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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当局“组团”抵制冬奥会为什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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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随着印度政府决定不在外交层面抵制冬奥会,美国拜登当局围绕新一届冬奥会及冬残奥会主导发起的一波各国“组团”抵制行动宣告失败。

至此为止,几乎所有大国的立场都已清晰。

拜登当局以所谓“人权状况”为由宣布“外交抵制”冬奥会。但与此同时,白宫新闻秘书普萨基当地时间12月6日称,美国运动员将参赛,并获政府全力支持,惩罚运动员不是正确做法。

应该说,即便是超级大国作出这一决定,也是在十分艰难的情况下。拜登当局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和平衡,与其成立之初雄心勃勃的目标相比,已经后退了很多步。

拜登当局上任伊始曾将协调盟国共同“外交抵制”冬奥会作为重要目标,但可能是在此过程中遭遇不少阻力,总之,其不久之后选择放弃了大规模的说服计划。

因此,拜登当局最终展现出来的所谓“外交抵制”,是一个高度“平衡”的措施,并以公开高调抵制、私下却予实际支持的方式,来消除由此带来的对彼此关系的负面影响。

有关这点,不仅体现于所谓“外交抵制”与历史上美国发起的抵制莫斯科奥运会导致运动员集体拒绝参赛,完全不能同日而语,而且体现于此后声称将“坐在家里”支持运动员的拜登当局为18名外交和领事安全人员进入冬奥会会场,进行了外交安排。

所谓“外交抵制”冬奥会与拜登当局推动的美中关系战略缓和、重建稳定的接触关系并有效驾驭战略竞争不逾越为冲突的努力相冲突,但同时,国内压力又迫使其在抵制冬奥会方面必须有个姿态,因此其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这是其“外交抵制”号召即便在西方内部也得到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回应的第一个重要原因。

真正“铁杆”的呼应者可能只有近期与中闹得不快的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及欧盟议会,其他的国家均“聪明”地回避了“外交抵制”或响应美国号召的措辞,包括其铁胆盟友英国也采取了“灵活”姿态。

英国首相约翰逊声称,英国不支持“抵制”冬奥会,但政府官员无人前往。

新西兰政府的“说辞”是最优先考虑“遵守安全措施”,特别是与新冠病毒有关。这成为多数国家不派官方代表出席冬奥会的“理由”。比如奥地利政府就宣称,奥地利高级政治家们将不出席冬奥会,原因是冠状病毒的严格限制而非外交抵制。

有些国家连理由都懒得找,只是表明,将不派遣官方代表团出席冬奥会,但将允许奥组委等相关机构参加,比如日本。

一些国家内部甚至为此产生分歧,比如文首的印度,其外交部站在NGO团体一边主张抵制,但总理府却出面反对之,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德国,其外交部长和内政部长都公开表明不会出席冬奥会,不过总理朔尔茨仍在犹豫,尚未公然表明立场。

支持冬奥会或反对体育政治化尤其是搞象征性举措的西方国家是欧洲的意大利、法国和亚洲的韩国,但同样,没有消息表明它们将派出代表出席冬奥会。

另有作为索契冬奥会对等回报举措,俄罗斯总统普京将出席冬奥会,美洲的阿根廷总统高调宣布参加,可能是最具意外性的消息之一。想必从数量上来说,出现在冬奥会场的国家不会少于明着或暗着抵制的国家,从以往情况看,是哪些国家也可以猜想。一个比较明确的事实是,世界主要大国中的多数将无正式政府代表出现在冬奥会上。

然而相比较这一点,更具震撼性的恐怕是,仅仅过去40年,超级大国的公开或私下的号召不灵了,“组团”抵制的计划失败了,最后连自己也以草草地象征性地发表一纸声明敷衍国内舆论。

这些情况正是“次冷战”的题中应有之意,或者说正是其重要特征之一。超级大国在一些重要事务上不再一呼百应,内部意见不一,甚至意见相反,成为常态,其最初构想的超强的措施,也可能弱化,比如对于冬奥会的所谓“外交抵制”。

每个国家在对冬奥会进行外交选择时,所依据的根本是本国的国家利益,而对美国与其对手的权衡过程及其结果,也反映了其国家利益的天平更倾斜于哪一方。

相当多的国家,即便是超级大国历史悠久的盟友,都非常忌讳“二选一”,既在实际措施上,追随美国,又谨慎措辞,避免选边站队的嫌疑,就是由于它们在两个国家那里都拥有至关重要的利益,特别是经济利益。

就连美国也要权衡与对手的经济及其他利益。这是拜登当局“组团”外交抵制冬奥会失败的第二个,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拜登当局“组团”外交抵制冬奥会失败的第三个重要原因是,由于超级大国确定了大国竞争战略,再提出所谓的“外交抵制”,难免被视为其掺杂了私利,期望以外交抵制孤立对手,削弱对手的道义形象,为其竞争战略服务。一些国家为此产生心理抵触。

当然也有一些社会人士纯粹从体育运动本身不应该“政治化”,使体育回归体育本身来看待冬奥会。

总体来说,与历史上的情况相比,这一波“外交抵制”处于理性范畴之内,未出现失控的情况。

应该警惕的是那些故意将围绕冬奥会的抵制和反抵制的对抗“上纲上线”,将其描述为遏制措施但实际旨在加剧美中相互敌对,以实现“浑水摸鱼”、将本国利益最大化的声音。

普京这么说过。

来源时间:2022/1/14   发布时间:2022/1/13

旧文章ID:26909

Politico:“年龄”是民主党“失守”参议院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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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美国《政客》杂志(Politico)网站日前刊文称,共和党有很多可能在2022年中期选举后掌控参议院:历史表明,总统所属的政党通常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席位;拜登在摇摆州的低支持率预示着麻烦;选民则表示更希望共和党控制国会。此外,在美国的有些州,共和党人正使投票变得更加困难,并让具有党派倾向的人控制计票工作。但文章称,还有一个问题不容忽视:如果高龄民主党参议员在中选前因身体原因离职,共和党州长不出意外会提名共和党人接替,这样的话,民主党对参议院的控制可能就要提前结束。摘要如下:

一方面,西弗吉尼亚州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与党内更激进人士之间的紧张关系使他有可能“叛变”,尽管他自称不会这么做。回顾历史,2001年两党在参议院势均力敌时,佛蒙特州共和党参议员吉姆·杰福兹(Jim Jeffords)由于对小布什政府的税收计划感到愤怒,宣布成为无党派人士并加入民主党党团,这让民主党反过来控制了参议院。而曼钦甚至不需要加入共和党党团,只要他离开民主党党团,共和党就能够成为多数党。

另一方面,还有一种可能也会让民主党人感到头疼:命运的作祟可能会把参议院交给共和党,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发生。一场疾病或死亡很可能会立刻改变国家最高立法机构的控制权,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美国各州有一系列关于更换已故参议员的法律,但绝大多数州(37个)要求州长挑选继任者。其中,只有7个州要求州长选择同一党派的人。所以有30个州的州长可以选择其想指定的任何新参议员。这意味着,在9个州(截至1月15日),共和党州长有权替换一到两名民主党参议员。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州有一名民主党参议员去世或因病离职,该州的共和党州长可以任命一名共和党接替者,这将立即使共和党在参议院获得多数席位。

去年1月,当80岁的佛蒙特州民主党人帕特·莱希(Pat Leahy)住院时,人们曾一度对其的继任问题感到担忧。如果健康问题迫使他下台,共和党州长菲尔·斯科特(Phil Scott)会提名谁作为继任者?斯科特是一个党派色彩不那么严重的共和党人,而莱希也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但更广泛的问题仍然存在。此前,在参议院势均力敌的两党曾通过分享权利或做出让步来处理不稳定的权力格局。如今,这样的前景似乎更像是幻想。过于具体地思考参议员去世或因病离职会发生什么,似乎有些病态。但在某种程度上,不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虽然过去10年里只有3名参议员在任职期间去世,但目前有26名参议员的年龄在70岁或70岁以上,这一事实值得关注。此外,历史上,参议院曾多次失去相当数量的成员。

当前参议院势均力敌的情况和政治斗争的白热化,使得考虑参议员因健康原因离职的可能性不仅仅是病态的猜测。几十年来,州长们一直在选择本党成员来取代另一党的参议员。在100多年来的200多个案例中,仅有三次州长任命了对方政党的继任者。现在,由于民主党在参议院的多数席位岌岌可危,州长任命继任者的权力可能会对民主党的控制权造成致命打击。面对参议院突然出现空缺可能引发的权力转移,美国参议院少数党领袖、共和党人麦康奈尔会袖手旁观,让民主党人保留对参议院的组织控制权吗?这是有可能的,但过去是否有任何证据表明,麦康奈尔会拒绝使用其他权力杠杆呢?

这并非是民主党在参议院的主导地位受到的最严重威胁。美国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详细说明了如何处理总统不能履行其职责的情况:副总统和内阁成员的多数可以做出裁决,在此情况下,副总统将临时承担总统的职责。但是,如果副总统无法履行职责该怎么办?如果她或他生病或者严重受伤,没有任何机制可以把其工作推给其他人——这也意味着在一个50对50的参议院中,没有人能够打破僵局。

题外话:最极端的可能性或许还不是高龄民主党参议员去世,最极端的状况是如果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出“状况”了呢?美国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详细说明了如何处理总统不能履行其职责的情况:副总统和内阁成员的多数可以做出裁决,在此情况下,副总统将临时承担总统的职责。但是,如果副总统无法履行职责该怎么办?如果她或他生病或者严重受伤,没有任何机制可以把其工作推给其他人——这也意味着在一个50对50的参议院中,没有人能够打破僵局了。(注:最近报道披露,一年前的 1 月 6 日冲击国会山当日,一枚未被发现的炸弹躺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大楼外,当时哈里斯就在楼内)

本文摘译自Politico官网,文章原标题为How a Simple Twist of Fate Could End Democrats’ Control of the Senate。译者:沈凯麒

来源时间:2022/1/14   发布时间:2022/1/14

旧文章ID:26908

美国学术界要求司法部终止所谓“中国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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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德智  来源:央视新闻

据福克斯新闻当地时间1月13日的报道,近期,美国学术界向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施压,要求司法部终止所谓“中国行动计划”。

报道称,抗议者在美国司法部外,请求司法部终止“中国行动计划”。与此同时,192名耶鲁大学教授联名致信司法部长加兰,称该计划存在“根本缺陷”,并且在许多层面上存在问题。

美国亚太裔正义组织(Asian Pacific American Justice)联合创始人杰里米·吴(Jeremy Wu)表示,如果没有开放的技术交流和国际合作,美国的科学技术只会受到消极的影响,并且会导致人才流失。

美国所谓“中国行动计划”是2018年美国政府推出的一项计划,该计划要求美国94个地区司法部门每年至少提出一至两起针对中国的诉讼。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近日在回应美国发起所谓“中国行动计划”遭质疑时指出,所谓“中国行动计划”是先设办案指标,然后再调查取证。全美各大学近2000名学者联名致函美国司法部长质疑该计划。这表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这个所谓计划的实质就是美国反华势力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对华进行遏制打压的工具,无异于翻版“麦卡锡主义”。麦卡锡主义曾带给美国“白色恐怖”的惨痛记忆,早已被美国人民唾弃,教训深刻,绝不应重蹈覆辙。

来源时间:2022/1/14   发布时间:2022/1/14

旧文章ID:26907

美共和党议员:中期选举共和党若能夺回两院,将对拜登发起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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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近日,美国共和党部分议员表示,如果共和党能够在今年的中期选举中“夺回”国会两院的控制权,该党将发起对现任总统拜登的弹劾。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月13日(CNN)报道,美国众议院监督与改革委员会首席共和党众议员科默表示,如果共和党能够赢回国会,那么该委员会将要求拜登的儿子亨特为其涉嫌腐败的有关案件作证,“我们有很多问题,亨特·拜登从哪里得到了钱和艺术品,又是如何完成商业交易的?”另一名共和党众议员古德表示:“拜登在处理美国和墨西哥边境的非法移民危机问题时故意做了很多伤害美国的事,单就这个问题而言,他应该被弹劾。”

此前,美国共和党参议员克鲁兹表示,如果共和党在2022年中期选举后在众议院获得多数席位,就有“多种理由”弹劾拜登。在民主党议员两次弹劾前总统特朗普后,特鲁兹警告在弹劾总统的问题上“应一视同仁”,“如果我们(共和党)拿下众议院,我们将会对拜登政府进行‘重大调查’,我认为有弹劾拜登的可能。”克鲁兹指出,民主党人出于党派目的,把弹劾当作武器来对付前总统特朗普。他表示,启动针对拜登的弹劾程序的一个潜在理由是,拜登拒绝解决美墨边境的非法移民危机,并“无视移民法”。

2021年1月21日,美国共和党众议员马乔丽·泰勒·格林在拜登就职总统的次日表示,她提交了针对拜登的弹劾条款。她表示,这些条款指控拜登在担任副总统期间滥用职权,允许他的儿子亨特担任一家乌克兰能源公司的董事,“作为奥巴马政府的副总统,拜登滥用职权,不惜一切代价帮他儿子脱罪,并用外国能源公司的钱中饱私囊。”

本届美国国会任期从2021年1月3日开始,至2023年1月3日结束,民主党同时掌控了国会两院。今年11月8日,美国将迎来中期选举,届时将改选众议院全部435个席位、参议院100个席位中的34席。美联社分析称,由于拜登民调支持率不断下滑、美国民众对美国政府处理通货膨胀和新冠疫情等问题时的担忧和失望,让共和党对于在中期选举中获胜“充满信心”。

来源时间:2022/1/14   发布时间:2022/1/14

旧文章ID:26906

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评估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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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振 王净宇  来源:当代美国评论

【内容提要】拜登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是中美两国乃至全世界普遍关注的重要问题。从政策起点看,拜登政府在中美经贸关系领域继承的主要“遗产”是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从基本主张看,拜登的竞选承诺、执政以来的实际政策以及美国贸易代表的最新发言都反映出拜登政府并不否认中美经贸关系中的竞争性因素,但在具体的施政方针和政策工具上与前任政府存在一定差异;从中美竞合的现状看,双方的经济利益既存在冲突性和对抗性,又具有互补性和合作性,“离心力”和“向心力”并存。拜登政府大概率会延续美国强化对华战略竞争的总体态势,但在具体的贸易政策重心和政策工具上会选择更聚焦和更灵活的策略。

【关键词】美国对华贸易政策;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美关系;拜登政府

【作者】余振,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武汉大学美国加拿大经济研究所所长;王净宇,武汉大学中国边界与海洋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贸易是对外经济关系中最传统、最基本、最重要的形式,贸易领域作为中美双方联系最紧密、利益深度交融的领域之一,一直被视为两国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尤其是中美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双方的贸易关系不仅事关两国人民福祉,也关乎世界的繁荣与稳定。在经历了特朗普政府极具攻击性和竞争性的对华贸易政策之后,拜登政府将如何调整和制定新的对华贸易政策,成为中美两国乃至全世界普遍关注的重要问题。本文从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起点出发,“听其言,观其行,究其因”,总结和梳理拜登政府的竞选承诺、执政至今的政策选择和最新的对华贸易政策表态,测度和评估当前中美贸易互动的基本面,并在此基础上预判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未来走向。

一 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起点

虽然拜登政府与特朗普政府的执政理念、政策思路存在差异,但贸易政策毕竟不是无本之木和空中楼阁,现任政府的政策选择很难抛弃或逆转前任政府已经积累成型的“政治遗产”。对于拜登政府来说,特朗普政府在中美贸易关系领域留下的最大“遗产”就是中美两国在多轮博弈和艰苦谈判后最终签署的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事实上,无论是拜登政府执政以来的中美贸易谈判,还是美国贸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初次阐述的有关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愿景,都将这一协议视为当前中美贸易关系的重要基础。可以说,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具体内容、完成情况和对经济的影响构成了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不可回避的重要起点。

(一)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主要内容

经过历时近三年的艰苦谈判,中美两国于2020年1月15日在华盛顿正式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经济贸易协议》(简称“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该协议共分为序言、知识产权、技术转让、食品和农产品贸易、金融服务、汇率和透明度、扩大贸易、双边评估和争端解决、最终条款九个章节,主要对扩大贸易流、完善深度一体化协调、设置评估和争端解决机制三方面的议题进行了较为具体的约定。

第一,中美双方对扩大贸易流问题做出目标性的安排。在协议中,中美双方均认为,“扩大贸易合作有利于改善双边贸易关系、优化资源配置、调整经济结构、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基于这一共识,中美双方在“食品和农产品贸易”“扩大贸易”章节和附录中,用大量篇幅对双方增加贸易流的计划进行了详细安排。中国承诺在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两年时间内,在2017年的基数之上,扩大从美国采购和进口不少于2000亿美元的制成品、农产品、能源产品和服务(详情如表1所示),并在此后四年内继续保持两国贸易流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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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中美双方就知识产权、技术转让、金融服务、宏观经济政策、汇率等深度一体化议题达成了基本共识。在知识产权问题上,美国承认中国由知识产权消费国向知识产权生产国转变的事实,中国也重申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执法对建设创新型国家、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意义,双方进一步约定将在与药品相关的知识产权问题、专利有效期、地理标志、打击盗版和假冒产品的生产、出口及在电子商务平台上的销售、打击商标恶意注册等重点领域加强合作。在技术转让问题上,中美双方确认确保按照自愿和基于市场的条件开展技术转让的重要性,同意在合适的情况下开展科学与技术合作。在金融服务问题上,中美双方都认为在双边服务贸易领域拥有广阔的合作机遇和互惠利益,承诺将在银行服务、信用评级服务、电子支付服务、金融资产管理(不良债务)服务、保险服务、证券和基金管理以及期货服务七大领域放宽限制、加强合作。在宏观经济政策、汇率和透明度问题上,中美双方达成了增强经济基本面、促进经济增长的共同目标,约定在尊重彼此货币政策自主权的前提下,根据各自在二十国集团峰会公报中对汇率问题的承诺,共同维护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

第三,中美双方对协议的执行和监督设置了评估和争端解决机制。为了避免经贸纠纷及其影响升级扩散至双边关系其他领域,中美双方对贸易问题的协商提出了公平、快速、相互尊重的基本原则,约定由中国国务院分管副总理和美国贸易代表牵头建立“贸易框架小组”,负责协议的整体落实和未来工作安排。同时双方还在争端解决机制中约定,如因自然灾害或其他双方不可控的不可预料情况,导致一方延误,无法及时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双方应进行磋商。

(二)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执行情况评估

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是拜登政府从前任政府继承的重要“政治遗产”,协议的执行情况直接构成了拜登政府制定对华贸易政策的重要依据。而协议中最重要、最直观、也最容易量化评估的内容就是中美双方有关扩大贸易流的具体安排。就其执行情况而言,虽然中国信守承诺,积极履约,但受到新冠疫情等不确定性因素的影响,美国的出口供给和世界经济运行环境均遇到较大困难,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执行面临多重挑战。

第一,从总体情况看,在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的巨大冲击下,中国依然信守承诺,积极履行协议。2020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总值达到4.06万亿元,增长8.8%,其中自美进口9318.7亿元,增长10.1%,进口农产品1627.4亿元,增长了66.9%,与中国整体同比下降0.7个百分点的进口商品总值的变化,形成鲜明的对比。2021年1月至8月,中国继续加大自美进口,进口商品总值达到了6617.8亿元,较2020年同期增长36.5%。如果把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2021年的货物进口量较2017年基期增长的全年目标分解到各月,中国在2021年1月至9月已经完成了63%的增长目标,在生产端受疫情等不确定性事件影响较小的农产品方面,更是完成了82%的增长目标。

第二,由于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等不确定性因素对美国的出口供给造成严重影响,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全面落实面临直接挑战。具体而言,新冠疫情是百年来全球发生的最严重的传染病大流行,给全球政治、经济、社会带来了巨大冲击。作为全球新冠疫情最严重的国家,社交隔离和停工停产等防疫措施导致美国国内经济活动一度大面积停摆,2020年4月的失业率高达14.7%。生产活动的停摆使美国的货物和服务供给能力严重下降,直接影响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有关制成品和能源产品贸易流增长目标的实现。此外,新冠疫情使物流和人员流动受阻,增加了中美之间的贸易成本,进一步加大了执行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难度。

第三,除了新冠疫情本身的直接影响,疫情蔓延带来的恐慌情绪也为美国政府内的对华“鹰派”提供了推动与中国进行更彻底“脱钩”的新动力,对中美经贸关系的缓和与协议执行造成了较大干扰。具体来说,在新冠疫情和国内矛盾的双重压力下,特朗普政府大打“中国牌”,采取了收紧中国企业赴美上市融资的渠道、强化新兴技术出口管制、大幅扩大对中国的军事终端产品和用户的出口管制、强化对中国赴美投资企业的国家安全审查、加大对中国所谓“网络窃密”和“经济间谍”的打击力度、加大对“违规”参与中国各种人才计划或与中国科研机构合作的专家学者的打击力度等一系列“脱钩”政策,直接阻碍了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有效执行。

受到上述后两个因素的影响,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扩大贸易流的履约情况并不乐观。从中美双方最新公布的贸易数据看,在美国生产能力恢复缓慢、中美博弈再度升温的背景之下,双方很难按照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设想,完全兑现扩大货物贸易流的具体目标(详情如表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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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执行效果评估

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及其执行情况是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重要起点。就其短期影响看,该协议的签订暂时缓和并稳定了中美经贸关系,在执行过程中遇到的实际困难需要中美两国进行新的磋商与协调,而该协议最终执行的情况也为拜登政府确立对华贸易政策及下一轮的中美贸易谈判提供了基础和依据。

首先,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签订暂时缓和了紧张的中美经贸关系。2018年3月,特朗普政府抛出所谓的对华“301调查”报告,并据此宣称将对从中国进口的价值5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25%关税,挑起了中美关税争端。经过多轮关税升级的博弈,截至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签订前,中美双方加征的惩罚性关税已经覆盖66.7%的中国对美出口商品和58.3%的美国对华出口商品,中美双方相互征收的平均关税税率由争端前的3.1%和8.4%大幅上升至20%以上。虽然该协议的签订并未使中美两国放弃加征惩罚性关税,但却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中美经贸关系紧张局面的进一步升级,不仅有利于中美两国有效管控经贸领域的分歧,也有利于稳定全球市场信心,短期内缓解了中美关税争端对双方经贸关系带来的巨大冲击。

其次,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在执行过程中遇到的实际困难,使中美两国有必要就协议的履约问题进行新的讨论与协商。具体来说,受新冠疫情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执行面临较大挑战,尤其是实现制成品和能源商品贸易流的增长目标难度很大。而在该协议中,美国做出了“应确保采取适当举措,以便有足够的美国商品和服务供中国采购和进口”的承诺,中美双方也约定如因不可控的不可预料情况导致一方无法及时履行协议义务,双方应进行进一步磋商。因此,面对落实该协议的多重困难,拜登政府很难继续将原有协议目标作为衡量双方履约情况的依据。评估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执行情况并就履约问题与中国协商,已成为拜登政府对华经贸互动中的重要议题。

最后,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最终执行情况为新一轮的中美贸易谈判和拜登政府制定对华贸易政策提供了参考和依据。具体而言,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是一个暂时性的协议,只是从政策和操作程序上解决了两国贸易中存在的局部性问题,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影响两国经贸关系正常发展的结构性矛盾,第二阶段的贸易谈判势在必行。拜登政府会在新一轮中美经贸谈判中加入更多美国关切的内容,其对华贸易政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围绕新一轮中美贸易谈判展开。

二 拜登政府华贸易政策的基本主张

从拜登在2020年大选时的竞选承诺,到2021年初执政以来的对华贸易政策,再到2021年10月美国贸易代表戴琪首次阐述美国对华贸易政策愿景,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基本主张初具雏形。拜登政府并不否认中美贸易关系中存在竞争性因素,但在施政方针和政策工具的选择上与特朗普政府存在不同。

(一)拜登政府的相关承诺

拜登在2020年大选期间公布的46项主要竞选承诺中,至少有六项与对华贸易问题紧密相关,涉及全球经济治理、制造业回流、科技创新、气候和能源、美国劳工权益等多个领域(详情如表3所示)。相较于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虽然不减对中美贸易问题的重视程度,但在具体的贸易政策主张上有所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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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相同点而言,拜登在竞选中反复提及中国,在“美国制造”“美国创新”“恢复美国领导地位”等议题中都把中国视为美国在经贸领域重要的竞争对手。从竞选承诺反映出的政策主张看,拜登政府虽然并不直接强调“美国优先”,但仍以维护“公平贸易”和美国“国家安全”为由,通过多种渠道保持对中国的强硬姿态与利益诉求。

就不同点而言,拜登政府在竞选中提出的对华贸易政策主张和特朗普政府存在三方面的不同。一是拜登政府不太注重贸易差额,并不把缩减美中贸易逆差作为主要的政策目标,而是更多地关注中美贸易对美国国内就业和创新等问题的影响;二是有别于特朗普政府弱化多边贸易体系、强调对华单边施压的做法,拜登政府更加倾向于号召和拉拢盟友,利用全球和区域多边贸易体系在贸易问题上孤立中国;三是在能源贸易领域,不同于特朗普政府对传统能源的重视,拜登政府并不强调中国对美国传统能源的进口,而是试图利用气候变化议题,强调通过使用清洁能源和提升环境标准打破绿色贸易壁垒。

(二)拜登政府执政以来的对华贸易政策

从2021年1月正式就任至今的政策表现来看,拜登政府采取的对华贸易政策基本符合其竞选承诺,在延续特朗普政府惩罚性关税的同时,已经开始着手利用新冠疫情的乱局加强对美国供应链的保护。

第一,拜登政府执政后,延续了特朗普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基调,中美在贸易领域的对抗未见缓和。一方面,拜登政府延续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战略定位,无论是由《2021年战略竞争法案》《应对中国挑战法案》《无尽前沿法案》组成的《2021年创新与竞争法案》,还是拜登以“应对中国军工企业威胁”签署的行政令,都继续将中国视为美国主要的竞争对手。另一方面,从政策工具的使用看,拜登政府并未取消美国对中国加征的惩罚性关税,而是继续将关税壁垒作为重要的对华贸易政策工具。具体来说,拜登不但在竞选时明确表示“不会立即取消对中国商品的关税”,而且从其就职以来,美国对华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平均税率始终维持在19.3%的高位。

第二,新冠疫情给美国的对华贸易政策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拜登政府以消除疫情影响为突破口,更加注重供应链安全问题。拜登在其颁布的“可持续公共卫生供应链”行政令中提出了“供应链恢复战略”,要求美国国防部、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国土安全部协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总统国内政策助理、新冠疫情特别协调员等行政机构和相关负责人,共同制定加强美国供应链韧性的完整计划,全面降低美国对海外供应链的依赖程度。新冠疫情对供应链安全的影响,无疑会加快美国产业链本土化的步伐。

第三,拜登政府坚持保护“美国制造”政策,试图将中国挤出以美国为中心的产业链体系。基于“美国制造”的国内诉求,拜登政府正在采取一系列扶持和投资政策推动“制造业回流”,并通过行政干预、立法保护等手段维持美国在高科技产业的绝对优势。拜登执政以来,签署了“确保美国产品由美国工人制造”“美国供应链”等多项行政令,不但对“美国制造”产品进行更为严格的限定,还要求政府各部门配合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和总统经济政策助理重点审查药物和原料药、关键矿物质、大容量电池、半导体四个关键领域的供应链风险,并在一年内对国防、公共卫生、信息技术、能源、交通和农业六大领域相关产品的产业链进行重点审查。受此影响,中美现有的基于各自比较优势分工的贸易合作,尤其是部分关键和核心领域的贸易关系将会受到冲击。

(三)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前景

2021年10月,美国贸易代表戴琪围绕拜登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发表了题为《中美贸易关系的新方案》(New Approach to the U.S.-China Trade Relationship)的演讲,戴琪的这一演讲被认为是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总纲领。虽然戴琪在演讲中提出了“再挂钩”的新概念,并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中美之间存在相互依存的经贸关系,但就演讲的主要内容来看,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主张并非全盘推翻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而是围绕三个问题展开。

第一,在中美贸易关系中,拜登政府关注的核心依然是所谓的“公平”问题。戴琪在演讲的开篇就给中国扣上了“不遵守国际贸易规则”的帽子,指责“中国长久以来不遵守国际贸易规则的行为,影响了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繁荣”。在演讲的结尾,戴琪更是通过总结20世纪70年代中美建交以来双方经贸关系的历史演变,将美国企业竞争力的下降归咎于中国“不公平的竞争”。由此看来,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基本主张还是建立在忽视双方发展阶段和产业结构差异的“公平贸易”理念之上,其核心目标还是为了巩固和维护美国自身的竞争优势。

第二,拜登政府将根据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执行情况与中国展开新的谈判与协商。戴琪在具体阐述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愿景时提出,“将会和中国讨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执行情况”,并酌情启动“针对性的关税豁免机制”,以确保现有协议的执行更加符合美国的经济利益。戴琪同时也表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和特朗普政府处理中美贸易问题的手段未能解决美国的根本关切,拜登政府将在放弃特朗普政府尚未完成的中美第二阶段协议谈判的同时,寻求与中国达成新的更深入的贸易协议。由此可见,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出发点还是基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现有成果。

第三,拜登政府将采用更为多样的对华贸易政策工具。戴琪在演讲中表示,拜登政府寻求以“全新、全面和务实”的方式处理对华经贸关系,将联合盟友制定“公平”的国际贸易规则,并且“充分利用现有的所有政策工具,并根据需要开发新的工具”,以保护美国的经济利益不受伤害。戴琪虽然并没有对相关政策工具进行具体说明,但可以想见,除了特朗普政府征收的惩罚性关税,拜登政府可能还会利用非关税壁垒和美国主导的多边和区域贸易规则等所谓的“新工具”对华施压。

三 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经济基本面

要全面评估和预判拜登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除了要从其政策起点出发,“听其言,观其行”,还有必要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基本面进行分析。从中美竞合的现状来看,双方的经济利益既存在冲突性和对抗性又具有互补性和合作性,“离心力”和“向心力”并存。

(一)中美贸易关系中的“向心力”和“离心力”测度

在现有文献中,关注和衡量中美两国贸易关系间的竞争性、互补性因素的研究并不少见,但相关研究往往都是从单一产业或行业的视角进行分析。例如,有学者通过对两国服务贸易的显示性比较优势指数和贸易竞争力指数,分析中美两国服务贸易的竞争互补关系。有学者通过中美农产品贸易结合度指数、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出口产品相似度指数等指标,研究1996至2010年中美农产品竞争互补关系的演变。有学者在总结中美创意产业贸易特征的基础上,通过考察创意产品和创意服务两方面的出口相似度和贸易竞争力指数,比较中美两国创意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本文在总结和借鉴上述研究方法的基础上,通过贸易结合度指数、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和双边出口产品相似度指数三项指标,测度中美两国在不同产业互补和竞争情况,最终推导出双方整体贸易关系中的“向心力”和“离心力”。

1.中美在不同产业的贸易结合度

针对中美贸易间的相互依存程度,本文使用贸易结合度指数(TII指数)进行测算。贸易结合度指数由美国经济学家布朗(A. J. Brown)提出,是指一国对某贸易伙伴国的出口占该国出口总额的比重与该贸易伙伴国进口总额占世界进口总额比重之比,该指标数值越大,表明两国间的贸易依存度越高。

2.中美在不同产业的贸易模式

针对中美不同产业的贸易模式,本文使用格鲁贝尔-劳埃德产业内贸易指数(GL指数)进行测算。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是测算产业内贸易的核心指标,由赫伯·格鲁贝尔(Herb Grubel)和彼得·劳埃德(Peter Lloyd)于1971年提出,该指数通过将所有贸易流量按照产业内贸易与产业间贸易进行区分,可以准确反映出产业内贸易水平的变动。

3.中美两国不同产业的出口相似度

针对中美不同产业的竞争关系,本文使用双边出口产品相似度指数(ESI指数)进行测算。双边出口产品相似度指数最早由芬格(J. M. Finger)和克瑞宁(M. E. Kreinin)提出,该指数用于衡量任意两国在世界市场上出口产品的相似程度,是考察两国出口产品竞争程度的重要指标。

4.数据说明

本文测算采用的进出口数据均来自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数据使用的时间跨度为2017至2020年。其中具体产业和产品分类均使用国际商品统一分类和编码(Harmonized System,HS)。

(二)中美贸易关系中的“向心力”分析

从贸易结合度指数、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和双边出口产品相似度指数三项指数的测算结果来看,中美双方相互依存、优势互补的贸易关系没有发生质变,双方贸易关系的“向心力”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中美在大部分产业的贸易联系较为紧密。经测算,中美双方在按HS编码前两位进行划分的80类制造业产业中,有53类的贸易结合度指数在1以上,说明双方在接近70%的产业中贸易联系紧密。其中,既包括以纺织业为代表的传统制造业,也包括航天航空、电子通信、生物医药等在内的高技术产业。由此可见,就目前而言,中美两大经济体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经贸关系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中美两国在拜登政府时期依然具备合作的经济基础。

第二,中美在产业层面的经贸合作模式分布均衡,产业间贸易占比不断上升。通过测算不同产业的GL指数可以发现,中美双方在按HS编码前两位进行产业划分时,有65%以产业内贸易为主,在总体分布较为均衡的基础上,产业内贸易的占比已经超过了产业间贸易。这一现象表明,在中美贸易关系中既存在基于各自资源禀赋和生产优势的单向贸易流动,也存在基于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的上下游分工,双方经贸合作形式丰富多样且分布均衡。产业间贸易的大量存在,尤其说明中美双方在贸易关系中的收益不能仅通过贸易差额进行衡量,美国通过全球价值链大量转移低附加值生产环节的行为才是造成中美之间存在较大贸易差异的根本原因。

第三,中美在不同产业的竞争与互补关系存在较大差异,竞争性较强的产业数量总体有限。经测算,在2017年至2020年的四年时间里,中美两国虽然在部分技术和资本密集型产业中的产品相似度持续攀升,但双方出口产品的相似度依然整体保持平稳,甚至还出现了6.3%的小幅下降。中美双方不仅在农业、纺织业、有色冶金工业等劳动力和资源密集型产业的竞争关系较弱、互补性较强,在铁路、船舶、航天航空等部分技术和资本密集型产业的竞争程度同样不高。由此可见,中美竞争加剧的整体态势并未表现在所有产业中,两国在部分产业的互补关系依然为中美贸易关系提供了“向心力”。

(三)中美贸易关系中的“离心力”分析

虽然就中美整体的贸易关系而言,相互依存、优势互补的“向心力”依然存在,但双方在部分产业“离心力”上升的事实不容忽视。尤其是随着中国技术进步和产业转型升级的推进,中美两国在部分技术和资本密集型产业的竞争性快速上升。由于这些产业往往是美国维持自身竞争优势的关键及核心产业,因此中美贸易关系中的这部分“离心力”越来越受到美国政府的重视。

就测算结果而言,中美两国出口相似度较高或不断升高的产业是两国竞争性最为突出、也是产生“离心力”最多的产业(详情如表4所示)。在此类产业中,除了汽车、钢铁传统制造业,还包括机械器具、电气设备、精密仪器、医疗设备等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的高科技产业。这一现象充分表明,随着中国在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中的地位不断上升,中美两国竞争性较强的产业已经由传统制造业向高新产业延伸。除了在传统制造业领域一直存在的竞争性因素,中美两国的贸易关系还需要面对更多来自高科技领域新产生的“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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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结语

结合拜登政府的政策起点、政策主张和当前中美贸易关系中“离心力”与“向心力”并存的经济基本面来看,拜登政府大概率将延续美国强化对华战略竞争的总体态势,但在具体的贸易政策重心和政策工具上可能会采取更聚焦、更灵活的策略。

首先,从整体趋势看,拜登政府不会轻易改变美国遏制、打压中国的贸易政策主调。在中美贸易关系“离心力”与“向心力”长期并存的现实下,中美既不可能完全摆脱对彼此的依赖,也不可能完全回到曾经的“蜜月期”。拜登政府提出的所谓“再挂钩”“启动针对性关税豁免”的表态,更多是出于美国自身经济利益的考量,是对特朗普政府极端贸易政策的技术性回调,而不是对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根本性调整。尤其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刻影响和改变全球创新版图和经济格局的背景下,当前中美两国在贸易领域的竞争,在美国看来已经上升为“未来之争”和“道路之争”。除经济因素之外,拜登政府也会从政治和国家安全等角度看待中美贸易关系。因此,拜登政府在制定对华贸易政策的过程中,会更多地考虑中美之间的相对收益而非美国自身的绝对收益,中美贸易关系的“压舱石”作用会有所减弱。

其次,从政策重心看,拜登政府的贸易政策更加关注所谓的“美国中产阶级利益”,更加强调“以美国工人为中心”的对华贸易政策。“重振美国中产阶级”是拜登政府内外经济政策的立足点,拜登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也会围绕其政策核心展开布局。拜登政府强调“人们不仅是消费者,也是工人和劳动者”,认为贸易政策应该聚焦如何提高美国的工资水平和创造高薪工作岗位,而不是只考虑跨国企业的利益。戴琪在对华贸易政策愿景讲演中,提及“美国工人”达到15次之多,认为中美贸易关系应该为美国工人创造更高的工资和更多的就业机会。这意味着拜登政府在对华贸易问题上不仅会考虑中美基于比较优势分工带来的消费者整体福利的上升,还会更多地基于生产端规划中美之间的贸易关系。因此,拜登政府对中美贸易差额表面的关注程度会有所下降,但是会更加强调中美贸易关系对就业和产业发展等美国国内经济问题的影响。特别是在新冠疫情对美国经济造成严重冲击的背景之下,拜登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重心会服务于推进美国经济复苏的大局。因此在中美未来的贸易谈判中,相比于农产品、能源等在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占比较大的议题,拜登政府可能会更关注受疫情影响更严重的制造业。

最后,从政策工具上看,拜登政府可能会减少使用关税工具,而是更多地使用供应链审查等非关税壁垒,并利用盟友体系和贸易规则对中国施压。虽然拜登政府表示将“充分利用现有的所有政策工具”,但由于对华加征的关税大部分最终由美国消费者承担,因而关税工具的使用空间已经较为有限。在美国国内通货膨胀的压力之下,拜登政府于2021年10月5日公布了549项产品清单,正式就是否恢复关税排除程序征求意见,美国大概率将在2021年年末正式推进关税排除程序的启动。拜登政府会继续利用应对新冠疫情的时机,以维护国家安全为由展开更加严格的供应链审查。同时使用关注环境保护、劳工权利等非关税壁垒,对中美竞争的核心产业采取更加灵活和精确的产业链“脱钩”。拜登政府还将进一步调整特朗普政府打击面过大的全方位贸易保护政策,通过修复和加强与美国传统盟友之间的关系,发挥美国的“国际领导力”,将中国排除在美国主导的全球和区域贸易体系之外。

面对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旧主题”和“新变化”,中国除了做好自己的事情,还应该根据中美贸易关系的经济基本面和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政策的特征“对症下药”。具体来说,一是可以通过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加强国内大市场建设,以自身经济发展的确定性对冲中美贸易关系的不确定性,做好长期应对中美贸易关系竞争性因素上升的准备;二是可以主动维护和深化中美两国在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全球规则体系、全球治理行动中的相互依存,不轻易将这种相互依存关系“武器化”,充分利用“向心力”稳定中美贸易关系;三是可以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推动国际经贸规则变革,通过深度参与全球合作,努力化解拜登政府孤立中国的企图。

(原文刊发于《当代美国评论》2021年第4期,文中公式和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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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的新周期: 战略竞争、战略相持和新关系规范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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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飞龙  来源:文化纵横

导读:中美关系是当今世界体系中最为关键和最具定义能力的双边关系。本文指出,2021年末的中美元首会晤标志着中美关系进入新周期,逐渐从贸易战的攻守之势逐步转向综合国力的“均势”。这也意味着中国对外战略的重大转变,从既往的“韬光养晦”调整为“平视有为”。 然而美国总体上并不愿意接受中国的“平视”。一个非常直观的指标是,美国两党政治分裂到处呈现,但在涉及中国的法案上却表现出“一边倒”的政治正确性。 作者认为,尽管美国官方并未稳定使用“新冷战”来定位新的中美关系,但“合作”显然已不是中美关系主轴。拜登政府虽然从表面上不愿简单地继承“冷战”遗产和话语,对具有“新冷战”性质的特朗普主义持批判态度,然而其具体行动和政策仍符合“冷战”的基本形态。在中美关系的新周期,中国逐步形成一种长期“战略相持”的战略判断和共识,而战略相持论的形成有三个实质性基础:一是《论持久战》的战略阶段论,二是美国霸权的“韧性衰退”,三是中国民族复兴与全球治理的体系性成长。 作者认为,“平视化”和“对等化”作为不可逆转的新原则和新思维,也是中美关系一切斗争的评价和调节基准。在民族复兴的新周期里,中美关系的斗争风险和规范理性并行,考验两种文明与两个大国的历史和政治智慧,也关乎人类和平发展的21世纪前景。本文原载《中国评论》(香港)2022年1月刊,原题为《中美关系的新周期:战略竞争、战略相持和新关系规范的探索》,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供诸君思考。


2021年11月11日,没有了既往“双十一”的繁华与浮躁,中国的公共生活聚焦到了十九届六中全会的历史决议。这是一份总结过去百年、开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及面向民族复兴的里程碑式政治文件。2021年11月16日,中美元首视频会晤,中美关系进入新周期,一个从贸易战的“守势”逐步转向综合竞争的“均势”的标志性外交事件。2021年,中国国家哲学与外交战略发生重大转变,从既往的“韬光养晦”调整为“平视有为”。

中国的战略取向清晰自然:“平视”美国并在有关技术、制度和全球治理领域展开有效竞争,以负责任大国的自我理解和实践行动维护和促进多边主义全球秩序,反制和限定美国的自由帝国霸权,从而积极探索中美关系全新的规范原则和交往规则。中美关系上的实力突破和规范重构,是21世纪全球秩序转型和真正“多边主义”国际法范式确立的破冰之举,其中蕴涵着极其丰富和深刻的国际法和国际关系秩序变迁的规律和趋势。2021年是中美“平视关系”尝试建构的第一年,美国总体上并不愿意接受中国的“平视”,认为这是对美国霸权的规范性挑战,寻求以“新冷战”、“战略竞争”、“民主同盟体系”等霸权策略予以结构性压制,而中国则坚持从自身文明地位和国际法原则规范出发试图与美国建立真正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大国关系规范。中美关系探索新范式的新周期实质性展开,但其过程、风险和前景仍不甚明朗。中国民族复兴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体系性建构,决定性嵌入了这一新关系规范的生成过程。

1、中美关系的长期视角:民主的东方主义

中美关系是东西方大国关系、文明关系乃至于全球性权力关系的最典型的缩影。美国对华认知和互动,始终带有一种改造和征服这个东方真正的文明古国的殖民主义冲动和道德虚荣感,也始终带有资本主义利益动机和市场占有意识下的强大经济理性。从1844年中美《望厦条约》开始,美国即试图以市场、法治和民主的相关规范影响和改造中国,从租借地到广泛的市场、文化和精英网络的渗透控制。1898年,美国提出“门户开放”政策,试图协调控制各国在中国市场的征服与掠夺行为及其破坏性,建立有利于美国资本和文化影响力的竞争规则与秩序模式。1917年威尔逊提出“十四点原则”及国联架构,开始以世界主义立法者身份抛弃门罗主义,走向全球舞台中央。1945年罗斯福主义及其影响下的战后世界秩序,基本实现了美国对全球秩序的文化领导权和规则制定权,国民党政府也基于这一新世界体系而得以跻身联合国“五常”之列。但美国的改造中国战略出现了严重的误判和错失,它所扶植和控制的是代表中国权贵和买办利益的国民党政府,赋予中国超出其实力地位的席位也是基于长期控制中国的战略思考,但中国共产党的决定性崛起及中国人民的自我解放打破了美国在100年时间(1844-1949)里对中国的市场占有和民主改造的“大计划”。邹谠教授的《美国在中国的失败》详尽研究和论述了“美国失败”的来龙去脉。而美国教授络德睦的《法律东方主义》则钩沉分析了更长时段的美国“规训”中国及其失败的历史,并提出了正面对待和评价中国法自主性和规范性的问题。

1949年之后的中美关系,是短暂热战、长期冷战与接触和解的交替史。美国直接面对的是接受马克思主义并扎根中国大地与中国人民之中的中国共产党,后者的意识形态有效整合了民族主义、天下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思想体系,形成“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自足观念体系和实践道路。美国扶植的国民党政府的政治失败,不仅仅是一个普通东方盟友的失败,更是美国长期的“东方民主化”战略的决定性失败。与搞定国民党所用的赎买、笼络和民主诱导方法及成效不同,面对意识形态对立、民族主义强烈且对全球治理抱有理想性追求和责任感的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社会主义中国,美国必须寻找到新思维和新方法。在美苏冷战的僵持和间隙之中,尼克松和基辛格寻找到了一种“接触主义”的新战略,即通过在外交与经济关系上对中国的有限接触和引导,分化中苏联合体系与社会主义阵营,并最终实现中国与西方的价值和制度对接。接触主义当然是一种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而不是对中国文明、主权和发展道路的内在尊重与平等理解,接触过程所适用的基本规范和规则由美国定义、解释和执行。中国70年代外交与世界体系策略调整,使中美关系出现了重要转机,美国的接触主义初显成效。接触主义真正结出制度性硕果,是1979年中美建交及中国对美的改革开放,由此开启了中国以经济建设和韬光养晦为中心的历史新阶段。

美国对中国的“接触主义”具有分化中苏关系和引导中国民主化的双重目标,前者非常成功,甚至导致了苏联陷入危机和解体,但后者并不顺利,遭遇到中国共产党在意识形态和国家制度上的严格警惕和阻断。美国显然过分高估了自身的改造能力和影响力,同时严重低估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力和中国文化的自主性。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尼克松开启访华破冰之旅后,中美关系的发展始终存在接触和对抗的二元性和关系波动性。中国领导层从根本政治层面并未真正信任美国,也从未放弃对自身文化与政治道路的坚持。1972年中美上海公报中,中方赫然写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表明中美关系必须经受“压迫-反抗”的斗争和历史考验,而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斗争精神和意志不可侮辱。1974年中国领导人提出“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其中第一世界的美苏被作为超级大国和冷战霸权对待,其他发达国家处于依附性的第二世界,而中国确认了自身的第三世界国家身份,做国际正义事业的参与者和引领者。

美国对中国推行的长期“东方民主化”战略以及作为其变种的“接触主义”在2012年十八大之后面临根本性的政治失败和意义挫折。中国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性质的,不可能造成“资本家”的主权和专政,也不可能催生一种想象中的“中产阶级”公民社会,更不可能单纯成为美国资本和优势技术的长期“血汗工厂”和剥削对象,沦为资本世界产业链上的“经济殖民地”。有两个关键性事件刺激美国作出了改变“接触主义”的战略决策:其一,共产党的全面领导、民族复兴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系统提出,美国看到了一个意志饱满、斗争坚定和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全体系的中国,而这个中国的历史演变与西方民主道路及对美依附性严格不相关;其二,以华为为代表的中国“技术主权”的崛起和挑战,对美国稳固的技术霸权和专利“红利”造成冲击,对美国的全球安全网络和监控体系构成刺穿和压制的压力,但美国打压华为的国家级行动并未奏效,“孟晚舟案”以中国正当维权的阶段性胜利告终。在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经济体系博弈斗争的过程中,美国的统治精英产生了决定性的“战略警醒”甚至“恐惧”,中国威胁论近些年在美国已无需事实论证即可成为国会立法、媒体论辩与社会商谈的“默认”前提。2020年7月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尼克松图书馆的“新铁幕演说”宣布了“接触主义”的历史死刑,“遏制主义”成为新战略,中美新冷战启幕,且并不以总统换届和拜登主义政策的某些调整而有任何实质性改变或逆转。

2、战略竞争:拜登主义的“新冷战”外衣

最近十年来,中美关系面临质变,这是所有严肃的观察家和政治人士都有的感受。一个非常直观的指标是,美国两党政治分裂到处呈现,但在涉及中国的法案上却表现出空前的“团结一致”,而且立法审议过程中极少见到对中国的正面解释或辩护,呈现出“一边倒”的政治正确性。对中美新的大国关系,美国战略学界有尝试用“修昔底德陷阱”(艾利森)概括的,也有使用“半脱钩”概念的,更有人鼓吹“新冷战”定位的。这些对华新战略与新思维的多种形式的尝试,在2016年以来的特朗普主义风行时期特别活跃,但并未形成稳定的共识与概念。在2017年12月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中国被界定为“主要对手”和“修正主义国家”,但中美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在具体性质和规范上仍然不够清晰。2018年3月,特朗普政府对华发动贸易战,但其“交易的艺术”以及拿原则问题做交易的习惯,导致美国极大损害了盟友体系和软实力基础,未能迫使中国就新版中美贸易协议的极端版本签字,只是签署了非常初步性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2020年1月),并随即受到新冠疫情全球流行的对冲及特朗普败选的搁置。贸易战暴露了美国的实力短板和霸权脆弱性,反而催生了中国的战略自信和进取意志,“孟晚舟案”上的持续斗争及其结果就是例证。

尽管美国官方并未稳定使用“新冷战”来定位新的中美关系,但“合作”显然已经不是中美关系主轴。拜登政府在评估和确定中美关系基本路线时,反复在“竞争”、“对抗”、“合作”之间考量与组合:一方面,拜登主义对具有“新冷战”性质的特朗普主义进行批判性评估后决定继承其基本盘,延续特朗普对华政策的主要遏制性元素,继续在高科技领域推进“脱钩”,而仅仅在有利于美国经济民生的有限领域恢复合作及“再挂钩”,最终确定了“战略竞争”(strategic competition)的主导性政策路线;另一方面,拜登主义更加重视民主同盟关系和反华统一战线的建构,以及通过软实力与普适价值的“过度政治化”利用构筑围堵和限制中国的庞大世界体系,“民主峰会”就是拜登路线的最佳写照。

美国国会在2021年重点推进《战略竞争法案》,整合与强化美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对中国的遏制、脱钩与发展限制,并刺激挑动中国周边矛盾,滥用“台湾牌”遏制中国发展进程。这一法案思维还衍生出一系列具体和个别领域的相关法案。“战略竞争”是一个刻意中性化表达的对华新战略概念,因拜登政府至少从表面上不愿意简单而直接地继承“冷战”遗产和话语,尽管其具体行动和政策细节符合“冷战”的基本历史和规范。上世纪的美苏冷战给世界各国包括美国盟友造成了严重的地缘经济和政治伤害,也在西方社会留下了心理伤痕,而且中国与苏联不同,是一个在文化上更和平、经济上更易于合作以及政治上存在沟通余地的东方国家,不是“战斗民族”,也不是“霸权国家”。美国直接以“冷战”进行对华政策动员和具体实施,其价值感召力和具体执行力都会大打折扣。但“战略竞争”则不同,以维护西方民主和市场竞争规则为名义,容易在形式上与传统“冷战”相区别,也容易从价值观安全和产业链安全角度说服盟友跟进,更可以对美国国内不同政治力量和既得利益集团进行“最大公约数”的政治整合,因而是一个非常符合民主党“政治虚伪主义”的高端话术与新概念。对普通美国人及美国盟友而言,“冷战”或“新冷战”会让人产生即刻的历史联想和不适感,但基本没有人会质疑与中国展开“战略竞争”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甚至也不会去怀疑这种竞争对民主和市场规则的西方范式的规范性运用。“战略竞争”及其政治动员和行动体系,是拜登主义对华政策的“巧实力”,也是对中国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的最具威胁性的概念和思维。

就其本质而言,“战略竞争”并不是相对和平的“接触主义”的延续或变种,而是美国“新冷战”的概念和技术伪装,其本质仍然是“冷战”思维和方法,是全体系的激烈对抗和遏制,对中美关系的固有基础、地缘安全与合作体系以及全球性的和平基础、产业链稳定性及共同的全球化增长前景构成结构性撕裂和损害。中美关系的稳定规范,不是美国单方面性质的“战略竞争”,中国也不可能简单顺从美国的竞争规则和利益精算体系,而是追求一种“平视对等”的、更合乎国际法规范与中国长期发展利益的新关系规范。同时,中国必须在应对美国实质展开的“战略竞争”与国家利益极端挑衅过程中充分揭露这种“伪竞争”的霸权属性、冷战危害性及对世界和平发展的基础性破坏作用,运用国家实力和国际体系内的和平发展力量予以制度斗争和精准反制。2021年6月,中国最高立法机关制定《反外国制裁法》,迈出了依法反干预、反制裁涉外法治斗争的决定性步伐。

面对具有“新冷战”性质的美式“战略竞争”,我们需要回溯中美关系及其斗争的长期历史,从中汲取智慧和力量:既要对1972年上海公报中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正义斗争精神有追溯和激发,又要对1974年“三个世界划分”的世界体系战略有重新理解和创造性运用,更要面对中美长期斗争的艰巨性和风险性而回溯《论持久战》的“持久战”意志和智慧。而今日中美关系中的“持久战”正是为了民族复兴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正当目标和根本利益。“战略竞争”的战场是全体系、全天候、有形和无形交织以及长期性和风险性并存的,更加考验当代中国文化、中国政治体系和中国人民的定力、进取心和持久团结奋斗的能力。

3、战略相持:平视、对等和新关系规范的展开

中美关系的新周期,从美国立场出发催生的基本关系范式是具有新冷战性质的战略竞争。战略竞争相对冷战具有更强的政治动员力和规范说服力,以市场和民主规范为内核,以中国威胁和西方生活方式巨变为外部危机因素,推动形成更加紧密的美国霸权体系和盟友“再结盟”体系。从中国方面而言,经过贸易战3年多的防御和对峙,以及新冠疫情防控上的民族信心的逆袭式增长,开始呈现出“平视”的前所未有的新原则和规范视野,并逐步形成一种长期“战略相持”的战略判断和共识。

战略相持论的形成有三个实质性基础:其一,《论持久战》的战略阶段论;其二,美国霸权的“韧性衰退”;其三,中国民族复兴与全球治理的体系性成长。同时,中美战略相持出现了“平视化”、“对等化”的新规范,新的关系规范开始呈现和展开。 (一)战略相持作为“持久战”的本质环节

我们先来看战略相持论的第一个基础,即毛思想的相关元素。论持久战中关于国际战略的部分,可以为理解当下的中美关系及其走向提供重要的启示和指导。从2018年中美贸易战爆发以来,国民思想之波动情形十分类似于1937年抗战爆发后的基本格局:一方面是民族主义的“速胜论”,其间夹杂新老左派的偏颇历史观和单向度斗争哲学,以及对改革开放路线的批判性理解;另一方面是全盘西化的“投降论”,其间夹杂着既得利益之官僚与买办阶层的利益精算和政治妥协本质,以及一部分知识精英“自我东方化”之后文化自信与政治立场的灾难性丧失。毛当时提出的持久战分析框架,将中国的抗战划分为战略防御、战略相持和战略反攻三个阶段,是有其民族精神和宏观实力分析之科学基础的:一半是基于民族之爱的坚定信念,一半是基于中日实力对比及国际环境变化的社会科学分析,得出了具有战略可靠性的分析结论,成为全民抗战(包括国民党主战力量)的精神支柱。

战略相持论是持久战理论的关键环节,是从防御转入反攻的拉锯战和全体系的对抗战。持久战思想抵制了“低调俱乐部”的投降主义,也克服了偏离理性根基的冒进民族主义,而实行一种具有理性基础和可持续操作性的持久战思维和方法。战略相持是“持久”斗争的本质体现,是逐步寻求和造成有利于我国之战略态势并为战略反攻积极创造条件、积蓄能量的过程,是对手之战略优势逐步消磨和钝化的过程。战略相持阶段在当代中美斗争条件下,有学者认为长达30年(2020—2050),这是有一定合理性的,是与中国民族复兴的历史节点以及美国霸权衰落的韧性高度相关的。但就我个人的判断而言,中美关系的战略相持的最本质、最激烈和最具风险性的斗争周期应当是15年,即2020—2035年,之后的中美关系斗争尽管仍然具有战略相持的基本性质和主要特征,但对中国方面有利的战略态势和条件已初步形成,存在局部实行战略反攻的可能性。 从思想渊源上,论持久战当然提供了中美战略相持分析的基本概念和逻辑框架,但具体的战略阶段内情势分析和策略设计,则需要立足新时代予以精准化和可操作化。2019年中央发布《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启动中国更高水平改革开放的南部战略升级计划,实现“一国两制”与“一带一路”的战略性对接。2021年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历史决议更是开启第二个百年的历史新征程。这些均可视为对中美关系“战略相持”阶段的精神动员和策略体系的准备。 (二)韧性衰落:美国霸权的复杂性 战略相持论第二个基础是美国霸权的衰落趋势及其坚韧性。霸权,是一个在国际法、国际关系和文化领导权范畴时常浮现的概念,又是一个含义模糊、捉摸不定及令人爱恨交织的概念。美国霸权的形成是一种典型的西方文化现象和政治现象,其根源可追溯至古希腊时代雅典主导的“提洛同盟”,而公元前429年伯里克利在阵亡将士葬礼上的演讲则属于典型的“民主帝国主义”宣言,将雅典作为希腊乃至于全世界的“学校”,将雅典民主作为普适而优越的政治制度。我曾经仔细研读比较伯里克利演讲与美国总统演讲的基本气质和内容,能够清晰发现内里的历史连续性和民主霸权继承性。拜登的“民主峰会”,其气场、心思、想象力和战略意图,与伯里克利的古典心灵之间若合符节。罗马帝国更是在疆域、法度和征服性上放大了西方帝国的霸权及其文明优越性。霸权本身是奇特混杂之物,其中兼具“说服与强制、意识形态与暴力、仁与恶”(佩里·安德森《原霸:霸权的演变》中译本第220页)之二元性,并非纯粹的“强制”、“暴力”与“恶”。

美国霸权就是这样的混杂形态,是军事与制度的“恐怖暴力”和文化与经济的“普适价值”的整合体系,于是出现了彼称“民主”、我批“霸权”的对立世界观与规范性冲突。拜登“民主峰会”在中美关系上留下的不是美国民主的和平包容性,而是一种软实力的霸凌,是“软刀子”杀人,其痛苦和羞辱程度绝不低于特朗普的硬实力贸易战。但西方霸权的兴衰规律亦值得深切关注和研判。美国的霸权从“自由帝国主义”系统转向“制裁帝国主义”,从规则本位转向实力本位,从全球化转向逆全球化,从精英民主转向民粹民主,从接触主义转向遏制主义,从自由贸易转向美国优先的保护主义,是一种实质性的帝国理性收缩和撤退。发生于2021年8月的“阿富汗大撤军”更是当代版的“西贡时刻”,是美式民主霸权输出的决定性失败。古希腊历史学家狄奥多罗斯·西库卢斯曾这样总结霸权的兴衰规律:“追求霸权者凭借勇气与智慧实现霸权,凭借克制和仁爱增进霸权,凭借令人惊惧的恐怖维持霸权。”(转引自安德森书第220页)这是对美国霸权的最佳历史写照。特朗普的“极限施压”和拜登的“民主峰会”都属于帝国夕阳光景,是疲惫帝国对霸权的最后留恋与抗争努力,也是帝国理性转向国家恐怖逻辑的可怕尝试。

但预言美国霸权脆弱崩解及世界权力快速转移,则显然忽视了美国霸权的历史综合性质、自我修补调整能力和制度坚韧性。美国霸权之衰落属于一种缓慢进行的“韧性衰落”,是存在历史反复和进退变奏的,主要理由在于:

其一,美国文明体系是西方数千年文明积累和帝国理性沉淀的历史综合体系,是一种登峰造极的终极形态。这种体系既包容放大了西方文明的全部精华和力量,也携带和感染了西方文明内在的全部张力、矛盾性、霸权复杂性和破坏性,其内部存在着自我修复和自我毁灭的双重基因编码,存在复杂元素的对冲、放大与再综合的多层次运动和斗争,存在强大的历史和制度活力,不是简单文明体的脆弱解体可比。

其二,美国霸权的实力构成依然清晰而成体系。这种霸权因素包括美国民主体系与法治体系的自我调整能力、美军的全球控制能力、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与金融霸权体系、美国高科技的卡脖子优势与创新基础、美国盟友体系的协同能力、长臂管辖的法律制裁能力等。

其三,美国霸权的价值构成仍然具有文化领导权优势。这方面包括民主价值观的知识基础和制度优势、自由主义的普适意识形态、人权理论和人权干预体系、普通法的法律霸权、简式英语的语言文化霸权以及全球范围内的科学领导权等。 其四,美国精英层的霸权维护意识和行动能力仍然健全。美国深层势力(deep state)的代表理性和操盘能力仍然强大,对民意的诉诸和引导能力仍然可信,从而中美关系的斗争格局依然胜负难明。

我们既要从战略上洞察美国霸权的历史性衰落不可避免且迹象暴露,又要从战术上充分重视美国霸权的坚韧性和自我修复能力,做到知己知彼,做到战略定力和战略进取心的有机结合。 (三)民族复兴与全球治理:新关系规范的中国基础

2017年是一个新战略航标,从中国自身也对中美关系造成了新关系规范的引导效应:其一,民族复兴作为新时代本质精神,具有压倒性、支配性和引领性,2021年的建党百年大会和十九届六中全会历史决议均聚焦于此,呈现前后战略思维的一致性;其二,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包容性全球化与全球治理的新哲学和新思维,对美国的“西方中心论”与冷战性质的全球体系构成价值挤压和体系斗争。无论是上述的民族性目标还是全球性目标,都不是以美国的价值和规范为基础,而是中国自身文明与制度的历史性成长和表达。

民族复兴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式“双轨制”,根源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思想创新和民族化,也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相呼应。在十九届六中全会历史决议中,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在思想体系和方法论上演变成了一个双轨的交互体系:一方面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实践转化过程;另一方面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马克思主义真理性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之思想性的规范结合,这是史无前例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思想和新方法。

民族复兴作为新时代的本质精神和根本法,是阻断和反制美国“和平演变”和“颜色革命”的有效政治原则和民族性共识。美国以人权与民主“肢解”中国政治制度、否定中国文化与生活方式正当性的“东方主义”隐秘逻辑和战略进程被完全打断。无论是新疆人权问题,还是香港民主问题,都属于美国新冷战的惯用策略,以全体系动员的方式进行污名化、制裁、国际调查和话语权施压,但不能取得通常在其他国家或地区取得的政治成果,其颠覆性的政治图谋不能得逞。甚至在台湾问题上美国采取“切香肠”战术以及无限制地武装台湾和支持台湾国际化,以此达到分裂中国和破坏中国民族复兴进程的战略目的,但也不能取得预期效果。美国还试图在舆论战上拆解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之间的血肉联系和政治代表关系,大量投资和培养亲美的知识分子、网络大V以及某些商人势力和腐败官僚势力,制造“第二个苏联”的解体悲剧。这些有形和无形的遏制和干预手段,美国一直不遗余力,但一直未有突破性进展,根本原因在于中国有着“大一统”的民族政治基因,中国人民对民族复兴真诚向往和具有奋斗热情,中国人民对中国共产党的百年历史及其政治代表性有着基本的历史认同和政治支持。中国共产党牢牢抓住“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历史发展主题,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美国的民主戏法与颜色革命的全套技战法就遭遇了基本失灵的战略窘境。民族复兴及其坚定的历史趋势,以及民族复兴必然包含的对党的领导的长期坚持和对台湾统一的最终实现,是中美新关系规范建构的必要前提和基础。如果美国不能正确认知和接受中国民族复兴的基本事实与核心法理,就难以寻找到建立中美关系稳定规范架构的共识基础。

与中国民族复兴及独立自主政治道路的选择相比,美国对“人类命运共同体”更加难以接受,也更加难以自我认定处于“人类命运共同体”之外。美国不能接受在基督教体系和美国民主体系之外存在异己性的普遍体系。美国霸权的本质关注不是“天下为何”,而是“谁之天下”。关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诸多理念和实践性倡议,本是普遍、中性并符合全人类基本利益的,但就是因为由中国提出和推动,就会被判定为是“中国威胁”和“中国阴谋”,就会遭遇来自西方舆论、外交、政治、法律、地缘等多个维度的严厉和过渡的攻击与破坏。人类命运共同体本身是一个本体性的哲学范畴和人类社会的建构性命题,是开放性和多元性的,逻辑上并不存在主体性霸权和对美国的排斥性,但却触痛了美国的霸权神经及其敏感性。中国不仅有理念倡议,还有实践行动,主要付诸于“一带一路”倡议及其建设项目与制度合作体系,这本来是填充和矫正美国式全球化的战略增益行为,却被判定为是中国的“帝国式”扩张行为,是对美国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修正和挑战。在2021年4月份美国《战略竞争法案》的草案版本中甚至提出了每年拨款3亿美元用于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专项抹黑中国的倡议和行动。而美国的印太战略及其执行细节,显著体现出对中国的战略敌意和激烈的战略竞争的取向。美国无法以民主方法改变中国,如今又试图以“恶性战略竞争”的方法破坏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共建共享的新全球化合作体系,破坏“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良性实践和体系性建构。

4、通过历史斗争实现新的和平“大地法”

中美关系由此陷入“新关系规范”的共识危机:其一,美国不能接受中国民族复兴的基本方案和制度模式,认为是对美国民主普适性的挑战和对美国霸权的体系性压制;其二,美国也不能接受中国倡议的“一带一路”新全球化体系和真正立足和平发展普适价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认为是对美国全球霸权体系的结构性修正和破坏。美国唯一能够接受的只是:中国接受美国的霸权和民主。

新加坡资深战略家和政治家马凯硕对中美关系的战略纠缠和冲突风险性有过精辟的分析,就其出路提出了一个“大逆不道”但非常具有战略突破性的构想:美国是否能够坦然接受成为“世界第二”的角色而从容思考和应对与中国之间的大国关系?沿着马凯硕的思路继续推理下去:中美关系的新关系规范架构是否能够达成和可持续,实际上取决于美国对自身霸权的“理性放弃”而不是幻想中国对美国霸权的“全盘接受”,而如果美国以退为进,真正从多元主义和东西方文明平等的新规范出发,拿得起,放得下,将是全人类在21世纪的最大福祉,否则全人类和平发展的一切成果包括美国人民的幸福生活都可能被美国霸权的“自私捍卫”而绑架套牢和持续受损。当然,这种推理置于西方文化中心论逻辑和美国霸权的自负与自私性格之中,近乎天方夜谭了,是典型的“与虎谋皮”的主观愿望罢了。

因此,中美关系的“持久战”和伟大斗争不可避免,但这是一种本质上的文明竞争和文明博弈,是进步正义与保守霸权在“平视”和“对等”预期下的新斗争,我们都是这一伟大历史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无一例外。而希望与绝望,幸福与悲苦,文化与暴力,规则与失序,和平与恐怖,开放与封闭,机遇与风险,忠诚与背叛,意志与怯懦,进步与倒退,一切皆有可能,直到中国的民族复兴和人类命运共同体“实至名归”,直到美国霸权基于必然性事实而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正当性存在和文明价值,直到人类和平新的“大地法”规范性生成,历史性斗争才有了决定性结果。施米特二战后在悲悼欧洲传统国际公法秩序衰落和美国自由帝国霸权降临之际,于《大地的法》中构想和呼唤的新的历史斗争和新的和平“大地法”,竟不期然落到了东方中国的文明之肩和政治肉身。这到底是历史的误会还是历史的期许?

这或许就是中美关系长期“战略相持”与规范斗争的文明本质和世界历史本质之所在。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5

旧文章ID:26904

纪念中美“乒乓外交”50周年主题云上图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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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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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读者请点击图片观看视频,国内读者请点击此处观看)

纪念中美“乒乓外交”50周年主题云上图片展|China-US Ping Pong Diplomacy 50th Anniversary Exhibition

主办单位: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 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 美国卡特中心

Organizers: The Chinese People’s Association for Friendship with Foreign Countries

The Shanghai People’s Association for Friendship with Foreign Countries

The Carter Center

简 介

Introduction

1971年4月10日至17日,应中国乒乓球代表团的邀请,在日本名古屋参加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的美国乒乓球代表团访问中国,打开了中美两国人民友好往来的大门。乒乓球成为纽带,拉开中美关系改善和发展的序幕,周总理说的“小球转动了地球”成为外交史上的一段佳话。

From 10 to 17 April 1971, at the invitation of the Chinese Ping Pong Delegation, the US table tennis delegation visited China after participating in the 31st World Table Tennis Championships in Nagoya, Japan. This visit opened the door to friendly exchange between the Chinese and American peoples. Ping Pong started the thaw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US relations. How “the small ball moves the big ball (earth)” as described by Premier Zhou Enlai remains a much-told story in the history of diplomacy.

时隔50年后,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美国卡特中心共同主办纪念中美“乒乓外交”50周年主题云上图片展,通过珍贵的照片、视频和藏品重温50年前那个载入史册的春天,将使我们在历史的回眸中获得对未来的启迪。

Five decades later, the Chinese People’s Association for Friendship with Foreign Countries, the Shanghai People’s Association for Friendship with Foreign Countries, and the Carter Center co-host the “China-US Ping Pong Diplomacy 50th Anniversary Exhibition”. The precious photographs, videos and collections on display take us back to the history-making spring half a century ago and will inspire us on the way forward.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5

旧文章ID:26903

马凯硕:特朗普若再上台拉拢俄罗斯 美中博弈未来10年或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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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汉钧  来源:联合早报

新加坡前资深外交官马凯硕认为,美国和中国的地缘政治较量将持续,博弈势头甚至可能在未来10年内加剧。如果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两年后再次当选总统,不排除美国会拉拢俄罗斯,使得美中博弈的天平倒向一边。

马凯硕昨天在新加坡银行主办的“超越2022:新视野”论坛上,发表题为“接近常态:什么将推动2022年的世界?”的主旨演讲。

他说,特朗普执政时犯下很多错误,但也做对一些事情,例如他尝试解决美国与朝鲜及俄罗斯的问题。“在未来10年,如果俄罗斯转向,并向西方靠拢,这是可能的,因为这将是西方试图对中国进行再平衡的一种尝试。”

特朗普最信任的一名顾问班农(Steve Bannon)认为,美国能赢得冷战,是因为前总统尼逊成功拉拢中国,动摇了美苏之间的势力天平,使得后来的冷战局势对美国有利,所以他力促特朗普拉拢俄罗斯加入西方阵营。华盛顿一些人认为美俄之间没有根本分歧,美俄之争只是美苏冷战遗留下来的问题。

就当前拜登和特朗普的形势而言,特朗普如果参加2024年总统选举,极有可能再度入主白宫。

美国宪法规定任何人只能出任总统两届。特朗普在2016年当选总统,担任一届后在2020年选举输给拜登。他一直没有说明会否参加两年后的选举。

马凯硕坦言,如果再次迎来四年的特朗普政府,世界会更加危险。

他说:“特朗普是一个重要的颠覆性人物,至少过去二三十年来没有任何一股力量像特朗普政府那样具有破坏性……如果他再当选,第二个特朗普政府对世界来说将更加危险,因为他更有经验了。”

特朗普当年以政治素人之姿当上白宫主人,如今却是共和党最有影响力的政治领袖。去年1月6日他鼓动支持者在国会山发动暴乱,尽管后续调查证明他幕后操盘,但国会的共和党人不愿对他采取弹劾行动。

至于中国,马凯硕认为中国虽然会面对美国越来越大的压力,但中国未来10到20年仍会继续增长,因为中国增长是由文明脉动(civilisational impulse)所驱动。不过,中国需要修正,因为它正朝着与美国经济相同的金权政治(plutocracy)方向发展,即由企业巨头而不是政府控制政策,长远而言对中国不利。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12

旧文章ID:26902

拜登呼吁改变参议院冗长辩论机制,以尽快通过两项投票权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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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月11日,美国总统拜登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发表讲话时呼吁改变美国国会参议院的“冗长辩论”机制,以通过《约翰·刘易斯投票权促进法案》和《投票自由法案》两项投票权法案。

据路透社1月11日报道,拜登表示,不论用什么方式,都要防止少数参议员阻挠两项法案的推进。他透露,自己支持改变参议院的“冗长辩论”机制,“可悲的是,美国参议院旨在成为最伟大的审议机构,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

报道指出,这是迄今为止拜登对参议院改变其规则最直接的请求。目前,这两项法案得到了所有50名民主党参议员和副总统哈里斯的支持,但法案需要60票(至少10名共和党人需支持这两项法案)才能在参议院通过。而共和党此前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共和党人会支持其中任何一项法案。

“冗长辩论”是美国国会参议院的一项程序规则。根据这项规则,任何一名参议员可以通过在辩论时作冗长演讲等方式拖延对法案的辩论时间,以阻止、推迟对法案或其他决议的投票等推动程序。《华盛顿邮报》刊文指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民主党人舒默预计将在1月17日前就改变“冗长辩论”规则进行投票。

此前,拜登曾表示,投票权是对“美国的考验”。他呼吁美国国会推动《约翰·刘易斯投票权促进法案》和《投票自由法案》两项关键投票权法案,恢复和扩大对选民投票权的保护。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12

旧文章ID:26901

美俄第三轮战略稳定对话细节:俄主推安保协议,美拒绝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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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惠 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月10日,美国和俄罗斯在瑞士日内瓦就俄罗斯草拟的安全保障协议提案进行磋商,闭门谈判持续了七个半小时,仅在午餐时间稍许暂停。这是自2021年美俄领导人日内瓦峰会之后,双方进行的第三轮战略稳定对话。

参与本轮会谈的俄罗斯代表团由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表和国防部副部长亚历山大·福明率领,美方代表团以美国第一副国务卿舍曼为首。莫斯科去年12月向华盛顿及其盟友提交了一份安全保障协议草案,文件内容包括确保不让乌克兰加入北约等条件。俄新社称,俄方认为这份协议为本次会谈重点,促成了谈判发生。

里亚布科夫在谈判中围绕安全保障协议再次亮明立场,他认为美俄仍有就协议达成一致的可能性。但美国方面对提及协议持抗拒态度,坚称俄罗斯应先从靠近乌克兰边境的地区撤兵,美方才愿意推进相关谈判。

美俄谈判代表会后重申立场

里亚布科夫在日内瓦闭门会谈结束后对记者形容,本次谈判“艰难、深入而具体”。他说:“我们主张继续进行对话,我们赞成这一工作继续开展,而不是终止,目的是让外交手段服务于安全和稳定的巩固。”

“令人遗憾的是,美俄两国在乌克兰问题上存在不同的看法。对我们来说,我们要得到‘乌克兰永远不会成为北约成员’的保证。我们需要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保证,而不是用‘应该’、‘必须’等字眼作出的口头保证,因为乌克兰是否加入北约攸关俄罗斯的国家安全。”里亚布科夫重申俄方的一系列要求,他表示,俄方“无意攻击乌克兰“,西方不必担心乌克兰局势升级。

他还称,那些说俄罗斯在安全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的人说对了,但那些声称俄罗斯采用最后通牒方式的人则大错特错。莫斯科强调,俄方提出的要求不是最后通牒性质,但俄罗斯不会因为遭遇压力而同意单方面让步。同时,若继续谈下去没有意义,里亚布科夫不排除与美国的对话仅限于一次会议。

舍曼在另一场单独的记者会上表示,美方“坚定地回绝那些对美国而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安全提议。我们不允许任何人抨击北约的开放政策,美国不会在没有乌克兰参与的情况下为该国作出决定,美国对欧洲、北约也是如此。”

舍曼表示,假使俄方采取缓和措施,如在乌克兰边境地区撤军,美方愿就双边问题进行更快、更深入的讨论。同时,美方将于近日与欧洲伙伴就有关问题进行磋商。

作为本轮会谈取得的积极成果,美俄两国代表团在日内瓦会谈期间确认,没有人能够赢得核战争,而且不应当爆发这种战争。

美俄就安保协议分歧巨大

俄罗斯外交部去年12月17日在其网站发布公告称,俄方在2021年12月15日举行的会议上向美方提交了《俄罗斯联邦和美利坚合众国之间关于安全保障的条约》草案和《关于俄罗斯联邦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安全保障措施的协议》草案。俄方希望,美国在协议基础上就稳定问题与俄罗斯进行认真谈判。

俄方通过这份协议草案提出,俄罗斯和北约成员国将不会把对方视为敌人,双方改善公海和公海上空,特别是在波罗的海和黑海地区的冲突预防机制;俄罗斯和北约均不在能够攻击到其他协议签署国境内目标的地区部署陆基中程和短程导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成员国承诺北约不进行进一步扩张,不接受乌克兰和其他国家加入该组织等。

但在本轮对话前,美国就表示俄方的有些提议是不可接受的。白宫发言人

珍·普萨基11日表示,美国正对俄罗斯将在战略稳定谈判结果上撒谎的问题做应对准备。她说:“我们为可能性和概率做准备,倘若俄罗斯将散布有关不存在协议的虚假信息,任何人都不应该感到惊讶。”

按照普萨基的说法,俄罗斯试图以这份协议误导外界,以此作为进一步破坏稳定活动的借口。俄罗斯驻美大使馆则通过脸书反驳称,美国关于莫斯科可能就日内瓦谈判进程撒谎的言论是一种谈判文明的退化,“我们坚决拒绝这种诽谤。”

本轮对话过后,俄罗斯-北约理事会会议将于1月12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13日俄方还将在奥地利维也纳与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进行对话。里亚布科夫指出,莫斯科方面将在一系列会晤结束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美国总统拜登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在2021年6月的日内瓦峰会上同意重启美俄谈判。此后,里亚布科夫和舍曼于2021年7月28日在日内瓦举行第一轮战略稳定对话,但“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2021年9月30日,双方在日内瓦举行第二轮战略稳定对话,并在会后就美俄战略稳定对话成果发表联合声明。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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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边”到“三国”,会出现亚洲版“北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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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韦宗友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新冠疫情依旧肆虐、大国竞争热度不减,但也不乏合作与拼搏的2021年过去了,2022年,世界能否摆脱疫情阴霾?大国竞争能否降温?地缘政治紧张能否缓解?国际合作能否提升?

1月7日,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发布《变局与谋局:复旦国际战略报告2021》,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将刊发其中部分文章,希望能在这个充满变数和不确定的世界上,追寻一些肯定的趋势。

2021年,亚太秩序继续发生深刻调整。美国总统拜登入主白宫后,延续特朗普政府对华战略定位,将中国视为美国最主要战略挑战,强调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进行“激烈竞争”。作为对华战略竞争的重要举措,拜登政府不仅升级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对话(QUAD),还在和平时期组建新的准军事同盟——美英澳三国安全伙伴(AUKUS)。“四边”升级和“三国”成立,加剧中美战略猜忌,增添亚太秩序变数。

一、升级“四边”安全对话

2021年,在拜登政府积极推动下,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四边安全对话会,在机制建设和议题合作两方面,都有新发展。

2021年2月18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印度外长苏杰生以及澳大利亚外长佩恩,举行了拜登执政后首次四国外长视频会,这也是2019年以来,四国举行的第三次部长级会谈。四国外长除了老调重弹所谓“基于规则的秩序”、“国际海域航行自由”及“自由开放的印太”愿景外,还出现两大新动向:一是高调支持东盟“中心地位”;二是拓展合作领域,除了传统的海洋安全及反恐合作外,聚焦新冠病毒疫苗生产与发放、气候变化以及供应链弹性合作。强调东盟中心地位,意在打消东盟对四国合作机制化的疑虑;拓展合作领域,意在推进四国合作走深走实,进而影响、塑造亚太秩序走向。

2021年3月12日,在拜登总统推动下,日本首相菅义伟、印度总理莫迪和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与拜登举行了首次视频峰会,将四边安全对话升级为首脑级。会后四国发表《四边安全对话精神领导人联合声明》,重申加强四国合作,共享“自由开放的印太秩序愿景”,共同推进“自由、开放、包容、健康的印太地区”,共同应对“我们时代的决定性挑战”。四国领导人决定成立三个工作组:疫苗工作组、关键与新兴技术工作组以及气候变化工作组,加强四国在上述领域的协调与合作。

四国领导人还对四边安全对话的进一步机制化作出安排。除决定2021年内举行四国首脑线下会外,规定四国每年至少举行一次外长会,定期举行高官会和专家工作组会议。四边安全对话会逐渐演变成首脑战略引领,外长规划合作路线,高官会和专家工作组负责制定和落实具体方案的多层次、多领域对话合作机制。

2021年9月24日,四国首脑在美国举行了首次线下会。在会后发表的《四边安全对话领导人联合声明》中,四国重申致力于共同推进“自由开放的印太”秩序愿景,支持“东盟团结和中心地位”,加强四国在新冠病毒疫苗生产与发放、气候变化、关键和新兴技术、5G和半导体芯片、基础设施建设、网络安全、太空及科技人文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共同应对地区挑战。

四国还表达了对东海和南海地区的“关切”。联合声明强调遵守国际法,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相关规定,共同应对东海、南海地区海洋规则秩序面临的“挑战”,“重申支持小岛国,特别是太平洋地区小岛国促进经济和环境韧性的努力。”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峰会上,四国还发起成立“四边基础设施伙伴关系”,加强四国在基础设施规则和标准制定方面的技术协调与合作;成立“四边奖学金”,促进四国理工科学科的学生交流,共同推进四国科技创新。

四边安全对话在拜登执政第一年,就在机制化和议题拓展两方面出现大的动作,凸显拜登政府希望将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对话机制打造成推进美国印太战略、制衡中国地区影响和塑造地区秩序重要平台的战略意图。

二、组建“三国”安全伙伴

除了升级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对话机制,拜登政府于2021年9月15日,宣布成立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三国安全伙伴——“奥库斯”(AUKUS)。在三国发布的领导人联合声明中,声称要深化三国在印太地区的外交、安全和防务合作,并与伙伴一道,共同“应对21世纪的挑战”。三国表示,通过成立“奥库斯”,三国将深化信息和技术共享,促进三国在安全与防务相关的科技、工业基础及供应链的一体化合作。作为三国防务合作的重要内容之一,美英两国将帮助澳大利亚海军获得核动力潜艇。未来18个月内,三国将紧密磋商,向澳大利亚提供相关技术,使之尽早获得核动力潜艇能力。为进一步深化防务合作,三国决定进一步提升联合作战和作战兼容能力,包括聚焦网络能力、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及海下作战能力。

本来,澳大利亚在2016年同意由法国为澳大利亚海军建造价值600多亿美元的常规动力潜艇,更新澳大利亚海军长期服役的潜艇。现在,美英澳三国却背弃法国,冒着核技术扩散风险,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技术,撕毁澳法军购大单,让世界震惊,令法国恼怒。

2021年11月22日,美英澳三国签署《海军核动力信息交换协议》,为澳大利亚获得核动力潜艇提供技术和制度保障。根据协议,美英两国将首次向第三国提供敏感和机密的海军核动力技术信息,帮助澳大利亚在未来18个月内完成必要的技术评估,为澳大利亚进行核技术教育和培训,让澳大利亚掌握如何建造、操作和支持核动力潜艇,为最终获得核动力潜艇做好准备。拜登政府已经专门组建一个团队,为三国今后的合作进行战略规划,包括如何尽快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加强三国在网络安全、人工智能军事化、海下作战能力等方面的合作。

拜登政府在冷战结束后的和平时期,组建具有准军事同盟性质的“奥库斯”安全伙伴,并不惜搅黄传统盟友法国与澳大利亚已经签署的常规动力潜艇协议,让澳大利亚获得美英核动力潜艇技术,可以看出拜登政府决意要让地处南太地区的澳大利亚在美国印太战略中发挥更大作用,其牵制中国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

三、“四边”、“三国”走向与亚太秩序挑战

展望未来,特别是2022年,美日印澳四边对话以及美英澳三国安全伙伴会有哪些新发展?它们会不会演变成亚洲版北约?它们的演进、发展对亚太秩序将构成哪些挑战?

首先,在可见的未来,美日印澳四边对话都将继续以非正式的小多边安全对话会形式存在,既不会成为一个结构严密的正式组织,更不会演化为亚洲版北约。原因十分简单。一是,美国本身还没有准备好将其打造成亚洲版北约。2021年11月,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印太事务高级协调员坎贝尔在美国和平研究所的演说中透露,美日印澳会继续维持非正式的对话磋商形式,不会变成正式的组织,更不会演变成明显针对某一国的亚洲版北约。

二是印度也没有准备好。印度素有大国抱负和“不结盟”传统。尽管近年来印度在外交方向上明显拉近了与美国的关系,但是印度并不打算将鸡蛋都装进一个篮子里,也远没有做好公开与中国为敌、加入一个明显针对中国的军事同盟的准备。尽管如此,美日印澳在机制化磋商,在防务安全、印太海上安全、网络安全及地区秩序塑造等方面会进一步深化合作,强调对华防范。

其次,美日印澳可能会加强在“印太经济框架”下的磋商与合作。2021年10月27日,拜登在参加东亚峰会线上会时宣布,美国将与志同道合伙伴讨论成立“印太经济框架”,聚焦贸易促进、数字经济和技术标准、供应链弹性、清洁能源、基础设施、劳工标准等领域。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透露,拜登政府将在2022年初推出“印太经济框架”,与印太伙伴一道共同推进美版印太经贸秩序愿景。尽管拜登政府并未将印太经济框架与四边安全对话机制挂钩,但考虑到四边安全对话议题拓展和对经济议题的日益关注,未来四国可能会强化在数字经济、基础设施、清洁能源、供应链弹性及技术标准领域合作,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影响。

再次,美英澳三国在2022年将主要聚焦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技术,制定路线图和行动方案,具体落实协议的实施。此外,三国将会继续探讨如何进一步加强网络安全、军事技术和防务领域合作,特别是提升澳大利亚的军事技术和防务能力。

最后,在亚太秩序方面,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对话升级及奥库斯安全伙伴成立,至少对地区秩序造成三重挑战。一是,加剧中美之间的战略猜忌和竞争。美日印澳安全对话从2017年“复活”,到2021年升级为首脑对话,中国一直是四国心照不宣的制衡对象,四国合作的内容也基本上围绕如何牵制和制衡中国展开,尽管没有点名。美英澳三国不惜对法国背信弃义、决意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其针对中国战略意蕴更是不言而喻。这两大举措,会进一步加剧中美战略猜忌,加剧中美在亚太地区的战略竞争。

二是,削弱东盟中心地位。冷战结束以来,东盟在推动地区经济一体化上一直扮演驾驶员角色,也有意成为地区议程设置的领航者。美日印澳四边对话的机制化和议题拓展,直接对以东盟为中心的多边机制构成竞争和挑战,威胁到东盟的中心地位。不仅如此,美国将东盟作为中美战略竞争的重要竞技场,拉拢东盟国家选边站队,更是危及东盟内部团结。

三是,制造新的地缘政治对立。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对话和美英澳三国安全伙伴,是在和平时期成立的具有明显地缘政治对立和军事对抗色彩的排他性小集团,加剧大国战略猜忌,制造地缘政治对立,不利于亚太地区的和平、稳定与繁荣。

(韦宗友,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

来源时间:2022/1/12   发布时间:202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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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1月6日暴乱一年后美国右翼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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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1月5日,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丹尼尔·拜文(Daniel Byman)发文(Assessing the right-wing terror threat in the United States a year after the January 6 insurrection)就美国当前右翼情况进行了评估,并建议拜登政府采取措施压制右翼极端势力,主要内容如下:

去年,我们在打击美国白人至上主义、反政府和其他暴力右翼组织的斗争中取得了进展,也遭遇了挫折。好消息是,死于恐怖主义和其他极端形式暴力的人数很低,但2022年的坏消息是,暴力言论和威胁正在成为日常政治中的常态。

让我们从一些好消息开始。根据新美国基金会的统计,2021年美国右翼恐怖袭击造成的死亡人数为零。其他形式的右翼暴力仍然是一个问题,但2021年没有出现像2018年匹兹堡犹太教堂枪击案或2019年埃尔帕索沃尔玛袭击那样引人注目的袭击,这两起袭击分别造成11人和22人死亡。

拜登政府已经将右翼恐怖主义列为优先事项,这一转变将产生积极的长期影响。今年6月,拜登政府发布了一项打击国内恐怖主义的战略,试图阐述这一威胁的不同方面,以及各安全机构应如何应对。联邦政府还发起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调查,重点是1月6日的叛乱分子,并将数百人送上法庭。

尽管白人至上主义和其他右翼极端主义有许多支持者,但这些组织本身组织混乱,而且运动内部也因内讧而四分五裂。他们在何种目标应该优先考虑、谁应该领导等问题上存在分歧,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秘密行动方面并不熟练,这使得他们很容易成为执法部门的目标。也许最令人振奋的是,他们的暴力行为往往事与愿违,降低了公众的支持,使政府更有可能进行镇压。

然而,2021年,政治暴力和暴力威胁似乎越来越普遍——尽管狭义上的恐怖袭击并非如此。当然,这一年开始时,美国国会大厦发生了一场暴动,阻止拜登当选总统。五人在骚乱中丧生。警察打死了阿什莉·巴比特(Ashli Babbitt),当时她正爬过一扇被路障堵住的门上的破窗,通往议长大厅,那里的警察正在疏散国会议员。后来,特朗普的许多支持者将她描述为烈士。暴乱发生后的第二天,被暴徒袭击并喷洒胡椒喷雾的国会警官布莱恩·西尼克(Brian Sicknick)死于中风。另外三人死于踩踏、心脏病发作和中风。

令人沮丧的是,许多共和党当选官员拒绝参与调查暴力事件,淡化危险,掩盖事实。政治暴力的威胁以不同的形式继续存在,特朗普的支持者威胁确认拜登选票的选举官员,推动新冠相关限制的学校董事会成员也面临威胁。这些活动许多支持者,他们经常能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甚至放大他们的信息,而社交媒体往往倾向于极端右翼的内容。

正如这些例子所表明的那样,很大程度上的危险在于美国主流政治与其极端主义边缘之间的关系:国会起义涉及少数有组织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和反政府极端分子和大量普通的特朗普支持者。正如极端主义专家谢默斯·休斯(Seamus Hughes)指出的,“绝对有一系列的支持。从很多方面来说,1月6日是一盏灯。带来了来自各个地区的极端分子,他们各有所能。”

过去,乔治·布什(George H.W. Bush)和里根(Ronald Reagan)总统在试图进入主流政治时,曾谴责三k党(Ku Klux Klan)领导人戴维·杜克(David Duke)等种族主义人物。相反,特朗普总统经常使用极右翼的言论,支持或至少是纵容其反政府抗议活动,并呼吁他们在假想的威胁面前保护自己。亚利桑那州国会议员保罗·戈萨(Paul Gosar)是白人至上主义和其他极右边缘团体的公开支持者,即使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动画视频,显示他杀害自由派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并攻击拜登。

毫不奇怪,美国政治已经变得激进。根据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30%的共和党人同意这一说法,“因为事情已经偏离轨道太远了,真正的美国爱国者可能不得不诉诸暴力来拯救我们的国家。”

随着2022年中期选举的临近,不公正划分选区的做法鼓励双方迎合自己的政治基础,助长了极端言论,打击了那些会批评本党内部极端分子的中间派。少数人可能会鼓励或进行极端的暴力行为,而大量威胁和暴力言论将常态化,使政治成为危险的活动。

拜登政府应该采取几项措施。第一是继续优先关注右翼恐怖主义,为相关情报和执法机构提供资源,并继续对1月6日的叛乱分子和其他可能使用暴力破坏美国机构的人进行强有力的调查。此外,军队和执法部门必须继续致力于公民权利和其他民主价值观。国防部应更好地筛选军队成员,应该采取更多措施,以确保当地执法部门受到适当的审查,解雇不合适的雇员。最重要的一步,也是目前看来最不可能的一步,就是政客们公开避开那些信奉白人至上主义思想和暴力阴谋论的人。通过公开的拒绝来改变媒体环境,边缘化极端的声音,创造一个良性循环,从而创造一个更安全的美国。

来源时间:2022/1/11   发布时间:202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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