现世界和平、稳定与可持续发展。

双方一致认为,民主是全人类共同价值,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促进和保障民主是国际社会共同事业。

双方认为,民主是公民参与管理本国事务的途径,旨在增进民生福祉,实现人民当家做主。民主应是全过程、面向全体人民的,体现全体人民的利益和意志,保障人民权利,满足人民需求,维护人民利益。民主制度的实践不是刻板的,应考虑到不同国家的社会政治制度和历史、传统及文化特色。各国人民有权选择适合本国国情的民主实践形式和方式。一个国家是否民主,只能由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评判。

双方指出,中俄作为拥有悠久历史文化传统的世界大国,其深厚民主传统根植于千年发展经验,受到本国人民广泛支持,体现了公民的需求和利益。中俄确保了本国人民依法享有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参与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的权利。两国人民拥有充分的道路自信,尊重其他国家的民主制度和传统。

双方指出,民主原则不仅应在国内治理也应在全球治理层面得到体现。个别国家企图以意识形态划线,强迫他国接受这些国家的“民主标准”,通过拼凑各种小集团、“情景式”联盟垄断民主定义权,这实际上是对民主的践踏,以及对民主精神和真正民主价值的背叛。此类谋求霸权地位的行径对地区和全球和平稳定构成严重威胁,对国际秩序稳定造成损害。

双方坚信,捍卫民主、人权不应成为向别国施压的工具。双方反对任何国家滥用民主价值,借口维护民主、人权干涉主权国家内政,挑动世界分裂对抗。双方呼吁国际社会尊重各国文化和文明多样性、不同国家人民的自决权。双方愿同所有有意愿的国家携手推进真正的民主。

双方指出,《联合国宪章》和《世界人权宣言》为全球人权事业确立了崇高目标,制定了基本原则,各国均应遵循和践行。同时,各国国情不同,历史文化、社会制度、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存在差异,必须坚持人权普遍性与各国实际相结合,按照本国国情和人民需求保护人权。推进和保护人权是国际社会的共同事业,各国应同等重视、系统推进各类人权。国际人权合作应由各国在平等对话基础上共商,各国应享有平等的发展权,各国应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开展人权协作与合作,加强国际人权体系建设。

双方认为,和平、发展、合作是当今国际体系的主流。发展是实现人民福祉的关键。新冠肺炎疫情持续蔓延给全球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带来严峻挑战,完善全球发展伙伴关系,推动全球发展迈向平衡、协调、包容的新阶段至关重要。

双方将积极推进共建“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合作,深化中国同欧亚经济联盟各领域务实合作。提高亚太地区和欧亚地区互联互通水平。双方愿继续推动共建“一带一路”和“大欧亚伙伴关系”建设并行不悖、协调发展,推动区域组织发展及双多边经济一体化进程,造福欧亚大陆各国人民。

双方同意进一步深化北极可持续发展务实合作。

双方将加强在联合国等多边机制合作,推动国际社会将发展置于全球宏观政策协调重要位置,呼吁发达国家切实履行官方发展援助义务,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多资源,解决国家间和各国内部发展不平衡等问题,促进全球发展和国际发展合作。俄方重申愿就推进中方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继续开展相关工作,包括参与联合国平台“全球发展倡议之友小组”活动。双方呼吁国际社会将减贫、粮食安全、抗疫和疫苗、发展筹资、气候变化、绿色和可持续发展、工业化、数字经济、互联互通等作为重点合作领域,采取务实行动,加快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

双方呼吁国际社会打造开放、公平、公正、非歧视的科技发展环境,加速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挖掘经济增长新动能。

双方呼吁各国加强可持续交通领域合作,积极开展交通能力建设和知识交流,包括智能交通、可持续交通、发展运营北极航道等,助力全球疫后复苏。

双方为应对气候变化采取强有力措施,作出了重要贡献。双方共同纪念《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达成30周年,重申恪守《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及其《巴黎协定》目标、原则和规定,特别是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致力于共同推动《巴黎协定》全面有效实施。双方将履行各自承诺,期待发达国家切实落实每年1000亿美元对发展中国家的气候资金支持。双方反对以应对气候变化为由,设置新的国际贸易壁垒。

双方坚定推动生物多样性国际合作与交流,积极参与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进程,将共同推动人与自然协调发展和绿色转型,助力全球可持续发展。

中俄元首肯定双方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维护两国和世界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开展的富有成效的双、多边合作。双方将继续加强疫苗和新冠病毒药物研发生产合作,深化公共卫生和现代医学领域合作。双方将加强防疫措施协调对接,为两国人员健康、安全、有序往来提供有力保障。双方积极评价两国有关部门和地方为保障边境地区防疫和口岸稳定运行所做工作,将建立边境地区联防联控机制,统筹推进边境口岸疫情防控、信息共享和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提升口岸货运通关效率。

双方强调,新冠病毒溯源是科学问题,应基于全球视野,由全球科学家合作开展,反对将溯源问题政治化。俄方欢迎中国同世卫组织开展的联合溯源研究,支持中国-世卫组织溯源联合研究报告。双方呼吁国际社会共同维护溯源研究的科学性和严肃性。

俄方支持中方成功举办北京2022年冬奥会和冬残奥会。

双方对两国体育和奥运合作水平给予高度评价,愿进一步推动相关合作发展。

双方对国际安全形势面临的严峻挑战深表关切,认为各国人民命运与共,任何国家都不能也不应脱离世界安全、以他国安全为代价而实现自身安全。国际社会应积极参与全球安全治理,实现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

双方重申相互坚定支持彼此核心利益、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外部势力干涉两国内政。

俄方重申恪守一个中国原则,承认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反对任何形式的“台独”。

中俄反对外部势力破坏两国共同周边地区安全和稳定,反对外部势力以任何借口干涉主权国家内政,反对“颜色革命”,将加强在上述领域的协作。

双方谴责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推动国际社会建立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全球反恐统一战线,加强多边反恐领域政策协调与建设性合作。反对将反恐问题政治化、工具化和推行“双重标准”,谴责利用恐怖和极端组织以及打着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旗号干涉别国内政,实现地缘政治目的。

双方认为,个别国家、军事政治联盟或同盟谋求直接或间接的单方面军事优势,通过不正当竞争等方式损害他国安全,加剧地缘政治竞争,渲染对立对抗,严重破坏国际安全秩序,破坏全球战略稳定。双方反对北约继续扩张,呼吁北约摒弃冷战时期意识形态,尊重他国主权、安全、利益及文明多样性、历史文化多样性,客观公正看待他国和平发展。双方反对在亚太地区构建封闭的结盟体系、制造阵营对抗,高度警惕美国推行的“印太战略”对本地区和平稳定造成的消极影响。中俄始终致力于构建平等、开放、包容、不针对第三国的亚太地区安全体系,维护和平、稳定与繁荣。

双方欢迎《五个核武器国家领导人关于防止核战争与避免军备竞赛的联合声明》的发表,认为所有核武器国家应摒弃冷战思维与零和博弈,降低核武器在国家安全政策中的作用,撤出在境外部署的核武器,不允许毫无限制地发展全球反导系统,切实降低拥有军事核力量国家之间发生核战争以及任何军事冲突的风险。

双方重申,《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是国际核裁军与核不扩散体系的基石,是战后国际安全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作用不可替代。国际社会应平衡推进条约三大支柱,共同维护条约权威性、有效性和普遍性。

双方对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建立“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特别是在核动力潜艇等涉及战略稳定领域开展合作表示严重关切,认为上述行为同保障亚太地区安全与可持续发展的目标相悖,加剧地区军备竞赛危险,构成严重核扩散风险。双方强烈谴责类似行为,敦促AUKUS成员国严格履行防止核、导弹扩散义务,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与发展。

双方对日本拟将福岛核电站事故放射性污染水向海洋排放及其潜在环境影响表示严重关切,强调日本须与周边邻国等利益攸关方及有关国际机构充分协商,在公开透明、科学论证、符合国际法基础上,以负责任的方式妥善处置放射性污染水。

双方认为,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后,加快研发陆基中程和中短程导弹,寻求在亚太和欧洲地区部署并向其盟友提供,加剧紧张和不信任,增加国际和地区安全风险,削弱国际防扩散和军控体系,破坏全球战略稳定。双方敦促美国积极回应俄方倡议,放弃在亚太和欧洲部署陆基中程和中短程导弹计划。双方将就此保持沟通,加强协调。

中方理解并支持俄方提出的构建有法律约束力的欧洲长期安全保障的相关建议。

双方指出,美国退出军控领域一系列重要国际协定,对国际和地区安全稳定产生巨大负面影响。美国推进全球反导计划并在世界各地部署反导系统,同时强化具备执行先发制人式打击等战略任务能力的高精度非核武器力量,双方对此表示关切。双方强调和平利用外空的重要性,坚定支持联合国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委员会在促进外层空间国际合作、维护和发展外空领域国际法及管控外空活动方面的核心地位,并将继续就外层空间活动长期可持续性、空间资源开发和利用等双方共同关心的议题加强合作。双方反对个别国家企图将外空演变成军事对抗疆域的行为,重申将尽一切努力防止外空武器化和军备竞赛,反对旨在谋求外空军事优势、实施外空作战的相关活动,重申应在中俄“防止在外空放置武器、对外空物体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条约”草案基础上,尽快启动谈判缔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多边文件,为防止外空军备竞赛和武器化提供根本和可靠的保障。

中俄强调,有关透明和增进信任措施,包括“不首先在外空部署武器”的国际倡议/政治承诺有助于实现防止外空军备竞赛的目标,但此类措施仅作为规范外空活动的补充措施,不应替代有效法律约束机制。

双方重申《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是国际和平与安全的至关重要的支柱,决心维护《公约》的权威性和有效性。

双方重申《公约》应得到完全遵守和进一步加强,包括《公约》制度化,加强《公约》机制,达成包含有效核查机制、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议定书,并通过定期协商与合作解决与公约执行相关的任何问题。

双方强调,美国及其盟友在境内外开展的生物军事化活动引起国际社会对其遵约的严重关切与质疑。有关活动对中俄的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也损害了相关地区的安全。双方敦促美国及其盟友以公开、透明、负责任的态度,对其境内外生物军事化活动作出澄清,同时支持重启有法律约束力的《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核查议定书谈判。

双方重申致力于实现无化武世界的目标,呼吁《禁止化学武器公约》各缔约国共同维护公约的权威性和有效性。中俄对禁止化学武器组织政治化深表关切,呼吁缔约国加强团结合作,维护协商一致传统。中俄敦促美国作为唯一未完成化武销毁的缔约国加快库存化武销毁。

双方强调,应平衡推进履行防扩散义务与维护各国在先进技术、材料及设备领域开展和平利用国际合作的合法权益。双方指出,由中方提出、俄方共提的“在国际安全领域促进和平利用国际合作”决议获第76届联大通过,希望该决议按既定目标得到贯彻执行。

双方高度重视人工智能治理问题。双方愿就人工智能问题加强交流与对话。

双方重申将深化国际信息安全领域协作,推动构建开放、安全、可持续、可及的信息通信技术环境。双方强调《联合国宪章》确立的不使用武力、尊重国家主权和基本人权及自由、不干涉内政等原则适用于信息空间,重申联合国在应对国际信息安全威胁领域的关键作用,支持联合国制定该领域新的国家行为准则。

双方欢迎在统一的机制框架内开展国际信息安全领域全球谈判,支持联合国2021-2025年信息安全开放式工作组的工作,愿在该工作组内发表共同立场。双方认为,应联合国际社会制定信息网络空间新的、负责任的国家行为准则,包括具有法律效力的规范各国信息通信技术领域活动的普遍性国际法律文件。双方认为由中方提出、俄方原则支持的《全球数据安全倡议》为工作组讨论制定数据安全等国际信息安全威胁的应对措施提供了基础。

双方重申支持联合国大会第74/247号和75/282号决议,支持特设政府间专家委员会的工作,推动在联合国框架下谈判制定打击为犯罪目的使用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国际公约,倡导各方建设性参与谈判,确保根据联大第75/282号决议尽早达成一项具有权威性、普遍性的全面公约并向第78届联大提交。中俄已共同提交公约草案作为相关谈判基础。

双方支持打造国际化的互联网治理体系,认为各国平等享有互联网治理权,主权国家有权管控和保障本国网络安全,任何企图限制国家网络主权的行为不可接受,应促进国际电信联盟在解决有关问题上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双方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在保障国际信息安全领域合作协定》(2015年5月8日签署)为基础,深化保障国际信息安全领域双边合作,并商定近期将通过两国该领域合作计划。

双方强调,中俄作为世界大国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将坚持责任道义,坚定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核心协调作用的国际体系,坚定维护包括《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在内的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推动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共同建设更加繁荣稳定、公平公正的世界,携手构建新型国际关系。

俄方积极评价中方关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该理念有助于加强国际社会团结,合力应对共同挑战。中方积极评价俄方为推动构建公正的多极化国际关系体系所作努力。

双方坚定捍卫二战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坚决维护联合国权威和国际公平正义,反对否定、歪曲和篡改二战历史的图谋。

为防止世界大战悲剧重演,双方坚决谴责为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侵略者及其帮凶推卸历史罪责和污蔑抹黑战胜国的行为。

双方倡导并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指出中俄新型国家间关系超越冷战时期的军事政治同盟关系模式。两国友好没有止境,合作没有禁区,加强战略协作不针对第三国,也不受第三国和国际形势变幻影响。

双方重申,国际社会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合作不要对抗。双方反对国际关系退回大国对抗、弱肉强食的时代。反对企图以个别国家和国家集团制定的“小圈子”规则取代普遍认同的、符合国际法的安排和机制,反对以未达成共识的规避方案解决国际问题,反对强权政治、霸凌行径、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反对滥用出口管制,支持并促进符合世贸组织规则的贸易。

双方重申将加强对外政策协调,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加强在多边机制内合作,捍卫共同利益,维护国际和地区力量平衡,携手完善全球治理。

双方支持和维护以世贸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积极参与世贸组织改革,反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双方将就共同关切的经贸问题加强对话合作和立场协调,为保障全球和区域产业链供应链长期稳定运转作出贡献,推动构建更加开放、包容、透明、非歧视的国际经贸规则体系。

双方支持二十国集团发挥国际经济合作主要论坛和危机应对重要平台作用,共同推动二十国集团发扬团结合作精神,在国际抗疫、恢复世界经济、促进包容可持续发展、完善公正合理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等方面发挥引领作用,合力应对全球性挑战。

双方支持金砖国家深化战略伙伴关系,拓展政治安全、经贸财金、人文交流三大方向合作,促进公共卫生、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科技创新领域合作,提高金砖国家国际协作水平。双方致力于将“金砖+”模式和金砖对话会作为同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区域一体化机制和组织的有效对话机制。

俄方将全力支持中方做好2022年金砖国家主席国工作,共同推动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四次会晤取得丰硕成果。

双方将全面增强并进一步提升上海合作组织的作用,推动在公认的国际法准则,多边主义,平等、共同、不可分割、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基础上构建多极化世界格局。

双方认为贯彻落实关于完善上合组织成员国应对安全挑战和威胁的共识至关重要,为此双方支持扩大上合组织地区反恐怖机构职能。

双方将推动上合组织成员国经济合作提质升级,继续加强成员国之间贸易、产业、交通、能源、金融、投资、农业、海关、电信、创新等共同感兴趣领域的合作,开展先进、资源节约、节能、绿色技术应用。

双方指出,《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保障国际信息安全政府间合作协定》(2009年6月16日签署)、上合组织成员国国际信息安全专家组框架内合作取得丰硕成果,欢迎2021年9月17日由上合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在杜尚别通过的《上合组织成员国保障国际信息安全2022-2023年合作计划》。

双方认为,人文合作对上合组织发展的重要意义不断提升。双方将进一步深化上合组织成员国文化、教育、科技、卫生、环保、旅游、人员交往、体育合作,增进成员国人民相互了解。

双方将继续巩固亚太经合组织作为区域主要多边经济对话平台的作用,加强落实《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方面协作,构建自由、开放、公平、非歧视、透明和可预测的区域贸易投资环境,重点加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促进经济复苏,推动各领域数字化转型,振兴偏远地区经济,并支持亚太经合组织同其他区域多边组织开展上述领域协作。

双方将继续在中俄印机制框架内开展合作,加强在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东盟防长扩大会等平台中的协作。中俄支持东盟在东亚合作中的中心地位,继续就深化同东盟合作加强协调,共同推动公共卫生、可持续发展、反恐和打击跨国犯罪等方面合作,强化东盟作为构建区域架构关键组成部分的角色。

二〇二二年二月四日于北京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4

旧文章ID:27058

民主并非源于西方,是来自“中间地带”(下)

0

作者:文/大卫·格雷伯 译/吉琛佳  来源:澎湃新闻

大卫·格雷伯:民主并非源于西方,是来自“中间地带”(上)

编者按

2020年9月,人类学家、无政府主义者大卫·格雷伯逝世,《澎湃新闻·思想市场》推出“格雷伯的礼物”专题,持续为读者译介他的思想遗产。本文发表于2007年,是格雷伯基于自身在参与社会运动过程中对“民主”的思考。在本文中,格雷伯试图破解“民主”起源于西方的迷思,民主本是一种各地都存在的历史悠久的实践,它是在全球化系统形成过程中结晶化,却逐渐被统治精英所采用。它在西方经历了“收编”和“重构”的进程,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一种“西方传统”——吊诡地将民族国家的宪政制度嫁接到古希腊民主之上。事实上,不只是民主不发源于西方,这个收编与重构进程本身甚至也是并非西方所独有的。真实的民主主义价值观的出现,产生于“跨文化的即兴区”,也就是“中间地带”,这些通常那也是未受国家控制的地方,如大西洋上的海盗船、南北美拓荒社区的社会、欧洲扩张边缘的美洲原住民联盟。“民主国家”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民主人士一直试图将民众自治的理想嫁接到国家的强制机器上,这却一直被证明行不通。今天,我们面对的不是民主的危机,而是国家的危机,萨帕塔等不以夺取国家政权、而以在社区的自组织重建民主的实践也正在说明,民主正在回归它的发源地:中间地带。

本文原文标题为《“西方”从未存在过,或,民主发源于“中间地带”》(There Never Was a West Or, Democracy Emerges From the Spaces In Between),首次译作中文,参考文献从略,由“澎湃新闻·思想市场”与“同时hxotnongd”合作发布。译稿由编者拆分为上、下两篇,下篇第五部分的最后一节“不可能的联姻”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有一定删节,可参考英文原文。

第四部分:收编

在关于资本主义之起源的讨论中,争论的一个焦点问题在于,资本主义,或者说工业资本主义,是否首先在欧洲社会中出现?还是说,只有放在连接欧洲及其海外属地、市场以及海外劳动力来源的广域世界体系的背景下,这个过程才能得到理解?在我看来,之所以这个问题确实可以讨论,是因为如此众多的资本主义形式早早便已出现。自欧洲扩张的黎明期开始,它们中的很多便已经存在了,或者至少已经有了雏形。然而“民主”就很难说也是这样的。即使人们愿意遵从当前公认的惯例,用该词来指称共和制的政府形式,民主也仅仅出现在了英国、法国这样的帝国中心以及美国之类的殖民地,那时大西洋体系都已经存在近三百年了。乔万尼·阿瑞吉(Giovanni Arfighi)、伊夫蒂哈尔·艾哈迈德(Iftikhar Ahmad)和施敏文(音译)(Miin-wen Shih)(1997)对亨廷顿提出了一个在我看来更加有趣的回应:他们以在亚洲的情况为重点,对欧洲在过去几个世纪中的扩张进行了世界体系论式的分析。他们的论述中一个最吸引人的内容是,当在19世纪30-50年代期间,欧洲大国开始自认很“民主”的年代里,他们也开始有意识地推行在海外扶植反动精英集团的政策,以此来反对在那些地方推动任何稍微接近于民主改革的人。英国在这方面尤其明目张胆:他们先是在1838年《巴尔塔李曼条约》签订后支持奥斯曼帝国镇压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的叛乱,后又在1842年的《南京条约》后支持清朝军队平定太平军起义。无论哪次情况中,英国都是先找点借口,好用枪炮来洞开庞大的亚洲旧制度,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后,他们便强加给后者一个商业上有利于自身的条约,与此同时,他们几乎立即开始转而支持同一政权以对抗政治叛乱,尽管这些反叛者明显比该政权本身更接近他们自己所谓的“西方”价值观:在第一个例子里,反叛者们致力于让埃及朝着现代国家的方向变革;第二个例子则是一次提倡天下皆为兄弟姐妹的平等主义运动。1857年的印度民族起义后,英国开始在自己的殖民地采用同样的策略,有意识地扶植“其印度帝国中的大地主阶级和‘土邦’的小统治者们”(1997: 34)。在知识层面上,所有这些都得到同时期形成的东方主义理论的支持,这些理论认为,这种专制政权在亚洲是不可避免的,而民主化运动对于亚洲而言则是不自然的,或者断言亚洲不存在民主运动。[9]

亨廷顿声称西方文明承载了自由主义、宪政、人权、平等、自由、法治、民主、自由市场等等诱人的理念,且在其他文明里,所有这些都仅仅得到了肤浅的接受。只要一个人熟悉在所谓“民族国家时代”里西方在亚洲的行径,便会知道这是错误的。无论是在与他们直接统治着的殖民地人民,还是他们尝试确立宗主地位的殖民地政府打交道的过程中,当时的主要西方国家可说是否认了全部这一长串的理想,几乎无一幸免。反过来,在反对西方列强的民族解放运动中,我们也很难找到这些理想中有哪个未曾得到人们的推崇。然而在拥护这些理想的过程中,非西方国家的人民和政府总是会将这些理想与他们自身文明中的理想结合起来,在这些领域他们没什么可以跟西方学的(Arrighi, Ahmad, and Shih 1997: 25)。

其实我觉得,我们甚至可以主张比这更多的东西。从很早开始,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似乎正是以所谓“西方价值观”的名义来反对欧洲扩张的,而在当时这些欧洲人甚至还不保有这些观念。例如,何英成(Engseng Ho, 2004: 222-24)提请我们注意在印度洋社会中“对欧洲人的圣战”这一观念首次出现时的情形:它出自一本名为《有关葡萄牙人问题之圣战勇士的礼物》(Gift of the Jihad Warriors in Matters Regarding the Portuguese)的书,由一位名叫宰恩·丁·迈利巴里(Zayn al-Dīn al-Malībārī)的阿拉伯法学家写于1574年,并被寄给了位于德干邦比贾布尔的穆斯林苏丹。在该书中,作者认为之所以有理由对葡萄牙人发动战争,主要是因为后者破坏了穆斯林、印度教徒、基督徒和犹太人之间实现了长久共存的宽容、多元的社会。

在印度洋社会的穆斯林贸易活动区域中,亨廷顿的一些价值观长期以来始终得到人们的珍视——这包括某种自由观念,某种平等观念,一些非常明确的有关贸易自由和法治的想法。其他的比如宗教宽容等等之所以成立为一种价值,很有可能是因为欧洲人出现的缘故——没错,就是在跟不宽容的欧洲人的对比中形成的。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根本不能把这些价值中的任何一个归结为某一特定的道德、知识或文化传统。它们的产生,无论是好是坏,正是这种互动作用的结果。

不过我还想指出另外一点。我们所在谈论的,是一位穆斯林法学家写给一位南印度国王的书。他希望捍卫的包括宽容、相互适应在内的价值观——这些其实都是我们用的术语,他自己在谈的则是“仁慈”——可能是从一个复杂的跨文化空间中产生的,这一空间位于任何支配性国家权力的影响范围之外,只有在面对着那些希望破坏这一空间的人们的时刻,它们才得以具象化为一种价值。然而,为了将它们写下来并为之辩护,他被迫与国家打交道,且在形成自己的主张时,他不得不援用某个单一的文学-哲学传统中的概念,在此处也即逊尼派伊斯兰教的法律传统中的概念。此处存在着一种重新编入(reincorporation)的行为。一旦人们重新踏入国家权力和文本权威的世界,他便难免会做出这种事情。接着,当后来的作者再写到这些思想时,他们往往重构过去,将其描述成仿佛这些理想就是从该传统中诞生的一样,而不是出现于那些中间地带(spaces in between)。

历史学家同样如此。考虑到其资料来源的性质,他们会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他们主要是接受的来自文本传统的教育,而想要获取关于中间地带的信息往往极其困难。更重要的是,至少在“西方传统”这一问题上,他们很大程度上是在与其资料源头相一致的文学传统中写作。这就是为什么民主理想的真正起源如此难以重构——在一个对自由和人民主权思想的普遍热情迫使政治家开始采用这一术语的时代中,情况尤其如此。这里请再回想一下刚才我讲到的“西方式视线的含混性”。这个传统有一种倾向,即把异族社会描述为有待理性观察者进行破译的谜题。因而在这个时期,人们经常以描述异族社会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他们不是把欧洲社会与相对自由的美洲原住民比,就是与相对有序的中国比。但他们往往不会承认自身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与这些社会交织勾连,且其自身的机构在极大程度上受到了这些社会的影响。事实上,正如任何研究早期人类学的学生所知道的那样,当时的人们大多是这样写东西的,即便那些作者自己就有部分美国原住民或中国人血统也好,或者从未踏足过欧洲也好,他们还是会那样写作。作为行动着的男女,他/她们要在异质的世界之间展开谈判。一旦写到涉及他们所经历的情况时,他们就会变成没有特征的抽象存在。当要写机构历史的时候,他们总会毫无例外地把它回溯到古典世界。

“影响论争”

在1977年,一位研究易洛魁联盟(Iroquois confederacy)的历史学家(他本人也是位美洲原住民,同时也是美洲印第安人运动(AIM)的成员)发表了一篇评论,主张美国宪法——特别是其联邦制结构——部分受到了易洛魁六族同盟的影响。在1980年代,他与另一位历史学家大卫·约翰森一起扩展了这项主张,认为在更宽泛的意义上,我们如今看成是美国民主精神的东西部分受到了美国原住民蓝本的启迪。

他们所收集的一些具体证据非常有说服力。建构一个殖民地邦联的想法实际上是由一位名叫卡纳萨托加(Canassatego)的奥内达加族族长提出的,起因是在1744年的兰开斯特谈判时,他受够了要分别跟那么多个州进行谈判。他当时用六支弓箭扎成一束的形象来说明联盟的好处,而直到后来,这个仍在联邦(Union of the United States)印章上有所出现(箭的数量后来增加到了13支)。本·富兰克林也参加了那场谈判,他把这个想法挪作己用,并且在此后的十年里,通过自己的印刷厂大肆传播它。然后在1754年,他的种种努力促成了在纽约奥尔巴尼举行的一场会议,而六族同盟的代表也有参与。所谓的“奥尔巴尼联邦方案”(Albany Plan of Union)便是在当时制定的。该方案最终同时被英国政府和殖民地议会所否决,然而它显然跨出了重要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或许在于,这种后来被叫作“影响论”(influence theory)的支持者们主张,像平等主义、个人自由这些东部林地社会(Eastern Woodlands societies)标志性的价值,成为了殖民地起义所倡导的平等自由理念的广泛的灵感来源。当波士顿的爱国者们装扮成莫霍克人(Mohawks)的模样向港湾中倾倒英国茶叶,以此引发革命时,他们是在自觉地申明自己所崇尚的究竟是以谁为榜样的个人自由。

易洛魁联邦的机构设置可能影响了美国宪法——当这个想法在19世纪被偶然提出时,它完全没有引发任何关注。而当20世纪80年代被再次提出时,它引发了一场政治漩涡。这个想法获得了许多美国原住民的强烈支持,也得到了国会所批准的一项法案的支持,各种右翼评论员则立即将其作为政治正确的最糟糕案例之一而加以大肆抨击。然而与此同时,这一论点也立刻遭到学者们的激烈反对,其中既有被公认为宪法权威的专业历史学家,也有研究易洛魁人的人类学专家。

在实际的争论中,人们最后几乎完全转到了是否能论证易洛魁机构与宪法制定者思想之间存在直接关系的问题上。比如佩恩(Payne, 1999)就指出,新英格兰的殖民者们早就开始讨论联邦方案了,而那时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易洛魁联盟的存在。大体上说,他们认为支持“影响论”的人们基本上就是在做假账,后者在殖民地政治家的著作中挑出了赞扬易洛魁制度的所有文字,却忽略了同样是这些政治家们也曾连篇累牍地谴责易洛魁人乃至所有印第安人,将他们斥为无知而嗜杀的野蛮人。这些学者认为,他们的对手让读者以为似乎真有什么明确的文字证据显示了伊洛魁人对宪法的影响,而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一些印第安人出席了制宪会议,然而即便他们似乎也不是为了去提供建议,而是为了去那里表达不满。当殖民地政治家们讨论自身思想的来源时,他们总是把目光投向《士师记》、亚该亚同盟、瑞士联邦、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等的,源于古典时代、圣经或是欧洲的案例。“影响论”的支持者则回答说,这种线性思维过分简单了:没有人在主张伊洛魁六族联盟是美国联邦制的唯一或者关键样板,只是在讲那是众多元素中的一个罢了。况且,殖民者们唯一直接接触到的联邦制度实例就是伊洛魁联盟了,如果要坚称他们根本没造成任何影响,那才真是奇了怪了。其实,由人类学家提出的一些反对意见看起来真就是很奇怪——举个例子,伊丽莎白·图克(Elisabeth Tooker)的反对意见(1998年)是这样的:联盟是以一致同意方式运作的,且明显为女性预留了参与渠道;而美国宪法则采用少数服从多数,投票者仅限男性,所以前者不可能成为后者的灵感来源。而迪恩·斯诺(Dean Snow, 1994: 154)则评论道,“影响论”“混淆和贬低了易洛魁政府的细致与精妙”——从中人们只能看出,美国原住民活动家维恩·德洛里亚(Vine Deloria)的下述主张确实有点道理:在他看来这是个有关知识山头的事情,这些学者的言论,大多只是为了保护他们认定为属于自己的地盘罢了(见Johansen 1998: 82)。

在一些地方,维护自身地盘式的反应就看得更明显了。“这一迷思不仅愚蠢,而且极富破坏性”,《新共和国》的一位撰稿人写道,“跟这种因素比起来,从希腊开始的西方文明显然提供了更接近开国元勋的政府模式。向新世界寻求灵感没有任何好处”(Newman 1998: 18)。如果说的是许多美国“开国元勋”们的直接看法,这可能的确没错,但如果我们试图理解易洛魁人对美国民主的影响,那么事情看起来就完全不同了。如前所述,宪法的制定者确实认同古典传统,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对民主充满敌意。他们把民主理解为毫无制约的自由与平等,而且,只要他们了解印第安人的习俗,他们就可能出于相同的原因而讨厌它们。

如果重新去考察一些成为议论对象的章节,我们将恰恰会发现这类看法。别忘了,约翰·亚当斯在其《为宪法辩护》中主张:不存在什么平等主义的社会,无论在哪个社会里,政治权力总是分割成君主制、贵族制和民主制原则。亚当斯认为印第安人与古代的日耳曼人很像,因为“他们民主制的部分起到了关键作用,真正的主权由人民所掌握。”在他看来,只要人口散居在广阔的领土上,没有发生财富集中的情况时,这种体制就能运转良好;但正如哥特人在征服罗马帝国时发现的那样,一旦这些人口更多定居下来,并拥有了大量可管理的资源时,那便只会导致混乱、不稳定和冲突(Adams: 296;见Levy 1999: 598;Payne 1999: 618)。亚当斯的这一看法是很有代表性的。包括麦迪逊乃至杰斐逊,人们大都倾向于像约翰·洛克那样描述印第安人,将其看成是个人自由的范本。在这些人看来,之所以印第安人不受到任何形式的国家或系统性胁迫的约束,是因为其所处的社会不具有明确的财产划分。但这些人自己的社会却有,所以对其而言,印第安人的制度显然是不合适的。

然而无论启蒙主义如何给出相反的理论,国家并非真的由明智的立法者们的行为所创造。同样的,民主也不是在文本中发明出来的;尽管我们只能是依靠文本来推测民主的历史。事实上,那些修订了宪法的人们,不仅大多都是有钱的地主,而且几乎没人有与一群平等的人共席的大量经验——至少在他们参与殖民地议会之前是如此。民主实践往往首先在远离这些人职权范围的地方成型,而且,如果去查查看他们的同时代人里面哪些人在这些问题上有最多的实践经验,结果有时会让人大吃一惊。约翰·马科夫(John Markoff)是研究当代欧洲民主的最重要的历史学家之一,他在一篇名为《民主是在哪里和什么时候发明的?》的文章中,曾多少是在有意无意间提到过如下情况:

在现代早期的大西洋世界中,海盗船上的船员们很有可能有这样的经历:一个集体中的领导权,并非什么更高的权威授予的,而是来自于被领导者的同意。海盗船员不仅选举他们的船长,而且非常熟悉反制性的力量(以军需官、船舶委员会这样的形式体现出来),也很熟悉个人与集体之间的契约关系(表现为书面的船舶条款的形式,其中会规定战利品的分配额,以及发生工伤时的赔偿比率)(Markoff 1999: 673n62)。

其实正如历史学家马库斯·雷迪克(Marcus Rediker, 2004: 60-82)所展现的那样,典型的十八世纪海盗船的组织模式似乎是非常民主的。船长不仅通过选举产生,而且其职能很像美洲原住民的战斗酋长:他们在狩猎或战斗中被授予全部权力,而在其他时候则被当成普通船员来对待。一些船上的船长被授予了更多的权力,但这些地方仍会坚持船员有权在任何时候以懦弱、残忍或任何其他理由将他们赶走。无论在哪种情形下,最终权力都为一个大会所掌握。哪怕是最鸡毛蒜皮的事情,往往都会经由大会裁决,显然,那总是通过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

如果考虑一下海盗的起源,我们或许便不会对这一切太过意外了。海盗一般都是些反叛者,他们起初往往作为水手,在大西洋另一侧的港口城市中被强迫服役;随后他们叛变了其暴虐的船长,决意“向全世界宣战”。他们往往成为典型的“绿林好汉”[*2],对虐待船员的船长施加报复,并且释放甚至奖赏那些他们认为无可挑剔的船长。这些船员往往来自五湖四海。“在1717年时,黑山姆(塞缪尔·贝拉米)的船员是‘各国人的大杂烩’,有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瑞典人、美洲原住民、非裔美国人,还有两打从奴隶船上解放出来的非洲人”(Rediker 2004: 53)。换句话说,我们所在讨论的这样一群人,非常有可能对各类直接民主机构多多少少有些第一手的了解,这些机构不一而足,从瑞典的庭(tings)到非洲的乡村集会,再到美洲原住民的评议会——六族联盟自身便是由这些评议会发展而来的。这些人突然发现,自己不得不在没有任何国家存在的环境之中,即兴创造一些自治的模式。这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于不同文化间的实验空间。事实上,在当时的大西洋世界,或许没有任何其他地方能比这里更有利于发展一种全新的民主制度了。

我提及海盗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显而易见。不存在什么证据可以表明十八世纪初在大西洋海盗船上发展起来的民主实践对六、七十年后的民主宪法的制定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我们也不可能获得这样的证据。虽然当时关于海盗和他们的冒险经历的故事流传甚广,其对当时大众的吸引力丝毫不逊色于今日(且那时候的故事可能要比当代好莱坞的版本稍微靠谱一点儿)。然而,法国、英国或殖民地的绅士们打死也不会愿意承认受到过他们的影响。我这并不是想说海盗的做法可能对民主宪法有过影响,而只是说,就算有过那种影响,我们也无从得知了。至于通常被这些绅士唤作“美洲野蛮人”的人们,想来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另一个原因在于,南北美的拓荒地区社会(frontier societies)可能比我们所想象的更接近海盗船。它们可能不像海盗船那样人口稠密,也不像海盗船那样急需不断的合作,但它们是跨文化的即兴空间,在很大程度上不属于国家的管辖范围。科林·卡洛维的记录(Colin Calloway, 1997;cf. Axtell 1985)展现了开拓者和原住民的社会如何总是相互缠绕。移民者采用印第安人的作物、衣服、药品、习俗和战争风格,与他们做生意,常常比邻而居,时有通婚,且最重要的,让殖民社区及军队领导人恐惧万分的是,他们的下属正在逐渐吸收印第安人那种平等和自由的作风。与此同时,新英格兰清教徒牧师科顿·马瑟(Cotton Mather)一边猛烈抨击海盗,将其斥为亵渎神灵的灾厄之辈,一边同时也在抱怨其他殖民者开始模仿起了印第安人的育儿习俗(比如不再体罚小孩了)。无论是在主仆、男女还是在长幼关系上,越来越多的人忘了治家要“从严”,要家有家规,转而采纳了印第安人那种典型的“愚蠢的放纵”(Calloway 1997: 192)。[10]最能观察到这一变化的社区,通常是由逃亡奴隶和“印第安人化了”的仆人构成的,因而完全不受殖民政府的控制(Sakolsky & Koehnline 1993),或者就是那些莱恩伯和雷迪克(Linebaugh and Rediker 1991)称为“大西洋无产阶级”的岛屿飞地。当现代种族主义尚未形成之时,在北大西洋世界的港口城市里,逐渐形成了一个由自由民、水手、船妓、叛教者、反律法主义者和反叛者们所组成的大杂烩。在美国等地的革命中迸发出许多民主冲动,似乎便是在他们那里最初涌现出来的。不过,民主同样也涌现于普通的开拓者们那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便是布鲁斯·约翰森(Bruce Johansen)那本《被遗忘的奠基人》(Forgotten Founders , 1982)一书的真正论点,正是此书掀起了“影响论争”。然而在种种关于宪法的喧嚣和愤怒过后,人们到头来把这个论点弄丢了:要到开始自认更接近于印第安人的时候,殖民地的普通英国人、法国人方才开始自视为“美国人”,一种热爱自由的新民族。而且激发这种感觉的,主要不是杰斐逊或亚当·斯密的文章里常能见到的那种源于距离的浪漫化;相反,那是由生活在拓荒地区社会的实际经验所激发的。正如卡洛维所言,这些社会基本上都是些“混合体”。事实上,来到美国的殖民者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独特的境地:在很大程度上逃离了欧洲的森严等级和因循守旧之后,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那些本地居民致力于实现平等和个人主义的原则,其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当时想象力的边界;然后他们便把这些本地居民给屠杀到所剩无几,尽管与此同时,他们还采纳了许多后者的风俗、习惯和生活态度。

我想补充的一点是,在这一时期,伊洛魁的五族联盟也同样是一个混合体。起初,他们通过某种契约协议的方式,在不同的群体之间创造了一种调解争端和实现和平的方式;然而到了17世纪的扩张时代,他们变成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民族大杂烩:大量战争俘虏被易洛魁人的家庭收养以代替死去的家庭成员,这些人构成了人口中的很大一部分。当时的传教士常常抱怨的事情是,他们难以向塞尼卡人(Seneca)用后者自己的语言传教,因为这些塞尼卡人大多都讲不利索这种语言(Quain 1937)。比如说即便在18世纪,虽然卡纳萨托加是奥农达加族(Onondaga)的酋长,但另一位主要与殖民者进行交涉的人物斯瓦塔内(Swatane,被人称为Schickallemy)实际上是法国人,或至少说来,他是由今天属于加拿大领地的法国人父母所生。因而当时无论在什么方面,边界都是十分模糊的。我们正在谈的是一系列不同程度上的民主主义即兴区,从新英格兰的清教徒社区及其镇议会,到拓荒地社区,再到易洛魁人本身。

传统是永无止境地重新建构

现在让我试着把一些碎片整合在一起。

我在这篇文章中一直在主张的是,所谓民主实践,无论是该理解为一种平等主义的决策程序,还是一种基于公共讨论而成立的政府,都更容易在这样一种情形中出现——某种形式的共同体在国家职权没有覆盖的地方管理自身事务。国家权力的阙如意味着不存在任何系统性强制机制来迫使人们执行决策;这往往会导向某类共识过程,或者在古希腊重装步兵或海盗船这些本质上是军事组织的情形中,这会导向一种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度(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要诉诸武力解决问题,结果将会一清二楚)。民主制度的创新,以及所谓的民主主义价值观的出现,往往来自于我称之为文化即兴区,而通常那也是未受国家控制的地方。在那里,具有不同传统和经验的人们不得不想点法子来处理彼此的关系。各地的拓荒地区社会都是这里的例子,无论那是在马达加斯加还是中世纪的冰岛、海盗船、抑或是印度洋贸易社区、以及处于欧洲扩张边缘的美洲原住民联盟。

所有这些都跟往往被人们视作各伟大文明支柱的伟大文学-哲学传统没什么关系。事实上除了少数例外情况,这些传统总的来说都旗帜鲜明地敌视民主程序,也敌视采用这些程序的人们。[11]统治精英们则往往无视这些形式,或者试图将其扼杀。[12]

然而在某个时间点上,这一情况开始有了变化。这最先发生在大西洋体系的核心国家,特别是在英法这两个在北美拥有最大殖民地的国家里。该体系的创造过程之序曲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破坏,它为新兴的“大西洋无产阶级”提供了无尽的全新即兴区。在社会运动的压力之下,各个国家开始推动改革;到最后,那些濡染于精英文学传统的人们开始为它们寻找先例。其结果是,以罗马共和国为蓝本的代议制度建立起来,而在民众的压力下,那随后又改称为“民主国家”,并被追溯到了雅典。

其实我想主张的是,收编和重构民主的过程是一个更为广泛进程中的典型。这一进程虽然可能在任何文明传统中都有所体现,但当时它正愈发如火如荼地上演。随着欧洲国家的扩张和大西洋体系对全世界的笼罩,似乎源于全球各地的种种影响都在欧洲各国首都彼此接合,并被重新吸收到最终被称作“西方”的传统中。种种元素在现代国家中汇聚,想要再现它们的谱系或许是不可能的,这是因为收编的过程要么本身便倾向于在书面描述中清除更多的异国元素,要么便是将其纳入我们熟悉的那种发明和发现的套路。历史学家往往全然依赖文本证据,且总是以恪守严格的实证标准为荣,因而正如在面对伊洛魁人“影响论”时的反应那样,他们到头来往往会说得好像新思想真的会从文本传统中出现,并把坚持这一认识当成他们自己的职业责任。让我抛出两个例子:

【非洲拜物教与社会契约观念】毫无疑问的是,大西洋体系甚至在哥伦布航行到美洲之前便已开始在西非形成了。威廉·皮茨(William Pietz)在其一系列引人入胜的文章(1985, 1987, 1988)中描述了由此而出现的沿海飞地中的生活——商人和冒险家们从威尼斯、荷兰、葡萄牙和欧洲其他地方以及非洲来到这里,在这些地方共处,他们操着几十种不同的语言,信仰着穆斯林、天主教、新教和各类祖灵崇拜。在这些飞地里,贸易由欧洲人称为“物神(fetishes)”的事物来管理。皮茨花了很大力气,尝试重现出这一物神观念如何最终促成了欧洲商人关于价值和物质问题的相关理论的形成。或许更有趣的是非洲人的观点。从其得到重构的那些部分看来,它似乎与托马斯·霍布斯等人在同一时期的欧洲发展出的那种社会契约理论惊人地相似(MacGaffey 1994; Graeber 2005)。从本质上讲,物神是由一系列希望与彼此建立持续经济关系的签约方创造的,且附带有产权和交换规则的协定;那些违反协定的人将会遭到物之力的摧毁。换句话说,与在霍布斯那里的情况相同,当一群人同意建立一种自主性力量,一旦他们不尊重财产权和合同义务,该力量便会以暴力相威胁,那么这样一来,一种社会关系便成立了。后来的非洲文献还盛赞物神,认为它可以防止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不幸的是,我们完全不可能找到证据来证明霍布斯知道这些。霍氏大半辈子都活在港口城市,极有可能遇到过熟悉这种习俗的商人;然而他的政治作品中没有任何关于非洲大陆的内容。

【中国和欧洲的民族国家】在现代早期,欧洲的精英们逐渐构想出这样一个理想:政府要采取统一的法律和管理制度,统治一群操相同语言的、均一的人口;最后,这个制度也应该由有能力的精英来管理,对这些人的培养内容应该主要包括学习该国本地语言中的文学经典。奇怪的是,在此前的欧洲历史上,不存在任何先例接近这种国家模式,尽管它几乎完全吻合了欧洲人对主导了中华帝国的那种体制的理解(且这一体制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占据了主导地位)。[13]有没有可以支持某种中国“影响论”的证据?跟非洲的情况不一样,这次是有一点的。在欧洲哲学家眼中,中国政府的威望显然高于非洲商人,这种影响不会遭到全然地忽略。

从莱布尼茨著名的“欧洲人不该向中国派遣传教士,中国人才该向欧洲派遣传教士”,到孟德斯鸠和伏尔泰的著作,我们可以看到一连串的政治哲学家都在盛赞中国的制度,且对中国艺术、园林、流行式样和道德哲学都有着普遍的迷恋(Lovejoy 1955),而这正发生在绝对主义君主制(absolutism)形成的时候;要到19世纪,当中国成为欧洲帝国扩张的对象之时,对中国的迷恋才逐渐消失。显然,这些都无法证明现代民族国家在任何方面受到了中国的启发。然而考虑到我们正在讨论的诸文学传统的性质,即使真有这种影响,我们能期待得到的证据充其量也只有这些了。

那么,现代民族国家是否真是一种中国式的管理模式?它是否被利用来引导和控制主要受美洲原住民社会影响和大西洋无产阶级压力下形成的民主驱动力,并最终从源自于非洲的社会契约理论那里得到了正当性?也许并非如此。至少这么说无疑是严重夸大了实情。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当大西洋诸国处于庞大的全球帝国的中心,无数知识和影响在那里汇聚时,民主的治国理念才第一次得以出现?又为什么他们最后发展出来的学说会认为这些理念完全来自他们自己的“西方”文明——尽管在他们尚未成为全球帝国中心的时期里并没有发展出这样的东西?所以说我同样也不认为这仅仅只是个巧合。

最后,我认为需要强调的一点在于,这种收编的过程决不仅仅发生在欧洲。其实在世界各地,几乎所有人都很快便开始玩起了同一款游戏。如同迈利巴里的例子所表明的那样,早在欧洲之前,这个进程可能某种程度上已经在别处发生了。当然了,只有到了很久以后,海外的运动才开始用上“民主”这个字眼——然而即便是在大西洋世界,这个词也要到19世纪中期左右才普及开来。同样是在19世纪中期——当欧洲列强开始把民主概念收编为自身传统的时候——英国带头推行了有着充分自觉的政策,于是那些哪怕只是貌似会成为海外民主、民众运动苗头的东西,都会遭到其镇压。对此,大部分殖民地国家最后的反应往往都是开始玩起一模一样的游戏。殖民统治的反对者们会在自己的文学-哲学传统中寻找与古代雅典的相似之处,并研究他们自身社会的腹地中传统的社群决策形式。正如比方说斯蒂夫·米伦伯格和菲尔·佩恩(Steve Muhlenberger, Phil Payne 1993; Baechler 1985)所记录的那样,如果我们直截了当地把“民主”定义为通过公共讨论进行决策,那它便是一种极为普遍的现象;即使在国家或帝国之中,只要是在其统治者不感兴趣的地方,或是他们不感兴趣的人类活动领域,我们也可以发现民主的存在。比如在撰写关于印度的文章时,希腊历史学家便认为其中许多政体可以称得上是民主的。1911年至1918年间,不少印度历史学家(K.P. Jayaswal, D.R. Bhandarkar, R.C. Majumdar)[14]开始研究相关的一些资料,其范围不仅限于希腊人所描述的亚历山大远征,还包括了早期巴利语的佛教文献以及早期印度教中关于政治理论的相关语汇及著作。这些研究者于是在南亚的土地上发现了几十个相当于前五世纪雅典的地方:在这些城市和政治联盟里,所有获得正式战士资格的男子们——在一些情况里,这就是成年男子中的很大一部分了——都要通过社群集会的公开讨论来集体做出重要决定。与希腊的情况一样,当时的文献资料几乎都是敌视民众自治的,[15]然而至少在公元400年前后,这样的政体肯定一度存在过,而且它们采用的审议机制一直得到沿用,至今依然能明明白白地在从佛教寺院到手工业行会的管理方式中看出来。于是我们可以说,印度人乃至印度教的传统天生便是民主的;对于那些寻求独立的人们而言,这也成为了一项强有力的论据。

这些早期的历史学家显然对他们的例子有所夸大。在获得独立之后,反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历史学家们开始指出,这些“氏族共和国”充其量只是非常有限的民主国家,包括妇女、奴隶以及被认定为“外人”者在内,绝大多数人的权利其实都遭到了剥夺。当然了,雅典的情况也是一样的,而且历史学家们已经详细讨论过了。但是在我看来,是真是假充其量也只是次要的问题。大多数此类传统都是编出来的。某种程度上说,所谓传统,就是一个不断把自己编造出来的过程。问题在于,无论在哪个情况里,我们看到的都是这样一个进程:政治精英——或者说是其候选人——通过认可一种民主的传统,来使得本质上是共和制的政府获得正当性。此外,不仅民主不是“西方”的独特发明,这种收编和重构的进程也不是。诚然,印度精英比英、法精英晚了60年才开始玩这个游戏;然而从历史上看,这个时间也没有很长。印度、马达加斯加、波茨瓦纳或玛雅人都曾声称自身的传统天生就很民主,在我看来,我们与其把这看成是企图模仿西方,还不如将这些看成是同一个寰宇进程的不同方面:原本历史悠久的民主实践,逐渐在一个全球系统的形成过程中结晶化,在这一系统中,各种想法在各个方向上来回穿梭,并逐渐地、通常是极为勉强地为一些统治精英所采用。

然而,人们总想将民主追溯至某些特定的文化“起源”,这种诱惑几乎是不可抗拒的。甚至就连严肃的学者也继续沉溺于此。让我最后转向哈佛大学,提供一个在我看来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例子:一本由美国重要的符号考古学家所编纂的名为《突破:文明的起源》(Breakout: The Origins of Civilization)的论文集。[16]论证的思路来自于考古学家张光直(K.C. Chang),在他看来,早期中国文明所基于的意识形态类型完全不同于埃及或美索不达米亚的那种。这种意识形态基本上是早期狩猎社会宇宙观的延续,其中君主取代了萨满,维持着与神的力量之间排他性的个人联系。这便导致了绝对权威的确立。张光直十分着迷于早期中国和古典玛雅之间的相似。通过晚近翻译的铭文我们获知,两者中都存在着“分层的宇宙,且有鸟栖的巨树或是宗教人员来把上、中、下层的世界相互连接起来”,还都有动物信使、政治和祭祀专用的文字以及祖先崇拜等等(1988, 2000: 7)。相较之下,中东地区在公元前三千年时出现的国家代表了另外一种向更为多元主义模式的突破,当神和他们的祭司被视作独立于国家之外的存在时,这种突破就开始了。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对这一突破具体内容的猜测。在兰伯格·卡洛夫斯基(C. C. Lamberg-Karlovsky)看来,自由、平等的概念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皇室学说中的初次登场是关键所在,在其中,各个城邦的统治者和他们的臣民之间存在着一个社会契约——他将之称为“突破”,且论文集作者大都认为应该认为这“指明了朝向西方民主的道路”(122)。很快,争辩的主要议题就变成了民主的诞生究竟归功于谁或什么。梅森·哈蒙德(Mason Hammond)赞成“民主社会概念的印欧起源”,他认为民主概念“传到希腊并不是通过与近东或美索不达米亚的接触(那里的公平和正义是统治者恩赐的),而是源于印欧人的社会组织概念,在其中,主权并非是由首领,而是由长老会和携带武器的男性大会所掌握"(59)。而戈登·威尔利(Gordon Willey)则认为推动民主的力量来源于自由市场,他认为自由市场在美索不达米亚比中国更发达,而在玛雅王国基本没有,在后者那里,统治者靠神权进行统治,并且“没有证据表明领地或国家内部存在任何可以制约他的平衡力量”(29)。[17] 对此,古典玛雅最重要的权威琳达·席勒(Linda Schele)同意并补充道,这种萨满教的宇宙观在“现代玛雅社区”中“今天仍然存在并发挥作用”(54)。其他学者,无论是研究埃及、以色列还是哈拉帕文明,都试图为他们自己研究的那部分古代世界说些好话。

在一些情况中,这些论点似乎是对我一直在批评的那种历史学家逻辑的滑稽模仿:其中最能体现这点的推理思路,是觉得如果一个事情没有直接证据,那就可以把它当成并不实际存在。在处理早期的古代问题时,这样做似乎尤其不合适,因为对于这样一片广袤无垠的景观,考古学和语言学充其量只能在上面洞开几扇小窗罢了。例如:“原始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确实会进行社群集会,但这一事实本身并不能证明社群集会起源于印欧语系——除非人们能够证明当时不讲印欧语言的无国籍社会没有这样做。事实上,这个论点似乎是循环的,因为当他们说“原始”的时候,那似乎指的是“无国家”或“相对平等”,而这样的社会,无论使用的是何种语言,都几乎根据定义便是不可能被专制统治的。同样,当把古典玛雅描述为缺乏任何形式的“对抗性机构”时(威尔利甚至说嗜血的阿兹特克人反倒没那么专制,因为他们有着更发达的市场),似乎没有一个作者想到,如果必须完全按照废墟建筑和刻在石头上的官方声明来重建,那么古罗马和中世纪英格兰看起来将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些作者在寻找民主之起源的时候,跑去了最没可能找得到的地方:正是他们所参考的那些国家公告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地方上的种种自主管理和集体讨论,而他们参考的文学-哲学传统则正当化了这样的压制。(这至少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在意大利、希腊和印度,自主的议会从文字历史的开端便有出现,并在之后迅速消失)。此处,玛雅人的命运对我们有所启发。古典玛雅文明崩溃于公元第一个千年晚期的某个时候。考古学家们对其原因争论不休,而且估计还要一直吵下去;不过大多数理论认为民众起义至少起到一些作用。当西班牙人在六百年后到达时,玛雅社会已然四分五裂,成为了无数的小城邦,其中一些显然存在着选举产生的领导人。相比秘鲁和墨西哥,征服玛雅所花费的时间要漫长得多,而且此后玛雅社群持续叛乱,在过去五百年里,始终至少有部分社区处于武装叛乱的状态。最讽刺的事情是,目前全球正义运动的浪潮主要是由萨帕塔民族解放军(EZLN)掀起的,其成员主要是一群恰帕斯州讲玛雅语的反叛者,他们多是一些农民,现已移居到了拉坎敦雨林地带的新社区。萨帕塔在1994年所掀起的叛乱明确地追求民主作为目标,而他们所说的民主更接近于雅典式的直接民主,而不是后来挪用这一名称的共和制政府形式。萨帕塔发展出一套精妙的组织系统,其中有着基于共识机制运作的社群集会,并辅之以妇女和青年核心小组,以此来平衡成年男性在传统上具有的主导地位,另外还有一个代表可以撤换的理事会来把前述机构编织在一起。萨帕塔成员声称,这套机制数千年来始终根植于玛雅语社区的自我管理方式,也是对其的一种激进化。我们确实知道,自有记载以来,也就是说在至少500年间,大多数高地玛雅社区都是基于某种共识系统来管理的。虽然在一千多年前的古典玛雅全盛时期里,这类制度或许并不存在于农村社区,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当然,现代的反叛者们已经把他们对古典玛雅的看法表达得够清楚了。就比如最近,一位讲乔尔语的萨帕塔人就一边指着帕伦克的废墟,一边跟我的一个朋友说:“我们连那些家伙都想办法摆平了。跟那比起来,搞定墨西哥政府能有多难?”

第五部分:国家的危机

于是,我们就回到了本文的起点,也就是正在崛起的这场呼吁新形式民主的全球运动。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篇文章的主要论点,是想要表明其实萨帕塔人也没有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们来自传统上允许一定程度自治的社区(主要是为了使他们能成为别处牧场、种植园的原住民储备劳动力),操着泽塔尔语、托霍拉巴尔语、乔尔语、索西语、马姆语等各类玛雅语言,如今在拉坎敦新开放的土地上形成了多族群杂居的新社区(Collier 1999; Ross 2000; Rus, Hernandez & Mattiace 2003)。换句话说,他们居住在一个我称为民主即兴区的典型例子中,构成了一个各色人群的大杂烩,其中至少部分具备一些关于社区自治模式的初步经验,并发现自己身处国家直接监督之外的新社区中。对它们形成影响的元素来自全球各地,这点同样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从天南海北的经验中吸收思想,而他们自己的事例也对全球的社会运动产生了巨大影响。例如,1996年的第一次萨帕塔会议(The first Zapatista encuentro)最终促成了一个国际性网络的形成(人民全球行动,People’s Global Action,简称为PGA),该网络基于自治、扁平化(horizontality)和直接民主的原则而成立,涵盖了诸如巴西的无土地农民运动(MST)、卡纳塔克邦农民协会(KRSS,一个印度的甘地社会主义直接行动团体)、加拿大邮政工人工会,以及欧洲和美洲的一大批无政府主义集体,还有各大洲的原住民组织。正是PGA最早发出了行动倡议,反对1999年11月在西雅图举行的世贸组织会议。更重要的是,萨帕塔主义拒绝先锋主义思想(vanguardism),提倡在本地社区创造可行的替代方案,以此来颠覆全球资本主义的逻辑,这些对各类社会运动的参与者们都产生了巨大影响,即便在许多情况下,他们对萨帕塔本身最多只是略知一二,且肯定完全没听说过PGA。毫无疑问,互联网和全球通信的发展使这一进程比从前任何时代都要快了很多,并使得更加正式、明确的联盟成为了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一个全然前所未有的现象。

如果想要估量某个事情到底有多重要,我们就可以常常在脑海中考虑一下,如果它并未出现的话,将会发生怎样一种情况。这里我想谈谈一位立场其实跟我很接近的作者。在一本名为《世界主义》(2002)的书中,文学理论家瓦尔特·米尼奥罗(Walter Mignolo)非常精彩地总结了康德的世界主义或者联合国关于人权的论述是如何在征服和帝国主义的语境下发展起来的;他随后引用萨帕塔对民主主义的呼吁来反驳斯拉沃热·齐泽克的论点,后者认为左派需要缓和他们对欧洲中心主义的批评,以便接受民主主义这份“可上溯至古希腊的真正的欧洲遗产”(1998:1009)。米尼奥罗写道:

尽管对萨帕塔而言,民主的意思不同于墨西哥政府对其的用法,但他们仍然使用了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民主并非以欧洲政治哲学来定义,而是基于玛雅社会组织的那种互惠性、社群(而不是个体)价值、是基于智慧的而非基于认识论的价值,等等等等。萨帕塔没得选,只能是使用政治霸权所强加给他们的词汇,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便就此屈从于它那单一逻辑的诠释。“民主”一词一旦被萨帕塔选中,它便成为了一个连接器,通过它的作用,自由主义的民主概念与本土的互惠性以及为公共利益服务的共同体组织理念之间,便务必需要达成一种协定(Mignolo 2002: 180)。

这种思路非常好。米尼奥罗把它称为“边界思维”,他提议将其作为一种模式,以用于提出一种健康的、“批判性的世界主义”,而不是康德或齐泽克所代表的那种欧洲中心主义式的世界主义。但在我看来,问题在于当米尼奥罗这样主张的时候,虽然是在试图避免本质主义话语,其实却陷入了一种更加温和版本的本质主义。

首先,说“萨帕塔没得选,只能使用‘民主’这个词”是完全不符合实情的。他们当然有得选。其他原住民团体就选了其他选项。随便举一个例子,比如玻利维亚的艾马拉运动(Aymara movement),就选择了完全拒绝“民主”这个词,理由是在他们的历史经验中,该词所指称的不是别的,而仅仅是那种以暴力方式强加给他们的体制。 [18]所以他们认为自己那种平等主义的决策传统与民主无关。在我看来,萨帕塔决定接受这个词,仅仅只是为了拒绝任何带有身份政治色彩的东西,并且在墨西哥以及其他地方那些对自组织形式的广泛对话感兴趣的人们中间寻求盟友——正如若有人对重新审视“革命”等词的意义感兴趣,他们也同样希望与之展开对话。第二,虽说与列维-布留尔的情形并不完全一样,但米尼奥罗到头来还是又作了一次苹果和橘子之间的比较。他还是在将西方理论和本土实践进行对比。事实上,萨帕塔主义并不只是传统玛雅实践的产物:它的来源必须在这些实践与当地玛雅知识分子(他们中不少人可能对康德的作品并非完全陌生)、解放神学家(他们从古巴勒斯坦的预言文本中获得灵感)和混血革命者(他们从毛主席的作品中得到灵感,后者生活在中国)思想之间的长期对峙之中寻找。在此处,民主也同样不是从任何人的话语之中产生的。看起来正是由于人们仅仅把西方文学传统作为其考察的出发点——哪怕是为了批评的目的,导致像米尼奥罗这样的作者最终总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落入其圈套之中。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所谓“被政治霸权所强加的词”,本身就是一种断裂性的妥协。要不是这样,一个造出来描述某种社区自治形式的希腊词,会被用来指称代议制共和国?这种事情打从最初就不可能发生了。萨帕塔正是抓住了这一矛盾。其实,会发生这种情况看起来根本就是在所难免。自由主义理论家(如Sartori 1987: 279)偶尔会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干脆把雅典民主打入冷宫,声称那根本无关紧要,还谈它干嘛;但出于意识形态的目的,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做法。毕竟如果不谈雅典,就没有办法主张“西方传统”在天性上有任何民主的东西。那样一来,我们将不得不把我们的政治理念追溯到柏拉图式的极权主义沉思,不然的话,可能就真要承认根本没有过什么“西方”这回事。实际上,自由主义的理论家们已经把自己逼入了死角。萨帕塔明显不是头一回抓住这一矛盾的革命者们;但这一次,当他们这样做时,巨大的共鸣声围绕着他们响彻四方——部分原因在于,我们正处在一个国家面临着深刻危机的时刻。

不可能的联姻

在我看来,这种矛盾就其本质而言并不仅仅是语言上的矛盾,而是反映了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过去的两百年里,民主人士一直试图将民众自治的理想嫁接到国家的强制机器上。说到底,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国家从其性质上说,便是不可能真正实现民主化的。毕竟所谓的国家,基本上就是组织暴力的种种方式。当美国的联邦党人主张民主制度与一个基于财富不平等的社会并不相称时,他们其实是相当现实的。这是因为要想保护好财富,人们便需要一个强制机器,以此来压制“暴民”,而民主制却会想要给这些人赋权。雅典在这方面是一个特例,因为它表现出一种过渡性:财富的不平等自然是存在的,甚至我们可以主张有着一个统治阶级;然而,那里几乎不存在正式的强制机器。因此,雅典到头来能不能算是个国家?对于这点,学者之间存在着分歧。

一旦我们开始思考现代国家如何垄断了强制暴力,整个民主的伪装便会融化成为一团矛盾。举个例子,虽然现代的精英阶层们已经基本不再像以前那样说“暴民”们是些杀人的“巨兽”了,但只要有人提议将强制机器的某些方面民主化,同一形象便会倏地重现,其形式几乎与16世纪时候分毫不差。比如,一些美国人推动了“充分知情的陪审团运动”,指出宪法允许陪审团决定的问题不仅仅限于证据,而且还应包括法律本身。然而媒体却常常斥责这些人,说他们是想要回到滥用私刑和“暴民统治”的时代。此事绝非巧合——想想看美国这个国家,虽然仍自豪于它自己的民主精神,却也在神话化乃至神格化它的警察系统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

弗朗西·杜比-德希(2002)曾提出过“政治广场恐惧症”这个术语,用来指称那种对公共讨论、决策的怀疑态度。这种怀疑贯穿整个西方传统,在康斯坦、西耶斯那里并不比在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那里体现得更少。我想补充的是,即使是自由主义国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其最为真实的民主元素——比如对言论和集会自由的保障——也同样是以这种广场恐惧症为前提的。只有当公众言论和集会不再是政治决策的方式本身,而只不过是一种批评、影响或者向政治决策者提出建议的尝试时,它们才能被视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重点在于,患有这种广场恐惧症的不仅是那些政治家和专业记者,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社会大众他们自己。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在我看来是很清楚的。虽说自由民主主义国家缺少类似于雅典广场的设施,但在那里肯定不缺对应于罗马竞技场的事物。于是,那种统治精英鼓励一些形式的民众参与,以不断提醒他们如何不适合参与统治的情况,也即“丑恶之镜”的现象,似乎在许多现代国家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完美状态。此处我们可以考虑看看,当一个人是开车而不是坐公交车去上班的时候,他从这种经验中所归纳出的对人性的看法会有什么不同?然而,美国人或德国人对汽车的热爱,其实是1930年代起政治和企业精英们有意识的政策决定的结果。而下面这些东西其实也可以写出与那相似的历史:电视、消费主义以及,正如波兰尼很早就指出过的那样,“市场”。

与此同时,法学家们很早便已意识到,国家所具有的强制本性,使民主宪法的基础中必然会存在一个基本矛盾。瓦尔特·本雅明(1978年)便很好地总结了这一点,他曾经指出,任何要求对暴力之垄断使用的法律秩序都必须由自身之外的某种力量来得以确立,而这不可避免地意味着,确立它们的那种行为在此前存在的法律体系之中其实是非法的。因此,一个法律体系的合法性必然建立在某种犯罪性的暴行之上。毕竟说起来,如果以美国和法国的那些革命者们成长时代的法律来判断的话,这些家伙全都犯下了叛国罪。当然了,从非洲到尼泊尔,各地的神圣国王们都已通过将自己像神灵那样置于制度之外,从而设法解决了这一逻辑难题。

[……]

民主国家始终是一个矛盾体。全球化只是暴露了其溃烂的根基,因为全球化要求一种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决策的结构,而这么一来,若还想维持人民主权这面幌子就会体现出明显的荒谬性,更别提人民参与的幌子了。当然了,新自由主义式的解决方案会主张说,市场是我们唯一需要的公共商议形式,有市场就够了,而国家的功能应该仅限于使用强制力。在这种情况下,萨帕塔的如下回应就非常有意义了:所谓革命,并非是指夺取对国家强制机器的控制权,而应该是去在自治社区的自组织中重建民主。这便是为什么墨西哥南部一场本来毫不起眼的叛乱,竟会在激进派的社群之中引发巨大轰动。这么说来,民主正在回归到它的发源地:那些中间地带。至于民主是否能够继续倾吞世界,或许并不取决于我们对它提出什么样的理论,而是取决于我们能否真诚地相信:在议事机构里共聚一堂的普通人,有能力管理自己的事务,就跟精英分子们一样。而精英分子的决策则有枪炮作背书,用于决定如何将这种暴力为自身利益服务,或者即便他们没有,他们至少是被允许这么做的。在历史上大多数时间里,专业的知识分子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几乎都站在了精英的一边。在我的印象中,一旦事情发展成这样,绝大多数人便仍被各种“丑恶之镜”所迷惑,从而无法真的对人民民主抱有什么信心。但说不定这也是有可能改变的。

注释

原注

[9] 此处或许该举出一个小小的但书:凭借东方主义,殖民国家在敌对文明和“野蛮人”之间作出了区别,前者被看成是堕落、腐败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而后者,只要不是“有着无药可救的种族劣根性”,就会被当成“开化使命(civilizing mission)”可能的对象。因此,英国或许在19世纪60年代便基本放弃了在印度推行体制改革,后来却在非洲采取了完全相同的一套说辞。因此,非洲在一定程度上被降格到了西方自己也曾经历过的“野蛮人阶段”,也就是说,那是在欧洲人把自己认定为是“西方人”之前的阶段。

[10] “虽然这个国家的第一批英国耕作者通常在家里有组织,有纪律,也能够从严治家,然而,如同这里的气候让我们印第安化了一样,如今他们对家庭的管理已经完全松弛下来,对儿童的愚蠢放纵现已成为这个国家的流行病,且看来将会造成诸多恶果”(同上)。

[11] 一般情况下,人们可以从字里行间挑出些支持民主的声音,然而它们往往属于少数。比如在古希腊,已知的作者之中似乎只有三位自认为是民主派,分别是希波达莫斯、普罗泰戈拉和德谟克利特。然而,他们的作品都没有流传下来,所以我们只能从反民主性质文献的引用中了解他们的观点。

[12] 在这方面,雅典自己的情况就很有意思。雅典是所有希腊城市中最国际化的一个(尽管外国人没有投票权),这个情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于是否该把雅典视为一个国家,历史学家之间尚未达成共识。在该问题上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采纳的是马克思主义还是韦伯主义的观点:雅典显然存在着一个统治阶级,即便其规模很庞大;然而那里却几乎没有任何行政机构。

[13] 当然了,中国的国家制度在某些方面也存在着深刻的不同,这首先便在于中国是一个普遍主义的帝国。但是不同于图克的看法,人们在借用一种想法的时候,不用把它的所有元素全都学过来。

[14] 我不想假装是二十世纪早期印度学术的专家,所以就把Muhlenberger的脚注贴在这里好了:“K.P. Jayaswal, Hindu Polity: A Constitutional History of India in Hindu Times 2nd and enl. edn. (Bangalore, 1943), published first in article form in 1911-13; D.R. Bhandarkar, Lectures on the Ancient History of India on the Period from 650 to 325 B. C., The Carmichael Lectures, 1918 (Calcutta, 1919); R.C. Majumdar. Corporate Life in Ancient India, (orig. written in 1918; cited here from the 3rd ed., Calcutta, 1969, as Corporate Life).”

[15] 注意我是说“几乎”。早期的佛教对于自治表现得相当同情,尤其是佛陀他本人。然而正如人们会料到的那样,婆罗门教的传统则是一致地对其报以敌视。

[16] 事实上,这些文章大都发表在一个名为《符号》的杂志上。

[17] 人们会想说,这就留给我们可供选择的两种理论,来说明亨廷顿那种“西方文明”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一种是新自由主义式的,一种则是隐性法西斯主义式的。但这么说或许并不公平。至少这些作者的确把包括后来的伊斯兰世界在内的广泛区域作为“西方”的一部分,并把西方自由思想的起源归因于该地区。不过他们也很难不这样做,因为对于同一时期的欧洲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其实一无所知。Gregory Possehl关于哈拉帕(Harappan)文明的文章可能是最吸引人的,这是印度的第一个城市文明,就我们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那里似乎不存在王权和任何形式的中央集权国家。一个自然会有的问题是,这对早先存在于印度的“民主国”或“共和国”意味着什么?比如说这是否意味着,南亚历史的头两千年,真的就是一个平等主义政治形态逐渐消亡的故事?

[18] 我在这里借鉴了2004年欧洲社会论坛期间在伦敦与Nolasco Mamani的对话,Mamani的一个身份是艾马拉人在联合国的代表。

译注

[*2] 此处英文原词为social bandit,是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所使用的术语,用于指称反抗权威和劫富济贫的侠盗。

(【译者致谢】感谢以下各位朋友:包旸、占黑、黄奕、赵伊人、书韵、夕岸。ta们在工作生活之余抽空参与了译稿的审阅和讨论。翻译中的问题责任全在译者本人,真诚期待来自各方的修改意见。)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4

旧文章ID:27057

习近平寻求推翻新时代“三座大山”,以实现“共同富裕”

0

作者:Jonathan Cheng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优先发展经济几十年后,近来中国领导人已经调整重心,专注于改革教育和房地产行业。改革针对的目标是许多中国人所说的“三座大山”。

在早年中共领导的革命中,“三座大山”指的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但近年来“三座大山”已经被用来指代住房、教育和医疗健康相关的高额支出。

对于民众在这些领域支出的担忧并非中国所独有,许多美国家庭也有相同感受。

但中国在经历了四十年的飞速经济增长后,大部分城市富裕群体与贫穷得多的农村之间的差距已明显扩大,习近平已将这些民生问题作为他倡导的“共同富裕”运动的核心,希望以此巩固中共在保护底层民众利益方面的正统地位,并防止中国社会出现不稳定。

中国政府部门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来遏制狂飙的房地产市场,对曾经蓬勃发展的校外辅导培训行业实施了严格限制,并制定了一套改革医保的计划。

如果在解决中国一些最棘手的民生问题上取得成功,将有望增强习近平的威信,令他更有力量如外界广泛预期的那样、在今年晚些时候打破先例寻求第三个任期。

当中国还是完全计划经济时,政府希望满足社会从摇篮到坟墓的所有基本需求。但中国领导人对政府服务不足的情况感到不满意,并希望释放创业活力,开始向私人资本开放。

虽然这种转变在过去40年里极大地提高了生活水平,但也导致这三座大山的成本螺旋式上升,超出了许多人可以负担的水平,这也是导致出生率暴跌的原因之一。

28岁的Huang Zhuang是一名在北京工作的专业人士,像他的许多朋友一样,一旦考虑到住房、教育和医疗费用,组建家庭这件事就让他感到恐惧。Huang Zhuang说,他的选择是要么不生孩子,要么等年龄大一些的时候只生一个。

下面仔细看看这三座大山:

教育

""

近年来,由于针对中国名牌大学稀缺名额的竞争加剧,焦虑的中国家长在孩子的私人课外辅导服务方面展开了激烈较量,这推升了许多家庭的教育成本上升。在中国的一线城市里,家长们纷纷购买学区房,也推升了所在地区的房价。

上海政府支持的消费者保护组织在2020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在北京、上海和深圳,有4至17岁孩子的家庭中,78.4%参加过课外辅导。

腾讯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 简称﹕腾讯) 2019年在中国28个城市开展的一项调查发现,家有还未上大学的孩子(包括学龄前儿童)的家庭里,仅是暑假期间就有44%的家庭将假期家庭收入的至少约三分之一花在孩子教育上;12%的受访家庭称其教育开销为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腾讯是中国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投资了多家教育初创企业。

医疗健康

""

虽然中国95%以上人口享有某种形式的政府支持的医保,但许多人仍难以负担优质医疗健康服务。农村居民享受的保障项目也往往比城市居民少得多。对于那些患有癌症和糖尿病等重症或慢性病的人来说,负担可能高得离谱,许多人因此致贫。

中国政府2020年表示,已助力近1,000万户因病致贫群众精准脱贫。

由于中国的全科医生和家庭医生网络相对薄弱,患者只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只能去医院,而不是医疗费用低得多的社区诊所。根据中国立法机构2018年发布的报告,由于只有极少的政府资金,在国内提供绝大部分医疗服务的公立医院要想方设法赚钱,通过以虚高价格向病人开过多处方药、提供过度医疗服务等方式牟利。

对于生活在农村和小城市的人来说,医疗成本更高,他们经常前往大城市和中国较繁荣的沿海地区看病,中国多数顶级医院集中在这些地区。

中国政府2021年公布了完善改进医疗健康行业的五年规划。官员们誓言要为大病患者降低医疗成本。

住房

""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实现飞速发展,住房问题也成为这三座大山中最沉重的一座。20世纪90年代时,中国城市人口的大部分住房仍然由国有企业提供。房地产市场的放开缓解了广泛的住房短缺问题,也催生了全球少见的房地产市场大规模繁荣。

国有机构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显示,到2019年,中国平均的城市房价收入比已上升至9.1。

相比之下,根据城市改革研究所(Urban Reform Institute)和公共政策中心(Centre for Public Policy)这两个加拿大智库去年的一份报告,2019年美国和加拿大的房价中位数是收入中位数的四倍,而澳大利亚房价中位数是收入中位数的六倍。

许多为寻找经济机会而搬到大城市的家庭背上了沉重的债务。根据上海财经大学(Shangha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的数据,截至2020年底,在住房贷款的推动下,家庭平均债务水平已经达到可支配收入的130.9%,与2007年次贷危机即将暴发之际美国的峰值133%基本相当。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4

旧文章ID:27056

社评:失去人民信任 美国堪为灯塔?

0

作者:评论员 冬日  来源:中评社

""

皮尤长达63年的民调发现美国人民对政府信任度下滑的长远趋势

最近由全球知名公关公司爱德曼国际咨询公司进行的全球民调发现,美国人民对美国政府的信任度只有39%,不仅远低于高居榜首的中国人民对中国政府91%的信任度,而且跟自己比,美国人对政府信任度也比上年下降3个百分点。

如果将人民对政府的信任度放在更加长远的维度来观察,可以看出,中国人民对于中国政府的信任度长年保持在80%以上,稳居前茅,2021年的91%更是创下十年来的最高。而美国人民对于美国政府的信任度长年在4成左右徘徊,在爱德曼公司面向20多个国家进行的“全球信任度晴雨表”排行榜中一直处于下游。

长期以来,美国一直自诩为“民主灯塔”,以经过美式选举的赋权标榜政府的合法性,把美式民主和“华盛顿共识”当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榜样。美国精英也经常有意无意地贬低中国共产党经过革命获得政权的合法性,将美中竞争视为制度之争、模式之争、秩序之争。为了在竞争中胜出,特朗普政府后期更是转向“政权更迭”的对华策略,企图以不承认“中共政权”来遏制甚至颠覆中国发展。

然而,爱德曼公司、哈佛大学等美国机构进行的民调却打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美国人的脸——中国政府获得人民的拥护度比美国政府获得人民的支持度高得多。换句话说,中国政府的合法性更高。

面对中美之间政府民意支持度的巨大落差,有些美国媒体和中国“亲美派”纷纷出来辩解洗地。有的声称西方民调公司在中国进行的民调受到监控,结果不准确;有的强调中美在不同体制背景和文化传统下,中国民众依赖政府,美国民众不信任政府是必然结果。不必与中国对比,这些人刻意忽略的长远趋势是:美国人民为何越来越不信任政府和国会?为什么越来越多的美国人相信自己国家走在错误的方向上?为什么美国人对力量平衡“东升西降”有越来越强的危机感?

皮尤研究中心从1958年到2021年进行的长达63年的民调发现,在上世纪50、60年代,美国对于政府的信任度也曾高达6、7成,肯尼迪时代的1964年,美国有74%的人信任政府。随后人民信任度便逐渐下滑,在里根时代和克林顿时代曾回升至5成左右的水平,但到了奥巴马和特朗普时期,美国人对政府的信任度下滑到只有17%的历史低位。

想想肯尼迪时代、里根时代、克林顿时代,美国经历过怎样的荣景?再看看奥巴马时代和特朗普时代,美国政府和国会做了什么?就不难发现,美国人民对政府的支持度持续下滑不是空穴来风,也不能只归因于讲究“大社会、小政府”的美国人“天生”不信任政府,而是与美国党派斗争、社会分裂的状况紧密相联,与政府和国会能不能有所作为直接相关。

美国当前最大的问题在于,如著名学者福山所说“美式民主腐朽了”,美式民主沦为党争工具,利益集团以合法化的方式固化利益格局。美国政府和国会不管通过选举怎么替换,上台后如何纠正前朝政府的政策,但都难逃将党派利益置于国家和人民利益之上的做法,难以在解决国家急需应对和人民“急难愁盼”的问题上真正有所作为。美国总统也就难逃上任后民意支持度短暂居高,但很快就渐行渐低的命运。

拜登执政不过一年,民意支持度便跌至39%。这一年,拜登不可谓不努力,他提出的与中国竞争要从整理好自家房屋,增强国内竞争力开始的想法,不能说没有道理。问题在于,他能实现多少?做得到吗?

上任之初,拜登将控制疫情、恢复经济、种族融合、气候变化作为四大优先议程。面对美国社会对待新冠疫情态度的极度撕裂,拜登政府的防疫措施难以落实;为了恢复经济,拜登政府超量发钞,大撒胡椒面;因为担心经济不景影响中期选举,美国政府对汹涌而来的奥密克戎疫情实质性采取了“躺平”的态度;为了弥合种族分裂,拜登政府重新扩大社会福利,在某些有争议社会议题上推进民主党的所谓进步议程。

其结果是,拜登执政和民主党控制国会一年后,美国因新冠死亡的人数由20多万增加到80多万;美国出现供应链危机和劳动力市场紊乱,2021年通货膨胀率创下7%的近40年来最高纪录。美国社会撕裂状况并未得到明显缓解。美国专家现在已经在讨论民主党在今年底中期选举中溃败的前景了。

在对华政策上,拜登政府则屈从于所谓的“跨党派共识”,为了党派利益而牺牲国家利益,继承特朗普政府对华零和对抗的手法,在经济、科技上继续推行“脱钩”政策。美国国会正在酝酿的全面竞争法案,打着加强美国经济科技竞争力和供应链弹性的旗号,塞进大量涉及安全、军事、台湾、人权等方面的条款,实质上就是一个全面遏制和对抗中国的法案。

美中对抗,两败俱伤,全球担忧。这是已经被特朗普政府的抗华政策再度验证的现实,美国供应链紊乱和通货膨胀也与美中关系紧张有关。

拜登执政以来,心心念念“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打交道,要体现“民主能产生成果”,要向世界展示“二十一世纪依然是美国的世纪”。但从拜登执政一年的成果看,从美国人民对政府信任度继续走低看,拜登的执念能否成真,要打一个大问号。长此以往,美国“山巅之城”的灯塔之光只会更加黯淡。

来源时间:2022/2/4   发布时间:2022/2/4

旧文章ID:27055

拜登亲自拜年了,今年有几个新变化!

0

作者:  来源:牛弹琴

""

资料图

拜登亲自拜年了。

今年这个春节,给中国人拜年的外国领导人,感觉特别特别多。算起来,这也是拜登第二次以美国总统身份拜年。

外交无小事,几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吧。有些外甥打灯笼——照舅(旧),但有些,也在悄悄改变。

细节一,特别的时间点。

拜登选择的,依然是大年初一。

去年也是大年初一。这不由想起五年前,特朗普上台后,第一次拜年,拖到了正月十二。

这一点,拜登倒很大大方方,连续两年,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而且,多个社交账号第一时间对外发布。

一个领导人的风度、修养,还有尊重不尊重,有时确实就在这些细节中。

与去年和第一夫人亲自录视频拜年不同,今年,拜登是在推特发文。

 ""

他推文这样写道:“昨天,吉尔(第一夫人)和我与白宫工作人员一起庆祝农历新年。我们向所有过节的人致以最热烈的问候,并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平安、繁荣、健康。”

总体上,白宫过了一个中国味的除夕。

春节,也成了白宫里的一个保留曲目。

""

细节二,一张合影照片。

这就是变化。去年是拜年视频,今年是文字+图片。

去年拜登很用心,背景是大红色,红色靠垫,一看就是中国风。

第一夫人吉尔身后,还放了一个青花瓷。

这肯定不是随意的布置。

拜登夫妇也不是高谈阔论,而是说得很感性,譬如吉尔一开始就说:

这是表达庆祝、记住快乐和悲伤,憧憬未来所有可能的时刻,就像灯笼一样,我们让我们的希望照亮前方的道路,对这么多美国人来说,我们从未这么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确实是这样,灯笼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

一年过去了。拜登发的合影照片,除了拜登夫妇、副总统哈里斯夫妇,其他应该都是白宫工作人员,大部分是亚裔,白宫大厅还张挂了大红灯笼。

按照美国媒体的报道,第一夫人手提礼物篮子,分享春节贺礼给幕僚们。

感觉虽然只过去了一年,拜登疲倦了很多。白宫工作不好干啊!

细节三,哈里斯开始唱主角。

这也是变化。

今年拜年,拜登表态很简单,也没有提到虎。

主角,感觉是副总统哈里斯,不仅发推特,还特意录了一段视频,说了小时候自己如何在旧金山过春节。

她还说:“对世界各地的人们来说,农历新年是一个庆祝的时刻。今天我们迎来了虎年,它是力量、信心和勇气的象征。让我们将希望之火继续燃烧。”

美国现在的情势,确实期望希望之火啊。

细节四,不是中国年,而是农历年。

这是一个渐进的变化。

一些美国华人朋友就反映,以前美国政要拜年,都会说祝贺中国人新年快乐,但最近几年,很少听到这种说法了,多是说农历新年快乐。

这也代表了华盛顿的一种政治正确。春节不是你们中国人独有的,中国人过春节外,越南人、韩国人,以及很多东南亚人,也过春节。

于是,有意无意间,中国人的春节,就变成了所有过农历人的春节。

只是很多美国人不知道,春节和春节习俗,本身就是中国人发明的呵。

但这就是美国的政治正确。

但不管怎样,在中国人最和谐喜庆的节日,亲自来拜年,拜登还是传递了一个很不一般的信号。

那就是对中国和中华文化的尊重。5000年的文明,以及深刻的文化内涵,世界会越来越认识到内在的价值。

政治层面的东西,太敏感,今天就不多说了。

当然,与上台第一年的高度重视相比,拜登今年似乎比较敷衍,或许这一年实在太疲倦了,或许有意让夫人和副总统分担更多。

最后,还要说一点。

现在,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过农历春节,越来越多政要喜欢拜年。为什么?最根本的,还是喜欢中国文化的深刻内涵,以及生肖年的特殊象征意义。

尤其是虎年,更让世界感到了不一样的力量。

不管什么样的政治立场,都很喜欢虎年。

加拿大总理特鲁多说,今年的春节庆祝活动将再次不同,我们都可以从老虎象征的勇敢、韧性和力量中找到灵感……

英国首相约翰逊说,在传统文化中,老虎象征着热情和自信,能够处理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事情,这种精神在过去的几年里发挥了重要作用……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感慨,老虎象征的力量、坚韧、活力和勇气等品质,影响全人类,以克服当今世界面临的挑战。

世界依然面临挑战,我们确实需要像老虎一样勇敢行动起来。

用领导人的话说,那就是"虎虎生威的雄风、生龙活虎的干劲、气吞万里如虎的精神”。

所以,文化是超越国界的。

这个世界,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越是自信的,越是开放的。世界祝贺新春佳节,我们也要以开放心态看待世界。

感觉现在国外有些地方,过春节气氛比国内还浓烈,我们也要认真反思反思。

正如我前两天所说的,中国真正的强大,应该是有一天,我们的春节,会成为一个世界性的节日。这一天越来越近了,当然,我们的年味不能淡了呵。

虎年,必然大吉!

来源时间:2022/2/3   发布时间:2022/2/3

旧文章ID:27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