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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琪:为何拜登支持率持续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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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宇琪  来源: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

本文是《美国观察》栏目推出的第5篇文章,聚焦当前拜登支持率持续走低这一现象。拜登执政后的支持率为何走低?又将面临怎样的前景?

本文作者:赵宇琪,外交学院外交学与外事管理系本科生、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战略青年

目前拜登执政将近一年,其支持率持续走低,成为了近五十年来同期支持率最低的总统。根据“538”(FiveThirtyEight)网站综合美国各项民调数据显示,拜登执政第207天,拜登政府的支持率首次跌破50%;执政第222天,反对人数首次超过支持人数;执政第308天,反对率达到峰值,为52.3%。[1]同时,拜登本人的支持率也不乐观。根据美国盖洛普(Gallup)公司近日公布的民调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12月中旬,拜登的支持率仅为43%,甚至低于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后者支持率为44%;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票居榜首,支持率高达60%。[2]

表面上看,拜登政府的疫情应对政策是其支持率持续走低的直接原因,而背后的制度性和结构性因素,才是拜登支持率持续走低的根本原因。

直接原因:疫情应对乏善可陈

根据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统计数据,截至美东时间2022年1月16日早上7时,总病例超过6540万,死亡逾85万[3],已超过美国在一战、二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死亡人数之和。

拜登政府防疫政策不力对美国疫情失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科技和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美国并不缺少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科学技术和资金,但却执意将防疫问题政治化、不断对外甩锅推责,只顾防疫背后的政治利益纠葛,漠视美国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美国把医疗保障留给富人,放任贫穷者和少数群体社会保障的缺失,让美国价值观中所谓“平等”的这一基本原则形同虚设,是疫情长期以来无法得到解决的重要原因。

拜登政府的经济恢复政策也未能取得切实效果。美国预算与政策优先事项中心2021年12月8日发布的《对通货膨胀的担忧不应阻碍“重建更好未来”的实施》指出,2020年10月至2021年10月期间,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上涨6.2%,是30多年来同比增长的最大值;消费者支出价格指数(PCE)的增长超过5.0%,美联储认为这是高通货膨胀的表现。[4]与此同时,美国的失业率极高,社会矛盾由此激化。除了官方公布的失业数据之外,一些失业工人被错误地归类为就业,许多失业者放弃继续找工作,实际失业率高于官方公布的数据。

根本原因:结构性矛盾积重难返

在《衰败的美利坚》一文中,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认为,“否决政治”越来越主导了美国政治的运作。他认为,“19世纪末以来,美国两大政党在意识形态上从来没有如此两极分化过……民主制度不是为了终结冲突,而是为了通过共同制定的规则和平解决或缓解冲突。一个好的政治制度所产生的政治后果应当尽可能地代表尽可能多的人民利益。但是当极化遇到美国麦迪逊式的制衡体系,结果就是灾难性的。”[5]

美国实行三权分立与制衡相结合的政治制度和两党制的政党制度。这种制度设计的初衷是防止权力滥用,然而时至今日,其弊端日益显露。个别否决行为即可影响集体行动,两党之间互相扯皮推诿,以“否决”为党派竞争的武器,追求“否决”而非“治理”,追求“权力政治”而非“良善政治”。在这种情况下,集体行动的成本大大增加,政争不断而效率低下,三权制衡沦为桎梏,背离美国民主制度建立的初衷。

除了党派之间的斗争外,美国两党内部也存在巨大分歧。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11月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共和党和民主党内部分歧巨大,而这种分歧有时掩盖了很多美国人其实并不认同任何一方这一事实。[6]比如,共和党内对于低税收和堕胎的态度存在分歧,民主党内对于宗教在社会中的重要性、是否需要对种族不平等问题进行系统性社会改革等存在分歧。以上种种原因都导致了美国所谓的民主制度效率低下,政治成本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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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美国政治意识形态

(图为美国智库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7月8日至18日进行的一项针对10221名成年美国公民的调查。该报告基于对公众态度和价值观的分析,将公众分为9个不同的群体。该报告还参考了2020年1月以来的对这些受访者开展的其他采访)

同时,美国的社会问题根深蒂固、积重难返,种族问题、贫富分化等内部矛盾不仅始终未能得到解决,反而愈演愈烈。美国的种族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复发”,且与枪支暴力掺杂。明尼苏达州警察暴力执法导致黑人弗洛伊德窒息而亡,随之而来的是“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再次爆发,超过2600万人示威游行。

全球不平等数据库(World Inequality Database)的最新数据显示,当前美国的贫富分化已经接近历史最高水平。前10%的人拥有超过70%的社会财富,而后50%的人仅占有1.5%的社会财富;前者人均收入为350400美元,是后者的17倍。[7]

(图为全球不平等数据库进行的针对2021年全球贫富分化及社会不平等状况的调查。该图显示,美国是富有国家中贫富分化最严重的国家。有关概念及指标的定义、数据来源及研究方法详见尾注中的链接)

前景展望:民主党中期选举困难重重

2022中期选举在即,拜登及民主党将面临更大挑战。除上述因素之外,共和党在选区重划中略占优势(详情可参考《美国观察》02丨美国选区重划:零和的政治争夺战)。整体看,民主党明年中期选举前景不容乐观,很可能丢掉对两院或其中一院的控制权。

而两党之间的扯皮推诿和政治斗争只会带来两党内耗,使得拜登政府在未来任期内的执政受到更大牵制。在民主党控制两院的情况下,拜登的支持率尚且如此低迷,倘若中期选举民主党失利,那么拜登想要在2024年之前推行新政策或是谋求连任,面临的困难都将更多。

归根结底,无论是处理国内通货膨胀、族裔矛盾、贫富差距等问题,还是应对新冠疫情、全球变暖等全球性挑战,拜登政府都应该思考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美国两党间的零和博弈并不能实现真正的民主,而美国民众的切实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一个极化与分裂的美国与拜登竞选承诺中的美国大相径庭,更与200多年前美国国父们在费城规划的“民主灯塔”渐行渐远。

参考文献

[1] FiveThirtyEight, How unpopular is Joe Biden? https://projects.fivethirtyeight.com/biden-approval-rating/, [Accessed 16 January 2022][2] Gallup, Presidential Approval Ratings – Joe Biden, https://news.gallup.com/poll/329384/presidential-approval-ratings-joe-biden.aspx, [Accessed 29 December 2021][3]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Coronavirus Resource Center, https://coronavirus.jhu.edu/map.html,[Accessed 16 January 2022][4] Center on Budge and Policy Priorities, Inflation Concerns Should Not Impede Enactment of Build Back Better, https://www.cbpp.org/research/economy/inflation-concerns-should-not-impede-enactment-of-build-back-better, [Accessed 31 December 2021][5] Francis Fukuyama,“America in Decay: The Sources of Political Dysfunction,”Foreign Affairs (Sept./Oct. 2014), Vol.93.No.5 (Sept. 2014), pp. 5-26.[6] Pew Research Center, Beyond Red Vs. Blue: The Political Typology, https://www.pewresearch.org/politics/2021/11/09/beyond-red-vs-blue-the-political-typology-2/, [Accessed 30 December 2021][7]World Inequality Lab, World Inequality Report 2022, pp. 225-556https://wir2022.wid.world/www-site/uploads/2021/12/WorldInequalityReport2022_Full_Report.pdf, [Accessed 30 December 2021]

来源时间:2022/1/17   发布时间:2022/1/17

旧文章ID:26933

特朗普"软启动"总统竞选:2020我赢了,2024我们还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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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冰汝看美国

特朗普预告了很久的新年首秀终于昨天在亚利桑那州的弗洛伦斯召开了,主题是“拯救美国”。这是特朗普在2022年举行的首集会,也是他在1月6日美国国会暴乱一周年之际,突然取消记者会之后的第一次公开举行活动,在川粉中的期待度那是相当高。

晚上才开始的集会,上午就开始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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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粉心中拜登名字= “脑死”“白痴”“毁灭国家”

到了集会现场,据说参与人数有大概1.5万人,特朗普说当天为了排队进场,排队的汽车绵延了25英里。虽然位于南方,但弗洛伦斯晚上的气温并不高,大概10度左右,而且风很大,但是川粉们的热情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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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站票”的观众也人山人海

特朗普当天也显得很轻松,没有打领带,戴着他标志性的MAGA红色帽子,而且一出场手上就拿着一摞帽子,把它们扔向人群中,现场气氛简直high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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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100分钟的演讲结束后,特朗普还活力四射的跳起了他标志性的舞步,恍然间那个熟悉的特朗普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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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软启动"总统竞选

美国媒体纷纷把特朗普2022年首秀解读为他启动2024年总统大选的第一步。大西洋周刊的标题是:《特朗普"软启动"2024总统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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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新闻的标题是《特朗普发表2024年竞选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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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特朗普的讲话中并没有明确说“我将会竞选”这句话,但是100分钟里,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蠢蠢欲动的竞选决心。

特朗普高声向支持者们呼唤说:“我曾经竞选了两次,我们赢了两次。。。看看现场这么多的支持者,我怎么可能输给拜登?现场如此壮观的人群,象征着2020年大选所发生的一切,人们渴望真相,人们想要他们的国家回来。”

而离正式宣布参选最接近的一句话是:“我们让美国再次、再次伟大…再次!”

而且特朗普已经提前透露了他将攻击拜登的“路线”, 包括新冠疫情、阿富汗政策、移民政策、通胀等等,特朗普还列举了共和党能够做出的一系列政策改变,并承诺:2024,我们将会收复白宫。

谈到外交政策的时候,特朗普数落拜登,普京不仅威胁乌克兰,现在还威胁要进入古巴和委内瑞拉,对美国完全没有尊重可言。特朗普任期内,就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美国来说,最难对付的国家不是中国、不是朝鲜、不是俄罗斯,而是美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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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一箭三雕

通过这场集会,特朗普达到了三个目的。第一,回应1月6号美国国会暴乱一周年,民主党对他的指控;第二,为中期选举共和党竞选者造势;第三,为2024年总统大选铺路。实际上特朗普的竞选筹款从来没有停止,光是在集会当天晚上,小王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特朗普竞选阵营的筹款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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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竞选筹款的每日“夺命连环call”

2021年1月6号的美国国会暴乱,是特朗普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因为这次事件导致他成为美国历史上两次遭到弹劾的总统。而在1月6号一周年之际,拜登把特朗普批得“体无完肤”。

而这次集会,是特朗普第一次公开回应拜登的机会,他当然没有口下留情。特朗普说民主党逮捕1月6号的示威者,是为虐待他们寻找借口,抓人就像抓牲口一样!而且联邦调查局FBI当时安插了人员在国会外面,目的就是引发骚乱。真正的暴乱不应该发生在1月6号,而是2020年11月3号选举之后。

而对于中期选举,特朗普预测今年将会掀起一股红色浪潮,共和党不仅将会夺回众议院,还将会夺回参议院。

共和党的两难

特朗普把新年首秀选择在亚利桑那州,当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决定。在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在亚利桑那仅以10457张选票的差距输给了拜登,特朗普曾经要求重新计票,因为他坚信选举结果是被操控的。虽然经过一年的审查,亚利桑那州立法者最终没有发现任何推翻选举结果的证据,但在当地人口最多的马里科帕郡,共和党的审计发现,特朗普获得的票数比经过认证的选举结果少了261张票。

特朗普在当晚力挺竞选州长的参选人Kari Lake,她坚信亚利桑那州存在选举舞弊,并曾经说亚利桑那州倾倒了一袋子的选票。Kari Lake也非常懂得“感恩”,她在集会上告诉特朗普:“当你2028年离开白宫的时候,全美国人都会更加爱你。”

亚利桑那州的共和党主席沃德(Kelli Ward)也是特朗普的铁粉,他曾经指责清点选票的Dominion投票系统把6000张原本属于特朗普的选票改投给了拜登。沃德还承诺,将会很快推翻2020年的选举结果。

当天集会上,特朗普请上台的每一位嘉宾,都重复了同一个结论:2020年亚利桑那州投票结果是欺诈性的。而这些共和党人,都得到了来自特朗普的“奖赏”,那就是中期选举的背书。

但是共和党中的温和派和建制派愈发担心,特朗普至今无法承认败选并选继续散布虚假消息的做法,会危及原本有利于共和党的政治气候。其实就在最近几天,共和党大佬麦康奈尔等资深共和党人表达了对特朗普立场的担忧,认为他把温和派的共和党人、中间选民越推越远。如果纵容特朗普,将会危及共和党的长期竞争力。

随着美国中期选举将在11月举行,特朗普已经预告了,他计划每个月至少举行两次集会,1月的第二次集会将会于29号在德州举行,这意味着“拜登偷走了特朗普2020年胜利”的言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还会不绝于耳。亚利桑那州的集会已经显示出,特朗普不仅没有因为2020年总统大选的结果而做出任何改变,反而是加倍下注。

而就在本周,拜登的民调支持率再一次创新低,跌到惨不忍睹的33%,而69%的共和党人希望特朗普再次竞选。而一旦共和党横扫中期选举的席位,特朗普将会正式出山,再次成为拜登最大的对手。

来源时间:2022/1/17   发布时间:202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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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奈:美国软实力不死,只是凋零——一位自由主义理论大师对美国软实力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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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约瑟夫·奈  来源:尚道战略

约瑟夫·奈:软实力怎么了?

2021 年行将结束之际,俄罗斯在其与乌克兰的边境附近集结大军;台海两岸剑拔弩张;朝鲜继续推进核武器计划;塔利班士兵士在喀布尔街头巡逻。看到这一切,朋友们问我:“软实力怎么了?”

一个答案是,它可以在最近的其他活动中找到,例如拜登总统的虚拟民主峰会,来自 100 多个国家的代表参加了该峰会。我们看到的是大国的软实力竞争,其中的“软实力”可理解为通过吸引而不是胁迫或收买影响他人的能力。

1990 年,我第一次写关于软实力的东西时,是为了克服分析师对权力的总体看法的缺陷。但这个概念逐渐获得了更多的政治共鸣。从某些角度看,其基本思想并不新鲜。类似的概念可以追溯到老子等古代哲学家。软实力也不仅仅与国际行为或美国有关。许多小国家和组织也具有吸引的实力;而至少在民主国家,软实力是领导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如此,这个概念现在更多在国际关系领域使用。随着欧盟的发展,欧洲领导人越来越多地使用这个词。自 2007 年时任中国宣布其必须发展其软实力以来,中国政府已为此投入数十亿美元。现在中国面临的挑战是实施有效的巧实力战略。如果它能够有效地将其不断增长的硬实力与软实力结合起来,那么就不太会激发制衡联盟。

软实力不是唯一、甚至也不是最重要的实力来源,因为它的影响往往是缓慢而间接的。但对软实力的忽视却会酿成大祸。罗马帝国的实力不仅在于其军团,还在于罗马文化和法律的吸引力。同样,一位挪威分析家曾经描述道,二战后美国在西欧的存在是“一个应邀而来的帝国”。柏林墙不是被炮火炸塌的;它是被受西方软实力触动的人们用锤子和推土机拆除的。

聪明的政治领导人早就明白,价值观可以创造实力。如果我能让你想要我想要的,我就不必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如果一个国家代表了其他人认为有吸引力的价值观,就可以节省大棒和胡萝卜的使用。

一个国家的软实力主要来自三个方面:文化;政治价值观;以及政策(当它们因为是在顾及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制定而被视为合法时)。政府可以通过其在国内和国际制度中(与其他国家商榷和促进多边主义)的行为以及其外交政策影响他人。

在新冠疫情期间,中国试图利用所谓的“疫苗外交”来增强其软实力。中国政府的措施的落脚点是加强其“一带一路”倡议,该倡议支持世界众多地区的基础设施项目。但是效果仍有待提升,因此中国需要巧妙解决自身巧实力问题。

诚然,国际民意调查显示,在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美国的软实力也有所下降。但是,幸运的是,美国政府只是其软实力的一部分。与硬实力资产(如武装部队)不同,许多软实力资源与政府无关,也不会完全呼应政府的目的。例如,展示独立女性或抗议的少数族裔的好莱坞电影激励了世界各地的人。美国基金会的慈善工作和美国大学的研究自由也是如此。

企业、大学、基金会、教堂和抗议运动发展了各自的软实力。有时,它们的活动会强化官方的外交政策目标,有时也会与这些目标相悖。无论哪种方式,这些私人软实力来源在社交媒体时代都变得越来越重要。

2021 年 1 月 6 日美国国会大厦暴动无疑损害了美国的软实力。但那些过早为美国民主死亡而哀悼的人应该记住,尽管发生了疫情,但 2020 年的选举还是吸引了前所未有的投票率。美国人民仍然能够在自由公正的选举中推翻煽动家。

这并不是说美国民主或其软实力安然无恙。特朗普侵蚀了许多民主范式,现在必须修复。拜登已将加强国内外民主作为其总统任期的目标,但结果仍有待观察。

没有人能确定任何国家软实力的未来轨迹。但毫无疑问,通过吸引力产生的影响仍将是世界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马克·吐温的一句名言所说:“关于我死亡的报道被大大夸大了。” 软实力也是如此。

原文见:https://www.belfercenter.org/publication/whatever-happened-soft-power

来源时间:2022/1/17   发布时间:2022/1/17

旧文章ID:26931

展望“后疫情世界”:中美关系前景的三段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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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ISS战略问题研究组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1月14日,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CISS)在北京发布《2022年中国外部安全风险展望报告》和《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2021年度报告》两份研究成果。

《2022年中国外部安全风险展望报告》围绕2022年中国将面临的外部风险、可能影响中国外部安全环境的主要驱动因素开展了研究,最终提出影响中国外部安全的五大驱动因素、十大风险领域及具体风险情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2021年度报告》以“展望后疫情世界”为主题,试图从新冠疫情冲击下国际形势纷繁复杂变化之中梳理出主要线索,为我国妥善应对“后疫情世界”可能带来的种种问题提供启发。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获授权刊发这两份报告,希望在百年大变局叠加新冠疫情的“麻线团”中,为我们的思考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

本文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2021年度报告》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 走上长期博弈之路的中美关系

一、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

在拜登政府执政将满一年之际,可以看到美国的内外政策进行着全面调整,突出的改变有三个方面。

一是提出“中产阶级外交”的理念,也即强调“连接国内优先事项和海外目标”,推动实施大规模国内投资的产业政策,倡导“公平的对外贸易”,重新确立对外政策的实力地位,恢复国民对国家体制的信心。

在这一理念的指导下,拜登政府迅速推出涉及气变、医保、移民、教育等领域的行政令,快步拆解特朗普的“政治遗产”,还签署了旨在缓解疫情冲击的1.9万亿美元纾困法案,加大科学抗疫的力度,协调国会两党通过总额近1.2万亿美元的基建法案,力推“更好地重建”(Build Back Better)一揽子支出法案,等等。

二是重拾价值观外交,修补被特朗普破坏的“跨大西洋协调”, 谋求建立新的符合国家安全利益和价值原则的“自由全球格局”,被视为是某种“受抑制的全球主义”(chastened globalism)。

三是加快全球战略收缩。奥巴马执政时期小步开启全球战略收缩,以适应全球经济重心向亚太转移的趋势,提出“亚太再平衡战略”,对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战略资源重新优化部署,集中精力应对亚太地区挑战。特朗普时期亦出台了更加明确针对中国的“印太战略”。拜登政府则是继续深化这一进程:一手升级“印太战略”,使之更具系统性和综合性;一手结束“永远的战争”,包括2021年仓促、坚决地撤出阿富汗,年底前将军事人员从伊拉克战场撤走,同时对中东和平进程采取忽视的态度。

拜登政府的内外政策调整仍在进行中,能否导向某种 “拜登主义”还要观察,但是可以看出,这并非人们曾经以为的“民主党重新上台必然发生的国际主义回归”,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美国优先”,或者说特朗普式民族主义的新“镜像”。其背景则是美国跨越党派纷争的保守化趋势。

二、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审议

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审议仍未划下句点,但是其架构已经比较清晰,与拜登政府的内外政策调整是合拍同频的,可以认为,美国逐步实现了对华政策和全球战略的“一体化”。

首先,主基调、总目标是“战略竞争”。拜登及其幕僚在竞选期间便大谈对华战略竞争,当选后就申明要与中国开展“长期且激烈的战略竞争”,确认中国是“唯一能挑战美国的系统性对手”,对华政策就是要与中国展开“竞争”并确保美国“胜出”(out-compete)。

其次,明确“外交始于国内”和“从实力地位出发”开展竞争。言外之意是自己要“强身健体”,把“以内促外”作为谋胜对华战略竞争的关键。同时也试图“以外促内”,把“大国竞争”视作倒逼自身改革发展的动力。“从实力地位出发”是现实主义色彩鲜明的冷战术语,美方在里根时期考虑对苏谈判策略时经常使用,当下投射到中国身上时,强调的是必须保持和增进美国在军事、科技、价值和盟友支持等多方面的优势地位。

第三,将军事战略的重心调整到“印太”,应对“中国军事扩张威胁”。美军高层用“日益迫近的威胁”(pacing threat)描述两国军事竞争,主张军力发展保持对中国的超越势头。针对中国军力在西太的增加,美军“太平洋威慑计划”一方面为台海、南海可能发生的冲突加紧部署、加强威慑,另一方面寻求保持沟通管道,构建危机管理能力。

第四,以科技竞争作为对华战略竞争的核心领域。拜登政府试图遏制中国的“数字化崛起”和寻求供应链的“自主可控”,积极推动立法、筹集预算,激发国内“再工业化”和创新升级,解决关键领域和环节的脆弱性;推行“小院高墙”战术,强化针对中国的科技限制措施,从针对高科技企业的封锁制裁,扩大到涵盖技术管控、交流阻断、人才封锁等多项内容,同时酝酿成立“技术民主联盟”(T-12),推动实施“去中国化”的供应链重组,力求把中国的科技水平冻结在一定发展阶段。

第五,以意识形态为统领、具体任务为导向,组建遏华联盟。其对华战略中仍保持利用意识形态分歧牵制中国影响力上升的内容,抓住个别案例为在其他领域推动“脱钩”制造借口。尤其考虑到大多数盟友国家不把中国视为传统安全威胁,美国试图切换思路,重点依靠打“民主”“人权”等政治旗号来拉拢盟友。为此,拜登政府执意在2021年12月举办“全球民主峰会”,在意识形态领域拉帮结派,试图构建孤立和对抗中国的新型国际政治架构。

不过,拜登政府组建反华“统一战线” 难以实现铁板一块的目标,各国在现实利益和对华关系方面存在差异。国际社会普遍对美国与中国的竞争抱有围观态度,即便一些与美关系密切的盟友国家也都在尽量回避选边站队。

因此,美国在对华战略竞争的布局上试图另辟蹊径,根据不同需求和地域条件,推行分门别类又各有侧重的新同盟安排。例如在亚太地区,通过加强“五眼联盟”、激活“四国安全对话”(QUAD)并将其根据不同任务需要扩展为“四国+”机制,以及新建美英澳“三方机制”(AUKUS)等,同时加强各个“小圈子”之间的连通性,以期最终形成以反华遏华为主要任务的同盟体系。

同时,拜登政府很清楚,眼下因国内矛盾丛生、党争激烈,以及受新冠疫情影响维持经济正常运转任务艰巨,美国无法集中精力对付中国,也未做好彻底摊牌的准备。而且,中国已经成长为一个全球性的强国,与美国同在一个国际体系之内且相互之间的经济利益渗透交融,美国无法做到同中国全面、彻底脱钩。所以,拜登政府也反复强调“管控竞争”、“避免灾难”的重要性。国务卿布林肯甫一上任就提出对华“竞争、对抗、合作”三分法。经过一段时间的折冲,美方对华政策话语主要提“竞争”与“合作”,反而不太提“对抗”了,还几次表示希望为两国关系搭建“护栏”,避免走向更糟糕的局面,比如战争。拜登提出要与中国“持久共存”“负责任共存”。

美国现在考虑的对华竞争与冷战时期的对苏竞争不同,突出的不是“一争天下”,而是“一争高下”。美国长期作为全球体系中的“领跑者”,其心态就是希望一直跑在最前面,不让后起国家超越。与此同时,美国精心选择符合自身利益的合作与竞争领域,在其有现实需求的问题上寻求中方配合,但绝不让中国出头。比如在气变领域,拜登政府要重新夺回对重大全球议程的领导力,积极与中国进行合作,但是,在遏制中国清洁能源技术的赶超上并不手软。

美国不会心甘情愿把全球领先地位拱手让人,其精英阶层一定会竭尽全力证明美国的制度仍然“最优且有效”,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推进对外战略竞争,在竞争中积蓄实力、消耗对手,尽可能避免或推迟霸权衰弱的趋势。在美国的战略文化中,不能没有对手,而对手的意图和能力是同等重要的判断依据,甚至能力重于意图。在美方看来,对手的意图可以改变,而能力一旦形成随时可以出现不利于美的意图。因此,美对任何对手的遏制从来都是重在打压能力,而非纠结于意图。

三、2021年的中美互动

中美关系进入紧张状况,完全是美方主动和有意挑起的。面对美国对华战略竞争带来的挑战,中方毫不惧怕,在对美博弈中勇于接招,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坚定不移地维护国家利益。

拜登政府经过一段时间的审视,开始与中方展开外交接触。两国元首2021年2月、9月的两次通话和11月16日的视频会晤发挥了至关重要和具有全局性意义的引领作用。两国在外交等多个重要领域进行了沟通,包括2021年3月中美外交安全高官安克雷奇对话、7月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访华、8月美国助理国防部长与中央军委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领导线上磋商、10月中美外交安全高官苏黎世会晤、两国外长11月罗马会晤和全年数次通话、美国总统气候变化特使克里两次访华、两国经贸和财金团队多次通话,等等。

在这些对话沟通中,中方展现了稳定两国关系,将其重新引上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轨道的诚意,并且表现出冷静和平视的姿态,压制美方的傲慢气焰。与这些对话并行不悖的,是针对美方一年来利用台海、南海、香港、新疆、新冠溯源等问题干涉中国内政和损害中方利益与尊严的行径,持续不断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

中国也为打破美西方对世界的话语和叙事的垄断迈出重要步伐。比如,以反制美方所发起的“全球民主峰会”为契机,面向国内外对中国的民主制度及其全过程民主特点进行了全面诠释,中国人的制度自信进一步加强,国家的全球影响力进一步上升。

所有这些,都令拜登政府进一步意识到,面前的对手绝非另一个苏联,更不是过去的德国和日本,从而不得不调整身段,增加处理对华关系的理性、务实因素,与中方共同寻求两国关系实现阶段性稳定的路径。

拜登政府在处理对华关系方面适度调整了特朗普时期的一些过激作法,解决或有意解决TIKTOK事件、孟晚舟事件、过度加征关税等特朗普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但是,在强化对华科技封锁、推动中美科技脱钩、升级“印太战略”、渲染军事竞争等方面,现政府做得比特朗普政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更有章法,避免蛮干。其如意算盘是,既围堵中国,又通过接触和选择性合作来管控分歧,避免为对抗付出过多代价。

通过2021年11月16日举行的两国元首视频会晤,双方至少在一些方面达成共识,比如要以负责任的方式处理彼此关系,要争取实现“共存(共处)”,要管理好彼此分歧,要在能合作也需要合作的地方尽量合作。会晤后,双方在推动媒体记者签证发放、确保全球能源市场稳定(会同其他国家共同释放战略石油储备)等方面取得一定的沟通和合作进展,但是,两国关系中的一些重要的负面因素继续发展。美方在落实元首会晤精神方面不仅未能与中方相向而行,还在继续加码对华打压和围堵行为,将12家中企列入制裁“实体清单”、邀请台湾当局参加“全球民主峰会”等,这些做法不可避免地引发中方对等反制,中美关系仍然趋于紧张。

四、未来的“光谱”

美国认定要与中国开展长期竞争。过去几年的较量表明,美国不可能在一场所谓的“世纪博弈”中彻底压制住中国,遑论速胜。两国也都有远比相互竞争还要复杂和紧迫的国内问题和任务需要处理、推进,双方都不愿被不断恶化的彼此关系绊住手脚。因此,两国在激烈斗争的同时也都留有余地,形成不冲突的默契,因此,中美紧张关系呈现时急时缓的态势,但是,偶然出现的喘息甚至改善都是阶段性和局部意义上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困扰两国关系的结构性问题,无法扭转两国关系不断恶化的总体趋势。中美博弈的长期性、系统性、复杂性和尖锐性是不能回避的客观现实。

考虑到博弈“终局”(end game)的不确定性,可以用一条从“暗区”到“明区”的“光谱”来反映多种可能的前景:

在“暗区”,中美矛盾不断加剧,最终演变成全面危机,引发激烈对抗。

在“灰区”,两国经过一段时间的斗争和较量,确认彼此红线和底线,在一些关键领域达成妥协,逐步摸索出在竞争状态下和平共存的规则,实现对矛盾和分歧的有效管控。

在“明区”,两国得以在现存国际体系内解决分歧、扩大合作,形成良性竞争的局面。

阻挡中美关系走向“光谱明区”的根本障碍是相互敌意认知。美国不少人认定中国的战略目标是在世界上取代美国的主导地位。在中国人看来,美国对华政策的总目标是要“西化”“分化”和遏制、围堵中国。如果这种相互认知持续深化,两国间的“敌意螺旋”注定上升。

意识形态因素对中美关系的负向驱动值得高度关注。美国一些人近年极欲掀起意识形态对抗,用“文明冲突”诠释两国竞争在美国也大有市场。“全球民主峰会”吹响新一轮意识形态划线施压的“集结号”,拜登政府拟围绕反腐、人权、科技三大议题部署后续行动,美国利用意识形态话题和具体个案挑动对华打压的做法花样百出,将更多影响和牵动两国较量。

中美在涉及核心利益问题上的重大分歧将成为影响“光谱”演变的关键要素。中国尚未实现国家统一,对民族分裂隐患高度敏感,核心关切是政权、主权安全和国家发展利益,而美国出于维护其价值理念、地缘战略和全球霸权的需要,不可能收敛对中国内政的干涉和介入。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即便中国政府明确宣称无意挑战美国,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还会继续发展。

未来中美关系的不确定性在很大程度上还源于两国实力对比的持续变化。中美力量对比的缩小是有数据支撑的。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根据世界银行、中国国家统计局等机构的数据资料分析整理发现,仅从经济总量角度看,20世纪80年代美西方38国GDP总额的全球占比高达80%,2010年降到67%,2020年降至不到62%,而发展中世界GDP总额的全球占比从20世纪80年代的不足20%上升到2020年的38.26%。当前,美国GDP的全球占比不到25%(在西方国家经济总量中,美国占了三分之一),中国GDP的全球占比则已攀升至近18%(在发展中世界经济总量中占一半)。从某种意义上讲,东西方力量对比的缩小就是中美力量对比的缩小。按照经济周期理论和中美理想状况下的经济增速推算,预计2030年前后美GDP将被中国超越(有西方智库和媒体判断这会在2028至2035年间发生)。这将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节点。从现在到2035年,将是美国霸权更加躁动的时期,对中美关系也更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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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世界银行。(世行统计显示,冷战结束之初的1992年,美国GDP的全球占比是25.6%,中国仅为1.68%;2019年美国GDP全球占比是24.4%,中国则占到16.58%,2020年中美差距继续缩小。)

但是也要看到,支撑美实力的支柱尚未发生根本性崩塌,这些支柱包括经济和金融实力、科技和军事实力、初级产品控制力、政治结盟能力、文化软实力、国际话语权。今后相当长时期内,美仍将作为超级大国存在,但其霸权羽翼不再丰满。

经济总量的接近甚至反超不等于中国就已经或者即将获取相对美国的全面均势或优势。未来中国更长期的发展需要不仅开展国际合作,也要增强自身科技创新能力,这种能力的全面提升取决于科研政策环境、企业产权制度、高等教育质量以及对全球高端人才的吸引力等综合因素。

从此意义上讲,中美两国各自如何面对和解决国内挑战也会对“光谱”的移动产生直接影响。预期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段,中美都必须聚焦解决国内重点问题,这一特点如何影响两国的外交形态,如何牵动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内政与外交,值得观察。

中国已经迈入2049年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第二个百年”奋斗征程,需要聚焦国家全方位现代化所必须解决的挑战,比如进一步完善经济制度,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差距,解决不同群体生活质量的差距,巩固脱贫成果,同时要应对人口老龄化、环境和资源矛盾、技术和软实力瓶颈以及金融风险等突出问题。

美国国内的党派对立、贫富分化、种族对立等问题更加难以解决,对全球供应链的掌控力进一步下降,资本市场泡沫化日趋严重,协调盟友和伙伴的政策立场更加困难,保持超级大国地位殊为不易。美国领导人表达了“纠正错误”“重新团结”“结束红与蓝、农村与城市、保守派与自由派之间不文明战争”的决心,立足于优先聚焦国内的改革和调整。

影响“光谱”变动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第三方力量”的态度。全球化、多极化导致国际力量更加分散,世界权力不再聚集在少数几个大国手中,“第三方力量”自主影响国际事务的意图和需求在上升。当中美两国就全球性问题开展合作时,第三方力量是双方不可或缺的伙伴,在双方关系高度紧张时又需要有第三方力量的支持。中美竞争使得第三方力量面临选边站队的压力,它们有的倒向美国以对抗中国,有的同中国加强协作以制衡美霸权,但是更多国家希望竭力避免“二选一”,也拒绝接受未来出现“新两极世界”,而是强调“战略自主”“主动平衡”,力争在国际格局中左右逢源、长袖善舞,能单独发挥影响力、保住自身利益,亦试图推动两国找到管控和解决分歧的途径。

总之,今后10至15年将是中美关系演变的关键时期,结构性问题的运动方向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从根本上看,关键在于两国的战略选择和在一系列具体问题上的互动结果。在两国关系的调整与演变过程中,中国已不再是被动角色,而是有了更多塑造、引领的条件和机会。

(报告原标题为《展望“后疫情世界”: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2021年度报告》,报告全文已于1月14日在“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微信公众号发布。本文标题为编者所拟,内容略有删节。)

来源时间:2022/1/17   发布时间:202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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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美国的东南亚外交攻势能奏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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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PP评论

导读

拜登任期第一年即将结束,美国在东南亚的表现可以说好坏参半。随着中美战略竞争的不断升温,该地区的安全形势不容乐观。虽然拜登这一年来竭力打磨其“印太战略”,但是仍未就反制中国在东南亚不断扩大的经济影响力达成具体目标。此外,拜登对民主和人权议题的高度重视,可能会导致东南亚威权国家与美国的疏远,更不利于美国在该地区与中国的竞争。

引言

在2021年下半年,拜登政府对东南亚国家展开了密集的外交攻势。

美国副国务卿舍曼于5月和6月访问了印度尼西亚、柬埔寨和泰国;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于7月访问了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美国副总统哈里斯于8月访问了新加坡与越南;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克里滕布林克于11月访问了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和泰国;近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访问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泰国。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于2021年8月参加了5场与东盟的部长级会谈。据悉,在上述会议期间,布林肯和奥斯汀与东盟10国外长举行了会谈,并分别与缅甸、柬埔寨、老挝、越南和泰国外长举行了单独会谈。

拜登于10月以网络视频方式参加了美国-东盟峰会和东亚峰会,恢复了中断4年的美国-东盟高层会谈。就在最近,舍曼会见了东盟10国的驻美大使。

除了外交攻势,拜登政府还收回了部分对华强硬措辞。拜登于2021年2月表示,美国与中国正处于“极端竞争”状态。而5个月后,舍曼于7月表示将积极寻找美中潜在的合作领域,并提出要管控风险,为中美关系建立规则、安装“护栏”。

拜登对华基调的缓和受到了整个东南亚的赞许,即便是那些支持对华强硬的国家(例如越南和菲律宾)也不例外。由此可见,东南亚国家并不愿看到中美在东南亚的竞争走向冲突。

美国在东南亚取得的外交成果

拜登曾明确表示,不会强迫任何东南亚国家与美国结盟,美国在东南亚的首要目标是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及促进印太地区的自由开放。

其言下之意是,美国不会做有损东南亚国家利益的事。拜登此话一出,便得到了东南亚各国的积极响应,因为绝大多数东南亚国家反对迫于中美博弈压力而选边站的做法。

此外,拜登政府还致力于维护东南亚国家的利益。东南亚各国曾因为美国在中菲黄岩岛争端上的不作为而感到失望。该事件从根本上动摇了东南亚各国对美国的信任,而随着布林肯对特朗普政府南海政策的重申(承认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和越南在中国南海声称拥有的海上专属经济区),东南亚各国对美国的信任度开始回升。

如今,拜登政府对美国-东南亚关系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对美中关系的重视程度。而且,其外交议程覆盖面广泛,涉及气候变化、全球供应链危机、后疫情时期经济复苏等诸多议题,并强调在上述议题上与东南亚国家的合作。

奥斯汀巧妙地将美国的外交议程与东南亚的热点议题结合起来,在访问新加坡期间,他声称:“东南亚人民的权利和生计正面临压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美国)正在努力提升东南亚各国的海权意识,以帮助他们更好地保护自身主权,以及国际法赋予他们的捕鱼权和能源资源”。此举可能比公开抨击中国更有效。

拜登政府还在缅甸取得了不小的进展。缅甸政变后,拜登表示将追究政变领导者的责任,并呼吁结束一切暴力行为,恢复民主,这与大多数东盟成员国的立场一致。

东南亚国家对美国的担忧

尽管拜登政府将推广民主、自由、人权视为其外交政策的主基调,但是在与东南亚威权(或半威权)国家接触时,拜登政府会有意放下身段。例如,奥斯汀在新加坡访问期间称,美国的民主制度存在缺陷,暗示美国和东南亚各国均有改进国家体制的必要。布林肯在访问印度(半威权国家)期间也发表了类似奥斯汀的言论。

本文认为,避免意识形态博弈有助于改善东南亚威权国家与美国及其盟友的关系,这对于与中国在东南亚的竞争至关重要。

实际上,拜登执政后并不急于修复美国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2021年上半年内,拜登没有与东南亚国家领导人通话,此外,美国驻东南亚国家的多个大使职位仍空缺。而拜登政府近期发布的外交政策演说和文件,也鲜少提及对东南亚的定位。

据报道,拜登政府计划于2022年1月举办美国-东盟峰会,这也许有助于改善美国对东南亚的冷漠。

某些东南亚国家对美国的态度极其敏感。例如,原定于2021年5月举行的东盟-美国外长视频会议,因为布林肯专机上的技术故障而被迫延期。据报道,印尼外长蕾特诺对此表示强烈不满。甚至有的东南亚国家认为,布林肯在2021年年底才对东南亚进行访问,表明东南亚并非美国全球战略中的重要一环。

更值得玩味的是,只有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菲律宾这三个东盟成员国受邀参加了美国举办的“民主峰会”,而美国在东南亚的主要盟友新加坡、泰国和越南却没有参加。本文认为,从“民主对专制”的角度来界定国际秩序,不太可能在威权主义盛行的东南亚产生良好的反响。

就目前而言,拜登政府的印太战略尚未成形。虽然拜登政府于2021年3月发布了《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但仍缺少实质性内容,这必定会影响美国对东南亚的参与力度及东南亚对美国的态度。

布林肯在访问印尼期间,只谈到了美国对东南亚的愿景,并未提及印太战略。本文认为,若美国缺少明确的战略规划,东南亚各国将难以判断美国未来在东南亚的角色定位。但是,制定明确的战略规划绝非易事,前总统特朗普在其上任后第二年才推出自己的“印太战略”。

东南亚国家普遍担心美国主导的军事联盟会对东南亚的和平与稳定构成威胁。有鉴于此,东南亚国家既反对将自己的海军基地提供给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成员国使用,也拒绝加入四方安全对话机制。

2021年9月,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宣布成立“澳英美联盟”(AUKUS),其首要目标是由英、美两国协助澳大利亚打造一支核潜艇部队,东南亚国家对此的反应各不相同。

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担心该联盟会加剧在东南亚的军备竞赛,而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对此则表示接受,只有泰国保持沉默。本文认为,考虑到反对将东南亚进一步军事化的行为是东南亚国家的集体共识,该联盟未来必定会遭到东南亚国家的口诛笔伐。

结语

自特朗普政府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以来,美国一直没有在东南亚领导建立新的多边贸易联盟,也没有加入由日本主导的《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在此期间,中国加入了由东盟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

目前,该协定由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与东盟有自由贸易协定的五国共同参加,共计15个国家所构成的高级自由贸易协定,其经济总量约占全球GDP的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中国还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大力投资在东南亚的企业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东南亚国家显然已经对中国产生了经济依赖,但美国对此仍束手无策。

综上所述,虽然拜登政府执政一年来在东南亚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在与中国竞争方面仍有待改进。

首先,拜登政府需要尽快推出自己的印太战略,定义印太战略的经济和贸易支柱,以及选择执行印太战略的理想伙伴。其次,拜登政府还需要更加敏锐地理解东南亚国家与中国所处的微妙关系。

如果能做到上述两点,拜登政府在未来三年必定会在东南亚取得更大的成就。

★ 本文作者:德里克·格罗斯曼(Derek Grossman),美国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资深防务分析师,研究方向为美国国家安全政策、印太安全、中国-东南亚关系等。

★ 本文译者:曾辉,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

来源时间:2022/1/17   发布时间:20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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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之比较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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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怡 [1]  来源:作者赐稿

摘 要: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的互惠原则,是指在同等条件下,外国承认和执行本国法院判决是本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前提。其源起于胡伯的“国际礼让说”。在各国的法律地位存在完全互惠、非完全的互惠与不要求互惠原则的三种差异。虽然互惠原则在学界至今存在质疑,但作为国际法的重要原则,互惠原则在国家间的认可还是有一定影响力。对于我国而言,选择互惠原则不单是因为当下我国发展所需,还因其契合我国传统谦让文化通过比较中美在互惠原则的法律渊源和司法实践上之异同,本文认为我国立法上应保留互惠原则,但应针对我国互惠原则之立法与司法存在的缺陷予以完善,立法上应明确互惠原则的内涵,明确互惠关系的举证责任;司法上应放宽互惠关系的标准,在认定互惠关系时应采取善意推定。

关键词: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互惠原则;中国;美国

一、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基本问题

(一)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的内涵

管辖权、法律适用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是国际私法中主要的三个环节。其中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是国际民事诉讼程序的最后一环,对于最终解决国际民商事争议,实现胜诉方的合法权益具重要意义,所以互惠原则是各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重要依据。

互惠本是人们正常交往中产生的一种理念,即一种对等的报答,也是一种诚实信用的象征。对此,我们可以以罗尔斯的正义论予以说明。罗尔斯基于社会契约论假设了一个虚拟的社会,即人们在资源有限情况下的合作,而由于最大利益的诱惑,为了避免冲突,人们要建立一定的规则。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规则要将心比心地制定。这种将心比心可看作互惠。

互惠原则最早可追溯到胡伯的“国际礼让说”。在国际贸易中,互惠是指两国互相给予对方以贸易上的优惠待遇。而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的互惠原则,是指在同等条件下,本国必须以外国承认和执行本国法院判决为前提,本国方会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

我国有学者认为互惠原则可看作对等原则。反对这种观点的意见是对等更注重一方和另一方的统一性,而互惠则以“互利”为最终目标,是利益或特权的相互或相应让与。

(二)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理论起源与发展

理论大致有以下几种。

1、礼让说。礼让说为17世纪荷兰学者胡伯弘扬的国际私法理论。礼让在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是国家间司法自我限制的体现,即更多体现为内国外国的国家利益,而不是私人利益。礼让带有模糊的色彩,在后期渐渐发展出两种不同理解。一是认为礼让重在礼,一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时无需强调互惠,可先给予便利。二是认为礼让重在互让,强调互惠,必须达成双方以礼相待。于是,英美学者在礼让说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既得权说。该说认为,本国法院承认和执行的不是外国法院的判决,而是对权利人既得权利的保护。所以,从既得权的含义上判断并不强调互惠要求。

2、特别法说。该说主张,一国法院做出的法院判决就是该国一项特别法。另一国应像适用外国法一样适用该判决。适用外国法本身不需要互惠的存在,所以该说也不要求互惠。

3、债务说。外国判决被认为强加给了一方一项债务,另一方可以通过在内国的诉讼使其获得承认与执行,内国法院应当执行外国判决,而不考虑两国是否有互惠关系。

4、既判力说或者一事不再理。该理论认为一个国家的利益在于拒绝浪费司法资源去重复审理已经审理过的案件。效力延伸说是建立在民商事判决的既判力理论上。该说的含义主要是外国判决在本国的效力,不能超过在外国国内的效力,并且只有在本国承认其在外国国内的效力,才能被本国承认或执行。如果两国承认和执行的条件不一致,就与前文所述“不能超过其在国内效力”冲突。所以该说也反对推出互惠,认为互惠将成为法院不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借口,造成当事人的权利失去救济的局面。

随着国际社会合作多元化、频繁化,不同国家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大多数国家改变了将互惠原则作为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根据的应用,而是仅在特定案件或者特定领域中才采取互惠原则。即使在Hilton案后明确了互惠要求,但是美国各州对互惠原则一直持有反对意见,甚至规避其的适用。其实我们更多将互惠看作是一种道德要求,而不是义务,于是许多国家的立法都规定法院可以基于互惠原则承认和执行外国判决。

(三)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之法律地位

互惠原则在各国适用也略有差别。各国在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做法上确有不同,以下是几种不同的立法模式:1.完全的互惠原则。日本、土耳其、我国台湾等地现在还坚持以“互惠原则”作为条件。2.非完全的互惠原则。法国、德国、匈牙利等国采取这种做法。非完全互惠原则是在特定案件或者特定关系中不要求互惠,但是其他领域依旧是以互惠原则为主。3.不要求互惠原则。晚近的一些国家都采取了这种做法。比如美国的绝大多数州是不采用互惠原则作为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条件。

国家的互惠原则要求大概一致,但是不同国家认定互惠原则标准有所差异。当前学界上一般把互惠做以下分类:一是条约互惠,即国家之间签订双边或多边条约,主要是双边司法协助条约。二是法律互惠,通过比较两国法律,如果两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条件基本相等,即使外国司法实践中尚未出现相关先例,本国也会承认互惠关系的存在。三是事实互惠,即已经有了一国在司法实践上对另一国法院判决的承认和执行,另一国由此给予的或者可能给予对等的承认和执行形成的互惠。四是推定互惠,即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外国曾拒绝承认和执行,就推定两国间存在互惠关系。

二、中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法律渊源之比较

(一)美国有关法律渊源

美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的法律渊源大致如下:

1、国内立法及示范法

①美国宪法规定了完全信任和尊重条款。该条款主要是适用于州际间承认和执行判决,但是该条款也体现了互惠原则在各州之间的适用。

②1962年《统一外国金钱判决承认法》。该示范法是由美国统一州法全国委员会和美国律师协会制定的,美国不少州予以了采纳。它所指的外国判决是任何准予或否定获得一定数额金钱的外国判决。它的目的是方便美国法院判决能在互惠基础上在其他国家得到承认。该法不以互惠原则作为必要条件。

③2005年《外国判决承认和执行法建议案》。该建议案重新确立了互惠原则。同时确定了事实互惠标准,并且也确定了举证责任。美国规定一旦被请求人不能证明外国法院在同等条件下存在不承认和执行美国法院判决的事实,那么就可以认定互惠。

2、判例。在美国主要是美国法学会承担判例、法律的编纂。

早期的Hilton案确立了以互惠原则为依据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规则。《冲突法重述》(第二次)提出了对互惠的实质性的疑问。主要认为Hilton案的适用范围有限。认为该案是来自联邦低级法院的上诉案件,判决效力只及于联邦法院,未明确可适用州法院。并且纽约州的约翰案明确拒绝适用Hilton原则,在不考虑互惠关系情况下承认外国判决。而后艾利案确立了艾利原则,即联邦法院在处理不同州公民案件,若无联邦立法,实体问题应适用州法律,程序问题,适用联邦法。后詹西宁案确立外交事务由联邦政府交涉,限制各州参与外交关系的权力。

(二)中国有关法律渊源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承袭了苏联的法律,一直确立国家主权的绝对性地位,即事实互惠,格外强调对等的条件,并且必须由他国先行承认和执行我国法院判决。中国的法律渊源主要有以下几种。

1、国内立法。《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无国际条约的情况下,外国判决在我国获得承认和执行必须具备互惠要求。在无条约和公共秩序保留的情况下,互惠原则成了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重要因素。所以我国除国际条约、双边条约外,主要适用互惠原则作为条件。除此之外,我国《破产法》也有对于互惠原则的规定。

2、国际条约。中国签署了《选择法院协议公约》[2]。该公约规定被选择法院的判决应在其他缔约国得到承认和执行。缔约国之间不需要存在互惠关系。除此之外,中国分别与老挝、法国、新加坡、俄罗斯等三十几个国家签订了司法协助条约。

3、司法解释。1991年的《关于中国公民申请承认外国法院离婚判决程序问题的规定》规定没有司法协助的外国法院所做离婚判决可依该司法解释申请承认,因不要求必须存在互惠关系,因此通常外国离婚判决的承认并无太大障碍。最高院在“五味晃案”《复函》[3]中提出,要求在没有条约互惠情况下,我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必须有外国法院承认和执行我国法院判决的先例,从而要求事实互惠。晚近,为了符合“一带一路”的倡议以及对外开放的实践,坚持严苛的事实互惠对我国的国际经济贸易往来必定是有所阻碍。于是最高院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若干意见》中提出了从事实互惠渐渐转向法律互惠。即我国与沿线国家通过灵活的方式形成一致的意见来承认互惠,只要对方国家有所承诺将给予互惠或者其他达成司法合作的意向,我国可考虑先行给予其司法协助,形成互惠关系。2017年第二届中国——东盟大法官论坛在广西南宁市通过了《南宁声明》[4]。根据该声明,中国与东盟成员国之间达成了推定互惠。推定互惠减轻了当事人所需承担的举证负担。

(三)小结

美国对互惠原则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推崇到后期的抨击,再到晚近的回归。中国对互惠原则的态度从一开始严格遵守完全互惠、事实互惠的标准到后来逐渐放宽,接受非完全互惠原则、法律互惠甚至推定互惠。

美国对于互惠原则的理论的选择是十分开明。对于互惠原则的批判主要是因为学者们认为这剥夺了当事人获得的利益,因为当事人无法控制外国法院对美国判决的态度;并且互惠带着一种报复思想,为了外国国家的行为而决定本国的行为,是不理智且不一定正确,外国国家的行为与当事人参与的判决结果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因对互惠原则的反对,美国不少州采纳了《统一外国金钱判决承认法》,放弃要求互惠,仅有少数州仍坚持互惠原则。但《外国判决承认和执行法建议案》出于促使美国法院判决在外国的承认与执行,又重新采纳了互惠原则。

而中国对于互惠原则的理论是站在互惠论的基础上。在互惠关系的认定上,我国相对于美国而言是保守和小心翼翼的。我国的大部分案件还是遵循了事实互惠的认定方式,虽然在前述司法解释和《南宁声明》中也有法律互惠和推定互惠的出现,但是在大环境下,事实互惠还是占了上风。因为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虽然规定了互惠原则的适用,但是并没有明确互惠原则的明确含义,所以在适用中,我们更倾向适用严苛的事实互惠,因为这样显得更加谨慎正式。

美国关于互惠原则的法律渊源主要有国内立法和判例汇编,而中国关于互惠原则的法律渊源主要有国内立法和国际条约和司法解释。国内立法是两国相同的法律渊源,国内立法是最直接,最有效力的渊源。法律渊源的不同主要与两个国家的法系分类不同。美国是英美法系,以判例为主,主张普通法和衡平法。中国属于大陆法系,以法典为主,主张成文法。而国际条约中互惠原则的适用的便利令国际社会不断采用缔结条约方式承认执行判决。

三、中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适用互惠原则之司法实践之比较

(一)美国有关司法实践

1、希尔顿案(Hilton v.Guyot)

在美国最为典型的体现互惠原则的案例就是希尔顿案(Hiltonv.Guyot),该案主要讲述了Charles Fortin&Co公司,反对亨利·希尔顿和威廉·利比(美国公民和纽约州公民)作为纽约市的合作伙伴进行交易。希尔顿在美国提出的承认和执行该法国法院的判决的请求。希尔顿案确定了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要适用互惠原则,认为国际私法和国际法是紧密联系的基础上。本案开创了将互惠原则作为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依据的局面。

2、约翰逊案[5]

纽约州是第一个对互惠原则发起挑战的州。在约翰逊案中,纽约法院是遵循本州的规定即不适用互惠原则。纽约州采取的巧妙的方法规避互惠原则的规定,纽约州法院认为这是关乎私权利的案件,将国际公法与国际私法视为两个独立的领域。而本案涉及的是国际私法的私权利,将承认和执行法院判决划入国际私法领域。该案拒绝承认希尔顿案所确立的互惠原则。

3、詹西宁案

不仅如此,联邦最高法院在1938年艾利案中确立了艾利原则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归于适用各州法律。1968年的詹西宁案又对各州适用互惠原则加以限制。该案主要是住前东德公民对俄勒冈死者的遗产请求继承。法院认为俄勒冈州法令违宪,因为“国家侵入宪法赋予总统和国会的外交领域。”该案对各州适用互惠原则进行了限制,即如果一州有关互惠的法令需要对外国法律体系进行深入评价的话,该互惠原则就有可能侵犯宪法赋予总统和国会的外交权力。

4、新近互惠原则的适用

《承认外国金钱判决统一法》[6]旨在取消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互惠,但是仍有6个州对此法做出修订,专门增加互惠规则。其中马萨诸塞州与佐治亚州更是将缺少互惠关系作为强制拒绝承认的理由。而佛罗里达州、爱达荷州、得克萨斯州以及俄亥俄州规定,在没有互惠的条件下,可自由裁量对外国判决的承认。美国法学会2005年通过的《外国判决承认和执行法建议案》中肯定了互惠原则的合法地位。这一做法也被认为是推进外国承认和执行美国法院判决。

(二)中国有关司法实践

1、拒绝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

①日本五味晃案。“五味晃案”中我国法院以中日间不存在互惠关系拒绝承认和执行日本法院的判决。最高院在“五味晃案”《复函》[7]中提出,在没有条约互惠情况下,外国法院必须有承认和执行我国法院判决的先例。中日的立法在互惠原则上其实是基本一致的,所以在中国拒绝承认和执行日本法院的判决之后,不仅中国仍未有承认和执行的突破,日本方面也因此一直没有承认和执行中国判决,这无疑是一个死循环。

②韩国朴某案。早在1999年,韩国法院就裁定承认中国山东潍坊法院的判决。但是在此案中,深圳中院在审查过后却认为中韩未存在互惠关系而拒绝承认和执行韩国法院判决。

③德国法兰克福融资租赁合同案。上海中院审查后发现中德之间既没有国际条约,又没有互惠关系,因此拒绝。

④德国胡克拉案。2010年胡克拉公司申请中国法院承认和执行德国法院判决,并拿出了2006年德国法院承认和执行中国法院判决的证据。但是由于送达问题,中国法院还是拒绝承认和执行德国法院的判决。但是这一次法院并未对互惠关系作出任何认定。

2、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

①意大利破产案。2003年我国根据司法协助条约承认和执行了意大利法院判决。

②德国破产案。2012年德国公民向武汉中院提出承认和执行德国法院的判决,同样也提出了2006年德国法院承认和执行中国法院判决的证据。这一次,武汉中院承认和执行了该判决。从中,我们也可以推测在上文提到的德国胡克拉案,如果没有送达问题,也许会被承认和执行。

③新加坡案。2016年,南京中院根据2014年新加坡法院对我国法院判决的承认和执行的事实,认定中新之间有互惠关系。

④美国刘利案。2017年武汉中院根据2009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法院根据《外国金钱判决承认统一法》承认和执行了湖北高院的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互惠关系。

⑤非离婚韩国判决。2018年青岛中院根据1999年韩国法院承认中国法院的判决承认韩国判决。虽然1991年的《关于中国公民申请承认外国法院离婚判决程序问题的规定》规定没有司法协助协议的外国法院所做离婚判决可以依据该司法解释申请承认,因不要求必须存在互惠关系,因此通常外国离婚判决的承认并无太大障碍。这是中韩互惠关系建立的一大进步,因为之前虽有韩国承认在前,但中国法院拒绝承认和执行韩国法院判决,而这次的承认是对中韩互惠关系的认可。

(三)小结

比较而言,中美关于互惠原则的司法实践在以下方面存在若干异同。

1、在认定标准上:希尔顿案时期,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基于国际法基本的对等和互惠观念提出了互惠原则。美国法院借鉴了托里斯的国际礼让学说。并且在考察下发现互惠是其他国家的条件,于是明确互惠作为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条件。但是美国法学界提出了许多批评意见。该判决本身并未明确提出各州法院在处理对此类问题时必须遵循这种互惠原则,所以该原则的适用带着不明确性。所以各州开始规避希尔顿案中规定的互惠要求。而2005年美国法学会提出的《外国判决承认和执行法建议案》规定了如果美国法院发现美国的判决不能在外国获得承认或执行,外国判决将不能在美国获得承认或执行。而在中国,我国立法也采用了这种实质互惠标准。该标准的好处是确定了互惠原则的适用范围,减少了司法自由裁量权的使用。

2、在互惠关系举证责任上:美国规定被申请人承担证明原外国法院在同等条件下不承认和执行美国法院判决的责任。也就是一旦被请求人不能证明外国法院有在同等条件下对美国法院判决不予承认和执行的事实,那么就可以认定互惠。而中国在互惠关系的举证问题上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按照传统而言,我国是由申请人承担不能证明的不利后果。

3、互惠的例外。从上文可知,美国学界对互惠原则争论不休,所以美国的司法实践对互惠原则甚少提及。并且将其解释为不适用于有关身份判决、或不适用于不符合希尔顿一案的案件。而中国的例外之一是外国法院的离婚判决。《民诉解释》将外国法院的离婚判决规定为互惠原则适用的例外。例外之二是破产法中规定涉及债务人在中国领域内的财产,审查下不违反我国基本原则、社会公共利益等,给予承认和执行,并不要求互惠。

四、完善我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的立法与司法之建议

(一)我国立法上应保留互惠原则

1、互惠原则的质疑

互惠原则本身是在于促成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前提是没有条约的签订或者没有国内相关的立法。简而言之是,当本国基于互惠原则承认和执行外国判决时,在某种可能上是在他国的压力之下完成,当然也可能是自愿。因为在互惠原则的监督下,一国倘若想得到另一国对本国判决的承认和执行,大可以先承认和执行另一国法院的判决。但是实际情况就比较差强人意,毕竟不是每一国家都会屈服于这种压力之下。比如中日之间多年关于承认与执行彼此法院判决的僵局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所以许多学者质疑互惠原则是否能达到目的。况且互惠原则大多数是用于国际民商事活动中,民商事本身属于比较私人的领域。利用私法上的法理原则来强迫体现国家主权的司法权,既有可能损害私人利益,由对国家并没有什么好处。这一点我们前文在讨论美国的互惠是否联邦化也有提到。这个实质就是侵犯宪法赋予总统和国会的外交权力。事实上,我国的《南宁声明》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解决这种公私法交叉的问题。利用外交权力发表声明,让这种私法的法理原则在公法领域中得到落实。

2、互惠原则的必要性

互惠原则虽然遭受到了许多质疑,但作为国际法的重要原则,互惠原则在国家间的认可还是有一定影响力。互惠原则本身也是保护本国公民利益的一种原则。

传统文化的支持。中国传统文化中“礼、仁”儒家思想与互惠原则的根源“礼让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应当承认,中国人处事凡是谦让,不爱留绝,所以互惠原则在中国符合中国人一贯来的处事习惯和思想文化。我国以往过于重视条约互惠,轻视法律互惠、互惠原则甚至推定互惠的适用。这阻碍了我国这么多年在该领域的脚步。殊不知互惠原则、推定互惠都是符合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观。发扬这种精神,不仅推进我国关于互惠认定的进程,还有利于坚持制度自信、理论自信、文化自信和道路自信。

②国情。我国是“发展中国家”,正处于一个发展的时代,所以坚持新发展理念对于我国经济增长,经济从高速度向高质量迈进。因此国际贸易发展对于我国经济非常重要。所以基于国情,我国需要法律保障我国当事人权益,而互惠原则在某种程度上能保障本国当事人的利益。除此之外,我国不比美国这种发达国家,我们能和大多数国家达到相对等的互惠条件。

综上,虽然理论上对互惠原则还存有若干质疑,但其存在仍有必要性,在我国有必要予以保留。

(二)我国互惠原则的相关立法及司法实践的完善

1、当前我国互惠原则的缺陷

互惠原则在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规定已久,但我国并没有大量关于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双边条约,也没有这方面加入的国际公约,所以条约互惠在某种程度上不能支持我国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但是中国是个正在发展的大国,免不了与其他国家打交道。在各种摩擦中,我们渐渐发现了我国互惠原则的缺陷。

①互惠原则适用范围过大。上文提到,除了离婚判决外,个人身份关系判决等都必须经过互惠原则的检验。我国法律规定了条约互惠和互惠原则,条约互惠的规定非常详细,而互惠原则却是寥寥数语。参考其他也适用互惠原则的国家,互惠原则的适用范围非常小。比如美国,仅有几个州适用互惠原则;德国,关于亲子关系、宣告死亡等案件是不要求互惠。

②互惠关系的证明。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互惠关系由谁证明。这在司法活动中的确是一个重要问题。是法院查明还是当事人自行举证?如果是法院查明,那么应当是哪一级法院查明?查明的程序又是如何?上文提到的美国的《外国判决承认与执行法建议案》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被申请人,由被申请人举证原审法院的缺乏互惠的证据。

③互惠关系的标准过于严苛。我国目前大部分承认条约互惠和事实互惠,极个别法律互惠。法律互惠只在意见中存在,并未纳入立法层面。例如应由哪个级别的部门做出承诺以及以怎样的形式做出承诺问题,这仍将导致互惠关系认定的困难和司法实践的不一。德国、日本等国都是以法律互惠为标准的国家。因为我国采用事实互惠标准,所以我国法律规定的条件就更为严格。由此观之,以事实互惠为标准的国家和以法律互惠为标准的国家在互惠关系的认定上是不对等的,既然标准不对等,那么何来互惠原则适用上的对等呢?所以,在很多情况下,我国法院的判决很难在采用法律互惠的国家中被承认或执行。

④认定事实互惠关系采用恶意推定。我国的事实互惠主要是他国先行承认和执行我国法院判决。但是推己及人,其他国家不免也会这么想,谁都不愿跨出第一步,这种标准难免会影响国家间的合作和交往。虽然我们在《南宁声明》中体现了推定互惠,但是仅是与“一带一路”沿路的国家,范围还不够扩展。对于这些国家之外,我国还是恶意推定的使用者。

2、完善之建议

上文我们谈到了当前我国实践中互惠原则的缺陷,那么健全互惠原则在我国实践中的适用迫在眉睫.

一在立法上:①要明确互惠原则的内涵,修改《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互惠原则内容,使其系统化。从实际情况出发,我国很难以单行立法来确定互惠原则在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地位,但是分章概述颇有必要。比如可以在《民事诉讼法》中的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单列一章进行撰述。还要严格限制互惠原则的适用范围。我国在立法上仍然保留互惠原则,但可以增加一些例外规定。要坚持贯彻对外国离婚判决不予互惠要求的精神,然后将这种精神扩大到一些领域,比如非诉讼纠纷案件判决;身份关系判决等。

②要明确互惠关系的举证责任,完善有关立法。系统地建设有关互惠关系认定的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完善互惠关系举证程序,做精做细。为了促进互惠原则的适用,笔者认为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不存在互惠关系的举证责任,如此能减轻申请人的压力,使其利益得到救济。若由法院查明,司法资源的紧张及时间的限制等因素容易影响互惠关系的认定。

二在司法上:①要放宽互惠关系的标准。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国际经贸关系往来利益密切,放宽我国互惠关系认定的标准十分必要。《“一带一路”建设意见》说明我国也正在往法律互惠的方向迈进。最好是能有一定效力的立法和司法解释来规定法律互惠的重要性,使我国从事实互惠转向法律互惠,这对我国当前的发展至关重要。

②要在认定事实互惠关系应当采取善意推定。在审查互惠关系时,如果外国有拒绝承认和执行我国法院判决的案例,那么认为不存在互惠关系。但只要不存在以上情况,都应当善意推定为存在互惠关系。这是比较广义的互惠原则。虽然广义的互惠关系认定是比较宽松、理想的状态,但我们互惠关系的认定的转变不能一蹴而就。正如上文提到,最高法院放宽互惠原则的标准从某种意义上是推进了我们互惠关系认定的脚步。所以循序渐进的转变互惠关系的认定符合当下国情。这就要求我们贯彻《南宁声明》模式。③要发布指导性案例。由于我国在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领域遇到的案件甚少,我国需要更加开放的互惠制度,通过指导性案件的辅助,使互惠原则的适用更加灵活。

结语

虽然互惠原则在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规定由来已久,但是很长一段时间由于我国的国情和经济发展水平等原因,没有深入了解互惠原则,也没有与时俱进地适用这项原则。

而随着我国对外开放,国际间贸易合作往来日益频繁,特别是在中美相互承认和执行法院判决的契机下,我们将目光转向了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课题上,特别是互惠原则的理解和适用,又重新有了新的诠释。笔者认为扩大对互惠原则的解释,放宽互惠关系的标准对我国的发展颇有裨益。在审查互惠关系时,如能先以法律互惠为标准,并且一定要善意推定,在没有法律互惠的情况下再适用事实互惠标准,在某种程度上是更加贴近国际社会上大多数国家对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适用的标准。互惠关系认定的几种标准本身是没有对与错之分,做出选择是当前形势和未来趋势所决定的。我国当前发展的势态确实需要改变互惠原则的适用。当然,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发展,我国也应当更加积极投身于国际条约的合作模式中,以促进全球范围外国民商事判决的承认与执行。

注释:

[1] 金怡,武汉大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武汉大学人权研究院(国家人权教育与培训基地)研究助理。

[2] 2005年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制定了《协议选择法院公约》,中国尚未加入该公约。

[3] 该复函是199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中国人民法院应否承认和执行日本国法院具有债权债务内容裁判的复函》。

[4] 2017年6月8日,第二届中国-东盟大法官论坛在南宁举行,这次论坛通过的《南宁声明》提出:尚未缔结有关外国民商事判决承认和执行国际条约的国家,如对方国家的法院不存在以互惠为理由拒绝承认和执行本国民商事判决的先例,可推定与对方国家之间存在互惠关系。

[5] 孙劲.美国的外国法院判决承认与执行制度研究[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3,207

[6] 该法由美国统一州法委员会于1962年制定,由各州按情况决定是否采纳。

参考文献

[1]陈洁,肖冰.“一带一路”背景下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中互惠原则适用的变革及建议——以以色列最高法院首次承认和执行我国民商事判决为视角[J].江苏社会科学,2018(02):254-263.

[2]陈亮,姜欣.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互惠原则的现状、影响与改进——从以色列承认和执行南通中院判决案出发[J].法律适用,2018(05):16-23.

[3]连俊雅.互惠原则在中国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的适用研究——兼论中国废除互惠原则的可能性[J].石河子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32(01):68-77.

[4]王雅菡.基于互惠原则对外国法院判决的承认和执行研究——以涉“一带一路”建设典型案例新加坡高尔集团案为视角[J].苏州大学学报(法学版),2017,4(03):22-35.

[5]高学军.论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判决中的互惠原则[D].安徽大学,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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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马明飞,蔡斯扬.我国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中的互惠原则:困境与破解[J].政治与法律,2019(03):121-134.

[11]王吉文.论我国对外国判决承认与执行的互惠原则——以利益衡量方法为工具[J].法学家,2012(06):154-164+178.

[12]Hilton v. Guyot, 159 U.S. 113 (1895).

[7] 该复函是199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中国人民法院应否承认和执行日本国法院具有债权债务内容裁判的复函》。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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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判决,让拜登2024连任更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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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宁  来源:麦迪逊宁思

熟悉美国政治和历史的朋友们,大概都听过这么一句话“得俄亥俄者得天下”。说的是自1960年以来,历次总统大选获胜的候选人都赢了俄亥俄州。所以就有人用俄亥俄州的选举结果来预测大选最终花落谁家。而这一魔咒被拜登在2020年打破,拜登输掉了俄亥俄(比特朗普少了47万张票,详见下图),但是他却赢得了大选。在选情胶着的11月初,我还真因为拜登在俄亥俄的失败而觉得沮丧,以为这一魔咒又将应验。不过拜登老爷子还是挺住了,赢了12个摇摆州里面的7个,笑到了最后。

一、俄亥俄州有关党派Gerrymandering的最新判决

1月14日,也就是昨天,俄亥俄州再次吸引了全社会的注意力。该州最高法院在Adam v. DeWine案件中以4:3的表决结果判决共和党人控制的该州议会通过的新国会选举地图违反该州宪法,并要求州议会任命的“重划选区委员会”(Redistricting Commission)在30天时间之内重新划一次选区。该委员会包含共和党籍州长Mike DeWine和两位共和党籍州官员Keith Faber和Frank LaRose,2位共和党州议员,以及2位民主党州议员。有关Gerrymandering这一重要概念,参见《田忌赛马,意在大选》。用一句话来概括Gerrymandering,就是本来是选民选政客,结果变成政客选选民。该文也详细介绍了北卡高等法院上周维持了共和党人控制的该州议会通过的新国会选举地图的合法性。强烈推荐大家看完该文再看今天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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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与媒体报道

俄亥俄州最高法院7位大法官里,首席大法官保守派的Maureen O’Connor与3位自由派大法官站在了一起,判决被告“重划选区委员会”没有依据2018年防止Gerrymandering的州全民公投(Ballot Measure)来划选区,从而导致划出的结果过分有利(unduly favors)共和党。另外3位保守派大法官持异议(dissenting opinion),认为多数意见大法官们没有给出一个判断什么是“过分有利”的可以操作的标准(workable standard)。

像上一篇讲北卡Gerrymandering的文章一样,咱们吃瓜群众来自己看一下数据,就知道州最高法院的判决是否合理了。在2020年大选中,俄亥俄州53%的选民投票给特朗普,45%的选民投票给拜登,但是由于上一次的Gerrymandering,该州16个联邦众议员席位,12个是共和党,只有4个是民主党。如果“重划选区委员会”在30天内递交新的报告符合州最高法院的要求,咱们将在今年中期选举时看到结果,届时可知根据新的人口统计结果分配到俄亥俄州的15名众议员席位有多少属于共和党,有多少属于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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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忌赛马”结果挺明显的

歪个楼。从Adam v. DeWine这个案件中,我们就可以看出俄亥俄州的政治精英是有家族传统的。州长Mike DeWine的儿子是州最高法院4位保守派大法官里的一位Patrick DeWine。有意思的是,州长作为被告的案件,他的儿子作为大法官居然没有回避。“重划选区委员会”里仅有的2位民主党人是父女搭档州参议员——父亲Vernon Sykes和女儿Emilia Sykes。再联想到咱们国人熟悉的老布什和小布什这对父子总统,以及2016年跟特朗普竞争共和党内总统提名人的小布什的弟弟时任佛罗里达州长杰布·布什Jeb Bush。也许我们可以把本段开头的结论从俄亥俄州扩大到全美国吧。 

二、全国范围内党派Gerrymandering的现状

北卡的诉讼还没到州最高法院,所以俄亥俄是州最高法院判决该州Gerrymandering违法州宪法的第一个州。根据538网站的统计,像这样的诉讼,至少还有8个,而正在进行选区重划的州达到了26个。下一个最有可能被州最高法院推翻的选区图就是上一篇文章讲的北卡选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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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网站的统计

这里有3个问题。第一,这9个(可能会更多)的诉讼,各州最高法院会不会都判决基于党派的Gerrymandering违法该州宪法?如果有的判违反,有的判不违反,怎么办?我现在不知道答案,需要看到这些案件更多的进展。对于不同州最高法院对Gerrymandering有不同判决的问题,我的理解是这届联邦最高法院应该不会介入,既然是州内的问题,不是联邦问题,那么各州有不同的操作也很正常。参见《田忌赛马,意在大选》里面提到的2004年到2019年3个案件的分析。

第二,判决Gerrymandering违法宪法的州的重划选区委员会,新划出来的选区图会不会换一种符合该判决的方式继续搞“田忌赛马”,从而导致结果跟之前划的差不多?538网站比较悲观,认为会的。我想不出,在俄亥俄州Adam v. DeWine这么明确的判决后,重划选区委员会有多少的技术操作空间,可以在30天之内既不违反该案判决,又能划出共和党占优势的新选区图。毕竟正如3位异议大法官所言,多数意见并没有给出一个可操作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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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假设大部分州的Gerrymandering都被判违反州宪法,而且新的选区图都没有明显的“田忌赛马”操作,这样是不是对今年民主党中期选举有利?我认为是的,因为共和党在过去的Gerrymandering操作中获益比民主党多,所以如果这个问题的两个假设前提都满足的情况下,民主党是会在全国范围内增加一些席位的。当然,根据以往的统计,执政党通常会在中期选举的时候失去一些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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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之后中期选举的统计数据

另外,去年11月弗吉尼亚和新泽西州长选举也是今年中期选举的晴雨表,民主党丢掉了志在必得的弗吉尼亚,差点也丢掉了新泽西。外界对民主党今年中期选举十分不看好。

三、结语

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的判决,可以说是送给拜登和民主党的一个大礼包。如果真的因为这一系列的判决肃清了党派Gerrymandering对选区的不良影响,那么民主党就有可能在中期选举中保住两院简单多数,从而让拜登不成为跛脚总统,有更多时间去施政,也有更大的机会在2024年连任了(从而阻止特朗普回归)。这些判决更长远的意义是,消除了民众厌恶的“政客选选民”的操作,让选举真正反映民意,去除美式民主的一大顽疾。重任,落在这些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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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对Gerrymandering的态度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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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政策》:美国真的能与中国脱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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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弗里·库奇克等  来源:同济战略派

杰弗里·库奇克(Jeffrey Kucik),亚利桑那大学政府与公共政策学院和詹姆斯·E·罗杰斯法学院副教授,曼彻斯特大学硕士、埃默里大学博士、普利斯顿大学博士后,著有《国际政治经济学原理》等。

拉詹·梅农(Rajan Menon),纽约科林·鲍威尔学院安妮和伯纳德·斯皮策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主席、哥伦比亚大学阿诺德·A·萨尔茨曼战争与和平研究所大战略项目主任(国防领域),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博士,著有《人道主义干预的自负》等。

美国真的能与中国脱钩吗?

尽管存在分歧,但美国总统拜登仍然维持着特朗普对华的强硬路线。拜登和特朗普一样,认为美国必须通过减少自身对中国产品和供应链的依赖而“脱钩”——其依据是所谓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原因。抱持这种信念的并非只有拜登一人:令那些期待更多中美贸易和投资的支持者失望的是,拉开两国经济距离的举措正在获得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共同支持。

然而,即使得到了两党的支持,经济脱钩仍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如果拜登政府想要成功,那么美国不仅必须要重新调整其全球化经济的绝大部分,而且还要确保中国的相关重要贸易投资伙伴国参与其中——这两个目标都将比美国政府所预期的更难实现。

到目前为止,拜登政府持续着特朗普的脱钩努力,即便其措施更加温和。2021年6月,美国白宫阐述了一项提高国内生产的综合计划,以减少美国对脆弱的全球供应链的依赖,尤其是那些源自于中国的供应链。它主要关注半导体等关键行业(近几十年来,美国在这些行业的市场份额急剧下降)以及稀土资源(美国约80%的需求依赖于中国)等。与此同时,拜登政府保留了特朗普时期对从中国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并采取措施禁止美国公司投资特定的中国公司(其中一些已经在特朗普的“黑名单”上,包括华为公司)。

拜登和民主党议员也在推动大规模的投资,以减少美国对从中国进口的关键产品的依赖。这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所推动的“创新和竞争法案”的目标——它是一项多达2500亿美元的大型计划,旨在资助科学研究和扩大尖端技术的制造。舒默的法案已经在参议院获得通过(并且得到19名共和党人的支持),两党一致认为在美国“锈带”建立新的技术中心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经济脱钩的批评者(尤其是美国商会)警告称,这将扰乱现有的供应链,加剧生产延迟,并迫使企业和消费者支付更多的费用——尤其是因为生产重新配置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拜登政府正面临美国公司要求终止特朗普时代关税的紧急呼吁。此外,如果舒默的提案成为法律,中国将会减少从美国的进口,而这可能会再次对美国农民和能源生产商造成损害。

美国的脱钩努力已经影响到了本国的消费者。由于特朗普单方面地采取行动,他的脱钩战略只对美国经济本身产生了直观影响。事实上,通过提高从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特朗普增加了美国消费者购买中国商品的成本——仅在2018年就增长多达800亿美元。此外,美国获得的工作岗位数量并不符合特朗普的夸张承诺,相反还净损失了25-30万个工作岗位。与中国的贸易逆差确实有所下降,但也只是很小幅的下降(从2016年的3468亿美元降至2019年的3443亿美元——相关数据考察到新冠疫情爆发的前一年)。

对于美国而言,脱钩战略的成功需要拜登放弃他的单边政策,并动员与中国有大规模贸易投资关系的国家采取集体行动。

拜登政府已经朝着这个方向采取了一些措施,包括在2021年6月的G7峰会上就“重建更美好世界”伙伴关系达成的协议——该项目被视为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尝试。上述计划寻求加强G7国家之间的合作,同时在中低收入国家的基础设施、金融协调和经济发展方面予以大规模投资。或者说,加入中国轨道的国家越少,美国就越容易调整其经济关系。然而,相比于白宫所做的事情,这一目标的实现需要更具战略性和实质性的努力。

最近,拜登达成了一项协议,取消特朗普时代对欧洲钢铁征收的关税,该关税自2018年以来已经导致欧洲对美国的钢铁出口下降了53%。新协议取消了对价值约70亿美元的欧盟钢铁和铝的出口关税,并且可能会改善美国对华统一战线的前景。美国和欧盟已经重新在风力涡轮机软件以及与电信和自动驾驶汽车相关的技术领域展开知识产权方面的行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欧盟正急于同中国脱钩。欧洲贸易专家预测,这样做会阻碍整个欧洲的增长并减少收入——在中国经营的欧盟跨国公司对此表示赞同。中国欧盟商会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欧洲公司继续看重中国利润丰厚的市场,并没有将投资转移到其它地区的新计划。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最近回应这一观点称:“完全脱钩……将对我们造成损害”。事实上,欧盟的潜在不利因素是巨大的:2020年,它与中国的贸易总额为7450亿美元,使中国(而非美国)首次成为欧盟最大的贸易伙伴。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欧盟的全球门户项目(至2027年,计划投资围绕国际基础设施、数字通信和绿色能源投资3400亿美元)是对抗中国经济实力的大胆举措。然而,《经济学人》在一篇题为“为什么在布鲁塞尔胡说八道”的专栏中嘲笑这一计划“主要是现有承诺、贷款担保和夸张预期的混合体……而不是实际的新支出”——他们可能是对的,特别是因为与中国同期承诺用于外国基础设施项目的1万亿美元比较,3400亿美元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为了让拜登政府的脱钩战略发挥效果,日本也必须要加入其中,但后者政府现在也损失惨重。中日经济现在已经深度交融:40年前,中日贸易总额达到10亿美元;到2019年,它已飙升至3040亿美元。日本在中国的直接投资也在激增,至2020年达到了113亿美元,占日本在亚洲总投资的27%。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一直在试图转向,并在2020年拨款22亿美元,以吸引在中国开展业务的日本公司迁回日本或东南亚国家,以实现日本供应链的多元化。迄今为止,已有87家日本企业获得了此类支持。这反映了一个更大的趋势:在2012年的峰值点,有14394家日本公司在中国经营;而到2019年,则已经有700多家日本公司陆续离开。

尽管如此,中国仍然是日本公司的重要投资场所,尤其是那些与汽车生产相关的公司。据统计,这些公司占日本对华投资的一半。虽然在中国转让技术和建立广泛的供应链存在着风险或产生针对自身的竞争,但日本公司依旧认为这是进入中国广阔市场的可接受风险。事实上,在2020年日本公司计划增加业务和出口的国家/地区中,中国仍然排名榜首——这表明,日本政府对脱钩的经济成本有着深刻的认识。

鉴于同中国的广泛经济联系,韩国的地位则更加不稳定。尽管韩国对西方的出口在过去几年中大幅增长,但中国依然是其最大的出口市场——2020年的对华出口额总计1330亿美元,约占其出口总额的27%;而对美国的出口则为744亿美元,对日本的销售额为251亿美元。根据韩国产业经济贸易研究院的数据,韩国五分之一的进口来自于中国,高于日本和美国。这些进口产品很容易受到供应链中断的影响,并会导致代价高昂的生产延误和消费短缺。

而在更广泛的亚洲地区,由包括中国在内的15个亚太国家组成的、占全球GDP30%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的建立表明:与中国脱钩并不是主流趋势。

经济联系并不是亚洲国家对脱钩持谨慎态度的唯一原因。就韩国而言,随着中国和美国在东亚的军事力量平衡向着有利于中国的方向转变,韩国政府将不敢采取任何可能刺激中国的举动。但同时,韩国的反华情绪也有所上升,特别是在年轻人当中——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韩国受访者将中国视为“军事威胁”。尽管如此,随着韩国周边战略环境的变化,其政府将会更加留意遵循美国制定的脱欧脚本的风险,并且可能更愿意避免对中国采取经济攻势。

鉴于组织一个以美国为首的致力于经济脱钩的有凝聚力的联盟存在困难,该战略不太可能改变中国的行为。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已经开始减少对出口导向型增长的依赖,转而支持国内消费者的需求增长。即便美国的“脱钩”取得进展,中国政府仍然致力于国家统一等核心优先事项。

此外,即便脱钩对中国几乎没有直接影响,但它对美国仍然有一定的好处——减少美国对脆弱供应链的依赖,有助于使其经济免受过去两年中美贸易中断的影响。对美国而言,投资国内产能早就该进行了。如果所有这些都可以在建立伙伴关系的同时完成,那或许会更好。

文章来源:《外交政策》网站 2021年1月11日文

【翻译】刘笑阳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6

旧文章ID:26926

英文线上讨论:如何负责任地管控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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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美国东部时间1月20日(周四)晚上8点到10点

北京时间1月21日(周五)上午9点到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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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议程和发言人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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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单位:美国卡特中心、中国人民和平与裁军协会

协办机构:福特基金会、亚特兰大世界事务委员会、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和佐治亚理工学院商业教育与研究中心

How to manage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Responsibly and find areas of cooperation?

–An Online Dialogue on US-China Relations

Thursday, January 20  

8:00-10:00pm (New York/Washington)

Friday, January 21

9:00-11:00am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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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marks the beginning of the 6thyear during which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S. and China has entered an unstoppable downward spiral. It was in this context President Xi Jinping and President Joseph Biden held a virtual meeting on November 15, 2021. President Xi proposed that the consequential relationship should be buttressed by the commitment to the principle of mutual respect, peaceful coexistence and win-win cooperation. President Biden underscored the importance of managing strategic risks and the need for common-sense guardrails to ensure that competition does not veer into conflict. The two leaders have reached a consensus on how to stabilize the relationship, find ways to compete orderly and peacefully and look for areas where the two governments could coordinate and even cooperate to anchor global peace and prosperity. Against this backdrop, the Chinese People’s Association for Peace and Disarmament (CPAPD) and The Carter Center have decided to organize an online dialogue for prominent Chinese and American experts to reflect on what the two nations must do to responsibly manage the volatil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so that it does not destroy the dividends of four decades of engagement, force other countries in the world to choose side and allow rivalry to escalate into an arms race, possible proxy wars or even direct conflict. More importantly, the two nations need to find means to reduce distrust and work together to respond to global challenges and resolve regional conflicts.

This online meeting is supported by the Ford Foundation, the World Affairs Council of Atlanta, the China Research Center in Atlanta and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Business Education & Research of 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Agenda

8:00 pm — 8:05 pm

Opening Remarks by Dr. Yawei Liu, Senior Advisor on China, The Carter Center

8:05 pm — 9:00 pm

Panel I: How to Manage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Responsibly?

Moderator: Rickey Bevington, President, World Affairs Council of Atlanta

·       Amb. He Yafei, Former Vice Ministry, Chinese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       Susan Thornton, Senior Fellow, Paul Tsai China Center, Yale Law School

·       Dr. Shao Yuqun, Director of Institute for Taiwan, Hong Kong and Macao Studies, Shanghai Institutes for International Studies

·       Anna Ashton, Senior Fellow, 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

9:00 pm — 9:55 pm

Panel 2: Where and How Can the U.S. and China Cooperate?

Moderator: Dr. Robert A. Kapp, Former President, US-China Business Council

·       Amb. Su Ge, Former President, China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       Joseph Fewsmith, Professor of Political Science, Boston University

·       Ms. Su Xiaohui, Deputy Director, Department for American Studies, China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       Denis Simon, Senior Advisor to the President for China Affairs, Duke University

9:55 pm — 10:00 pm

Closing Remarks by Dr. Tao Tao, Deputy Secretary General, CPA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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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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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国行动计划”遭重大挫折 检方将撤销对华裔教授陈刚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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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悦  来源:观察者网

距离麻省理工学院知名华人教授陈刚被捕已有一年,如今终于迎来曙光。

当地时间1月15日,综合《华盛顿邮报》、路透社等媒体报道,三名熟悉案件的知情人士透露,检察官预计将很快寻求撤销对华人教授陈刚的指控。对陈刚的审查发现,起诉书中的许多所谓“通中”的指控都站不住脚。

《华盛顿邮报》称,这标志着美政府所谓“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的“最引人注目的挫折”。而在去年9月,被称为是“中国行动计划首案被告”的美国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华人教授胡安明,已经被宣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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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当地时间1月15日,综合《华盛顿邮报》、路透社等媒体报道,三名熟悉案件的知情人士透露,检察官预计将很快寻求撤销对麻省理工学院知名华人教授陈刚的指控。

知情人士称,基于最新信息,波士顿检察官最近几个星期拿定了主意,建议撤销此案。本周,波士顿检察官已经向华盛顿的司法部总部发送了一份撤诉书,司法部尚未签署,但有望得到签署。撤诉可能会在未来几周内发生。

距离陈刚教授被捕已有一年,2021年1月14日,美国司法部官网消息显示,美国工程院院士、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陈刚因未能向美国能源部披露其在中国的工作和获得的奖励而被起诉和逮捕。

陈刚是美籍华人(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担任麻省理工学院帕帕拉多微纳米工程实验室主任和固态太阳能热能转换中心主任。大约从2013年开始,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已经获得了美国联邦机构授予的1900多万美元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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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陈刚教授 图片来源:MIT网站

然而,陈刚的罪名无一项与“间谍罪”相关,而是电汇欺诈(2017年申请美国能源部拨款时,未上报与中国科研机构的合作关系)、在纳税申报单上做虚假陈述、未提交外国银行账户报告。

然而,起诉书中的许多指控都站不住脚。“我们坚持认为他是无辜的”,陈刚的律师布莱恩·凯利(Brian Kelly)表示,“他的申请没有任何重大遗漏,而政府的好几项指控完全就是错误的。”

审查中发现,作为证据之一的拨款申请单有重大缺陷,因为上面的信息混乱而模糊,无法证明陈刚故意遗漏相关信息。检察官指控称,陈刚在申请拨款时,没有披露与位于深圳的南方科技大学的合作关系。但麻省理工学院的拨款管理人员表示,2017年,陈刚填写的申请表上并不要求披露与外国机构的关系等信息。

美国能源部的一名高级官员也表示,2017年的申请表不需要陈刚披露与其他大学,或其他中国政府组织的项目的关系。知情人士称,与能源部官员的谈话是决定撤销对陈刚指控的关键。

麻省理工学院也坚定地站在了陈刚的一边。检察官声称,陈刚和他的研究团队从中国南方科技大学获得了1900万美元。对此,麻省理工学院院长拉斐尔·赖夫(Rafael Reif)去年一月发布公开信,公开力挺陈刚,澄清科研经费并不是用于个人合作,而是一个系的合作,这是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任务。

“换句话说”,赖夫写道,“这些资金是为了推进一群同事的工作,以及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和教育任务。”

“你们是麻省理工学院不可或缺的成员”,赖夫继续鼓励学校的华人师生,“我们重视你们的贡献……我们重视你们作为朋友的个人价值,正如我们重视麻省理工学院全球大家庭的每一个成员,包括陈教授和他的家人。”作为支持,麻省理工学院还为陈刚支付了所有的诉讼费用。

100多名麻省理工学院教授也公开发表联名信,澄清事实,声援陈刚。联名信指出,与南方科技大学的合作的使命是鼓励科学和教育交流,麻省理工学院与其他国家的大学也有类似的关系。并且这是一个被广泛披露和公开的问题,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对公众有所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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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6-7日,南方科技大学工学院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机械工程系举行联合研讨会。一排左起第八位为陈刚。

《华盛顿邮报》称,陈刚案的撤诉标志着美政府所谓“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的“最引人注目的挫折”。这项臭名昭著的计划2018年由特朗普政府发起,为防止中国从事“经济间谍”,以及所谓“窃取科研成果”。

迄今为止,已有20位科研人员遭无辜波及,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华裔科学家。《纽约时报》称,《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发布的数据显示,其中90%的被告都是华裔,被告最终被定罪的比例约为四分之一。

事实上,与“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相关的案例中,只有25%的被告是以“违反商业间谍法”为由被起诉,其余多与违反文书规定有关,例如“未遵守申报程序”“瞒报与中国机构的关系”等。

然而,关于该如何申报与中国的合作项目,美国机构的规定往往语焉不详,令学术界感到困惑,事实上根本是“无心之过”。

美国学术界和亚裔社区反对“中国行动计划”的声浪空前高涨。去年9月以来,斯坦福、普林斯顿、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天普等大学的数百位教师,以及90多名国会议员分别致信司法部,要求终止或重新检视“中国行动计划”。亚裔组织“亚裔正义联盟”、“亚美学者论坛”等组织鼎力支持。反对者们说“中国行动计划”加剧了对华裔科学家的种族歧视,也让美国学术研究和中美学术合作陷入窘境。

本周,美国华人联合会在美司法部外组织示威抗议活动,要求停止“中国行动计划”。192名耶鲁大学教授本周联名致函美司法部长加兰称,该计划存在根本缺陷,在种族定性等多个层面存在问题。

一片反对浪潮中,“中国行动计划”接连受挫。在过去一年中,至少有8名被告被撤销指控或无罪释放。

美国政府的做法令学术界人人自危,也加速了华裔科学家回流。据《华尔街日报》12月23日报道,超过六名华裔顶尖研究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要么已经从美国大学的职位跳回中国,要么正在寻找这样的机会。

对于所谓“中国行动计划”,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14日明确表态称,这实质是美国的反华势力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对中国进行遏制打压的工具。美方应当倾听各界的正义之声,切实纠正错误做法,停止以中国为假想敌,停止编造借口对中国抹黑打压,停止干扰中美在科技人文等领域的正常交流合作。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5

旧文章ID:26924

美国图谋主宰南海,煽动东南亚国家围堵 妄指中国主权主张不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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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硕鸣  来源:硕鸣灼见

叫南中国海,却认为中国大部分主权主张不合法。 为反对中国在南中国海主权主张,西方国家是运用了武吓、文攻的套路。 早前,不断打着航海自由权,不惜动用航空母舰战斗群耀武扬威,在南海来来回回巡游。 最近又出了报告,以自己的理解描述,针对南中国海的中国主权主张,指控中国的主张大部分不符合国际法,也不存在历史的权利。

远在西半球的北美洲,美国把手伸到了东半球,要为南中国海主权归属定性。美国的国务院发表了一份报告,由海洋及国际环境与科学事物局出面撰写,对2014年的有关报告作了更新。系列报告题为《海洋疆界第150期: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海洋主张》,妄想要把中国从南中国海剔出去。

这份新报告总共有47页,阐述指中国以历史权力为依据,但在南中国海的大部分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报告还称,北京声称拥有海洋权的100多个岛礁,美国都进行了技术分析,探明了这些南中国海的岛礁,在潮水高位时会被水淹没。所以呢,结论简单粗暴,这不算领土。美国下结论指,依据国际法,对这些岛礁其周边的12海里海域,中国并不享有主权。

针对2016年7月,一个国际仲裁法庭也曾作出单方面裁定,指中国对南中国海大片海域的主权主张,是不符合国际法的。美国国务院的这份声明,借此要求中国在声索海洋权益时,要尊重基于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国际法规。北京一直不接受这样的仲裁,认为类似仲裁毫无根据。 再拿这类所谓仲裁说事,要中国遵守国际仲裁庭针对南中国海事宜做出的裁决,目的为否定中国主权。

其实,美国的意图很明白,大老远的插手东半球的事务,是想主宰南中国海,挑动东南亚在南海主权争议的国家群起围堵,达到遏止中国的美国目的。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出席美国-东盟外长会议时,就明确重申,美国致力于东盟的中心地位,还强调了东盟对印太地区安全结构的关键角色。

去年7月,在所谓的国际仲裁庭有关裁决五周年之际,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就发表声明,指中国使用"强权即公理"的恐吓手段,是损害东南亚国家的主权。还强调说,美国与东南亚盟国合作伙伴站在一起,要来维护他们对离岸资源的主权。这是布林肯首次东南亚之行的表态,本质上就是想要煽动东南亚国家,对中国的不满情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中国外交部对此表示强烈反对,指美国持错误立场,称"美国不是南海和有关争议当事方,却频频插手南海问题",这是意图搞乱东南亚,达到从中渔利的之目的。这极不利区域和平稳定,北京指美国是干扰者、破坏者和搅局者。

其实,美国国务院相关部门的报告,是老生常谈了。去年,拜登政府就已经宣布过,延续前特朗普政府,在南中国海主权声索问题上的政策,继续认定对南中国海大部分海域的中国主权声索,完全不合法。

无论是特朗普还是拜登政府,美国针对中国,要主宰南中国海的态度完全相同,无关历史、法律,而就是针对中国。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4

旧文章ID:26923

美国的一中政策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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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辰芳  来源:美国之音

2022揭开序幕后美中关系未见好转,台湾议题依然是华盛顿与北京长期纠结的分歧所在。尽管拜登政府重申美国的“一中政策”不变,但中国官方仍然指责美国试图“歪曲和掏空一中原则”,近来美国官员关于台海议题的说法也引发一些人质疑,究竟美国对台湾与中国统一的立场是什么?美国强调反对台海现状被单方面改变的立场是否意在阻止中国统一?美国对台政策是否正在改变?拜登政府是否在采取实质上的“一中一台”政策?

美国国防部助理部长拉特纳(Ely Ratner)上个月在参议员外委会“未来美国对台政策”听证会上的证词中一开始就指出,台湾安全对美国如此重要的原因是“台湾位于第一岛链重要节点(node),是美国同盟及伙伴网络的定锚–这个网络从日本延伸到菲律宾再到南中国海,它对区域安全非常重要,也是护卫美国在印太地区重要利益的关键。”

第一岛链节点说法引质疑

拉特纳这段讲话引起外界许多注意,《金融时报》12月28日一篇报道说,拉特纳关于台湾对美国的重要性的声明,与美国驻远东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Gen. Douglas MacAthur)1950年称台湾有如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对美国战略利益极为重要的说法极为相似,拉特纳也强调了台湾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称台湾“位于第一岛链重要节点(node),是美国同盟及伙伴网络的定锚。”

报道说,“人们或许会记得,这是一个华盛顿终于坦承它对台湾意图的时刻。至少在北京,这个声明被解读为美国已抛开所有它可能接受台湾与中国统一的伪装。”

美国学者也对拉特纳的说法提出疑问。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上星期(1月6日)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一场对话活动中,就被曾任国务院情报官及历史学家的主持人艾伦·大卫·米勒(Aaron David Miller)问到这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美国是否接受统一须厘清

米勒说,拉特纳(Ely Ratner)有关台湾是第一岛链重要“节点”,也是美国重要战略利益的说法,“在我听来像是一个美国必须遵守的承诺。”他问坎贝尔,“我们是否仍然遵守一个中国政策?就是说,我们理论上能否接受统一,如果它是以和平的方式来实现?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我很难想象如此的情况,但那是否仍然是我们的政策?”

坎贝尔首先承认正如米勒所说,“这是国家政策中一个非常敏感的元素”(This is a very sensitive element of national policy),但他没有直接答复米勒的提问。他说,他要强调的是,“我们的立场没有改变,它与以前的做法是一致的。我们致力于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我们确实有一个中国政策。我们支持台海两岸的和平对话与接触。我们还致力于努力提高威慑力,以确保更普遍地维护这种和平与稳定。”

在坎贝尔之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Jake Sullivan)也同样被要求就美国对中国与台湾统一的立场做出澄清。

12月17日,在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的一场对话活动中,曾任奥巴马政府国务院亚太助卿的拉塞尔(Daniel Russell)在沙利文重申美国致力于台海和平稳定的一贯政策后提问说,他很高兴听到沙利文确认美国的优先政策是要维持台海现状,确保美国不会面对台海突发军事状况,但他问沙利文,“你能否澄清,你不是在提供理由说,由于和北京日益增加的战略竞争,美国现在的政策是要阻止任何情况下的统一?”

反对武力改变现状

目前是亚洲协会亚洲政策研究所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拉塞尔说,他知道今日台海问题的和平解决可能性不大,但“我希望你能表明,美国政府并不是在对统一的可能性关上大门,正如你也期望中国决不会认真考虑替代选项一样。”

沙利文在答复拉塞尔的提问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统一”这个词。他说,拉塞尔的讲法没错,他也感谢有机会能澄清这个部分,那就是当他提到现状时,意思是指不能有一方单方面改变现状或以武力改变现状。“不过,不,我们并没有从你刚刚所说的那个立场离开。”

沙利文继续重申美国数十年来对台海两岸关系的立场,那是基于一个中国政策、台湾关系法、《六项保证》及三个公报。“我并不是在发信号或暗示对那个立场有任何有意义或实质上的调整,当然更不是你问题中所指的那种情况。”

对台政策是否有变?

曾经长期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亚洲情报官的保罗·希尔(Paul Heer)12月10日在《国家利益》网上发表文章,对拉特纳在听证会上的声明提出疑问,他认为拉特纳和同时在听证会上作证的国务院亚太助卿康达(Daniel Kritenbrink),在他们的证词中包含了美国对台政策“微妙和重要的转变”,他质疑拜登政府是否在采取“一中一台”政策。

希尔说,拉特纳的说法很难不让人做出一种解读,那就是它反映出的判断是“台湾与大陆的统一(reunification)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允许。如果台湾是一个重要‘节点’及美国在地区安全重要的锚,那么它决不能落入中国手中”,无论这是否是拉特纳的意图,但希尔认为,这就是北京接收到的信息,北京也将“依据这个信息重新校正它的战略计划。”

他说,拉特纳和康达的声明基本上是在“为华盛顿反对台湾与大陆即便是和平统一提供理由”,因为他们认为台湾不受中国控制的自治,对美国利益及地区安全极为重要。

台湾独立非核心议题

希尔也指出,自1950年来美国即主张,台湾的国际法律地位“悬而未决”(undetermined),并例行性或至少偶尔确认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的立场,但他认为,台湾正式独立并非核心议题,因为台湾自己经常强调它已经是一个主权独立国家,没有理由再采取行动进一步正式宣布独立,因此“核心议题是,台湾是否能实现与大陆的永久分离”,而拉特纳的说法影响便在于,“它为美国支持台湾(与中国)的永久分离提供逻辑”,而此一逻辑的确强调了这种分离状态对美国是一个战略必要。

对于拜登政府官员的表态是否显示美国在对台政策上有所转变,华盛顿是否反对台湾与中国统一,以及是否实质上在采取“一中一台”政策等问题,前白宫国安会中国、台湾及蒙古事务主任何瑞恩(Ryan Hass)告诉美国之音,美国最重要的利益在于台海的和平稳定。

目前是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东亚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的何瑞恩说,自二战以来,美国的持久利益就是维护台湾海峡的和平稳定,“对美国政府最有利的,就是在这个利益指引下维持坚定与一贯的政策。”

美国一中政策未变

华盛顿大学(UW)国际关系研究助理教授林于翔(James Lin)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指出,美国一向支持东亚地区和平稳定,自1950年代以来,这一直都意味著美国在保持一个微妙的现状,“一方面支持台湾,另一方面也对北京的政治目标采取安抚的态度。”不过他说,美国依然保持着“一个中国”的政策。

他说,“我认为拜登政府仍然在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下运行,这个政策‘体认’(acknowledge)北京对台湾的主权宣示。在实践上,这个政策多年来一直都历经厘清和小幅调整的过程,例如透过‘六项保证’。”

关于拉特纳在听证会上的说法被一些人解读为美国希望台湾与中国保持永久分离状态,因为如此较符合美国的利益,林于翔表示,自1950年至今的大部分期间,“美国正式支持永久分离是北京不能接受的,也可能造成地区的不稳定,今天也依然如此。我不认为美国会单方面改变这个立场,这是因为它对地区不稳定将造成潜在风险。”

拜登政策非“一中一台”

此外,也有人认为拜登延续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升级与台湾官方接触,并为台湾的国际参与发声的做法显示美国实际上正在采取“一中一台”政策,林于翔不同意这种看法。

他说,“‘一中一台’政策在实践上将表示对现状做更重大改变,例如支持将台湾的国际地位改为‘台湾共和国’而不是‘中华民国’,但那并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情况。”

林于翔认为,拜登政府近来对台湾的做法,包括增加外交接触和更公开支持台湾等,这些都是比较小幅度的改变,美国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国家一样对待台湾。他说,“拜登的政策并不是要公然迫使北京处于一个难以在‘一中一台’政策下维持的地位。”

美国圣迭戈加州大学全球冲突与合作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詹姆斯·李(James Lee)同样不认为拜登在谋求“一中一台”政策。

他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我不认为拜登政府在寻求‘一个中国,一个台湾’政策。拜登政府在做的是试图以‘一个中国’政策来适应台湾海峡日益加剧的紧张。话虽如此,我认为这个政策的界线是什么仍然存在混淆,拜登政府寻找及界定那些界线的做法制造了一个误解,以为美国现在在支持‘一个中国,一个台湾’政策。”

有如裁判对主权问题保持中立

在台湾的主权问题上,詹姆斯·李说,美国对主权的实质内涵保持中立,它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统一或独立,不过“美国对于过程并不中立:它反对台海两岸任一方单边改变现状。”

他说,近年来美国在台湾议题上采取更决断的姿态是因为,华盛顿一直在担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可能会企图单方面改变现状,“但那并不表示美国已界定出一个对统一或独立偏好的立场。美国就像一个裁判:它在那里执行游戏规则,而不是在那里把球朝任何一个特定方向移动。”

统一过程须和平,受台湾人民支持

詹姆斯·李进一步解释,在提到美国“ 不支持”台湾独立时,它的意思是指美国对主权问题保持中立,不持立场,“因为‘不支持’位于‘反对’与‘支持’的两个极端中间,美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台湾统一问题的立场是,它必须有台湾人民的支持:如果台湾人民支持统一,美国不会反对;不过如果台湾人民不支持统一,那么美国就会反对以武力或胁迫来强迫台湾人民接受北京的统一条件。”

华盛顿大学的林于翔也认为,美国对台湾的立场是支持台海分歧和平解决,“这是美国战略模糊政策的目标”,在1979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台湾关系法》第2b条款中对此有详细规定,那就是美国认为“任何以非和平方式决定台湾前途的做法都是对西太平洋地区和平安全的威胁,也是美国的严重关切。”

“历史上,在1979年以前,这保留了当时称为中华民国的台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可能通过和平方式寻求统一的可能性,美国也会接受那个可能性。不过今日台湾社会趋势显示,统一极度不受欢迎,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再现实,我想这是所有各方都明白的。”

台湾人民对统一意见分歧

林于翔说,由于台湾民意分歧,“任何‘统一’(unification)看来更有可能是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单方面的,因此它是非和平的,对美国也变得问题更大。”

尽管美国官员多次重申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北京当局依然指责美国试图“以台制华”,并且在“掏空”、“虚化”和“歪曲”中方的“一中原则”。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12月30日在接受《新华社》等官媒采访时说,美国违背建交承诺,“纵容鼓励‘台独’势力,试图歪曲和掏空一中原则”,如此不仅将把台湾带入危险境地,美国自己也会面临不可承受的代价。

王毅还说,中国实现统一是不可阻挡的大势,“台湾除了和大陆统一,没有任何其他出路。”

来源时间:2022/1/16   发布时间:2022/1/15

旧文章ID:26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