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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聚焦中国带来的安全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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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敏欣  来源:中美聚焦

冷战时期,欧洲是美国的战略重点,东亚在很大程度上只是附带,尽管美国在朝鲜和越南进行过惨烈的战争,并为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提供了安全保障。

但在中美两国逐渐展开的“新冷战”中,美国的战略重点发生转变。如今,美国的安全战略被中国议题所主导,东亚取代欧洲成为全球地缘政治较量的主舞台。美国关注重点的这一转变带来的安全后果,也变得日益明显起来。

最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的对手正利用它把注意力放在中国之机考验其决心。譬如,在陷入僵局的恢复“联合全面行动计划”(该核协议2015年达成,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于2018年宣布退出)谈判中,伊朗的立场就更为强硬。看来,伊朗领导人是押注美国在为与中国的潜在冲突做准备时,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将非常不愿意动武和陷入一场新的中东战争。

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目前对乌克兰的军事威胁显然也基于同样的考量。普京认为,由于美国无法从战略聚焦中国方面分心,他如今能更无拘无束地去恢复俄罗斯对邻国的影响力。

伊朗和俄罗斯最近的行为把美国的战略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为加大从与中国的“冷战”中获得有利结果的可能性,美国必须坚守其战略行为准则,避免可能分散注意力与资源的次要冲突。拜登在2021年突然(且草率)地撤出阿富汗,就彰显其政府在这方面的决心。

美国与伊俄两国的对峙如何展开尚待观察,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迟早会在其他地方遇到同样的考验。一些地区大国会借机欺负弱小的邻国,因为它们认为美国转向东亚令其军事干预的可能性大为降低。

当然,美国把注意力放在中国将对不同地区产生不同的影响,对拉美和非洲地区的影响远小于中东。在拉美和非洲,未来几年美国的政策可能重在与中国开展经济、技术和外交竞争。中国影响力或利益可忽略不计的国家将成为受损者。

中东地区最能感受到美国向东亚战略转移所带来的安全影响,因为该地区在安全需求上对美国最为依赖。十有八九,对中国的关注将大大削弱美国在那里的地区警察角色。虽然美国会继续为最重要的盟友和伙伴提供武器及援助,但中东地区作为一个整体将不得不在失去美国安全保障的情况下生存。

更概括地说,如果美国持续把战略重点放在中国,它将不可避免地丧失相当多的地缘政治影响力。不难理解,失去美国慷慨援助的国家对美国的感激之情也会减少。

但美国全球地位的下降也可能给美国和世界其他地区带来巨大好处。

战略行为准则将降低美国发动不必要战争的可能。在冷战后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单极格局的阴暗面就是它一直不计后果地轻率动武。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的数据,在冷战结束后的30年里,美国每年都在海外用兵。特别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两场大战中,美国浪费了大量的性命和财富。

在其他地区,美国新的地缘政治取向将迫使迄今指望美国保护和支持的国家学会自保。例如,一些中东国家已经寻求重建关系,促进和平,以备美国的撤离:近年一些海湾国家与以色列的关系有了显著改善。

在欧洲,“战略自主”现在也许只是嘴上说说。但随着美国让欧洲盟友越来越明白该地区已是次优选项,它们将不得不把语言转化为行动。

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曾声称美国是世界上“不可缺少的国家”。这种说法在冷战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可以说是正确的。但在中美“冷战”时代,也许美国对东亚是不可缺少的大国,但对其他地区却不是。随着这一新现实的确立,世界其他地区除了适应别无选择。这也许导致更多的军事冲突,但也可能带来更多的和平。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The Security Consequences of America’s China Focus”(2022)

来源时间:2022/1/8   发布时间:20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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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共和党着眼2022中选,但弱点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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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进入2022年中选年,“重整旗鼓”的共和党准备重新夺回参众两院中至少一个,并锁定数十个州议会多数和州长职位。拜登持续低迷的民调、民主党步履蹒跚的民主经济和社会议程、民众对通胀的担忧加剧以及对疫情的沮丧情绪加深等,都鼓舞着共和党胜选信心。但分析指出,共和党并非稳操胜券,美联社近日刊文,就两党的选情现状及发展进行了分析,摘要如下:

一、共和党充满信心但也面临“内斗”杀伤

共和党的乐观情绪源于几十年来塑造美国政治的相同政治逆风,即掌控白宫的民主党人在新总统任期的首次选举中处于巨大劣势。毋庸置疑,共和党人在去年秋天的弗吉尼亚州、新泽西州、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非大选年选举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在那些拜登一年前轻松获得超10个百分点优势的地区,民主党在从州长到县记录员的竞选中败选——或者仅勉强维持席位。也许最令民主党人不安的是,郊区选民和近年来逃离特朗普的独立人士又聚集在共和党的周围。

虽然共和党人认为时局对他们有利,但对于共和党来说,特朗普是他们面临的最大挑战。这位前总统对他认为不够忠诚的共和党人发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鼓励党内人士挑战十几个州的现任共和党国会议员和州长。与此同时,一些共和党人士担心,特朗普关于选举舞弊持续不断的谎言可能会压低数百万相信其阴谋论的忠诚追随者的投票率。尽管很少有人愿意公开反对他,但负责领导共和党2022年选举工作的共和党官员对特朗普发动的内讧感到不安。相反,亚利桑那州、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其他地方的共和党候选人正在初选中相互攻击,试图争取特朗普的青睐。随着初选季从3月持续到9月,内讧可能会在几个月内成为共和党内的主流。

二、民主党的历史性政治逆风

民主党战略人士私下承认,他们若能在11月份的选举中控制国会两院中的一个已属幸运,虽然众议院可能面临最紧迫的危险。最近民主党议员卸任人数激增,数十个由共和党控制的州立法机构正在重新划分众议院选区使其利于共和党,民主党的政治基础(特别是非洲裔美国人)也在疏离,这些都是民主党要面临的逆风。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杰米·哈里森(Jaime Harrison)表示,太多民众认为国家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但他将这种悲观情绪归因于疫情即将进入第三年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焦虑。随着新的新冠药物上市加之儿童疫苗的可及性扩展,他预测美国将在3月底恢复正常。

共和党控制的立法机构通过划定对自身更有利的新选区,帮助共和党在选举中获胜。其中就包括艾奥瓦州、得克萨斯州和北卡罗来纳州,在那里划定选区的选举法仍然悬而未决,但至少有两个新选区共和党稳操胜券。

除了国会选举之外,州议会层面的民主党候选人的选情也处于悬崖边缘。从得克萨斯州到佐治亚州,共和党掌控的立法机构已经颁布了法律,这加大了投票难度,目的是回应特朗普关于选民欺诈的虚假指控。这一转变预计将对倾向于民主党的非洲裔美国人和拉美裔人口产生影响。民主党州长们将在备受关注的密歇根州和威斯康星州争取连任,并试图继续掌握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一席。但共和党目前控制着27个州的州长席位,民主党则为23个,2022年前者最多可能控制36个州。

如果共和党人拿下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或威斯康星州,同时掌控州级立法机构,共和党将在拜登以微弱优势获胜的关键中西部“战场”上完全控制州政府。这可能会让这些州的共和党人有权限在下次总统竞选中改变投票程序。

尽管2022年伊始出现的迹象令人不安,但一些民主党人坚持认为有理由感到乐观,因为没有哪个问题比最高法院即将做出的关于堕胎权的裁决更重要。保守派倾向的法院正在考虑是否修改甚至推翻具有里程碑意义、使美国各地堕胎合法化的“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民主党人希望,这个充满政治色彩的案件的重大转变将有助于稳固上次选举中支持本党的郊区妇女群体。

然而,就目前而言,民意数字对民主党人来说是令人泄气的。根据美联社和全国民意调查中心公共事务研究所近期联合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只有33%的美国民众表示本国正处于正确的轨道。这与拜登任期的头几个月截然不同,当时有约半数表示事情进展顺利。拜登大选期间的民意调查员约翰·安扎隆(John Anzalone)表示,“尽管民意调查对总统和民主党人相当困难,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偏好共和党人。共和党与美国人民的关系很糟糕”,“随着整体环境的变化,民主党可以迎头赶上”。

本文摘译自AP官网,报告原标题为‘A hell of a year’: GOP eyes big 2022, but weaknesses remain。译者:张启平

来源时间:2022/1/8   发布时间:20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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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随鑫:当前美国人口结构变化及其政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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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付随鑫  来源:中华美国学会

2021年11月9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举行“美国研究所建所四十周年学术论坛”系列学术报告会。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付随鑫作题为《当前美国人口结构变化及其政治影响》的学术报告。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刘卫东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刁大明副教授、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张文宗副研究员、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孙成昊客座研究员应邀担任对话嘉宾。报告会由美国研究所社会文化研究室张佳俊博士主持,美国研究所内外学者共100余人在线参与本次报告会。

以下为本次学术报告会文字实录:

主讲人:

感谢佳俊的主持,感谢美国所提供这样一个平台。非常感谢四位国内研究美国政治问题的顶尖专家来参与讨论,并对我的研究提供专业点评。也感谢在线的各位业界同仁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欢迎在讨论时提出各位的高见。

我就开始分享最近的一些研究心得。这个题目是关于美国人口结构的。这方面的研究在美国已经非常多了,所以我这个并不算一个非常原创性的研究。这个研究之所以做出来,主要因为2020年的美国人口普查结果出来了,所以需要做一些对更新研究,主要是对当前形势一个新的分析,然后是对未来的一些展望。

这个研究总共分四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关于人口结构总的变化趋势。第二个就是关于人口结构的变化对选民的结构的影响以及对他们的政党倾向的影响,从中可以看出人口结构对美国政治的冲击。第三个就是以2016年和2020年大选作为案例,来佐证前面的结论。第四个就是做一个简单的预判,毕竟做研究或者提出一种理论还是需要有预测力。不过我做的预判其实是很粗略的,毕竟未来的事情很难确定。我大概先讲一个小时,然后交由四位老师进行点评,大家再自由讨论。

先讲一下我这个研究的结构。如果要说有自变量的话,那就是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它来影响因变量,也就是美国政党政治的变化。论证逻辑就是从人口结构变化来解释美国重大政治变化。当然这是一个宏观的研究,并不是非常定量的。尽管里面用了很多数据,但基本上还是一个定性的研究。

这里先强调一下,谈到结构这术语,我想到的是华尔兹的结构现实主义。结构的一个定义就是一个系统的组成单元的排列方式。在华尔兹看来,各国之间相对实力的变化,会导致整个国际体系的变化。我这里有一个类比,各群体的人口规模的相对的变化会导致美国政党政治的变化。这里探讨的主要是人口内部各群体之间相对规模的变化,包括增长率、年龄、族裔、地理分布以及受教育程度。当然人口结构特征有很多方面,但这里选的主要是上述五个方面。

之所以选这五个方面,是因为它们对政治的影响是非常重要而且是非常直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人口统计经常涉及这几个方面的特征,其他方面特征统计的比较少,而且延续时间没那么长。还有一些人口特征会很明显地影响美国政治,比如说性别还有宗教,但这里没有讨论。性别在美国政治里面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男性选民和女性选民他们的政治偏好是有比较大的差别的,但是这里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性别在人口结构方面不是一个变量,因为它是基本上是恒定的,是1:1的比例,所以在这里就不讨论。宗教也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但是宗教的影响力可能没上面这几个强,而且它影响的主要是共和党选民。

今天报告的题目虽然是对美国政治的影响,但是这里基本上讨论的是美国政党政治。美国政治有很多方面,政党政治只是其中一方面。但人口结构变化,最直接影响的就是政党政治,它对政策的影响可能更间接一些。所以这里主要讨论政党政治,而且政党政治是美国政治的一个关键。在美国不管是政策还是其他变化大多是由政党政治引起的。当然也会顺带提及其他方面。政党政治涉及选民基础和意识形态,选举结果、政策都会受到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

这个研究还强调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选民结构的变化是要跟人口结构变化成正相关的。这个条件成立才能继续讨论。从后面可以看出它们是有很强相关性的,两者是同向变化的,尽管并不完全同步的,因为选民跟人口之间还有一定差别,比如说有投票率、投票权的差异。另一个条件就是要假定选民政党认同要长期保证稳定,很多研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强调这一点的话,就分不清选民群体的政党认同究竟是哪些因素引起的,有可能是人口结构变化引起的,也有可能是他们自身偏好就变了。当然并不是说偏好完全不变,有时候也会变,后面会涉及。

总的结论:第一个就是,人口结构变化能很好地解释政党政治的走向;第二个是它并不完全解释这个变化,因为还有很多其他原因,而且政党可以通过对政策和策略的调整来应对人口结构的变化。第三个是更具体的结论,从长远看,结构变化对民主党非常有利,但是短期来看两党还是能势均力敌。

(一)人口结构的总的变化趋势

(1)总增长率的变化。总增长率的变化并不会直接影响政党政治,它主要是对经济或者对国力的影响更明显一些,它对政治变化可能是间接的。美国人口增长率现在处于历史最低水平,在2020年只有0.35,可能是有疫情的因素,但是总的来说是长期下降的趋势。这跟世界各国的趋势是相似的,尤其是发达国家,人口受教育程度越高,经济水平越高,人口增长率就逐渐下降。2010年~2020年这十年美国人口增速是历史上第二慢的十年,仅次于大萧条时期,这十年只增加了7.4%的人口。增长来源一是自然增长,就是本土居民生育的;另外一个是移民。这两方面一个占百分之四十几,一个占百分之六十左右。长远来看,移民增长会超过自然增长,右边的图是过去几十年净移民和自然增长的两者对比,还是自然增长多一些,但是未来就不一定。这是人口普查局对2060年美国人口增长的预测,不一定非常准,但可以发现美国人口将持续缓慢的增长,不会停滞也不会衰退,而且移民会成为人口增长的主要动力。那个图说到2060年的时候,美国人口将会增加7900万,这里面有4600万是净移民,大部分是移民贡献的。再对比一下各国的总和生育率,从自然增长方面,美国在西方发达国家里还是比较好的,相对东欧,南欧或者相对东亚国家,比如说日本,韩国,可能还包括中国,中国2020的总和生育率是1.3。正常来说,总和生育率要达到2.1才能实现人口的正常更替。其实大多国家都是在2.1下,美国是1.64,算比较高。年龄方面,总的趋势是美国越来越老龄化,这个趋势是非常快的,大概到2030年65岁的人以上的人口要超过18岁以下的人口了。总体来说,相对于其他发达国家,美国老龄化是比较慢的,因为它的生育率要高一些,另外移民也比较多,所以它的人口增长形势还是相对乐观的。左边是它的老龄化趋势。美国是橙色的线,它相对于巴西、中国、日本和韩国都要平缓一些。美国的人口增长可能到2060年之后才会出现一个往下走的趋势,但中国或印度可能在2030年或者2050年之前就会出现了往下走的趋势。尼日利亚一个独特的国家,它人口非常年轻,会持续增长。

(2)各族裔的相对增长率的变化。1980年~2020年,白人的比例下降非常快。当然这里需要说明,美国人口普查对族裔或种族的区分,可能跟常识不太一样。这里白人是指非西班牙裔或非拉美裔的白人。从种族上讲他们其实都是白人,但是从族裔上讲他们是分开的。这里的白人主要包括欧洲裔和中东裔的白人。1980年它的比例是80%,但是到2020年降到58%,下降速度非常快。上升最快的是拉美裔,从7%上升到19%。白人在最近十年下降幅度非常大。过去十年是美国历史上白人人口规模唯一下降的十年,而且减少了500万,人口比例从63.7%下降到57.8%。当然这里除了老龄化导致的人口减少外,另外一个原因是统计上。这里讲的白人是指在人口普查表上唯一勾选“白人”选项的,但有些人既选了白人又选了其他族裔,后者就不算在白人里面。即使排除统计因素,白人也是出现负增长,不同世代里面的白人比例,越年轻的世代白人比例越低在2012年之后出生的婴儿里面白人比例是不到一半。现在各方面预测都是到2045年左右,白人比例要降到一半以下。我们可以看不同的世代,最老的世代大概是30年代出生的,里面基本上是77.7%都是白人,然后最新的一代2012年之后的只有49.6%。

(3)人口地理分布的变化。地理分布对美国政治影非常大的,我们都知道美国很多选举是基于地理的,包括国会和总统选举。总统选举是选举人团制,要统计各州的选举人票。国会不管是参议院还是众院都是基于地理。在过去十年,不同区域的人口增长率是非常不同的。南部是增长最快的,大概是10.2%,其次西部是9.02%。中西部是最慢的,只有3.1。东北部也比较慢,只有4.1%。总的来说不同区域里人口相对增长是非常不同的。最惨的是西弗吉尼亚州,十年净减少了3.2%的人口。

各族裔的地理分布。两个因素加起来对政治影响就更直接了。拉美裔聚集在南方边境,包括佛佛罗里达,德克萨斯、亚利桑那、加州、新墨西哥。他们包括非裔更多的是聚集在大城市里面。白人基本上是聚集在中西部和大平原北部,然后沿岸各州的内陆地区。现在白人比例最高的州还是东北部和中西部那些。过去两次大选里面的比较关键的几个州,像威斯康星、密西根和宾尼法利亚,白人比例都在75~80%左右。白人比例不到一半的州已经有五个了,有两个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是德萨斯,还有一个加州,它们是美国人口和经济规模最大的两个州,加州白人比例是37%,德州是42%。

地理分布上另外一个比较重要就是城乡差异。总体趋势是美国农村人口的比例持续下降,郊区和城市人口增加。美国的农村人口比例是比较小的,1970年的时候只有百分之二十三,现在只剩下14%,而且还是在持续减少。外来移民基本上是迁往城市,农村基本上没有移民,老龄化也严重,所以人口愈发下降。绝大多数大城市基本上都以少数族裔为主,白人比例是非常低的。

(4)关于移民。1965年移民法通过之后,移民是持续增长的。最近几年因为特朗普上台有所下降,但每年还是有几十到上百万移民。现在美国外来人口已经达到历史上最高水平,大概是14%左右,有四千多万,导致美国现反移民情绪强烈。如果移民政策不变的话,移民还会持续增长。美国移民水平在发达国家并不是非常高的。相对加拿大,更不用说中东那些国家了,美国的移民水平不是最高。但它的反移民情绪却非常高涨,这个可能与它国内的政治和历史有关。移民的地理分布,他们主要集中在是大城市还有边境各州。最后关于不同移民规模的长期影响,主要是对人口增长的影响。如果没有移民,美国的人口增长可能衰退,移民对族裔结构也有很大的影响。

(5)受教育程度。在过去几十年美国人口的受教育水平提升非常快,现在有大学或者大学以上教育的已经达到37.5%了,这个水平是非常高的。中国可能不到10%。另外,各族裔的教育水平差异相当大。最高是亚裔,其次是白人,非裔和拉美的都偏低。

(二)人口结构对选民结构及其政党倾向的影响

这里强调两个条件。第一个是选民结构跟人口结构是高度正相关的。这是一个比较明显的推论,下面还会再详细谈到。

这里主要谈谈第二个条件,选民政党认同长期保持稳定。之所以强调这个条件,是要保证政党政治的变化是由人口结构变化引起的。其实这个条件在美国政治研究中早已经证明是成立的。虽然选民的政党认同是长期保持稳定的,但并不是说各群体的政党认同是完全不变的。仅仅人口结构变化,就会引起各群体的政党认同发生变化。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政党会根据人口结构的变化来调整政策和策略,这样它们能吸引新的选民,这就导致某些选民会改变他们的政党认同。这里面既有推力也有拉力。推力是指人口结构变化会迫使政党调整政策,拉力是指有的政党可能主动调整政策来吸引某些选民。历史上都有很多案例。另一个方面,人口结构中的世代更替,就会导致某些群体中年轻一代跟老一代有不同的政党认同,进而导致整体上发生变化。这种转变通常能持续很多年,有的重大的事件可能会加速转变,例如大萧条,它使很多非裔或者黑人从共和党转变成民主党。他们在内战之后八十年里都是支持共和党的,但是因为大萧条转向民主党。另外一个案例是里根以来白人工人阶级的政党认同从民主党转移到共和党。

关于选民结构和政党认同的变化趋势。我这里主要强调这些变化是人口结构引起的。可以看到选民整体里的族裔结构发生了变化,这个趋势基本上跟人口结构的变化趋势是一样的,尽管不完全同步。白人在总人口里面只占58%,但是他们在选民里面还能占到71.2%。原因我觉得跟他们投票率、投票权有关。变化最慢的是拉美裔选民,其人口规模占到总人口的19%,但只占选民的10%,其选民比例增长是远远人口比例落后的。非裔基本上保持不变的。亚裔增长很快,但是它的规模比较小。

不同族裔选民的政党认同变化。总趋势是民主党内部少数族裔越来越多,然后共和党还是以白人为主。少数族裔选民越来越支持民主党,在过去几十年都是这样一个趋势。

选民年龄的构成也跟人口结构的变化基本一致。老龄选民的比重越来越大,年轻选民比例越来越小。然后他们的政党认同是年轻选民越来越支持民主党,老年选民越来支持共和党,这是年龄方面的一个差异。世代方面的差异。更年轻的世代是比较倾向于民主党,但越老的世代,他们越偏向共和党。

选民地理上的分布。由于少数族裔大部分都分布在城市里,所以城市基本上是支持民主党的,然后共和党选民分散在中小城市和农村,这部分区域更偏向于共和党。选民的城乡差异是越来越大。可以看出城市里支持民主党越来越多。郊区依然是两个党激烈争夺的区域,农村则越来越往共和党转向。

选民的教育结构。选民的教育结构趋势是跟人口结构的趋势也是一样的。受过大学教育的选民的比例是越来越高,然后高中及以下学历的选民的比例已经很低,只有30%左右了。另外,不同教育程度的选民的政党认同的偏好也有差异。学历越高的选民越偏向于民主党,这是过去几十年的一个趋势。

关于白人内部的政党认同分歧。白人内部分歧现在主要是由教育水平来决定的。过去60年里面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越来越支持民主党,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越来越支持共和党。所以对白人来说,受教育程度可能是决定他们政党认同的一个主要因素。但对少数族裔选民来说,族裔仍然是决定了其政党认同的主要因素。尤其是非裔选民,教育对非裔的政党认同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教育程度对拉美裔的政党认同的影响要强一些。

关于白人蓝领选民。这在2016年以来讨论非常多。这里有三个概念,一个是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二是白人蓝领选民,三是白人工人阶级选民。这三个概念一直在混用。定义美国的工人阶级一直是非常困难。研究者好像都是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来定义美国的白人工人阶级。这样定义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美国白人工人阶级很大程度是文化定义的,而不是经济因素定义的。二是因为选民调查通常会询问受教育程度,所以更容易从教育的角度来研究这个群体。我这里也是从教育程度来定义工人阶级。工人阶级在新政时期是民主党的一个基本盘,但里根以来不断转向共和党,在奥巴马时期出现加速,因为奥巴马当选对他们是一个很大的冲击,让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民主党是一个少数族裔为主的政党,而不是代表工人阶级的政党。这是一个很清晰的信号,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原来的政党认同跟实际情况不符了,所以他们出现一个加速转变。另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导致白人工人阶级政治转向。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种族文化焦虑,而不是经济困境。经济困境可能只对少部分起作用,但族文化焦虑是主要因素。这方面有很多研究已经发表了。白人工人阶级在种族文化议题上面跟特朗普以及共和党是非常相似的。民主党或者能暂时的用经济利益来挽回部分白让工人阶级选民的支持,但该群体未来会更彻底的转向共和党。拜登在2020年可能帮民主党挽回了其中部分人的支持,但这个群体将来还是会转到共产党那边去。右边图是这个群体对共和党的支持率。可以看出,在里根时期他们对共和党的支持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几了,后来不停变动,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往上走的,在特朗普时期已经到62%了。

对第二部分的总结。总的来说,人口结构的变化导致了选民结构或政党倾向的变化。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变化对哪个党有利?

族裔增长方面,短期内对两党各有利弊,因为老年选民越来越支持共和党,年轻选民越来越支持民主党,但长期来看,对民主党更有利。

地理分布。这个影响是非常复杂的。长远来看,对民主党更有利。但共和党享有一个制度上的优势。美国选举大多是基于地理的,民主党选民集中在大城市里,这导致它在地理代表性上是比不上共和党的,共和党可以利用这个优势获得明显超过它人数比例的席位。

总的来说,在过去二三十年里面,两党都是从人口结构变化里面获益,但民主党获益更多,共和党则面临一个人口上的结构性困境。这导致1992年以来的8次总统选举中,民主党赢得了7次多数普选票,只有2004年那次没有赢得多数普选票。但共和党享有显著的制度性优势,选举人团和国会选区划分对它很有利。所以导致两党至今长期处于非常极化的状态。

(三)用2016年和2020年的大选结果作为案例来证明前面的观点

这里先总结一下人口结构变化与大选结果之间的关系。(1)人口结构变化是决定美国大选结果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尽管不是完全决定性因素。(2)这个是互动的关系。政党及其候选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可以调整政策和策略来应对人口结构变化的压力,虽然有时成功有时失败,有时积极有时被动。例如,约翰逊签署《1964年选举法》时就感叹,不知道民主党未来命运会怎么样,因为他签了这个法案,就意味着南部保守白人会离开民主党,尽管民主党同时能收获很多非裔选票。另一个积极调整的例子是,特朗普通过积极调整政策来吸引新的选民。2016年时,他非常敏锐地观察到没有受过大学教育选民的政党认同转变。当时共和党有初选17个候选人,他是唯一一个在这方面大胆做出策略调整的候选人,其他人基本延续2012年之后共和党的传统政策。希拉里在2016年没有积极的去调整策略,而是被动的等待民主党的人口红利,她的失败跟这有很大关系。

这里是2020年拜登和特朗普的选民结构。这个结构基本上跟过去几十年以来的变化是一致的。拜登选民里的白人只占61%,这低于总选民里白人的比例,后者是70%左右。特朗普的选民里大部分还是白人,达到85%,少族裔是非常少的。白人里面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社会教育受过大学教育的,另一部分是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

人口结构对这两次大选的影响可以归结于两党都在争夺三大选民群体: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少数族裔选民。同时由于选举人团的存在,所以最重要的不是这三大选民在全国范围内或者总体选民里面的比例变化,而是他们在各关键州的边际变化。这三个群体在关键州的微小变动,就可能严重影响大选结构。

人口结构也决定哪些州成为关键州。2016年和2020年的关键州,一个是位于中西部的宾尼法利亚、密歇根、威斯康星;另外一个就是位于阳光地带的内华达、亚历桑那、佐治亚等,还包括佛罗里达和得克萨斯。右边是2004年的关键州地图,当时跟现在有很大差别。比如说,当时像田纳西、西弗吉尼亚、密苏里、俄亥俄这些州,现在虽然都是非常保守的红州,但当时还是关键州。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他们已经完全从摇摆州变成红州了。

具体看一下拜登在这三个州的一个选民结构的变化。无论是在中西部铁锈地带还是南部阳光地带,拜登相对于希拉里在少数族裔选民中的支持率都是有所下降的,但拜登的成功之处就是他挽回了部分白人的选票。一是郊区白人,这部分主要是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他们对民主党的支持率增长很多。同时是挽回了部分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白人的选票。所以拜登在白人选民中的表现比希拉里要好的多。

特朗普有一个很大的进展。他少数族裔选民有很大的突破,特别是在佛罗里达、得克萨斯和内华达。这可能是一个新趋势。民主党在少数族裔特别是拉美裔中的损失相当大。拉美裔对民主党支持减少最多是古巴裔。古巴裔传统上支持共和党,而墨西哥裔或者其他拉美裔选民大多支持民主党的。所以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少数族裔选民并不是一个整体。它内部的政党偏好是很不同的,但民主党往往把它视为一个整体,并把少数族裔选民对民主党的支持视为理所当然的。2016年和2020年大选证明这个支持并不那么理所当然。另外也有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民主党内部的少数族裔选民相对于该党主流是相对保守,相对于该党内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就更保守了。民主党内大概只有10%会自称是保守派,但非裔选民可能有40%会自称是保守派。年龄世代也一个原因。第一代移民多偏向于支持民主党,但第二代移民可能就没那么支持民主党了。很多拉美裔移民后代觉得自己已经是白人了,所以这部分人可能就更支持共和党。

民主党未来要想在大选中翻转阳光地带并不很容易,特别是在佛罗里达和得克萨斯。前几年民主党都很乐观地想把这两个翻过来,但现在看来是比较困难的。另外一个是内华达州,由于拉美裔对民主党支持度下降,可能在下次大选中,民主党的优先任务是守住内华达,而不去翻转得克萨斯或者佛罗里达。

在这两次大选中,两党在人口结构上的表现跟总体趋势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少数族裔大部分是支持民主党的,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是越来越支持共和党,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越来越支持民主党。特朗普没能打破共和党的人口结构困境,尽管他采取了一些新的策略来吸引新选民。

另外出现两个新现象。一个是族裔的去极化,就是说少数族裔对民主党的支持度在下降,对共和党的支持度在上升。这是暂时的还是持久的,还有待观察。另一个是因为特朗普的冲击,教育程度在决定白人选民的政党认同中的作用是明显增强了。这两个现象是有内在联系的,可能主要由于民主党内部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增多导致了少数族裔对它的支持下降,因为这两个群体的意识形态有很大差异。

最后总结一下人口结构变化与政党政治发展的关系。(1)人口结构变化会改变政党的选民基础、意识形态、选举结果、政策,从而塑造新的政党格局。(2)政党及其候选人通过主动的策略调整来吸引或放弃某些选民群体的支持,通过对这些得失的计算和对它们在关键州的配置,来尽可能获得超过半数的选举人票。(3)这是个互动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决定论的过程。这种相互关系意味着,尽管人口结构变化可能在一定时期内对某个政党更有利,但任何政党都很难只依靠有利的人口结构来获得长期的多数地位,因为反对党总是在寻找反击的手段和获胜的策略。美国的政党大体上符合最小化获胜法则。按照这个法则,政党的策略调整是相当灵活的。如果遭遇一两次失败,政党就会调整策略来应对人口结构变化的压力。(4)并非每个党都能及时、灵活、成功地调整策略来应对人口结构变化,有些政党在某些时期可能变得非常僵化。例如1810年代联邦党的消亡、1850年代辉格党的瓦解、内战后民主党退化为南部地区党。现在的共和党内部有一些非常保守的白人,反对调整策略来吸引少数族裔选民。由于这部份人反对,使得共和党的策略调整变得很困难。

人口结构变化具体政策的影响更间接一些,有很多是通过对政党政治的影响来进而影响它们的具体政策。这方面有很多案例,例如社会福利政策、贸易和产业政策、移民政策,都是因为人口结构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动,这里就不展开了。

另外一个影响是关于国会的席位分配。这个很明显。选区划分变动通常是人口结构变化引起的。例如,2020年人口普查结果就导致南部州增加了席位,中西部州减少了席位。这总体上是对共和党更有利。

(四)简单预测人口结构变化对未来美国政治走向和白人身份政治的影响

美国未来政治走向的影响因素很多,但这个研究涉及的是人口结构变化,所以这里就从这个角度来探讨。由于它只是一个影响因素而已,所以下面的预判可能很不准确。

历史上有很多通过人口结构来预测政治走向的书。一个是1968年出版的《正在出现的共和党多数》,另一个是2002年出版的《正在出现的民主党多数》。前者建议共和党用种族矛盾来离间南部白人跟民主党的关系,并尽力吸引郊区白人和白人蓝领,将共和党的基本盘从东北部和中西部转向西部和南部。这个预测跟后来三四十年的走向是非常接近的。后者在2002年建议民主党人利用美国向后工业社会转型的机会,秉持“进步中间主义”的政策立场,持续在专业人士、职业女性、少数族裔中分别获得10个、20个和75个百分点的选票优势,并保持半数的白人工人阶级选票。这个预测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准确的。

下面引用的是布鲁金斯学会的对未来两党格局的一个预测。这个报告认为,长远看人口结构变化(少数族裔增多、受教育程度提升、世代更替)对民主党很有利,对共和党很不利。根据这个报告,2016年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占总选民的46%,到 2036年会降到34%。这个降幅是非常大的,对共和党非常不利。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2016年占23%,到2036年可能占25%。这对民主党就比较有利。少数族裔增长非常快,对民主党非常有利。年龄变化也是如此。

这个报告的一个预测结果。如果主要考虑人口结构的变化,民主党可能在2030年后的大选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普选票可能领先10个百分点,在最乐观的情况下可能领先15个百分点。这个优势是非常巨大的。根据对选举人票的预测,在2030年之后的选举中,民主党能拿下中西部和阳光地带的大多数州。虽然中西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选民是在往共和党转变,但少数族裔和年轻人的增长是很快,最后导致民主党会占很大的优势。在最乐观的情况下, 2030年之后民主党能拿下四百多张选举人票。这种长期预测我觉得可能不那么准确。

短期内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前面也强调了共和党享有制度性优势,所以两党基本上还是在一个僵局的状态,未来可能一次或两次总统大选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结局。就是说任何政党都是没法获得一个稳固的多数。可能这届是民主党的,下一届就可能是共和党的,国会和总统很可能也是分裂的。

共和党的人口困境,主要在于它的基本盘很难扩展,它太过于依赖保守白人。特朗普的路线并不是一个解决困境的有效方式。这个路线在2024年或许还能用,更长远就非常困难了。现在共和党有点像内战之后的民主党,基本上只能固守这个基本盘,很难扩展。但共和党可能还是没有那么僵化。最近的弗吉尼亚州选举,共和党候选人成功调整了策略,他既不疏远特朗普的基本盘,同时又吸引了郊区的中间选民。可以看出共和党能够较灵活地调整策略,并不像内战之后民主党几十年就只能躲在南部,没法扩展到全国。

民主党的主要问题在于它内部冲突非常激烈,部落化非常严重。最大的冲突发生在少数族裔和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之间。这两个群体的意识形态差别很大,可以说后者涌进民主党导致把前者挤出民主党。后者增多可能推动民主党左转太快,这样就拉大了内部分裂。

最后是我对2024大选的看法。这个就不是预测了,因为从结构方面来预测具体的事件是非常困难的。类比一下沃尔兹的结构现实主义理论。沃尔兹也没有预测到苏联的崩溃和两极格局的结束。他说他的结构现实主义理论是国际政治理论,而不是外交政策理论,所以只能从大的方面来看变化,而很难预测具体的政策或事件的变化。从人口结构变化来预测也是如此。人口结构变化只是一个宏观因素,而影响政治的因素实在太多。

总的来说,2024年大选,两党争夺的关键州应该还是在铁锈地带和阳光地带。对民主党来说,2024大选结果取决于是更快地丢失铁锈地带还是更快地翻转阳光地带。对其最坏的结果是既丢掉铁锈地带,又未能翻转阳光地带,可能原因包括:铁锈地带的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可能加速转向共和党;阳光地带的拉美裔选民可能继续转向共和党,特别是内华达、佛罗里达、得克萨斯州;郊区白人选民可能部分重回共和党

最后简单谈一下最近几年很受关注的白人身份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也是人口结构变化导致的。这里所说的白人身份指的是美国的许多白人对其种族群体的心理依恋。这其实是一个很自然的心理现象,几乎每个人都对特定的群体有心理依恋。同时白人身份也能带来很多特权,显性和隐性都有,白人身份在人身安全、福利、住房、教育、社会地位、心理优越感等方面都会有优势。这个身份对某些白人是非常重要的。大部分美国白人都有这种身份意识。当然不能说白人身份等同于种族主义,因为很多人认同白人身份并不是等同于歧视其他种族。做这样一个区分还是很重要的。因为人口结构变化,近来白人身份是越来越凸显。在六七十年代白人身份就没这么重要,因为当时白人是占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种身份。但最近由于人口比例下降,使得白人的身份焦虑越来越严重,就开始跟少数族裔的身份相抗衡了。

白人身份未来怎么走?这里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观点。有民调显示,大多数美国人以及大多数美国白人都对白人人口比例下降是持中性的态度,既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在比较保守的或比较年老的白人里负面态度较强,觉得这是个坏事。但是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事或很坏的事。另一方面,大多数人对少数族裔人口的上升其实也是持一个中性的态度,而且越年轻的人对这个事越持积极态度。所以,如果这个民调是准确的,如果趋势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可能未来美国从白人主导过渡到白人占少数,可能不会像想象的那么动荡,至少不会像特朗普宣扬的那么激烈。

“多数之后”。我从基欧汉的《霸权之后》联想到白人“多数之后”这个词汇。基欧汉认为美国建立的国际制度在其霸权衰落后还能得到维持。按照这种类比,白人人口变成少数之后,他们建立的制度和文化可能也会维持很久。短期内,我认为身份政治的斗争还会继续强化,而且可能会变得相当激烈,但应该不大可能变成一个大规模的暴力活动或者内战。

随着白人地位越来越下降,如何重新定义美国人身份是个大问题。我认为近期的一个调整改变白人的种族内涵,也就是把部分拉美裔纳入白人范畴。这样的话,会使白人觉得自己的种族还没有下降的那么快。其实拉美裔内部很多人觉得他们就是白人,只是人口普查的时候或者媒体上非要把他们当作是拉美裔。第二个办法就是把白人从一个种族概念变成一个文化概念。即使白人人口不到一半,其文化在很长时间内仍将是美国的主导文化,这种文化附带的很多东西还会持续存在。第三个可能借鉴其他的种族模式。北美的另外两个国家加拿大和墨西哥的种族模式跟美国就有很大差异。加拿大的移民非常多,每年进入加拿大的移民三十多万,占其总人口的1%左右,而美国大概只有0.3%。美国的反移民情绪非常强烈,加拿大却没有那么强烈的反移民情绪。加拿大总体来说更多元一些。美国会不会向加拿大那个方向转变,是可以探讨的。墨西哥的种族关系跟美国也是非常不同,那里并没有一个主导性的种族,而是把各个种族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所谓的宇宙种族概念。这跟美国非常不同。美国现在基本还是白人主导的。美国将来会不会像墨西哥那样,也是可以探讨的。

这就是我今天的一些分享,欢迎各位专家多多指教,也欢迎在线的各位同仁发表高见,谢谢。

来源时间:2022/1/8   发布时间:2022/1/7

旧文章ID:26885

美国政治的两个层面:党派与意识形态的认同以及反建制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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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Politicall理论志

编者按:

花言巧语的政治言论、扭曲事实的政治信息和意识形态暴力,极端主义事件数量不断增加,为美国民主政治的健康状况敲响了警钟。谁该为其承担责任?

学人简介:

Joseph E. Uscinski,迈阿密大学,政治系

Adam M. Enders,路易斯维尔大学,政治系

文献来源:

Uscinski, J. E., Enders, A. M., Seelig, M. I., Klofstad, C. A., Funchion, J. R., Everett, C., … & Murthi, M. N. (2021). American politics in two dimensions: Partisan and ideological identities versus anti‐establishment orientation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65(4), 877-895.

摘要

当代政治的弊病特别是的大众行为层面(如,群体外的攻击性、阴谋论)经常被归因于日益增长的两极化和党派部落主义。本文的理论是,许多类似问题与其说是左倾右倾的产物,不如说是由阴谋论、民粹主义和摩尼教取向主导的 "反建制 (anti-establishment)"维度的观点。本文使用2019年和2020年的两项美国全国性调查,作者发现“反建制”的观点与一些反社会的心理、对政治暴力的接纳以及阅读极端主义社交媒体平台上的时长相关。它还与对民粹主义候选人的态度有关,如特朗普和桑德斯,以及对错误信息和阴谋论的想法有关。虽然许多人认为政治是左派和右派之间的冲突,但很多人也认为政治是 ”人民“和腐败的“机构”之间的斗争。作者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将传统的大众舆论概念与左右身份和情感倾向区别开迫在眉睫。

美国政治中的反建制倾向

近几年,美国政治学者开始围绕非左即右的取向研究错误信息对大众的吸引,如阴谋主义、民粹主义和摩尼教思维。这三种取向都有反建制的特征,如,阴谋论和民粹主义都对精英嗤之以鼻,形成“我们”与“他们”的对立;摩尼教让“善”的群众与“恶”精英互相斗争(Muller 2017)。具体而言就是精英的动机,正确与错误的判断,以及“机构”与“人民”的构成是完全不相关的。相反将这些连接在一起的是对既定政治制度的对立。学界认为,反建制取向是不同于左-右取向。Lane(1962)和Campbell(1960)都用这种取向来描述不符合大众舆论单维、左-右取向的意见。本文认为,目前的分析大众意见的模型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维度—反建制维度。虽然它只是偶尔被大规模激活,但却足以扰乱政治文化生活,也会滋生人民对机构的不信任。

一个概念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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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所示是的大众舆论空间概念模型,水平维度为左-右取向(包括党派、意识形态、以及左右政治对象情感取向),纵向维度是反建制取向。这两个维度是正交(无相关性的几何表现)。本文的理论是,战略精英并不只是激活反建制取向,他们可以利用煽动性的言辞将反建制的维度拉向他们的左右连续体的一端,并将这些对立情绪糅合。左-右派(或两者)的政治家都可以进行这种拉动,为了便于解释,图1 描述了顺时针方向的右派运动。

这个过程类似于精英沟通过程的标准形式。例如,由于不断变化的政党联盟和随后自上而下的信息传递,曾经与左-右关系(left-right concerns)正交的问题(Zaller 1992) 可以折叠到一个常规的左-右维度(left-right dimension)上(McCarty, Poole, and Rosenthal 2016)。同样,问题所有权(issue ownership)涉及到政党竞争,这些问题在几何上被概念化为不同维度。(Enelow & Hinich 1984),并展示了党派在这些问题上能力(Petrocik 1996)。作者们的模型尽管并不复杂,但很难进行全面的检验(如横断面观测cross-sectional observation)。虽然本文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存在一个与左右维度正交的意见维度,但现有证据表明,政治家有能力将这个维度“拉”进他们的联盟,但只是暗示性的(suggestive)。

研究一:衡量反建制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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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显示了反建制和左右维度的预测因子分数的分布,重新调整后的范围为0到1。鉴于党派身份的双峰性质,以及对两个主要政党的感情在党派和意识形态身份条件下的严重倾斜分布,左-右取向是双峰的。很少有受访者表现出最极端的自由主义或保守主义立场。也就是说,自由主义者和民主党人沿连续体的左侧排列,而保守主义者和共和党人则在右侧,中间的纯独立派和温和派较少。

然而,反建制的取向是单模态的,而且相当对称;当涉及到阴谋论、民粹主义和摩尼教时,大多数人表现出中等水平的观点,尽管有不可忽视的比例的受访者占据了极端的位置。虽然最担心那些表现出强烈反建制情绪的人似乎很直观,但在这个维度上定位很低也可能被证明是规范性的问题;这些人可能不加批这些人可能不加批判地接受官方信息,相信政治家正在完美地管理国家,并且没有看到存在的腐败和滥用(Wood 2016)。反建制倾向与每个标准变量之间的关系比与左-右倾向之间的关系更强。那些反建制维度高的人更有可能相信 "百分之一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控制经济,相信政府内部有一个 "深层国家",不认同关于世界的传统观点,并相信主流媒体是 "故意 "误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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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建制的取向与每一种心理倾向都有正向显著关联,其中只有马基雅维利主义与政治左派的认同有非常弱的关联。这并不是说一个人必须表现出黑暗三合一的特征才能拥有强烈的反建制观点,相对来说,很少有受访者能达到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和精神病态的最高水平。作者们强调,这些人格特质只是反建制情绪的潜在成分中的一小部分,包括对既定政治秩序的合理不满。无论如何,值得注意的是,表现出强烈的反建制态度的人比其他人更有可能表现出反社会的人格特征,而这些人格特征往往被归因于左/右极端分子。 最后作者们对社交平台使用程度对反建制的影响做了分析,发现平台的使用和反建制的取向或左-右取向无关。尽管美国主流社交媒体被指责为政治毒瘤,但是社交平台的使用与反建制观点没有任何关联。

研究二:反建制的潜在后果

加法(additive)和互动(interactive)的发现为本文的概念模型提供了暗示性的支持。采用反建制言论的候选人,无论是通过阴谋论还是民粹主义的呼吁,可能能够激活人们的反建制取向,并将其与政治选择(如投票)联系起来,有效地将曾经正交的反建制维度拉向他们的左-右维度的一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涉及到突出的党派总统候选人时,反建制的取向可能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推翻左右的取向。然而,他们可以通过提供一个新的框架来评估政治对象,从而减少左-右考虑的影响。

总结

无论是关于大众舆论的反建制维度的理论,还是经验模式,都不能免除党派和意识形态的负面作用(Mason 2018b)。事实上,本文的分析已经证明了当代政治的弊病是如何由反建制倾向和左-右取向共同产生的。作为社会科学家,我们对政治态度和取向的潜在根源感兴趣,而不是单纯的分类(如 "左 "和 "右")。为了更全面地了解当代政治冲突,需要用更多的非党派/意识形态的意见维度来增加大众意见的单维度,特别是那些产生于对政治机构的对抗性倾向的意见。

编译 | 落落

来源时间:2022/1/8   发布时间:2022/1/7

旧文章ID:26884

美国华裔文学如何形塑华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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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秀秀  来源:中新社

自1854年华人移民在美国出版第一份中文报纸,1887年发表第一部英文文学作品以来,美国华裔文学已有百余年历史。文学作品是对时代的记录。百余年以来,华裔文学折射出在美华人群体怎样的形象变迁?华裔文学应如何突破并增进美国对华人及中国文化了解?近日,中华海外联谊会常务理事、美国西方学院(Occidental College)终身教授尹晓煌就以上话题接受了中新社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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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晓煌,中华海外联谊会常务理事、美国西方学院终身教授。(图片来源:尹晓煌供图)

记者:您撰写的《美国华裔文学史》被认为是迄今最为详尽、最权威的美国华人文学研究成果。在您看来,美国华人在不同时期的文学作品如何折射出这一群体的形象变迁?

尹晓煌:根据华人在美经历,华裔文学作品大致可分为三个主要阶段。

一是“早期”,即从十九世纪中叶美国“淘金热”兴起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此时华人在文学作品中主要表现出两种形象:勤劳奋斗、眷恋故土;抗争愤怒和呼吁之声。1848-1882年是华人自由移民来美时期。华裔文学作品多描述华人移民在美勤奋工作、眷恋故土之情。1882年美国通过《排华法案》后,华裔文学作品中华人形象因而更多带有愤怒与呼吁社会公平之色彩。

二是“转型”,即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到六七十年代。其作品转为寻求证明华人是美国社会一部分,展现华人同化于美国社会的形象,华人移民从被美国社会排斥到开始被接受。

三是“当代”,即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至今,是重塑华人形象的年代。1964年美国通过《民权法案》,1965年通过新的移民法,使华人获得同其他国家移民一样的平等机会;60年代也是美国社会多元文化与多元族裔政治兴起的年代,加之华人留学生大量来美,使在美华人受教育比例大幅提高,且许多在美国出生的华人作家逐渐成熟,包括汤亭亭(Maxine Hong Kingston)和谭恩美(Amy Tan)等一些土生华裔作家开始崭露头角。此时华人形象转变为地道的华裔美国人,保留了华人文化传统,如勤奋敬业、注重教育、诚信务实等儒家文化之长,并旗帜鲜明地反对种族歧视。

简言之,如果说美国华人之文学形象早期是无奈,中期是被动加入,如今则是主动重塑华人形象,在美国科技、经济、教育乃至政治等各领域均开始有所作为。

记者: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华裔文学开始进入美国文学主流。您如何看待近年来华裔文学在美发展?

尹晓煌:华裔文学进入美国文学主流为历史必然,是“时势造英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美国通过《民权法案》和新的移民法,越南战争迫使美国重新审视亚洲;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信息革命、科技发展带来新机遇,世界进入全球化,中国发展受到广泛关注;1965年至今,华裔人口大幅增长,华人影视、餐饮在美国受到普遍欢迎,美国社会迫切需要了解中国。这些都为华裔文学进入美国文学主流提供了机遇、空间和市场,更多华人作家开始展现才华。

如今,美国各大出版社发行的文学选集都包括了汤亭亭等华裔作家作品,华裔文学开始受到美国主流文学重视。

记者:有一种说法,海外华人文学是建立在中国国内文学基础之上的“旧曲新唱”。据您观察,两者之间是何关系?

尹晓煌: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并非准确。

美国华裔文学可分为中文作品和英文作品两大类别。

就中文作品而言,因受中国文学影响,使用中文创作的华人移民作家,如严歌苓等,属较为典型的中国现实主义流派,创作风格有中国“伤痕”文学之痕迹。电影《芳华》便可视为怀旧、青春文学的再现。就此而言,可以说美国华裔文学中文作品源于中国文学,是中国文学的海外分支。毕竟中文作品在美国市场有限,作者基于创作背景和读者群体之需,必须同中国文学、市场保持关联。

但英文作品已脱胎换骨。华人英文作品实际已是美国风格的思维和文学体裁,写作手法、主题选择、文体风格等首先适应美国读者需求。比如汤亭亭代表作《女勇士》和中国文学已大相径庭,只能说是在美国社会诞生的带有中国色彩的美国文学。

记者:目前,华裔文学在美国的受众群体主要是哪些?有何因素影响华裔文学的受众范围?

尹晓煌:华人中文作品的主要受众是华人读者,尤其是华人新移民。这一群体受教育程度较高,通晓中文,喜爱阅读,与中国社会联系紧密,故有了解中文作品的兴趣和需求。

华人英文作品受众主要是美国中产阶级,比如汤亭亭的作品深受美国主流女性的欣赏和喜爱,她并因此成为荣获美国总统文学奖的首位亚裔女作家。

尽管目前华裔文学已成美国文学主流一部分,但在市场营销等方面仍被习惯性贴上“华裔作家”标签。贴标签虽能带来特定市场群体,但华裔作家首先是美国作家,华裔文学何时把“华裔”标签彻底摘除,才能完全为美国社会所接受。

记者:华裔文学在增进美国对华人及中国文化了解方面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在您看来应如何突破并赢得更多美国读者?

尹晓煌:美国华裔文学不仅是增进美国对华人及中国社会理解的渠道,更使得美国人民意识到中国文化之丰富和社会的变化与进步。

华裔作家欲赢得更多美国读者,首先需换位思考,站在美国主流社会立场,思考中国故事,突破某种既定主题和框架。既要考虑主流社会之需,更要顾及受众反应。

其次,要明白对谁讲、讲什么、怎样讲和谁来讲。要考虑到受众群体对中国文化相对陌生。比如,把“抗日战争”简译成Anti-JapaneseWar,我的美国学生和同事会质疑中国是否对日本有偏见;但如稍作改动,译为Anti-JapaneseInvasion War就会使其一目了然。此外,要考虑融贯中西。汤亭亭深受欢迎是因她是以美国文学为载体,从中国传统故事中获得灵感。这些灵感打破了英语文学思维模式,使美国批评家与读者耳目一新。

第三,华裔文学还需建立自身的书评、出版和营销等配套体系。在美国,书评体系极为重要,而华裔文学目前尚缺少完备的书评体系。只有创建了自身的文学评价体系,美国华裔文学乃至中国故事才能在海外具备真正的话语权。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6

旧文章ID:26881

马丁·雅克:特朗普的可能回归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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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丁·雅克  来源:环球时报

2022年1月6日是国会山骚乱一周年。一年前,来自全美各地的数千名美国人在美国民主所在地华盛顿国会山游行,意图占领这座建筑并阻止确认拜登为美国总统。这场活动已经筹划了很久。曾经是特朗普最亲密助手之一的班农参与了这一计划。这是西方民主中心地带的一次未遂政变。这震惊了一个已经开始对民主的未来感到忧虑的国家,因为在选举前,特朗普拒绝表示,如果被击败,他会尊重选举结果。选举结果公布后,特朗普拒绝接受。时至今日,他仍然声称,是他而不是拜登赢得选举,选举被偷走了。

美国一直试图忘记这场噩梦,假装它的民主制度一切正常,就像上个月拜登搞的“民主峰会”一样。但对骚乱的记忆始终困扰着这个国家,特朗普和绝大多数共和党人继续声称他赢得了选举。如果两党中的一党拒绝接受之前选举的合法性,那么民主制度如何继续运作?西式民主制度的运作有赖于共识;如果没有共识,结果就是两极分化和瘫痪。噩梦的记忆正在被11月国会中期选举的前景唤醒,届时共和党很可能赢得众议院,甚至还可能赢得参议院,从而有可能使拜登在其最后两年中成为跛脚总统。2024年,下一次总统选举和特朗普的可能回归迫在眉睫。

毫无疑问,美国民主正深陷困境。原因不是一个,而是很多。考虑到40年来大约一半的劳动力实际工资要么停滞要么下降,许多人对自己的生活境遇不满意,对政客和政治制度越来越失望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且,这还伴随着不平等日益加剧的过程。更糟糕的是,美国在世界上的相对衰落,对于一个自1776年建国以来一直显著上升的国家来说,是一个全新现象。这也是人们对其领导人和国家治理机构不满和幻灭的另一个来源。

综合的结果是一种疏远、反感和愤怒的情绪。美国白人和黑人之间可追溯到奴隶制的古老种族分歧变得更加明显,特朗普故意通过含沙射影的方式来激起白人对黑人的长期怨恨,并煽动白人至上的火焰。希瑟·考克斯·理查森最近的一本书认为,尽管北方赢得内战,但从长远来看,情况恰恰相反,南方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美国现在前所未有的分裂。一张选举地图就能说明问题,民主党人在东部和西部沿海地区占主导地位,共和党人在人口稠密的广大内陆地区占主导地位。两党间的政治鸿沟越来越大。真理不再只有一个,而是两个。与支持疫苗接种的民主党人相反,许多共和党人不相信疫苗接种或戴口罩。然而,这种真相断裂的最好例子,是关于谁赢得选举的两种对立说法。

这种日益两极分化的过程会走向何方?除了妖魔化中国这个统一的主题之外,国家缺乏方向感,情况注定会变得更糟。我们不能排除特朗普或像他这样的人赢得2024年总统大选的可能性;事实上,那是完全可能的。这只会像特朗普第一次担任总统时那样,加剧当下的分歧。美国政治的边缘是日益增长的暴力,就在一年前,通过骚乱直达美国政治的核心。美国民主能在这种分裂中生存下来?这个答案还远未确定,考虑到民主在美国叙事中的重要性,这可以说是很不寻常的。但是,就在几年前,谁又能想到,在即将离任总统的默许下,一场未遂的政变会在2021年1月6日发生?

有一件事是清楚的,美国民主几乎肯定不会再享有它长期以来发挥的全球影响力和吸引力了。那些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如果局势继续恶化,美国的吸引力还将急剧下降。即使是它的老盟友欧洲,也会以一种最深刻的方式与美国保持距离,因为它已经有严重的疑虑了。(作者是英国剑桥大学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7

旧文章ID:26880

弗朗西斯·福山:美国民主走向衰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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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弗朗西斯·福山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1月6日,一伙暴徒在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启发下袭击了国会,这是美国政治的一个不祥先例。自内战以来,美国从未在权力和平交接上失败,也没有候选人曾在选举结果自由且公平的广泛证据面前蓄意提出异议。

该事件继续在美国政治中引起反响——但其影响不仅限于国内。它还在国际上产生了巨大影响,标志着美国全球实力和影响力的显著衰落。

我们需要在更广泛的全球自由民主危机的背景下看待1月6日的那起事件。根据“自由之家”的《2021年世界自由度报告》,民主在连续15年走下坡路,其中一些最大的倒退来自世界上最大的两个民主国家美国和印度。自该报告发布以来,缅甸、突尼斯和苏丹发生了政变,而这些国家曾一度走在充满希望的民主进程上。

世界上民主国家的数量从1970年代初的35个左右急剧增加至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110个以上。美国对所谓的民主化“第三次浪潮”至关重要。美国为欧洲和东亚的民主盟友提供安全保障,并主导着日益一体化的全球经济,在这一时期,全球经济产出翻了两番。

但全球民主是以美国本身民主的成功和持久性为基础的,政治学家约瑟夫·奈将其称为“软实力”。从1989年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到随后几十年领导欧洲和中东“颜色革命”的抗议者,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将美国视为他们想要效仿的榜样。

世界范围内民主的衰落是由复杂的力量驱动的。全球化和经济变革使许多人掉队,生活在城市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人士与拥有更传统价值观的小城镇居民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文化鸿沟。互联网的兴起削弱了精英对信息的控制;我们一直在价值观上存在分歧,但我们现在生活在不同的现实中。归属感和对尊严的认可往往比经济利益更强大。

因此,世界看起来与大约30年前前苏联解体时的情况大不相同。当时我低估了两个关键因素——首先,创造一个民主国家而且是现代、公正、廉洁的国家的困难;其次,先进民主国家政治衰败的可能性。

美国模式已经衰落了一段时间。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的政治变得越来越两极分化,并且持续陷入僵局,这使其无法履行基本的政府职能,例如通过预算。美国制度存在明显问题——金钱对政治的熏染,越来越不符合民主选择的投票制度造成的影响——但美国似乎无法进行自我改革。内战和大萧条等早期危机时期产生了有远见的制度建设领导人;而在21世纪的头几十年,情况并非如此,当时美国决策者指挥了两场灾难——伊拉克战争和次贷金融危机——然后目睹了一个短视的蛊惑者的出现,煽动愤怒的民粹主义运动。

在1月6日以前,人们可能已经通过镜头中的日常美国政治看到了这些发展,看到了贸易、移民和堕胎等问题上存在的分歧。但这一事件标志着这样一个时刻的到来:极小部分美国人表现出想要反对美国民主本身,并愿意使用暴力来达到目的。使1月6日成为美国民主的一个尤其令人担忧的污点(和压力点)的事实是,共和党并没有谴责那些发起和参与闹事的人,而是试图将闹事合理化,并清除党内那些愿意说出2020大选真相的人,同时展望2024年大选特朗普可能会寻求再次上任。

这一事件至今仍在全球舞台上产生影响。多年来,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普京和白俄罗斯的亚历山大·卢卡申科等专制领导人一直试图操纵选举结果并否定民意。相反,在新民主国家的选举中即将落败的候选人往往会指控存在选民欺诈,即使选举在很大程度上是自由和公平的。去年在秘鲁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时藤森惠子在该国第二轮总统选举中败给了佩德罗·卡斯蒂略后对结果提出质疑。巴西总统贾尔·博尔索纳罗一直在通过攻击巴西投票系统的运作来为今年的总统大选竞争奠定基础,正如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前夕削弱人们对邮寄选票的信心一样。

在1月6日之前,这种丑行会被视为未完全巩固的较新的民主国家的行为,美国会摇摇手指予以谴责。但它现在已经发生在美国自己身上。美国在维护良好民主实践模式方面的公信力已被粉碎。

1月6日的先例已经够糟糕了,但它可能带来更危险的后果。全球民主的倒退由俄罗斯和中国这两个崛起的威权国家引领。这两个国家都对其他人的领土提出了收复的主张。普京总统公开表示,他不相信乌克兰是一个合法独立的国家,而是一个更大的俄罗斯的一部分。他在乌克兰边境集结军队,并一直在试探西方对潜在侵略的反应。中国国家领导人习主席断言台湾最终必须回归中国,而且中国领导人不排除在必要时使用武力。

在两国中的任何一国未来的军事侵略中,美国的潜在作用都将是一个关键因素。美国没有向乌克兰或台湾提供明确的安全保证,而是在军事和意识形态上对这些国家成为真正民主国家的努力予以支持。

如果像1974年放弃尼克松那样,共和党能形成一种谴责1月6日事件的势头,我们尚可期待这个国家能从特朗普时代翻篇。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俄罗斯和中国等外国对手正在兴高采烈地注视着这种情况。如果疫苗接种和戴口罩等问题变得政治化和分裂,想象未来向乌克兰或台湾提供或拒绝军事支持的决定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两党自1940年代后期以来一直存在一个共识,即坚定支持美国在自由国际主义上起到的作用,特朗普破坏了这种共识,而拜登总统尚未能够重新建立这种共识。

美国当今最大的一个弱点在于其内部分歧。保守派专家前往不自由的匈牙利寻找一种替代模式,在共和党中,把民主党当作比俄罗斯更大的威胁的人数量之多令人堪忧。

美国仍然拥有相当庞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但如果国内对美国的国际角色缺乏政治共识,这种力量就无法发挥。如果美国人不再相信开放、宽容和自由的社会,我们作为世界头号经济强国的创新和领导能力也会减弱。1月6日的事件将美国的分歧盖棺定论并加以深化,因此,它将在未来几年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影响。

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 是斯坦福大学弗里曼·斯波格利国际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即将出版的《自由主义及其不满》(Liberalism and Its Discontents)一书。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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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卡特:我为美国的民主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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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米·卡特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一年前,在无耻政客的引导下,一群暴徒袭击了国会大厦,几乎导致民主权力移交的中断。我们四位前总统一致谴责了他们的行为,并确认了2020年大选的合法性。随之而来的是短暂的希望,希望这场叛乱能够震动全国,从而推动威胁民主的恶性两极分化问题得到解决。

然而,一年过去了,大选被窃取的谎言推手已经统治了一个政党,并在我们的选举制度中煽起了不信任的火焰。凭借永无止境的虚假信息所带来的力量和影响,这些势力还在让美国人民反目成仇。根据美国生活调查中心的数据,36%的美国人——也就是接近1亿持各种政治立场的成年人——认为“传统的美国生活方式正在迅速消失,我们可能需要用武力加以挽救”。《华盛顿邮报》最近报道称,约40%的共和党人认为,对抗政府的暴力行动有时是正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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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佐治亚州,以及其他诸如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州这样的地方,政客利用他们制造的不信任来制定法律,授权党派化的立法机构干预选举过程。他们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许多美国人也被说服以同样的方式思考和行动,我们安定民主的国家根基正面临来势汹汹的毁灭威胁。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如此艰苦奋斗而来的成果——自由公正选举的权利,不受只为扩张自身权力的强人政客的阻挠——在国内已经变得危险而脆弱。

1962年,我本人曾在自家后院遇到这种威胁,一个做票箱掺假的县官员企图窃取我的佐治亚州参议员选举胜果。当时是初选,我在法庭上对这一舞弊行为提出质疑。最终,法官判定结果无效,我赢下了普选。那之后,对民主的保护和促进就成了我的一项首要任务。作为总统,我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在南部非洲和其他地方建立起多数决定原则。

在我离开白宫成立卡特中心之后,我们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促进自由、公正和有序的选举。1989年,我向巴拿马官员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们是正直的官员还是窃贼?”从那时开始,我领导了数十个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的选举观察团。在每一次选举中,我与妻子罗莎琳都被成千上万公民的勇气和付出所感动,他们长途跋涉,从清晨到黄昏排队等待,就为在自由选举中投出他们的第一张选票,对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国家重燃希望,为实现自主治理迈出第一步。但我也看到了新兴民主制度——有时也包括成熟的——如何陷落于军政府或渴求权力的专制独裁者手中。苏丹和缅甸就是最近的两个例子。

美国民主若想经得起考验,必须要求我们的领导人和候选人坚持自由理想,坚持高标准的行为准则。

首先,公民虽然可以在政策上存在分歧,但所有不同政治派别必须就公正、文明和尊重法治的基本宪法原则及规范达成一致。公民应该能够轻松参与透明、安全和有保障的选举进程。对于选举违规的举报,应以诚信的态度提交法院裁决,所有参与者均需同意接受裁决结果。选举应和平进行,不受恐吓与暴力威胁。

第二,我们必须推动改革,确保选举的安全和普及,保证公众对选举结果准确性的信心。非法投票的虚假指控和毫无意义的反复审计只会有损于民主理想。

第三,我们必须抵制正在重塑我们政治身份的两极分化。我们必须强调以下几个重要事实:即我们都是人,我们都是美国人,我们对社区和国家的繁荣都有共同的希望。我们必须找到方法,通过与家人、朋友和同事的文明对话,带着尊重和建设性的态度弥合分歧,重新联结,携手对抗分裂我们的力量。

第四,在我们的政治中,暴力没有一席之地,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要么通过、要么加强法律,结束人身攻击、恐吓以及政治活动中出现武装民兵的趋势。必须保护我们选举官员——他们是我们许多人信赖的朋友和邻居——的安全不受威胁。执法部门必须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并在全国范围内正视过去和当下存在的种族不公现象。

最后,必须遏制虚假信息的传播,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我们必须改革这些平台,养成查找准确信息的习惯。美国企业界和宗教团体应鼓励尊重民主规范、参与选举和打击虚假信息的努力。

我们伟大的国家如今正在不断扩大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如果不立即行动起来,我们将面临真正的内战危机,导致宝贵的民主制度就此丧失。美国人民必须抛开分歧,共同努力,以免为时已晚。

吉米·卡特是美国第39任总统。

翻译:Harry Wong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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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山骚乱一周年,美国政治对立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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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一年前的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遭暴力冲击,破碎的“美式民主”幻象震惊世界。一年过去,美国政治伤口远未愈合。

一年来,由民主党人掌控的针对骚乱事件的调查进程频频受挫,凸显民主、共和两党尖锐对立。美国媒体及学界对骚乱事件暴露出的美国社会问题和制度缺陷口诛笔伐,民众对美国政治环境恶化深感失望和无奈,美国深陷对立与撕裂深渊。随着今年11月美国将迎来中期选举,党派缠斗料将加剧,美国民众对本国选举制度和政治健康运行的信心或继续下降。

调查受阻

2021年1月6日,数千名美国民众聚集在华盛顿国会山并强行闯入国会大厦,以阻止美国国会联席会议确认美国新当选总统。骚乱事件导致包括一名国会警察在内的5人死亡、约140名执法人员受伤。

半年后,民主党人在国会众议院主导成立“国会山骚乱事件调查特别委员会”,但9名成员无一人由共和党人提名。拒绝少数党提名的委员会人选,这在美国政治史上前所未有。如此“一边倒”的成员构成招致共和党人强烈抨击,认为该委员会及其调查具有强烈的党派偏见。而缺乏共和党人的认可和支持也导致该委员会的调查工作受到阻碍。

截至目前,特别委员会已发出超过50张传票,听取了逾300名证人证词,获取了约3.5万页档案文件和数以百计的电话记录。然而,调查中的若干重要证人受前总统特朗普指使,拒绝或中断配合调查,妨碍委员会获得更详细且关键的证据。比如,特朗普政府前首席战略师班农和前白宫办公厅主任梅多斯因违抗传票被众议院认定“藐视国会”并交由司法部起诉。

迄今为止,围绕国会山骚乱,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态度泾渭分明。民调显示,两党支持者对骚乱事件的态度也呈现不小分歧。《华盛顿邮报》和马里兰大学最近联合民调显示,78%的民主党人认为抗议者是暴力的,仅有26%的共和党人认同这一点。

对立加剧

近年来,美国党派斗争日趋尖锐,导致民众对立情绪愈加激烈,国会山骚乱事件标志着美国社会自上而下的分裂达到新高。一年后,这种极化与撕裂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走向更危险的态势,无处不在的“否决政治”甚至让国家运行陷入困境。

一年来,由民主党人提出的警务改革、选举法改革、控枪措施、经济支出计划等关键法案都很难得到共和党人支持。这些法案虽能在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以几乎按党派划线的投票结果“涉险”通过,但在两党各有50席的参议院却难以取得突破,往往陷入僵局。

爱尔兰国家广播电视公司评论指出,尽管总统拜登呼吁团结和两党合作,但国会比此前更加分裂。

分析人士认为,过去国会立法僵局主要源于两党议员的意识形态差异或来自外部特殊利益集团的游说压力,如今却是基于盲目的党派对立,这对立法程序造成更大威胁。

两党在国会山上的激烈对抗也影响了民众对政治议程的看法,加剧民意对立。比如大量民主党选民认为,共和党“沦为”被特朗普支配的政党;而不少共和党选民觉得,拜登政府不遗余力攻击共和党,加深了他们对民主党的反感。

美国范德比尔特大学教授罗伯特·塔利斯3日撰文指出,政客间的分歧不断升级加深了不同党派民众之间的隔阂,产生 “群体分化”,进而导致持不同政见者之间难以相互妥协。

影响深远

国会山骚乱事件凸显美国“撕裂病”无解的不争事实。尽管已经过去一年,但受这一事件影响,不少美国民众对2022年中期选举乃至2024年总统选举前景表示担忧,甚至对美国选举制度和民主制度产生怀疑。“山巅之城”在根基上出现裂缝。

美国民调机构舍恩·库珀曼研究公司去年12月民调显示,51%的受访者认为美国民主制度存在灭亡危险,其中18岁至29岁受访者的担忧情绪最为强烈。同时,31%的受访者对中期选举结果的公正性和准确性不抱信心。

该民调发起人道格拉斯·舍恩和卡莉·库珀曼指出,美国正处于民主的十字路口。如果极左、极右群体仍然拒绝相互妥协,美国将继续在“不同政见者相互仇视、攻击和妖魔化”的分裂道路上前行,政府运作或将因党争陷入瘫痪。

美国知名学者罗伯特·卡根去年在《华盛顿邮报》撰文指出,美国正陷入内战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和宪法危机,未来三至四年内,很有可能出现大规模暴力、联邦权威瓦解、国家分裂为红蓝阵营的局面。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网站3日刊文说,在国会山骚乱一年后的坏消息是,我们国家的分裂依然存在,我们在国内实现和解和在国外恢复声誉方面还有着艰巨的工作要做。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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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骚乱一年后,美式民主愈发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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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甘甜 孔庆玲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一年前的1月6日,大批特朗普支持者暴力冲击美国国会,这一景象如今仍历历在目。这是对200年来的美式民主的重大冲击,是美国党争喧嚣尘上、政治极化具象体现。一年之后,国会骚乱事件依然影响着美国的政治走向,美式民主运转愈发无效,美国社会继续沿着内部撕裂的方向前行。

国会骚乱事件,可能是更糟糕未来的序幕

2021年1月6日是“国会山”陷落的一天。

彼时,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召开联席会议,统计并认证美国总统选举各州选举人团计票结果。但会议开始后不久,示威者一路尖叫辱骂着冲进国会大厦,拍照、摄影、涂鸦、搞破坏,而正在参加联席会议的议员们趴在地上自保,戴上防毒面罩疏散。

这次骚乱揭开了美式民主“华丽”的袍子,将背后的阴暗与疮疤展现在世人眼前。一年以后,对暴乱者的逮捕、调查和起诉依然在进行中。不少美国民众认为,国会暴乱是政治暴力加剧的先兆,并非孤立事件。

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李海东在接受中新网记者采访时认为,国会骚乱源于美国国内社会的深刻撕裂。

这种撕裂一直存在。从疫情防控到狼狈撤离阿富汗,从山火肆虐到油价飞涨,美联社形容,一年以来,美国“几乎以所有可以想象的方式分裂着”。英国杜克大学历史与公共政策教授南希 麦克莱恩甚至预测,“如果我们不考虑去年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的深刻历史根源,这些事件可能是未来更糟糕结果的序幕。”

李海东表示,国会骚乱对美国的影响在于方方面面,美国自诩所谓“灯塔国”的形象坍塌,不仅世界越来越看清美式民主的真面目,美国人自己都信心不足。就像法官雷吉 沃尔顿说的那样,“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很难让世界其他地方的人相信,我们是山上的那盏灯”。

美国党争也在国会骚乱事件后日趋白热化。尽管拜登呼吁团结和两党合作,但国会比此前更加分裂。李海东表示,美国总统拜登的执政合法性始终处在被“烧烤”的状态,很多动议也受到共和党支持群体的质疑,这导致美国政府解决国内问题的意愿和能力实质性下降。就连是否该戴口罩、接种疫苗等防疫措施,美国两党都持续争执不休,其他政令的推行更是举步维艰。

拜登上任之初曾希望用改变重建美好未来。但如今的美国民众却认为,一些事情永远地改变了——他们再也不相信分裂的国家可以和解。

美式民主还能前行吗?

国会骚乱事件后,“美式民主”人设崩塌。2021年年底,国际民主与选举援助研究所发布报告,将美国列为“民主倒退国家”。

“美国民主越来越差了,运转越来越无效。”李海东表示,美国国内极左和极右人群极为庞大,凝聚美国社会稳定的中间派力量反而逐渐稀薄,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很可能继续沿着自我内部撕裂的方向前行。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时殷弘也认为,国会骚乱根本上反映出美国在内外重大冲击中,自由民主制度存在部分失能。

美国人自己对民主前景也不太乐观。据美国《华盛顿邮报》的最新民调显示,美国人对美式民主的自豪感急剧下降,从2002年的90%下降到现在的54%。

另一份民调则显示,大约有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国会骚乱事件是“美国政治暴力行为增加的先兆”,让美式民主受到威胁。

加拿大皇家大学政治学教授托马斯 迪克森甚至在《环球邮报》撰文,提醒加拿大需要保护自己,免受“美国民主崩塌”波及。他预测,到2025年,美国的民主可能会崩溃,导致国内政治极度不稳定。美国的经济差距、种族差距、社会差距导致了政治上的左右两派意识形态的分化,两极分化的加剧也导致了政府的瘫痪。温和的政治中心正在迅速消失。

如今可能令拜登没想到的是,他会从忧心忡忡的其他国家领导人那里,听到了他从未想过会听到的问题——“美国的民主呢?”“美国会好起来吗?”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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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安全磋商委员会(2+2)发表联合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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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政府和日本政府发表2022美日安全磋商委员会(2+2)联合声明,对中国持续破坏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努力,给该地区和世界带来政治、经济、军事和技术挑战,表示关切,强调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并鼓励两岸问题和平解决。

声明说,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国防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和日本外务大臣林芳正和防卫大臣岸信夫,分别于2022年1月6日和7日在华盛顿特区和日本东京举行了视讯会议。

声明指出,部长们强烈重申他们对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的承诺,并承认美日同盟作为地区和平、安全和繁荣基石的关键作用。他们表示决心通过全面调整战略和优先目标,不断使同盟现代化,并加强联合能力,以更加一体化的方式,与伙伴们应对不断变化的安全挑战。他们承认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新冠病毒大流行、独断和胁迫性经济政策、气候危机带来的紧迫挑战,并重申他们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和基本价值和原则的承诺。部长们目睹了危及地区战略平衡的快速和不透明的军事扩张,分享了他们对大规模发展和部署核武器、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以及高超音速等先进武器系统的担忧。

声明强调,部长们对中国持续破坏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努力,给该地区和世界带来政治、经济、军事和技术挑战,表示关切。他们决心共同努力,遏制并在必要时对该地区破坏稳定的活动做出回应。他们重申支持合法贸易畅通无阻,尊重国际法,包括航行自由和飞越自由,以及其他对海洋的合法用途。外长们对中国在东中国海进一步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的活动表示关切。美国重申,坚定地与日本站在一起,反对企图改变现状,或破坏日本对尖阁诸岛管理的单边行动,并重申条约第五条适用于尖阁诸岛。部长们还重申,强烈反对中国在南中国海的非法海事声索,军事化和胁迫活动,并强调指出,根据1982年《海洋法公约》组成的仲裁法庭,于2016年7月作出的菲律宾-中国的裁决,是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最终裁决。

声明说,部长们还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香港的人权问题表达严重和持续关注。他们承诺与所有承诺尊重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国际法、多边主义,以及自由和公平经济秩序的人们合作。他们还强调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并鼓励两岸问题和平解决。

声明还重申对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的承诺,敦促朝鲜遵守联合国安理会决议规定的义务,并对其推进核和导弹开发活动表示强烈关切。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7

旧文章ID:26875

坎贝尔:美国终究寻求与中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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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坚称美中关系的主导范式将由竞争来定义,但他承认,美中关系的本质特征是有谈判和接触元素的共存。这意味着美国将在对美国利益关键的领域与中国展开竞争,同时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与中国进行建设性接触。他说:“我相信美国终究寻求的是与中国的共存。”

坎贝尔6日出席美国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线上对话会,与卡内基的美国外交政策高级研究员米勒(Aaron David Miller)对谈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

对话进行当天,正是美国国会山骚乱一周年,美国各界在反思美国民主到底怎么啦?坎贝尔在对话一开始就表示,美国要处理好亚洲和中国的政策,前提条件是处理好美国的事情。美国要继续保持全球舞台的领导地位,就要向世界展示美国民主“完好无损”;要在国内加强投资,两党要合作,“整理好自家房屋”;在全世界要与盟友和伙伴全面接触。

坎贝尔认为,美国两党在中国和印太问题上进行着比其它外交政策和国安问题更加有效的合作,在印太问题上的跨党派性比其它地区多得多。与米勒再三提及拜登政府在印太和中国议题上错失或没能做到的事情不同,坎贝尔不认为美国国内政治限制了拜登政府在对华接触上的作为,而宣称拜登政府从一开始就在美中竞争的领域采取了最大胆和重大的步骤,包括“澳克斯”就是“70年来从没做过的重大步骤,是确保美英澳在安全前沿进行建设性合作的非同寻常成绩”。他说,拜登政府试图在印太地区的所作所为,包括与中国的谨慎的、断续的接触,都得到两党的欢迎和支持。

对于拜登政府如何看待中国的雄心与利益,坎贝尔表示,美方认为美中关系的主导范式将更多地由竞争来定义。美国将在最大化对自身有利的方面,包括创新和尖端技术方面与中国展开竞争,同时寻求采取步骤防止竞争滑向军事冲突,因疏忽导致意外遭遇等危险的方面。

坎贝尔坚称看到中国正采取与维持亚洲运行体系相对立的步骤,寻求改变这个体系来有利于中国自己,这令美国感到不安和不稳。他几次提到这不是关于“美国统治”,而是美国要继续保持在全球舞台上的领导地位,同时也理解中国的关键作用。他说:“我相信美国终究寻求的是与中国的共存(coexistence)。”

米勒认为美国在对华竞争中应当定义自己最关键的核心利益,他问坎贝尔如何看待美国的核心利益?坎贝尔一方面表示,中国带来的挑战是多面向的,几乎遍及所有领域;另一方面又再度表示,“对于美国和中国的这一代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认识到,有需要谈判和接触元素的共存,是我们两国关系的本质特征。”

坎贝尔解释,这意味着美国需要定义在哪些领域需要捍卫和竞争。他举例,许多中国人认为美国正在衰落之中,现在是中国登上全球舞台成为新领导者的时候了。他称,美国要显示自己有独特能力再焕生机,向前竞争,获得成功,让每个人理解,美国将在全球舞台不断领导下去,以此证明中国人赌美国衰落是“亏本生意”,“寻求把美国排除出去是错误的”。

与此同时,坎贝尔也表示,相信美中关系和全球政治都要求进行一定程度的建设性接触。美中之间可以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合作,要将中国纳入今后十年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框架中;双方要在维持核不扩散制度和准则上合作,处理伊核和朝核问题;双方可以就有共同利益的区域问题进行密切磋商,比如维护朝鲜半岛和平稳定,在缅甸问题上保持沟通等。

“我们需要果断地、有目的地在众多领域进行竞争,同时与中国在相互重要的问题上保持建设性、积极、富有成效的讨论。”坎贝尔说道。

对话会举行的同时,众多旁听者参与线上发问和讨论。美国智库昆西研究所东亚项目主任史文(Michael Swaine)评论说,坎贝尔所说听起来似乎是寻求更有效协调的战略来反制中国,都是“零和的”,那拜登政府以“正和”方式与中国进行接触的战略是什么?是否将接触当作低优先级事务?

史文认为,中国相信美国正在衰落,并不意味着中国能够取代美国,这个问题的复杂性远超过坎贝尔的说法。史文指出,美国国会两党在中国问题上的合作主要意味着冷战式的遏制,美国《创新与竞争法》的许多条款反映了这一点。他写道:“当你对北京实施‘大国竞争’的准遏制政策时,你怎么能期望与中国在气候问题上有富有成效的互动?”

来源时间:2022/1/7   发布时间:2022/1/7

旧文章ID:268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