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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美互动:重建国际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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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斌  来源:中美聚焦

在国际政治系统中,主权国家间的行为模式构成了外交互动。在特定条件下,外交互动能够产生反馈,但反馈并不一定是积极的,在战略利益无法协调的前提下反馈有可能更加消极。因此,若国际体系中的主权国家不能通过互动找到新的利益平衡点,那么现行的国际体系将可能以某种形式重建,以回归均势。2021年是国际体系不稳定的一年,虽然中俄美三国启动了各种外交渠道,力图使国际体系恢复战略稳定,但效果不彰,并有地区军事冲突取代外交努力之势。

“普京主义”遭遇“拜登主义”

拜登就任美国总统后与普京进行了首次电话交谈,双方同意延长《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这似乎为改善俄美关系开了个好头。但通话后不久,乌克兰东部地区再次成为俄美对峙的焦点。受北约东扩的影响,俄罗斯把乌克兰东部地区冲突看成是与北约的直接较量。“普京主义”在俄罗斯外交和国家安全战略中扮演了决定性作用。

“普京主义”在政治哲学上属于新保守主义,在处理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上,“普京主义”不与西方合作、反制北约东扩、修正现行的国际秩序、对后苏联空间采取进攻性的政策。在特朗普时期,美国的“孤立主义”与普京主义“融洽相处”,俄美关系曾一度趋密。这种状态在拜登上台后发生了反转,恢复美国的全球领导力、重振盟友和布局亚太的“拜登主义”与“普京主义”发生了冲突。

在俄罗斯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普京主义”继续被强化,并将矛头指向北约。俄美两国曾于6月举行了日内瓦峰会,但对缓解双方关系非常有限。相反,美国及其北约盟友在乌克兰东部、黑海、波罗的海地区与俄罗斯展开了军事对峙,冲突似乎一触即发。12月,普京与拜登举行线上会晤,两国首脑向对方划了“红线”。会后,俄罗斯公布了提交北约的安全草案细节,并正式退出《开放天空条约》,表达对现行国际体系的不满。

中美展开全面竞争

拜登基本上延续了特朗普政府的对中国政策,但是并没有拒绝与中国接触。3月中美两国在美国安克雷奇举了高层会晤,会谈从一开始就发生激烈交锋,向国际社会公开了两国的危机。

此后,美国出台了一系列针对中国的法案,从全球、地区和国家三个层面,从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各领域,与中国展开全面竞争。在行动上,美国推动北约、说服G7共同合作制衡中国,在印太战略框架下达成了新的印太安全协议(AUKUS)、升级了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

11月,中美元首举行了峰会,双方取得一些容易达成的成果,但在中国内政问题上依然针锋相对。在“珍珠港事件”80周年纪念日,美国宣布对北京冬奥会实施“外交抵制”,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等国附和。

尽管中美关系处于螺旋式下降的状态,但是双方社会经济关系保持了基本稳定。根据美方统计,1月至10月,中美贸易总值为5300亿美元,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长16.3%。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中美关系有极强的韧性,而这种韧性与中国积极融入国际秩序的开放政策和诸多旅居海外华人的努力密不可分。

寻求体系均势

若国际体系不能保证主权国家在体系内的身份、统一、独立和相互安全,那么单元必然会自发组成抗衡体系压力的紧密协作关系。而这种紧密协作关系在追求自己认为合法的战略利益时,总是会被国际体系中的竞争对手视为企图改变国际体系。

2021年12月21日,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在白宫记者会上谈到,中国和俄罗斯试图破坏美国所建立并领导的国际体系。而俄罗斯总统普京在2021年12月22日举行的年度记者会上表示,如果西方无法满足莫斯科的安全保障要求,他将考虑各种选择。笔者据此认为,若现存的国际体系不能协调中国、俄罗斯的战略利益,那么寻求体系均势将是中国、俄罗斯的选择,国际格局则可能形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新冷战或将由此而生。那么,国际体系中大部分主权国家将不得不付出无法预测的安全成本应对新冷战。而国际冲突史告诉我们,在一个全面对抗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来源时间:2022/1/5   发布时间: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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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2022年“中期大考”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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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吾楼  来源:中美聚焦

2022年美国国内最重要的莫过于11月8日的国会中期选举,届时将改选众议院435个席位和参议院34个席位(参议院共有100个席位)。待改选的34个参议员当中,现为14名民主党人和20名共和党人,均为2016年当选(希拉里和特朗普角逐总统之时)。此次的当选者将在2023年1月3日至2029年1月2日期间任职6年。这也将是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之后,受到选区重新划定(gerrymandering)较大影响的选举。这是对拜登的一次“期中考试”,背后也将显现前总统特朗普对共和党的影响力。

这是后特朗普时代极为关键的一次选举,对于民主党与共和党的未来走势起至关重要的影响。在未来10个月里,新冠疫情、疫苗接种、经济表现、少数族裔权益、甚至移民问题都有可能成为两党激烈争论的焦点。2021年自年中以来,拜登的民调支持率持续下滑到现在维持在41%左右,下滑幅度是20年来历任总统之最,很有可能会拖累民主党候选人的选情。美国国会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预测,共和党人在2022年将有一场“非常好的选举”,暗示共和党将在2022年夺得国会两院的控制权。

民主党2022年中期选举形势并不乐观,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受政治周期和传统惯性影响,选民会通过中期选举表达对白宫的不满。控制白宫的政党更有可能在国会或地方选举中失利。

拜登的民主党政府执政一年,整体表现欠佳,主要原因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及变种病毒的持续影响,美国经济复苏乏力、通胀压力不断增加。与此同时,国内利益的撕裂也愈发严重,而民主党政府迄今未能拿出消除分歧、平衡对立双方利益诉求的有效措施。所以,对现状不满的选民大概率会站到民主党的对立面;甚至一些民主党选民,也有可能通过支持共和党候选人来表达不满。

比如,在多种族且传统上偏向民主党的新泽西州,拜登曾在2020年大选中以16个百分点的得票率优势击败特朗普,赢得新泽西州选举人票。但在2021年该州州长选举中,一位不为人熟知的前共和党籍州议员西塔雷利(Jack Ciattarelli)差点击败民主党现任州长菲尔·墨菲(Phil Murphy)。在该州参议院选举中,一位名叫埃德·杜尔(Ed Durr)的商业卡车司机花了不到153.31美元[注]就击败了担任该州参议院议长10年的民主党人史蒂夫·斯威尼(Steve Sweeney)。杜尔之前从未担任过民选职务,他的胜利受到了联邦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的关注和表扬。

墨菲的险胜和斯威尼的意外落败,和该州选民对民主党议程的不满有关。斯威尼一直协助墨菲推动带薪病假、大麻合法化和最低时薪15美元的议程。从投票结果来看,该州支持共和党的选民不但包括白人工薪阶层选民,还有少数族裔。

而在偏蓝的弗吉尼亚州州长选举中,共和党候选人格伦·扬金(Glenn Youngkin)击败了该州前州长、民主党候选人特里·麦考利夫(Terry McAuliffe),虽然拜登2020年曾以10个百分点的优势在该州击败特朗普。麦考利夫属于民主党资深政客,曾效力于克林顿夫妇并担任过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此次他将自己的失败部分归咎于拜登支持率的下降。除此以外,他的失败还和民主党关注的传统议题有关。

共和党人扬金自称为“政治局外人”(political outsider),一直批评民主党人的口罩强制令和种族主义教育等问题,以此吸引郊区选民。竞选中,扬金对批判性种族理论的批评,成为他获胜的一个关键因素。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CNN)的民调,教育是继经济和疫情之后弗州选民关心的重要议题。而麦考利夫攻击杨金时说“我不认为家长应该告诉学校他们应该教什么”恰好掉入后者在学校种族主义话题上设置的陷进。拜登批评扬金代表了“披着羊毛的极端主义分子”也未能见效。

新泽西和弗吉尼亚的选举可以被视为2022年中期选举的“前哨战”。从这两个州选民关注的议题来看,民主党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在疫情防控和种族矛盾等议题上占据持久不变的优势。选民中客观存在对民主党当前执政表现的不满,民主党能否及时察觉选民短期利益诉求的变化并做出策略上的调整,对于争取选民支持相当重要。

第二,大规模选区重新划定,有利于共和党选情。

考虑美国选民结构的变化,尤其是少数族裔选民的增加,共和党近二十年来一直重视通过选区重划来增加获胜的基本面。2022年,预计至少有35个州将完成7000多个立法选区的重划,影响未来10年的政治版图。目前已有23位民主党众议员放弃连任。一些众议院民主党议员也已选择竞选联邦参议员席位。

在民主党执掌白宫时,共和党都会通过选区重划为自己增加未来选举中的胜算。奥巴马执政的第2年也就是2009年,美国公布了人口普查数据。从那时开始,共和党就加大资金投入,扶持密歇根、俄亥俄和宾夕法尼亚等州地方共和党人掌控州议会和州长,从而在地方选区划分中积累优势。2010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失去众议院控制权,而共和党控制了25个州议会和29个州长,从而掌握了全国多数地区选区划分的主导权。2012年奥巴马连任,但民主党人丢掉了众议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共和党通过重新划定选区扩大了自己的选区地盘。

2016年大选,共和党力推的选区重划收效最为明显。虽然希拉里赢得了加州等人口大州,赢得普选票,但终因失掉一些小州而输掉选举人票而与白宫无缘。

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数据公布后,新一轮的选区重划就已陆续开始。人口增加的红色州,有可能帮助共和党在众议院拿下更多席位。比如,得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两个红州过去10年的人口增幅分别为15.9%和14.6%,预计至少会贡献2至3个联邦众议员席位。目前,众议院435个席位中,民主党仅仅比共和党多8个席位。而人口变化导致的选区及席位变化,会对众议院控制权变化产生较大影响。

民主党方面也在力图增加得票优势以提高获胜可能,包括增加投票率,力推《华盛顿特区准入法案》。如果“深蓝”的华盛顿特区成为美国第51个州,届时民主党将在参议院增加两个席位。但国会共和党人明确反对该议案,认为这是民主党争权夺利的工具,违背美国宪法。目前,该议案尚未取得大的突破。

第三,特朗普仍是拜登和民主党人的间接对手。

目前参议院两党席位均为50席,民主党暂时借助副总统哈里斯占据微弱投票优势。所以,任何一个席位的变化都有可能改变中选结果。而前总统特朗普也在力挺自己的支持者角逐联邦参议员席位,为自己可能参加的2024年大选铺路。即便不参加大选,他也希望通过积极支持党内初选人,对民主党和拜登 “复仇”。

目前,已有多名共和党参议员宣布不谋求连任,比如北卡州的联邦参议员伯尔(Richard Burr),宾夕法尼亚州的图米(Pat Toomey)以及俄亥俄州的波特曼(Rob Portman)。而民主党参议员中只有莱西(Patrick Leahy)表态不会竞选连任。其中,伯尔曾在参议院针对特朗普的第二次弹劾案审判中投赞成票,已宣布在2022年退休。为了替代他的席位,共和党初选阵营人数较多,但特朗普支持共和党人巴德(Ted Budd)角逐这一席位。对于俄亥俄州波特曼的席位,特朗普支持该州前财长曼德尔(Josh Mandel)角逐该席位。

曾经投票认为特朗普有罪的7位共和党参议员中,只有1位面临连任选举,即来自阿拉斯加州的联邦参议员穆考斯基(Lisa Murkowski)。特朗普为了“复仇”,已经支持阿拉斯加共和党人茨巴卡(Kelly Tshibaka)向她发起初选挑战。另外,美国首位拉丁裔民主党籍参议员马斯托(Catherine Cortez Masto)竞选连任,特朗普则支持内华达州前司法部长拉克萨尔特(Adam Laxalt)挑战马斯托。2020年大选期间,拜登在内华达得票数超过特朗普不到3.4万。

民主党也并不是没有机会保住参议院控制权。双方都有一些弱势议员。比如,民主党方面,佐治亚州的联邦参议员沃诺克(Raphael Warnock)处于弱势。共和党方面,佛罗里达州的联邦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将争取竞选连任,而民主党佛罗里达州众议员德明斯(Val Demings)将向他发起挑战。德明斯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募款力度也已超过了卢比奥。这就要看共和党人能否充分借助该州拉丁裔选民优势来稳住局面了。

综合以上三个方面的因素来看,民主党人无法改变的是选区重划所带来的变化。基于此次选区重划,民主党预料会失掉一些众议院议席。如果民主党想要提振选情,切入点依然是经济。因为和大选相比,中期选举主要聚焦的议题还是国内经济,而非外交。新冠疫情、通货膨胀、供应链短缺以及移民问题,都是选民关注的重点。

民主党所能做的就是尽快通过一些基建和福利开支法案,刺激经济,以此增加选民信心。但从2020年民主党议案在国会遭遇的阻力来看,2022年留给民主党人的时间比2021年更为有限。如果共和党在2022年赢得对众议院和(或)参议院的控制权,那么拜登政府所主张的各项议程接下来都将有可能陷入停滞。

[注]:新泽西州第3立法选区一共有15万张选票,斯威尼从未获得超过3.2万张。杜尔认为该选区选民对当地执政者和立法者的不满有助于增加他胜选的几率。最终杜尔获得了33022张选票,占总票数的52%,击败了获得48%选票的斯威尼,领先2095张选票。杜尔团队自称在竞选中共花费153.31美金。根据美联社引述的该州选举执法委员会的数据,杜尔在竞选中实际上花费了2300美元,斯威尼花费了30.5万美元。杜尔“以少胜多”的案例在美国社会符号意义巨大,可以说是对该州及华府民主党建制派的一种侮辱。

来源时间:2022/1/5   发布时间:20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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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2022大概率不是中美关系的好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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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来源:观察者网

导读】 2022已经到来,中国和世界会怎么样?

在最新一次演讲中,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从五个方面对今年的国际局势做出预测。

本文根据金灿荣在“中国制造日”活动上的主题演讲整理而成,经作者授权观察者网发布。

金灿荣:

我今天要谈的主题是“2022年的中国和世界会怎么样”。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坦率讲,我们社会科学的预测功能很差的,经常预测错,解释、评价、当事后诸葛亮可以,但预测很难。

但人很有意思,人是希望预测来指个方向,我就来尝试着做一下,供大家参考。我的判断是,2022年中国内部发展是比较确定的,但是中国以外的世界发展是不确定的,这是一个总判断。

咱们国内有几件事肯定很确定的,比如说2022年的中国政治肯定是围绕着二十大。二十大顺利召开,为未来10年中国的发展奠定方向,这是中国政治最大的任务,一定会全力以赴开好,而且肯定是能开好。

第二,2022年要全力以赴抓经济,大家都注意到最近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形势的判断是比较严峻的,需求不足,供应有问题,然后预期减弱,所以2022年肯定是按照中央的方针,稳字当头,稳中求进,全力以赴搞经济。

第三,当然还是认真应对新冠肺炎病毒。目前,咱们国家应对新冠做得挺好的,但是也付了很大代价,我看基层一线的干部是非常累的,压力很大,如何让他们保持这个状态很不容易。

第四,我推测台湾问题2022年会很突出,因为台湾内部会有所谓的地方选举,然后他们就会炒作“台独”议题,所以台湾问题会比较尖锐。

第五,外交压力肯定还是很大的。2022年美国要中期选举,我们要召开二十大,所以从政治上讲,2022年中美关系不是个好年头。

这应该是2022年的五大方向。形势越来越难,但是实际上我们经验也越来越多,应该大致还是能够应对好的。

台湾问题突出,这是一大难题,我的直觉就是我们在台湾问题上的主导力还是可以,外交压力会很大,但是我觉得也能应对过去,基本上还能够做到斗而不破。

那么除了确定的东西,有几个东西我们就没把握了。

一个是疫情控制,2022年中国以外的疫情能不能得到控制,坦率讲现在没有把握,当然也有好消息,比如说有一些国家现在疫苗打得不错,发展中国家现在也开始逐渐得到疫苗了。随着中美两国共同发力,我估计2022年第三世界拿到的疫苗会比今年多很多。这是一个好消息。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有一些特效药出来了,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特别贵,所以就不太好应用,毕竟它是技术突破。

尽管新冠疫情有一些好消息,但是更多的我看还是坏消息。绝大部分发展中国家疫苗不够,医疗资源不够,所以大概率2022年疫情在中国以外还是很严重的,这是一个判断。

第二就是经济,世界经济现在遇到问题了,就是通胀的压力,今年中国以外国家,通胀的压力是比较严重的,但通胀导致的危机可不可控,现在我们不知道。世界经济短期内大概很难恢复到比较健康的发展状态了。

再说说美国。

2022年,美国最大的事件是会有一个中期选举,它的一个结果应该是让美国内部的政党对立更厉害,社会分裂更厉害。中期选举大概率是民主党会输,那么民主党输了以后,拜登总统受到国会的牵制就多了,有可能提前进入跛脚鸭状态,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美国国内的分裂加剧,现在执政的拜登政府权威下降,对中美关系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的协调能力会下降。另外就是因为拜登后面两年,如果他在国内不能掌控国会,国内政策就推不动,推不动以后更多的注意力就转向外交,我们要加以一定的关注。

还要关注的就是整个大国关系的变化,我们前面已经讲了中美关系大概率2022年是不好的,那么除了中美关系,现在看起来美俄关系也是比较糟糕的。最近在乌克兰问题上,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是明显下降的。美国上一任政府特朗普政府其实是想联俄制华的,但现在是连着把中国俄国拉到一起打,这有点反常。

2022年大国关系里面还有一个关注点要注意一下,就是欧洲自主。围绕AUKUS和核潜艇事件的纷争,今年表现得非常明显。现在法国天天在欧洲提倡战略自主,大家知道法国和德国都是欧盟的领导层,法国强调战略自主,那么对美欧关系有什么影响?值得关注。

还要注意一下日本和印度,现在看起来日本对咱们中国的敌意是在上升;另外就是印度,看到中美关系不好,就在我们边境闹事,想赚我们便宜。我觉得2022年他大概率还会继续闹事,西部边境会有一定压力的。美国也在拉他,印度在中国这里闹事,在美国那里靠近,但是会不会走到放弃不结盟政策的一步,这值得关注。

另外我们要关注一下中等强国情况的变化,现在大国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对抗性的,跟十几年前不一样了。中美竞争、俄美竞争,美国和老欧洲关系变得很微妙;印度、日本的投机性加强。

那么在大国关系变得比较消极的情况之下,中等强国就有一定的空间了,所以他们就比较活跃,像土耳其、伊朗、巴西、阿根廷、印尼、越南这种国家的选择就挺重要的,值得我们关注。

一个总结论就是我最开始讲的,2022年正在到来,作为中国人还是很幸运的,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确定的国度,我们国内发展方向是很明确的,我们会把规划的各种事情做好,把“十四·五”的东西落实,我们生活在一个往上走的大国,方向很确定,趋势是往上走。但是在中国以外,这个世界是相当的不确定,这就是我对2022年中国和世界走向的一个预估,一己之见仅供大家参考,谢谢大家。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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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兰普顿:美国没有加入亚投行是个战略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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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恩博 曾鼐  来源:中国新闻网

在世界范围内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是近年来多国内政外交关注的核心议题。中国倡议的共建“一带一路”有效推动了区域一体化发展和沿线国家经济增长。中国发起的亚投行,助力全球更多国家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融资。近期,美国推动七国集团(G7)提出的“重建更美好世界”计划也预示着,欧美国家希望在区域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扮演更重要角色。

推动全球基础设施建设,中美能否合作?中新社“东西问·中外对话”邀请全球化智库(CCG)理事长王辉耀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SAIS)外交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戴维·兰普顿(David Lampton)展开对话。

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兰普顿曾经长期担任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一职,被视作当今美国最权威的“中国通”之一。他表示,中国受益于经济一体化和区域互联互通,美国同样如此。就推动全球基础设施建设而言,美国应当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各方尝试开展更多合作。中国发起的亚投行有助于让全球更多国家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融资,美国没有加入其中是个战略性错误。

现将对话实录摘编如下:

王辉耀:你如何看待习近平主席和拜登总统近期的视频会晤?近期各类外交活动中释放出哪些关于未来中美关系走向的信号?

戴维·兰普顿:在某种程度上,美中关系正处于自尼克松总统1972年访华以来最难以预料的时刻。借用邓小平说过的一句话,我认为美中双方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正在进行一种循序渐进的尝试,以了解如何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处理两国关系。此刻与40年前相比已截然不同,其中很重要的一点自然是中国经济的实力及其在塑造区域经济结构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的能力迅猛发展。

习近平主席和拜登总统的视频会晤可以给我们更多信心,因为这表明至少双方在处理好美中关系上都有强烈意愿。就两国领导人视频会晤这件事本身来说,我认为谈总比不谈好,这无疑是取得进展的第一步。

王辉耀:中美之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某种程度上也是误解。作为幅员辽阔的大国,中国需要强有力的中央协调。比如在建设三峡大坝、港珠澳大桥等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时,国有企业发挥着独特作用。但在中国之外,人们对此不太理解。

戴维·兰普顿:我认为就中国的历史而言,这是对的。中国有不同的历史和地理环境,必须应对更多的人口。美国人应该更好地理解中国的特殊情况。同时,中国也需要承认美国的特殊情况。中小型商业是美国经济的支柱,即使最大的公司在多数情况下政府也很少或没有直接所有权。因此,在我们的政治中,私营部门或小企业会担忧如何与拥有国家背景的公司竞争。

在过去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及未来中国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过程中,我们都希望美中可以发展出更多共同的经济实践,以减少两国间的紧张。我的基本感觉是,过去几年里,美国没有加入亚投行,没有加入CPTPP,而中国加入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这让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在我看来,美中两国必须重新尝试获得更多共同的成长。

王辉耀:你曾经做过一些关于“一带一路”倡议的探索性研究,并著有《铁河:铁路与东南亚的中国力量》一书。能否介绍一下这本书?

戴维·兰普顿:这本书是关于中国如何自力更生建立起一个高速铁路行业的故事。2000年左右,中国还没有高铁行业或高铁系统,这本书的第一部分描述了中国如何为高铁系统建立技术和基础设施。第二部分则是关于中国如何与七个东南亚国家进行沟通,以建立一个有可能将他们与中国南部连接的铁路系统。

有些人会问,这是一个中国“占领”东南亚的战略吗?我认为并非如此。撇开每个具体项目发展的好坏不谈,总体上我们可以看出,邻国的富裕有助于中国发展,而如果中国周边国家想要致富,他们也需要与中国相连,与彼此相连。这是发展基础设施建设为亚洲实现经济现代化和一体化而作出的努力,并非中国“接管”世界或该地区的阴谋论。

王辉耀:通过基础设施实现互联互通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美国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美国最近同G7国家一起推出了“重建更美好世界”计划。这个计划和“一带一路”倡议应该以某种方式结合起来。

戴维·兰普顿:我个人认为,美国和其他国家都应该同意“世界需要基础设施”这一观点。两国经济政策之间的区别意味着美国不会像中国一样在世界各地基础设施建设中发挥如此大作用,但我认为美国应该尝试,如果有机会,我们应该与更多朋友合作、与中国合作。

总的来说,美国将在世界范围内采取更多行动。就像中国从这种一体化和连通性中受益一样,如果美国要实现规模经济,我们也需要与更大市场形成更紧密的联系。所以我认为美中两国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同时,我也认为全球化并没有消亡。这是现实,美国正重新回到“全球化”这个游戏中来。

随着时间推移,“一带一路”倡议本身也在发展,中国参与了世界上许多地区不同类型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正在积累应对不同情况的经验。总的来说,我认为中国在不断学习,也变得更加慎重。随着时间推移,中国经济增速可能会有所放缓,国内需求也很大,或许中国人自己也会问:我们国家的人才、资源和技术向外应该投入多少,又该留给国内发展多少?

我试图告诉西方观察家,至少按照我的理解,中国对这些问题都进行了讨论,正在探索更健全的政策,而不是在财政上过度投入。我一直认为,中国发起亚投行的一个原因是,能够让中国以外的更多国家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融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在我看来,美国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没有加入亚投行是一个战略性错误。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1/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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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少华:公共管理视角下的美国政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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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

小i导读

2021年12月22日下午,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国别和区域研究专业邀请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组织与国际公共政策系副系主任雷少华副教授在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新楼501会议室开展了题为“公共管理视角下的美国政治研究”的讲座。本期讲座由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国别和区域研究专业主办。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亚研究所副研究员康杰、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国别和区域研究专业教学团队的施越老师、张忞煜老师、谢侃侃老师,以及十多名同学参加了此次讲座。

本文经雷少华老师授权转发。

讲座伊始,雷少华老师通过讲述英国在越南船民问题和来自法国的留学生研究鄂温克族的案例,阐释了不同国家对“国别和区域研究” 的不同理解,强调了这一领域的重要性和敏感性。由于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过去侵占和开发殖民地的需要,他们维系了上百年的殖民地研究传统,并对殖民地研究的目的有着清晰的认识。而对于前殖民地国家来说,作为殖民地研究后继者的区域研究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这促使我们思考大国研究,尤其是美国研究在我国国别和区域研究中的位置和角色。中国的美国研究和美国自己的美国研究属于不同的体系。后者的问题在于,往往将注意力过分集中到政党和选举上,强调量化方法,却无法得出具有实际意义的结论。而中国学者在开展区域国别研究时,往往倾向于将其与国际关系联系在一起。如一些中国学者在开展美国研究时,不顾具体问题和实际情况,不自觉地将中美关系作为研究的变量,以至于得出的结论不符合实际。雷少华老师指出,中美关系对于中国来说非常重要,但对于美国普通民众来说,其重要性很有限,甚至不如美墨关系对美国的重要性。部分中国学者之所以认为中美关系对美国很重要,实际上是学科发展的逻辑决定的。

雷少华老师指出,理解中美关系首先要了解美国。2018年12月1日,中美两国领导人在阿根廷出席G20高峰会议。会上,特朗普提出希望中国不再向美国“倾销”芬太尼。这一事件引发了国内国际关系学界的疑惑与讨论。当天晚上,一位国际关系学者作文“一个芬太尼把整个国际关系学界理论摧毁”的论断。实际上,之所以会出现国关学界对芬太尼不甚了解的现象,是因为其长期以来的关注点不在于此。芬太尼是一种类阿片止痛剂。而美国的芬太尼滥用问题的根源在于美国自身的医疗保险制度。这一医疗保险制度使得地方公立医院为节省支出,而滥开廉价芬太尼。这种极易获得的药品成为了美国中下层或铁锈地带民众的毒品替代物。这一案例给我们的启发在于,如果我们不了解美国内部的机制,就无法理解一些问题为什么会成为中美关系争论的核心。而发现、理解这类问题的实质,常常有赖于跨学科的研究。

随后,雷少华老师又以人权问题上的理解差异,来阐释中美两国对于对方公共管理和政策的关注缺失问题。美国政府每年发布的《中国侵犯人权报告》往往包含涉藏、涉疆、涉港和所谓政治自由问题等议题,却不涉及中国民众真正的关心住房、购车等社会民生问题。同样,作为反击,我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的《美国侵犯人权报告》,提到了枪击、犯罪、种族等问题,却同样没有触及美国民众所关心的一系列政策问题。美国总统选举所反映出的美国人所关心的问题,多为堕胎、医疗保险、族裔关系、移民政策等,很少有人关心中美关系。实际上,中美关系在美国的重要性被我们的学界和媒体放大了。

雷少华老师强调,要严格区分政治与政策。政治是关于权力的关系,其核心是权力分配、冲突和妥协。公共政策则是为了公共治理制定的一系列法律和实践措施。美国公共管理学与政治学的分离起源于威尔逊,到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美国政治研究建立在官僚政治和宪法理论基础上,关注机构和个人的政治行为,包括对宪政、机构、政党、利益集团、政党间竞争、选举制度和行政立法关系的研究。公共管理与政策则专注于解决实际问题。与政治相比,普通公民更加注重公共管理与政策对其生活福祉的影响。通过公共管理与政策的视角,我们能更深刻地理解国家与社会关系以及政治问题矛盾的根源。

超级大国无小事,任何国内重大社会问题都会“外溢”到国家间政治层面,进而影响到对外决策和全球战略。而从局外观察一个国家所得出的结论,与该国国内的人们的理解常常是不一样的。如我国的“双减”政策导致在线教育机构VIPKID面临危机,7万来自美国的英语外教失业。这些美国教师却将此解读为中美关系恶化的结果。由此可知,传统研究美国政治是从宏大历史叙事、宪法、文化、官僚政治、外交政策、国际关系等角度切入。这些视角对于掌握全景式政治体系具有重要作用,但是缺乏对美国社会细节的认知和理解。而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视角的弱点在于缺乏对长周期历史发展的把控能力,优点在于对社会细节的研究,从而理解政府公共管理与政策的社会问题根源。以小见大,从而理解每一种国内问题如何影响美国政治,进而影响美国外交和全球战略决策。没有细节支撑的美国政治研究是“无根之木”,没有宏大历史和官僚政治做全景的公共管理与政策研究则是“无头苍蝇”。我们既要学会“抬头看路”,做全景式的研究,也须“低头拉车”,做深入细节的公共政策研究。公共政策视角研究的困难之处在于需要有长期实地生活经验和经历,大部分公共政策问题无法简单地从教科书学习和理解。

公共管理研究与传统国际政治研究的另一个不同点在于,公共管理研究以问题为导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政治立场或者意识形态因素的干扰。从公共管理的角度研究美国,可以凸显具有普遍性的社会问题。公共政策的核心是协调利益冲突,普通公民的不满主要来源于政府的公共管理无法完全满足和保护其个体利益,而非政治体制。对公共管理的批评必然产生变革的倡导者和维持政策的既得利益者,而公共管理问题很少能够得到顺利解决。

关于如何应用公共管理与政策视角开展对美国的研究,雷少华老师强调了以下几个方面:一、公共政策视角的基础是公共管理,因此需要划分公共管理领域,例如教育、医疗、住房、犯罪、税收、社会福利等,应对这些社会问题无法采用“一刀切”的公共政策进行解决。二、所有社会治理都需要资金,因此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的核心是“钱从哪里来?”。三、甄别问题的性质比解决问题的方式更重要。公共政策视角下的美国研究所做的主要是理解公共政策,而具体的解决方案以及评估方法是公共管理专业的任务。四、应用公共管理视角去理解美国政治,其目的是形成一套完整的从“公共管理- 国内政治-国际关系”的完整逻辑链条,构建出国内政治与国际关系的综合性分析框架。因此,公共管理和公共政策是一种分析工具而不是目的。例如,奥巴马的医疗改革的实质是压缩政府支出。而压缩政府支出,就必然从民众征收新税,因而它必然会影响美国政治。如果我们将视野局限于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理念之争,便难以深入到这一改革的所引发社会矛盾的本质。

最后,雷少华老师以为什么美国一些地方政府禁止私营企业参与回收垃圾、为什么美国医院急诊等待时间长且很多私营医院没有急诊服务、为什么美国警察反对禁枪等问题为例,阐释了公共政策研究视角的应用方法。总之,只有通过了解美国的实际情况、美国的政治和历史,我们才能发现教科书上提到的美国议题背后的逻辑,并对其有更加深刻和全面的理解。 讲座的最后,各位参会老师对讲座进行了总结点评。谢侃侃老师结合自身的留学经历,说明了美国政治和公共生活的复杂性,以及系统深入地认识美国的难度。本次讲座对于同学们今后如何切入对象国社会有很大启发。

张忞煜老师结合自己在印度留学时的经历,指出雷少华老师所讲的公共管理视角对于研究印度司法制度和近年来印度社会变迁的借鉴意义。

康杰老师指出,本次讲座探讨的是探究政策底层逻辑的视角。利益集团的路径依赖、底层与上层的对立、警察和公共预算等视角在国别和区域研究具有普遍意义。

施越老师指出,本次讲座呼应了国别和区域研究对“在地化”的追求。雷少华老师所提倡的研究路径有别于传统的以高层外交活动为中心的国际问题研究和以解决技术问题为中心的公共管理研究,在梳理前人研究范式的基础上另辟蹊径。其次,从公共管理视角出发,某一国家的暴力机关和财政体系是深入对象国社会政治问题可以优先考虑的切入点。因此,雷少华老师的讲座对于外国语言文学学科的学生如何开展“多语种、在地化、跨学科和国际化”国别和区域研究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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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华决策:机制调整与团队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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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樊吉社  来源:当代美国评论

【内容提要】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迄今,美国对外战略已经(或尝试)进行了三次重大调整。这些调整呈现出凝聚对外战略调整的国内共识、配置美国综合力量以指向特定国家或方向、国内决策机构做出相应调整、在相关国别或者区域问题上培养研究和决策团队四个特点。这些既是美国对外战略调整展现出的主要特点,也是美国战略调整从畅想到落实的时间过程;它既能总结二战结束后美国对外战略调整,也可成为解析当前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的参照指标。本文尝试从美国对华决策机制调整和团队转换的角度评析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的程度、方向及影响。从美国国内启动对华政策辩论,到美军宣布将更多战略资产部署到“印太”地区,再到对华决策机制调整以及对华决策团队的代际转换,此次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类似二战结束后美苏从合作走向对抗的过程。虽然拜登总统及其外交政策团队辩称无意与中国对抗,但其各项政策行动却展现出对抗迹象,中美消极互动由此呈现出长期化和常态化的态势。

【关键词】美国外交;中美关系;拜登政府;战略竞争

【作者】樊吉社,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美国研究所所长。


拜登执政后,美国大致延续了特朗普执政时期的对华战略。拜登政府将中国认定为美国繁荣、安全和民主价值的“最严峻的竞争者”(most serious competitor),是“唯一有能力将其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力量结合起来,对稳定和开放的国际体系构成持续挑战的竞争对手”,要和中国进行“极端的竞争”(extreme competition)或“激烈的竞争”(stiff competition)。很多专家学者认为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是危险的、对抗性的,有些类似冷战前期杜鲁门政府的政策。然而,拜登总统及其团队否认美国要和中国打“冷战”,并在中美两国元首视频会晤中表示,“不寻求改变中国的体制,不寻求通过强化同盟关系反对中国,无意同中国发生冲突”。

那么,如何分析和判断美国对华战略的调整,这种调整是仅仅止于言论,还是已经付诸行动?如果已付诸行动,那么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已经进入何种状态?这种调整指向何方,是竞争、对抗还是“新冷战”?

目前,已有很多文章分析特朗普政府以及拜登政府的对华战略调整及其实践,尤其是中美在诸多涉及领土主权和安全、经贸、高新技术以及多边机制问题上的互动等,本文尝试从美国对华决策机制调整和团队转换的角度评析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的程度、方向及影响。本文将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的三次战略调整,总结历次战略调整呈现出的特点,并着重讨论当前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在决策机制方面的体现,以及美国对华决策团队代际转换产生的影响,简析美国对华战略调整与中美关系的发展前景。

一 美国对外战略调整的历史与启示

二战结束迄今,美国对外战略已经(或尝试)进行了三次重大调整:1945年二战结束后,美国调整对苏战略,美苏从合作走向持续近半个世纪的冷战;1991年苏联解体后,美国尝试寻找新的战略方向,但在迷茫的十年中没有完全走出冷战状态;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美国进入持续20年的反恐战争时期。

美国第一次重大的对外战略调整始于二战结束之后。美苏曾在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有较好的合作,美、英、苏三国通过德黑兰会议、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会议形成一系列的公报、协定、声明等文件,安排战后政治版图,创建雅尔塔体系,在某种程度上共同主导了对战后国际秩序的总体规划。美苏从合作走向冷战经过了一段时间、经历了一系列标志性事件,这是美国对外战略进行调整的一个过程。

二战结束后,美苏企图划分势力范围,为双边关系恶化埋下种子,此后一系列事件的发展和双边互动成为美国建构冷战共识的发展过程。1946年2月,美国驻苏联大使馆代办乔治·凯南给国务院发回了著名的“长电报”。1947年7月,凯南在《外交事务》以“X”先生为名发表题为《苏联行为的根源》的文章,提出用“遏制”战略应对苏联的“扩张倾向”。1946年3月,丘吉尔在美国密苏里州富尔顿发表题为《和平砥柱》的“铁幕演说”,宣称一道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落下。美国随后推出杜鲁门主义,创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以美苏为首的两大阵营对抗在欧洲成形。

当美国对外战略调整的共识成形,并将“遏制”视为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与苏东阵营进行对抗的主要手段后,美国将政治、经济、军事和安全等领域的所有力量集中转向应对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对其构成的所谓“系统性挑战”。美国在欧洲和亚太地区建构了军事同盟体系,在盟国部署军队;外交上增进与盟国的合作,经济上与盟国互通有无,军事上加强武器装备的研发与部署。简言之,来自苏联的军事威胁界定了美国的军事战略、战术、原则、军队的规模和结构、武器的设计以及军事预算。

美国的决策机制随之做出针对性调整。美国的外交、国防、情报、经济等所有政府机构进行了系统性动员,从二战期间的模式转向冷战模式,全力应对来自苏联的挑战。其中,美国国会通过了四项立法,重塑了美国的政府机构和决策架构,包括《1947年国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 of 1947)、《1948年对外援助法》(Foreign Assistance Act of 1948)、《史密斯-蒙特法》(Smith-Mundt Act)、《1949年中央情报局法》(CIA Act of 1949)。《1947年国家安全法》设立了国防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了中央情报局,对美国军事和情报体系做出了重大调整,以理顺冷战期间的对外战略决策和执行。《1948年对外援助法》涉及以经济合作促进欧洲复兴、提供国际儿童紧急基金援助、对希腊和土耳其的援助等,这些内容构成了美国服务于冷战目的的多项援助。《史密斯-蒙特法》原名为《1948年美国信息和教育交流法》(The U.S. Information and Educational Exchange Act of 1948),其主要内容是授权国务院通过广播、接触和交流、出版等方式从事公共外交,美国新闻署、“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等机构后来成为应对美苏冷战以及从事和平演变的重要工具。《1949年中央情报局法》则使中央情报局享受很多政策例外,诸如可以依照秘密的财政和管理程序行事,在使用联邦政府资金时免受很多约束。

冷战期间,美国还创设了另外一些政府机构,以服务于冷战外交。为了将对外援助转变为更有力的政策工具,美国国会在1961年9月通过了《1961年对外援助法》,重组了当时对外援助项目的架构,对军事和民事援助加以区分,创立了美国国际开发署,专门负责统筹安排救灾、扶贫等非军事援助项目,使之具有更长远的社会经济发展意义。美国国际开发署不仅提供财政援助,还提供技术援助。为了更好地管控军备竞赛,美国国会在1961年9月通过《军备控制与裁军法》,创设美国军备控制与裁军署,其核心使命是从事和协调政策研究、为美国参加军控和裁军谈判做好准备、处理与军控和裁军相关的公共信息。军备控制与裁军署署长直接对总统和国务卿负责,以确保军控议题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重要地位。在此后的30多年中,该机制在美苏军控和裁军谈判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美国战略调整的另一个重要表现是苏联研究的勃兴和苏联问题专家队伍的快速发展。美国对苏联的研究始于二战后期,美国战略情报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OSS)设立的苏联处有60名社会科学家。二战结束后,哥伦比亚大学在1946年设立了俄罗斯研究所,哈佛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也设立了类似的研究机构,但从业者不多。冷战开始后,美国的苏联问题研究成为热门学科,到20世纪50年代末,美国有13所大学设立研究中心、研究所和研究项目,聚焦俄罗斯、斯拉夫和苏联问题研究。大学、基金会和美国政府共同推动了相关研究的快速发展和相关专业人才的培养。苏联成功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后,艾森豪威尔政府敦促国会通过《国防教育法》,拨付款项支持区域研究,苏联问题研究成为最受益领域。美国国防部、国务院与军备控制和裁军署在20世纪70年代也大力支持了苏联东欧问题研究。冷战意识形态冲突成为美国国内苏联研究的最重要驱动力,政府机构则成为苏联问题专家最重要的雇主。到20世纪70年代初,美国的苏联东欧问题研究达到鼎盛,成立了58个研究中心,有83个颁发学位的项目,学习俄语的学生达到4万人。苏联东欧问题研究和相关人才的培养都是冷战的产物,服务于军事和情报等需求,以利于美国与苏联的对抗。

随着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冷战结束推动美国进行第二次战略调整。美国希望享受“和平红利”,尝试调整对外战略,但难以迅速明确调整方向。克林顿政府提出了“接触与扩展”的国家安全战略,积极推动经济全球化,重构美俄和美中大国关系。美国还曾提出所谓“人道主义干预”,推行“价值观外交”,推广民主制度,介入多个国家的内战和地区冲突。然而,美国的战略调整目标不明、方向不清,在欧洲方向尝试重构美俄关系,却因美俄之间的种种分歧导致美国推动北约东扩,重返防范俄罗斯的老路。美国也曾尝试根据新的安全形势裁减并重组其军事力量,但进展不大。冷战虽然已经结束,但美国对外战略的冷战架构并没有改变。

2001年发生的“9·11”恐怖主义袭击,推动美国从冷战后时代走向反恐战争时代,美国以反恐为核心任务的战略调整类似二战后转向冷战的调整。小布什总统在2001年9月20日对国会和全国发表讲话时明确表示,所有地区的每一个国家现在都要做出决定:要么和美国站在一起,要么和恐怖分子站在一起。反恐成为美国对外战略的新共识,所有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规划及手段都要为此做出相应调整。美国同时调整了对外决策机制,以更好地适应反恐需要。美国国会通过了《2002年国土安全法》,将22个机构合并成立了国土安全部,其主要使命是反恐、边界安全、移民和海关、网络安全、预防灾害和灾害管理等。由于“9·11”恐怖袭击暴露出美国情报工作的失败,美国国会通过了《2004年情报改革和预防恐怖主义法》,设立了国家情报总监一职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其主要任务是整合国外和国内情报,以保护美国本土和海外利益。美国还加强了对中东、中亚、南亚、北非等地区问题的研究,培养相关领域的人才,以服务反恐战略需要。

回顾二战迄今美国的三次对外战略调整所采取的举措,大致可见四个特点:第一,凝聚对外战略调整的国内共识;第二,配置美国综合力量指向特定国家或方向;第三,国内决策机构做出相应调整;第四,在相关国别或区域问题上培养决策所需的支撑力量。这既是美国对外战略调整体现出的主要特点,也是战略调整从畅想到落实的时间过程,它既能总结二战结束后的美国对外战略调整,也可成为解析当前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的参照指标。

二 美国对华决策机制调整

从奥巴马执政开始,美国就在筹划退出反恐战争,但退出过程颇多波折。直到2021年8月底美军完全撤离阿富汗,美国才算为持续20年的反恐战争画上句号。美国退出反恐战争的同时开始调整对华战略。对比二战结束后美国前三次对外战略调整的特点和过程,可以发现此次对华战略调整已经具备了系统性调整的所有指征:国内基本达成对华战略调整的共识,重新配置政治、经济、外交和军事力量与中国进行“战略竞争”,同时尝试调整决策机制,并培育所需人才。

一般认为,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始于2015年美国的对华战略辩论,奥巴马政府提出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与此同步。特朗普执政的四年是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共识形成和巩固的阶段。2017年出台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称为“竞争者”“修正主义大国”,认为中国挑战美国权势、影响和利益,损害美国的安全和繁荣。此后,美国高级官员在不同场合频繁发表对华政策演讲,论述调整战略的必要性。2020年5月20日,白宫发布了《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指针》;6月底到7月底,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奥布莱恩、联邦调查局局长雷、司法部长巴尔和国务卿蓬佩奥密集发表讲话,力证调整对华战略的合理性。经过特朗普政府的推动,美国行政部门内部、行政部门和国会之间、国会两党议员之间、精英和民众之间在对华战略调整问题上已经形成了基本共识。拜登执政后在对华战略上延续了调整的势头,强化了对华战略新共识。

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提出“重返亚太”,从政治、经济、外交和军事上重新重视亚太地区,积极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谈判、加强与东盟国家的各层级交流和对话,调整同盟关系。在安全和军事领域,美国提出调整军事部署,重点向亚太地区倾斜;在军事战略理念上提出“空海一体战”。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战略调整因为“伊斯兰国”崛起、叙利亚局势的变化以及克里米亚危机受到掣肘,美国未能真正退出反恐战争,战略重心从大西洋转向太平洋的实施力度有限。如今,随着完全退出反恐战争,美国更有能力将各种战略资源向“印太”地区倾斜。

关于美国国内对华战略调整的争论、美国配置综合力量与中国开展战略竞争的研究比较丰富,本文不再赘述。本文将聚焦美国对华决策机制和决策团队两个指标,以评估此次战略调整的程度、方向和影响。美国政府对华决策机制的调整与变化体现在白宫、国务院、国防部、情报部门和执法机构新增涉华部门和项目上,其导向国家、聚焦中国的特点非常突出。

第一,国家安全委员会增设涉华部门,相关团队的规模出现显著增长。冷战结束后,中国并非美国的战略重点,国家安全委员会将中国、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放在一起设立了一个主任职位(Director for China, Taiwan, and Mongolia Affairs),该职位从属于亚太事务资深主任(Senior Director for Asian Affairs)。据报道,拜登政府已经调整了国家安全委员会涉及中国的机构设置,原来的中国、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部门调整为中国和中国台湾事务部门,新设一个资深主任的职位,由劳拉·罗森伯格(Laura Rosenberger)担任;另设多个主任职位,由杜如松(Rush Doshi)、葛维茨(Julian Gewirtz)、席恩(Jonathan Czin)、韦尔奇(Jennifer Welch)担任。此外,国家安全委员会新设了印太事务协调官的职位,该职位兼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顾问,负责区域涵盖中国、东亚、南亚和大洋洲,现由坎贝尔(Kurt Campbell)担任。设置印太事务协调官这一职位,极大地提升了亚洲在美国政策机器中的战略重要性。为了应对气候变化问题,拜登政府还新设了气候变化特使职位,由前国务卿克里担任,他在中美官方对话渠道有限的情况下曾两次访华。

第二,国务院目前已经微调了部分机构和职能,正在考虑增设针对中国的功能和职位。2016年3月,奥巴马发布13721号行政令,在国务院设立“全球接触中心”(Global Engagement Center),负责协调面向外国公众的跨部门反恐沟通交流工作。《2017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调整了其宗旨、结构和授权,使其从聚焦反击恐怖分子和极端组织的影响转向兼顾甚至主要关注反击可能危及美国及其盟友国家安全利益的外国宣传。特朗普执政期间,国务院于2020年1月在国际组织事务局设置了“联合国诚信特使”(Special Envoy for UN Integrity)的职位,其职责是对抗中国在国际机构中不断上升的影响力,首任特使由蓝墨客(Mark Baxter Lambert)担任。特朗普执政期间,国务院在各地区局中创设了一类追踪中国在世界各地行动的职位。据《外交政策》网站2021年9月21日的报道,国务院正在考虑将这类人员的规模增加20至30人,这些人员不仅将部署在华盛顿,还将被派到世界各地,以监控中国在某些特定国家的行动。国务院还在考虑增加更多雇员跟踪中国采购新兴技术的活动以及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虽然国务院最终是否会做出针对中国的机构调整仍有待观察,但各个地区局和职能局将增进涉华部门的协调与协作,加强对中国的全面关注,这可能是一个长期趋势。

第三,国防部已经做出了较多涉华机构的调整与变革。特朗普执政期间,国防部于2018年5月30日将太平洋司令部更名为印度-太平洋司令部,国防部主管亚太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的职责相应被调整为主管印太安全事务。2019年6月,国防部增设一个专门处理涉华军事事务的副助理国防部长(又译助理国防部长帮办)职位,其主要职责为对外统一政策、对内协调各个部门,在涉华事务上担任国防部长的首席顾问,同时也是国防部内涉及中国的政策和战略制定、监管、授权评估和跨部门协调的唯一“枢纽”。此前,亚太区域设置的三个副助理国防部长职位所负责的都是一个区域或者一组国家,新设的这一职位是国防部21个副助理国防部长中唯一针对一个特定国家聚焦的职位。“印太”地区相关的三个副助理国防部长的职责范围也做了相应调整,这意味着国防部根据2018年《国防战略报告》的要求逐步理清了轻重缓急,更加聚焦中国。2019年12月,美国创建太空部队,太空军成为美军第六大军种。2020年10月,国防部增设主管外空政策的助理国防部长职位。这些机构的重组和增设都是为了应对大国外空博弈,中国和俄罗斯显然是其主要的目标。拜登执政后,国防部成立由拉特纳(Ely Ratner)牵头的“中国任务小组”(China Task Force),启动了为期四个月的对华军事政策评估项目。该小组由来自国防部长办公室、联合参谋部、各军种、作战司令部和情报部门的15人组成,其主要任务是对国防部与中国相关的项目、政策和进程进行评估,为国防部长提供一套需要优先考虑的政策建议和行动计划。此项评估于2021年6月完成,拉特纳被提名并经国会确认担任主管印太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中国任务小组”的评估为此后陆续出台的各项安全形势评估报告、国防和军事战略评估报告确定了方向,理顺了主次关系,奠定了基调,确立了以“全政府”“跨部门”的方式应对中国挑战的战略。国防部随后调整了内部运行机制,国防部长奥斯汀亲自过问与中国有关的政策、行动和情报。国防部的相关机构也将据此做出调整,以响应“印太战略”的需求,并服务于对华战略竞争。

第四,中央情报局增设新的任务中心,应对中国的挑战。“9·11”事件的发生使中情局将工作重心转向反恐。因工作方式的转变,中情局越来越像一支随时准备采取行动的准军事力量。特朗普执政期间,中情局长哈斯佩尔(Gina Haspel)曾明确提出要将工作重心从应对恐怖组织转向国家,并创设了朝鲜任务中心和伊朗任务中心。现任中情局长伯恩斯(William Burns)在其提名听证会上称中国是美国情报部门最大的地缘政治挑战,呼吁为此投入更多的资源、人力并进行技术创新。他就任后重组中情局,将朝鲜任务中心和伊朗任务中心合并到以中东和东亚为重点的区域中心,同时宣布设立两个新的中心:中国任务中心(China Mission Center)和跨国与技术任务中心(Transnational and Technology Mission Center)。前者聚焦中国这一美国所面临的21世纪“最重要的地缘政治威胁”,后者关注诸如与气候变化和全球公共卫生相关的国外技术进展。此外,中情局还增设了首席技术官员的职位,并设立了“技术研究员项目”(Technology Fellows Program),同时计划向亚洲以及中国活动频繁的地区派出更多的中国问题专家,以更好地分析中国的战略和战术。

中情局还调整了机构内部的工作方式,确定情报人员专属地理区域或者功能领域,着眼长期经营和培养专才。此外,美国政府调整了情报预算分配,使其更加聚焦中国。美国情报机构的年度预算是850多亿美元,美国在2021财政年度把针对中国的预算增加了近20%。情报机构的调整与美军撤离阿富汗、退出反恐战争同步展开,这一过程被美国国家情报局首席副总监苏·戈登(Sue Gordon)称为“情报的第三个时代”(the third epoch of intelligence)。

第五,美国执法部门新增针对中国的倡议和行动。2018年11月,美国司法部发起所谓“中国倡议”(China Initiative),提出优先调查经济间谍和商业窃密行为、为非传统信息收集制定执法策略、反击恶意网络活动、反击外国影响和外国情报活动、评估外国投资和电信安全以及敦促商界和学界提高警惕等。这是美国司法部针对特定国家的唯一行动倡议,明显具有歧视性。联邦调查局在此倡议的指导下,以防范经济间谍和维护国家安全为由,蓄意滋扰、调查、抓捕和起诉中国人、华裔美国人以及个别与中国大学有学术交流的美国人。据《麻省理工学院技术评论》网站发布的一项调查,美国司法部根据“中国倡议”指控的被告只有约1/4被定罪,大量的执法活动指向科研人员的诚信问题,诸多案件与国家安全和商业窃密几乎没有或者没有明显的联系,而且根据该倡议被指控的被告90%是华裔。这项倡议给中国人和华裔制造了恐惧和焦虑,严重干扰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一些在美国从事访学研究的中国人选择回国。拜登执政后,很多人呼吁司法部终止这个倡议,但相关起诉和案件审理仍在持续,只是行动有所放缓而已。

国土安全部也增加了针对中国的行动。2021年1月,在特朗普离任前夕,美国国土安全部发布《国土安全部应对中国威胁的战略行动计划》,提出在大国竞争时代如何保护美国国土的各种规划,包括加强移民审查以保护边境安全、强化贸易规则和经济繁荣、强化网络和基础设施安全以及加强海上安全等。

此外,美国国会通过各种立法给行政部门赋权,强化与中国进行战略竞争的能力。2018年8月,国会在《2019财政年度约翰·麦凯恩国防授权法》中嵌入了《2018年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 of 2018),要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加强对外资的审查,敦促行政部门为该委员会提供更多资源上的支持,协助其他国家建立类似的审查流程,要求商务部每两年向国会和该委员会提供一份中国企业在美直接投资情况的报告。被嵌入的另一项法律是《2018年出口管制法》,该法要求总统建立跨部门机制以确定对新兴和核心技术的新管制措施,收紧出口许可,加强安全审查。这些立法强化了相关部门的权力,增强了针对特定国家尤其是中国的内容。另外,目前在积极推进的《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United States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 of 2021)包罗万象,几乎是美国与中国开展激烈产业竞争的宣言书。

近年来,美国政府对华决策机制的调整与变化呈现出较为鲜明的特征。种种迹象表明,从政策形式和实质两方面美国均已退出了持续20年的反恐战争,关注重心从恐怖组织和恐怖行动转向关注重点国家,并聚焦中国。此次调整不仅是增设具体的机构或者部门,甚或调整分工,更重要的是实现部门的统筹和协调,国家安全委员会、国防部和中情局的调整都具有此种特征。这也是近年来美国一再强调的“全政府”方式的体现,即以系统的方式应对所谓“系统性的挑战”,政府所有部门协调联动,在政治、经济、科技、军事和意识形态等领域同步行动,以服务美国对华长期战略竞争。

三 美国对华决策团队转换

对华决策团队是观察美国对华战略的另一个窗口或者指标。从冷战结束到特朗普执政之前,美国对华决策团队的政策偏好相对确定,关注议题总体明确,因此,政府换届后的美国对华政策调整的方向和特点依然有迹可循。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府在对华政策上有较为清晰的区分度,也有较强的延续性。随着特朗普执政,美国对华决策团队的确定性和清晰度都在发生转变。

特朗普和拜登的政治履历以及对中国的了解和认识差别很大。特朗普缺少从政经历,言行不拘小节,喜欢颠覆成规,不接受官僚体系的约束。他不了解中国,但在对华政策上有极为简化的认知和执念。拜登几乎和特朗普正相反。他于1972年担任美国参议员,洞悉华盛顿的政治游戏规则和官僚体系特点,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国际风云变幻,并亲身感知了美国实力和内外环境的巨大变化。拜登全程经历了中美关系缓和和建交后的发展,目睹了中美苏大三角的形成、苏联解体和冷战结束,以及中国的快速崛起。拜登不仅长期以议员的身份参与美国对外政策,而且在担任副总统期间亲自参与了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同样重要的是,他在某种意义上还是特朗普政府调整对华战略的旁观者。拜登甚至算得上是熟知中国,从1979年中美建交到其当选总统,拜登曾四次访问中国,见证过贫弱的中国、发展的中国和崛起的中国。两位总统虽然履历不同,但都主张对华战略竞争,其政策倾向的区分度越来越模糊,这与以前已大不相同。

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团队对中国的了解差异明显。特朗普组建的对外政策团队并不熟悉中国,无论是在国家安全委员会还是其他政府职能部门的关键岗位上,其主要官员要么根本不了解中国,或者对中国持有较深的和较明显的敌意,要么了解中国但一直远离决策核心。通常情况下,这些人员不太可能进入政府参与政策决策和实践,但在特朗普执政时期恰恰是他们主导了美国对华战略的调整。特朗普执政期间更换了多位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其中弗林任职极为短暂,影响非常有限;麦克马斯特属于中规中矩的类型;博尔顿属于传统的共和党保守派;奥布莱恩则具有较为鲜明的意识形态偏好。无论特朗普是否倚重这几位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他们在对华政策上都不属于温和或者友好的力量。另外几位深刻影响特朗普对华政策的关键人物同样对中国充满敌意,例如,在总体战略问题上影响很大的首席战略师班农、在经贸问题上很有影响的贸易和制造业政策办公室主任纳瓦罗、在对华和亚太政策上具有很大影响力的国家安全事务副顾问博明。他们的世界观、中国观和方法论已经在诸多言论中有很清晰的呈现,强硬、缺乏耐性和不惧冲突是他们对华政策偏好的主要特征。

政府其他机构的对华政策团队具有类似的特点。在国务院,特朗普政府的第二位国务卿蓬佩奥对中国充满了意识形态偏见;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斯金纳曾经发表中美之间存在“文明较量”之类的言论,该部门的关键人物余茂春在对华政策上同样偏向强硬立场;被提名为主管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的董云裳(Susan Thornton)因为在对华政策上偏向温和而很早出局,接任其职位的史达伟(David R. Stilwell)知华而强硬,属于较为典型的保守派共和党人。其职位在国防部,主管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薛瑞福(Randy Shriver)与史达伟的风格相似。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财政部长姆努钦和商务部长罗斯等人倾向以对话和谈判的方式处理中美经贸争端,但他们对特朗普的影响都不大;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则因为主张对中国加征关税而得到特朗普的大力赞赏,成为处理中美经贸争端的关键人物。

相比而言,拜登政府则组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团队。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内,负责对华政策的核心团队包括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沙利文、印太事务协调官坎贝尔、中国和中国台湾事务资深主任罗森伯格;在国务院,负责对华政策的核心团队包括国务卿布林肯、常务副国务卿舍曼、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康达(Daniel J. Kritenbrink)、首席副助理国务卿梅健华(Kin W. Moy)、主管多边事务和全球中国问题的副助理国务卿朴正铉(Jung H. Pak),以及主管中国、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华自强(Rick Waters);在国防部,负责对华政策的核心团队包括国防部长奥斯汀、负责政策事务的副国防部长卡尔(Colin H. Kahl)、主管印太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拉特纳、主管中国事务的副助理国防部长蔡斯(Michael Chase)等。此外,美国贸易代表戴琦(Katherine Tai)、财政部长耶伦、商务部长雷蒙多、中情局长伯恩斯和即将赴任的驻华大使伯恩斯(R. Nicholas Burns)等人,同样是美国对华决策团队中的关键人物。由于拜登政府特别强调在对华政策上要采取“全政府”的方式,负责其他地区或者负责功能性议题的官员,以及诸如克里担任的气候变化特使也将参与对华决策。

纵览拜登政府的对华决策团队,其特点非常突出。第一,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他们熟悉所主管的业务,曾经撰写并发表过相关论文或者评论文章,曾经在政府部门担任过较为重要的职务,工作经验丰富,熟悉政治决策过程。第二,这是一个熟人团队,其中相当一部分高级官员与拜登总统有过各种各样的交集,曾在拜登担任国会议员、副总统、参加总统竞选以及总统竞选结束后的过渡时期为其服务,相互间的合作时间较长,协调程度较高。第三,这是一个熟悉中国议题的团队,其中相当一部分官员能说中文,曾有过在中国短期留学或者访学以及学术交流的经历,也曾在奥巴马执政时期参与过各项对华政策的决策和执行,并且与中国官员有过较多直接打交道的经验。第四,这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国务卿布林肯不到60岁,而美国贸易代表戴琦、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沙利文、助理国务卿康达、助理国防部长拉特纳等皆为“70后”,其他成员则是“80后”甚至是“90后”。第五,这还是一个专业旁观者团队,他们曾目睹特朗普政府以极其对抗的方式处理中美关系中的分歧、美国对华战略的重大调整以及中美在政治、经济、外交和安全领域的互动。对比冷战结束后到奥巴马执政期间的美国对华政策团队还可以发现,在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内已经很难看到华尔街的力量,美国重要的商贸利益集团在政府中的声音持续减弱。

此外,国会的两党议员在对华政策上的区别也越来越模糊。近年来,美国国会在对华政策上愈发积极主动,频繁发起立法动议,与行政部门的对华战略调整相互呼应,共同对中国施压。以第116届国会为例,此届国会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提出了366项涉华法案,内容涉及贸易、投资、国家安全、人权、信息技术等方面。与此相对应的是,一批少壮派国会议员快速崛起,诸如共和党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49岁)、霍利(Josh Hawley,41岁)、科顿(Tom Cotton,44岁),他们是“后特朗普时代”的政治新星,擅长在对华政策上展示强硬姿态,推动行政部门强化和固化对华战略调整。国会议员并不直接参与美国对华外交决策,但他们对政策的影响将越来越突出。

对比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对华决策团队会发现,两届政府的区别十分明显,但其对华政策并无本质上的不同,仅有方式和方法之别。为何如此?一部分原因是中美关系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导致合作和协调的空间收窄、冲突和对抗的内容扩大。另一部分原因则是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正在“代际转换”:老一代“中国通”陆续退出舞台,新一代中国问题专家开始从不同角度以各种形式影响和塑造美国的对华政策。新老两代中国问题专家的专业素养、知识体系、经历和阅历不同,他们对中国的认知和观感有别,因而在对华政策实践中也体现出较为显著的差别。这些差别在中美互动中呈现得越来越清晰。

老一代“中国通”对中国的认识既是“碎片化”的,又是“系统性”的。他们的中文不一定流利,但他们的阅读面比较广泛,他们对中国的认识是多元的、多维的、立体的。他们看到过中国从封闭保守转向改革开放,从贫弱走向富强。他们了解中国的复杂性,懂得中国东西南北中的经济和社会差距;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始终强大的美国和逐渐强大的中国。总体上他们的底气比较足,自信心比较强。他们从一个更长的历史时段端详中国,一方面热切期望中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朝着效仿美国和广义上的西方方向发展;另一方面,他们愿意试着理解中国的政策逻辑和中国特色。老一代“中国通”曾经历过美苏冷战,深知大国竞争和对抗的风险,当他们成为对华战略决策团队成员或者为美国对华战略提供咨询时,他们的风格是传统的、经典的外交模式:不但讲政策,同时讲政治。

美国新一代的中国问题专家接受过较为系统的训练,在某一专业领域“专精”程度很高。他们曾多次在中国旅行,看到过最近20年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和发展,了解中国经济和社会最发达的沿海省份。他们目睹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在对外政策中的“维权”行为逐渐增多。他们看到了一个日渐强大的中国和式微的美国,因而具有更强的竞争意识。他们熟悉专业领域,有过参政经历,并长期浸润在政策圈。他们处理问题不一定在意全局思维,却具有较强的“解决”问题而非“讨论”问题的主观倾向。新一代中国问题专家没有经受过“冷战”的考验,当他们进入政府部门成为对华决策团队成员或者为美国对华政策提供政策咨询时,他们的风格偏向强硬,讲政策而不一定讲政治。

四 美国对华战略调整与中美关系前景

小布什政府将美国从冷战后时代带入反恐战争时代,奥巴马政府尝试退出反恐并将战略重心东移。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即在此背景下启动,特朗普政加速了这一进程,而拜登政府正将对华战略调整转化为政策行动。

促成此次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的有国内和国际两个层面的原因。反恐战争损耗了美国的软硬实力,美国需要从中退出以止损。“9·11”恐怖袭击发生后,美国采取的反恐行动不仅针对发动恐怖袭击的基地组织,而且瞄准了“庇护”基地组织的塔利班政权,随后又将战争扩大到伊拉克,反恐波及的地理范围越来越大,以至于美国陷入了一场“全球反恐战争”。不仅如此,美国政府的初衷也从打击恐怖主义转向了消除恐怖主义的根源,甚至致力于重建部分所谓“失败国家”,导致其不堪重负。与此同时,美国反恐的边际效益持续降低,中国开始成为美国战略调整指向的新目标,退出反恐战争成为理性的选项。

美国寄望“内病外治”,以应对经济全球化对美国的“反噬”。冷战结束后,经济全球化在美国的推动下迅速推进,美国因拥有领先的技术、先进的管理理念和雄厚的资本而成为经济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然而,经济全球化为华尔街的大资本和高新技术公司带来丰厚利润的同时,也“挤走”了美国低附加值、高能耗和高污染排放的中低端制造业。中低端制造业可以外迁,但美国的产业工人无法随之迁移,这导致诸多从业者成为经济全球化的受损者,美国的贫富分化由此加剧。这些国内问题本应由联邦政府解决,然而激烈的党争导致这些社会问题未能缓解,美国转而将国内面临的诸多问题归咎于中国。

随着中国日渐崛起,美国认定中国的维权行动已对其主导的国际秩序构成挑战,于是调整对华战略以应对维持国际霸权地位面临的压力。近年来,中国在东海和南海加强维权行动,这被认为是对美国与日本和菲律宾同盟关系的挑战;中国在台湾海峡展示维护一个中国原则的决心和意志,被美国认定为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挑战美国对台承诺;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被认为是地缘安全战略,旨在挑战美国的国际领导地位;中国积极参与、加强或创设地区机制,被认为是在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国提出中美要尊重彼此选择的政治制度和发展道路,在对外政策中应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美国不予积极回应,并把中国与发展中国家的互动看作是“输出”中国模式。

从美国启动对华战略辩论,到美军宣布将更多战略资产部署到“印太”地区,再到对华决策机制调整以及对华决策团队的代际转换,美国此次对华战略的调整类似二战结束后美苏从合作走向对抗的过程。

拜登执政后,美国采取的诸多对外政策行动正激化和固化竞争乃至对抗的态势。在外交上,美国推动欧洲盟友与其协调对华政策,建构“四国安全对话”机制,组建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在经济上,美国采取多项政策行动,旨在在高新技术领域实现中美“脱钩”,并动员发达经济体追随其采取的类似政策,以“小院高墙”的方式重构产业链,排斥中国;在意识形态上,美国高层官员围绕新疆问题大做文章,肆意攻击中国,制裁中国官员,企图以此为工具完成对华战略调整的国内和国际动员。

拜登总统及其对外政策团队辩称无意与中国对抗,也不打“新冷战”,但其各项政策行动却表现出明显的对抗意涵。与中国开展“激烈的竞争”,并不能解决美国国内面临的诸多问题,今天的中美两国与二战结束后的美苏两国已大不相同。尽管如此,美国对华战略调整已导致中美消极互动态势长期化和常态化,而这个过程将蕴含较多的意外和危机风险。

(原文刊发于《当代美国评论》2021年第4期,文中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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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斯海默与康灿雄辩论:美国应该寻求遏制中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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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政学人

会议简介

会议信息:

北京时间2021年12月17日01:00 – 02:00

Debate: Should the U.S. Seek to Contain China? – 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

题名:

辩论:美国应该寻求遏制中国吗?

Debate: Should the U.S. Seek to Contain China?

嘉宾:

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美国著名国际关系理论家、进攻性现实主义代表人物、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温德尔·哈里森杰出政治学教授、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自1982年开始于芝加哥大学政治学系任教,代表作为《大国政治的悲剧》;

康灿雄(David Kang),美国著名东亚研究学者、中国事务专家、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 California)玛丽亚·克鲁彻国际关系学教授、马歇尔商学院教授、南加大韩国研究所主任,以东亚国际事务、中国外交政策、中美关系等研究领域见长。

会议介绍

在中美关系领域,目前美国现实主义者和克制派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一方面,现实主义者认为中国寻求实现区域主导霸权乃至全球性霸权,美国有责任领导其盟友及伙伴面对由中国带来的安全挑战并遏制中国日益备受外界感知的雄心。另一方面,克制派认为中国的“威胁”被夸大了,中国的区域志向对美国而言并非威胁,中美之间的对抗行动很大程度上是中国对西方侵略行为的反应,因此美国不应号召盟友充当“马前卒”,并主导与中国之间的战略竞争。美国应以均势和利益平衡的原则为主协助地区伙伴保护其国家利益。

本次论辩邀请到了两位杰出学者:芝加哥大学的约翰·米尔斯海默教授,他认为中国无疑是一个需要遏制的威胁;而来自南加州大学的康灿雄教授反对美国对华遏制,认为美国对华进攻性军事反应将过度加剧中美对抗。此外,主办方总编凯莉(Kelley Vlahos)将主持此次讨论。

会议内容

主持人:

下午好!非常荣幸邀请到两位国际关系学界备受尊崇的学者——约翰·米尔斯海默以及康灿雄来到本次讨论。本次讨论的主题是:美国应该寻求遏制中国吗?主办方及本次研讨会致力于探求更加克制的美国对外政策,并号召杜绝使美国深陷战争泥潭且仍留存于对外政策制定中的冷战思维,这种冷战思维于苏联解体后的三十年间尤为兴盛。现实主义思维与克制思维是许多美国对外政策思想家及战略家共有的思想纽带。但我最近几年敏感地观察到对华议题使长期相互联结的现实主义思维与克制思维出现了分裂,与会嘉宾米尔斯海默在2017年美国保守派联盟(American Conservative Conference)年会上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当时出现了两种声音:克制派认为美国对外政策出现重大挑战,因此需要对华保持克制;现实主义派声称美国对外政策应与克制思想脱钩(Decoupled),在对华议题上需要以现实主义思维主导。与主办方的精神不同的是,米尔斯海默的进攻性现实主义立场使其得出了美国必须寻求遏制中国的结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开诚布公地探讨立场差异并交换彼此看法。康灿雄将代表主办方的精神参与此次辩论,我们希望消除任何可能使美国陷入下一场战争的潜在因素。此次辩论,米尔斯海默将代表“遏制中国”观点的一方,与之相对的一方是代表“不应遏制中国”观点的康灿雄。下面首先有请米尔斯海默发言。

米尔斯海默:

感谢主办方的邀请,很荣幸能再次和我的老朋友康灿雄进行辩论。此次辩论我将呈现的论点是:美国应该,且实际上已经在遏制中国了。让我从美国以外的三处地区开始谈起。这三处地区对我们美国而言拥有巨大战略重要性,让我们值得撒下铁与血:欧洲、东亚与波斯湾——前两处地区聚集了大量财富,同时其区域体系内都存在其他大国,而波斯湾则蕴含着大量石油。

对于美国而言,确保任意一处不出现区域霸权将是其战略利益所在,尤其不能让区域霸权形成于欧洲及亚洲。为什么?首先,对于区域霸权而言,它可以着眼于向其他区域扩张,因此能轻易踏入西半球。许多美国人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美国军事力量遍布全世界?因为美国首先是一个区域霸权。美国在西半球没有任何安全威胁,因此可以任意踏入世界上任何其他区域,并且不希望别的国家踏入西半球。其次,区域霸权的存在威胁到美国在全球投射力量并保卫其关键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的能力。因此美国长期寻求阻止任何潜在的区域霸权形成。着眼于上述三大区域,目前只有一处潜在的区域霸权,那就是中国。

中国已经成为了具有显著力量的大国,并已经成为美国的竞争者。中国目前已经拥有四倍于美国的总人口,不仅如此,中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已经达到了美国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所以中国不仅是一个人口大国,还是一个财富大国。问题是为什么中国寻求成为区域主导霸权?非常简单,成为区域霸权是目前中国在国际体系内生存下去的最佳方式。

实际上,中国想要、并且也正在模仿美国。正如美国成为西半球区域霸权一样,寻求成为区域霸权正是中国确保其继续生存、不会面对威胁的最佳方式。并且,把我的现实主义立场放在一边,中国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自己不是维持现状国家(status quo power):中国寻求主导南海,寻求国家统一,夺回钓鱼岛。我说得很清楚,美国不会容忍任何区域霸权,我们希望美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区域”霸权。

让我简要谈谈历史上出现的案例:20世纪的德意志帝国、日本帝国、纳粹德国及苏联。将这些国家一一钉上历史的耻辱柱,美国在其中扮演了最关键的角色。美国在所有历史时期都表达得无比清楚——美国不会容忍任何对等竞争者(Peer competitor)。看看今天现实世界都在发生些什么:我们已经直面中国了,我们在加剧竞争的强度,中国也在加剧竞争的强度。

所以我们除了与中国竞争、寻求遏制中国以外,别无选择。

康灿雄:

感谢米尔斯海默的精彩发言,感谢主办方的邀请。很荣幸能参与今天的辩论。我将通过我的观察来论证我的观点。做为了解真实情况的区域研究专家,我认为,今天的东亚与之前五十年相比更加稳定、和平。在五十年前的1971年,越南战争如火如荼、菲律宾即将进入戒严状态、老挝与缅甸各自陷入持久内战、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之间的对峙才刚刚结束、中国则处于不稳定的动荡时期。同样,此时韩国处在强力军事独裁统治中,朝鲜派出特种部队前往刺杀韩国领导人、1978年越南入侵柬埔寨、1979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但自此以后,东亚从未再次发生大规模战争。相比于1979年,今天的东亚更加地一体化、更加富有。今天我们所有的辩论,都必须从这样一个基点出发:东亚正在变得更加稳定,而非更加不稳定;东亚的一体化程度更高,而非相反。东亚国家确实遗留了一些针对南海无人居住岛屿的争端,但是所有对于岛屿的声索都未曾威胁到这些国家继续和平存在的权利。中国并没有威胁到菲律宾、越南或韩国的根本生存。与冷战时期相比,东亚国家的国防支出在GDP的占比也有所下降。这些国家不会以军事方式和手段与中国打交道,因为那并不是确保它们生存的正确方式。未来的东亚事务,势必通过外交手段、多边主义和经济方式进行。因此,我的观察是,今天的东亚比之前五十年更加稳定。

这么一说,在华盛顿的两党争斗下美国仍旧大谈东亚持续增加的不稳定就显得很有趣了。我的观点是,可以预见,对华采取遏制政策将伤及美国自身,是我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中美关系也将是通过外交方式、商业方式而非军事方式来进行。就像米尔斯海默谈到的,关于中国试图寻求区域霸权的担忧甚嚣尘上,但没有哪个国家会认为中国试图武力入侵或征服美国。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花费上百亿、上万亿的美元用于国防预算并试图以此威慑中国的做法纯粹是浪费钱财。

中国并非美国的首要威胁,更非韩国、越南或其他国家的次要威胁。它是一种关于如何解决这些遗留的海事争端的第三等威胁,是外交问题,就像经济和商业外交一样。美国对华政策,尤其是美国对华经济政策正在显著地伤害着美国的工人。

同样,亚洲地区产生了不少诸如RCEP、CPTPP等的区域性经济倡议。美国退出了这些倡议,而中国则表明了尝试加入TPP和CPTPP的意愿。向好的经济趋势、不断改进的法律体系及其加入意愿,表明中国即将加入这些高质量贸易政策。但美国却不愿加入。拜登政府仍然延续着特朗普政府时期限制自由贸易及自由市场的做法,使得美国停下了融入亚洲的脚步,但却并不能阻止中国更加融入区域的步伐。遏制政策将使美国自绝于亚洲区域融合之外,因为亚洲不会产生对华遏制政策、对华遏制同盟。所以如果我们要采取一种以军事方式主导的对华政策(Military-first China policy),最后只能是自食其果。所以,美国对华政策的未来在于使用外交、商业手段,而非军事遏制手段,我希望美国政府能够选择正确的对华政策。

主持人:

感谢两位的发言。接下来第一个问题是,在本次有关“遏制政策”的辩论中,两位如何评估和看待台湾地区的战略角色,或者说两位认为美国是否应该承诺对台湾地区提供军事安全保障?这一决策将如何影响中国的战略姿态以及威胁感知?

米尔斯海默:

当谈到“对华遏制”时,有两种不同的观点。其一是康灿雄提到的美国不应该寻求遏制中国。他的替代性观点是,美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遏制中国,但是遏制程度可以比较微弱,意味着美国不需要对台湾地区提供安全承诺,不需要干涉南海。但我想说的是,美国遏制中国就必须包括向台湾地区提供安全承诺、介入东海及南海岛屿争端。第一个理由是,一旦我们放弃对台湾地区提供安全承诺,并且放任中国完成统一事业,这将对我们的包括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及菲律宾在内的东亚同盟产生灾难性的影响。我们绝不会让上述情况发生,因为我们需要所有能够对付中国的盟友,并且在东亚建立一个有凝聚力的联盟。所以,美国有理由保卫台湾地区。

美国保卫台湾地区的第二个理由是:倘若采取遏制政策,这样可以“请君入瓮”,牢牢地将中国海军和中国空军困在第一岛链内,所以我们必须使台湾战略角色继续存在。所以我认为我们会防卫台湾地区,并且这样做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康灿雄:

谢谢,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它确实触及了我们如何看待该地区局势的核心。我的回答是:解决台湾问题的方式不是军事手段。中国正在积极寻求以外交、经济的方式解决台湾问题,这也正是台湾地区正在做的。当看到有关美国是否对台进行军事保证的争论仍然无解时,我感到很困惑。2000年台湾地区的军事预算为经济总量的2.7%,2020年军事预算仅占1.9%,所以台湾地区更不可能期待以军事方式来解决问题。

所以这是一种经济上的、外交上的解决方案。首先,对比台湾地区和朝鲜,它们都不断地担忧自身的继续存在受到威胁。虽然二者都由冷战历史遗留问题所导致,但二者最大的不同是朝鲜拥核,而台湾地区没有。所以台湾地区要远远稳定于朝鲜。两岸之间通邮通航通商,所以台海要相对稳定得多,并且两岸也不会诉诸军事手段解决问题。

其次,中国已经清晰地强调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台湾地区都将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我预测即使最终诉诸军事手段时,亚洲地区所有国家都将避免介入,或被卷入。我不认为美国应该防卫台湾地区。

米尔斯海默:

我想直接反驳康灿雄的观点。谈到台湾问题时,大多数人认为美国不承诺保卫台湾地区是因为那太危险,而非基于康灿雄提到的原因。

中国一直认为台湾地区是其神圣而不可分割的领土,但却在1895年将其割让给日本。美国一直承诺保证台湾地区不会回归中国,因此美国同日本和其他国家一样,自甲午战争以来“世纪羞辱”(century humiliation)着中国。因此我们手里握着台湾地区这么一张牵制中国的关键筹码,我们就因为日本或澳大利亚不介入台海局势而让它溜走吗?

康灿雄:

台湾地区正式宣布独立时中国将不惜一切代价武力统一,这和中国会不会在南海使用武力有根本不同。确实,中国正在发出关于台海局势的昂贵信号,即倘若台湾地区宣布独立,中国将会采取武力措施。但从过去几十年的情况来看,除了宣布独立外,台湾地区依旧可以作为一个事实上不受限制的行为体去做它想做的任何一件事,这种解决方式被证明是非常稳定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台海局势比较稳定。如果想运用这张牌做筹码给中国制造麻烦,美国当然做得到。但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不能遏制中国的原因。

米尔斯海默:

打断一下。回应刚才你所说的,情况早就已经变了。中国军事实力已经远超其一二十年之前的情况,并且中国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他们有这个能力收回台湾地区。倘若没有通过外交手段妥善解决这一问题,中国在某个确定的时间点势必要这么做。中国及其不断崛起的军事实力从根本上变革着东亚局势,美国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你需要回应我的质疑并且向我解释,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康灿雄:

中国即便在四五十年前研制出原子弹时,就可以将台湾地区夷为平地了不是吗?更不用说,现在的中国随时都可以平推台海,但这并不会发生。为什么1995年左右会发生台海危机?最直接的导火索是台湾地区一定程度上存在威慑和军事威胁。但随后两岸之间加强经济相互依赖,人员互联互通一直未曾中断,越来越多台湾地区的人前往中国大陆生活。所以实质上是台湾地区当局一直在限制与中国大陆的交往。

两岸积极互联互通的形势只要一直维持下去,台湾地区从经济上以及社会上就会越来越融进中国大陆,这就是我所说的转折点。所以中国军事实力的崛起对于台海战略局势来讲并没有直接关系。至少三通以来,两岸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互联互通局面,这也正是中国大陆一直积极引导的战略轨道——两岸只能朝更加互联互通的局面发展,而非走向更严重的分裂。

主持人:

针对米尔斯海默所说的,我想提一些问题:既然你说美国应该遏制中国,遏制政策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对华遏制中,你如何看待美国军事手段所起的作用和角色?你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看来对华遏制政策是美国的唯一选项呢?

米尔斯海默:

好的。在对华政策上,遏制不仅仅意味着军事上的遏制,同时还伴随着经济上的遏制。我认为中美之间将发生更加剧烈的经济竞争,尤其是在新一代高精尖技术领域,例如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技术主导权的竞争——这是美国必须赢得胜利的竞争。在军事竞争上美国也应取得胜利,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应该在东亚地区继续增派大量前沿军事部署的理由。

保护韩国、日本、菲律宾与澳大利亚对于美国而言至关重要。我们与这四国是双边军事同盟关系,我们必须确保核保护伞完全罩住这些国家的天空。除此之外,我们需要防卫台湾地区,需要防卫我们在南海的战略利益,这一点美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美国已经带头组建了美日印澳四国机制(QUAD)以及美英澳三边军事协定(AUKUS)以实现上述战略目标。因此我认为随着局势的推演,我们将加强上述这些双边军事同盟关系,并且继续增加在东亚地区的军事部署。这种情形类似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在欧洲地区建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

主持人:

感谢米尔斯海默的回答。目前美国在亚洲的军事部署已经引起了很多国家领导人不同的反应,你确定美国向亚洲地区增派更多军事力量的行为会被这些亚洲国家欢迎吗?这些亚洲国家又多大程度上想要美国来主导亚洲地区的安全架构?所以我们就直接将军事力量增派到亚洲国家并对他们说:“这都是为了你好”吗?美国如何面对那些对AUKUS等军事协定有所忧虑,对于美国不断施压迫使其选边站的行为感到愈发紧张的亚洲国家?

米尔斯海默:

首先,谈及QUAD及AUKUS时,许多亚洲国家已经明确选边站并同我们进行安全合作:日本人愿意与我们合作、澳大利亚人愿意与我们合作、印度人愿意与我们合作、英国虽然地处欧洲但在亚洲事务上也愿意和我们合作。所以在区域内有非常多的国家已经与我们一道。如果你和日本人谈及台湾地区局势,他们一直致力于使中国大陆无法收复台湾地区。我反对康灿雄关于只有美国愿意防卫台湾地区的观点,一旦台海爆发冲突,我认为日本以及澳大利亚都能介入并协助我们防卫台湾地区。无疑我们的亚洲盟友希望我们能做更多。像越南、新加坡这样的国家,我认为无论如何最终它们都将倒向美国一方。

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在五年之前中美不断加剧战略竞争之初,确实绝大多数的亚洲国家不愿意选择站队,我也不责怪它们,因为它们只是想避免卷入大国竞争。但是随着中美战略竞争愈发激烈,这些国家终将被迫做出选择,无法置身事外(sit on the sidelines),如同日本、澳大利亚、菲律宾和韩国一样。

康灿雄:

我认为米尔斯海默刚刚所说的观点,即亚洲国家都希望介入台海并自愿选择站队非常具有“启发意义”。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地说明了,亚洲国家希望美国不要军事介入台海问题。我想引用2021年11月4日新加坡国防部长的声明:“台湾地区是‘中国’这一政治概念正当性的核心(goes to the heart of political legitimacy),我建议美国远离这一对于中国大陆及其政治正当性而言的心脏地带。” 我并不认为前日本首相菅义伟支持美国,美国是在向日本施压,要求日本采取立场。菅义伟在任时,美日两国声明提及台湾地区时表明,两国希望和平处理这一问题。菅义伟曾被问及日本对台湾地区的看法,他谈到那并不意味着日本会派遣军队介入。类似的观点也见诸于其他亚洲国家。事实证明这些国家并不愿意介入。因此许多亚洲国家想告诉美国——“三思而后行!”

主持人:

虽然两位嘉宾持有截然相反的观点,但是都似乎同意当下亚洲各国都不愿意花费重金增加军备及开支以军事姿态面对中国,同样亚洲国家在被迫选择站队时都显得非常勉强。

正如米尔斯海默谈到的,中国的经济和军事正在迅速崛起,同时虽然美国仍然拥有体面的经济表现,但在多个领域逐渐衰落。鉴于区域内许多国家不愿意摆出直接对抗中国的战略姿态,美国在经历了后冷战时代二十年涉及全球各地的战争后,我们是否仍然具有充足的物质资源能力、承诺能力及意愿,花费巨大经济资源投资在军事力量上?这笔投资是否更应该花在重建美国国内的基础设施和改善其他相关的国内条件上?

米尔斯海默: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首先,如果不是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菲律宾和韩国在东亚区域内没有任何可以靠得住的强大盟友。即使是在理想条件下,这些亚洲盟友的军事实力仍然非常有限。因此美国在亚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有重活累活都需要美国来干(do most of the heavy lifting out there)。所以美国应该身先士卒通过对华遏制的行动来帮助亚洲盟友。

其次有许多人谈到,面对亚洲盟友时,美国可以推诿责任(Buck-passing),我们应该让亚洲盟友去遏制中国。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中国是亚洲区域霸权,因此美国在遏制中国时将会肩负最艰巨的战略责任。我的观点是,美国需要以军事手段遏制中国,并且美国应该在其中承担最大份额(lion’s share of the work),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主持人的问题是,美国是否有能力、有意愿以军事手段遏制中国。我认为美国当然有大量资源和充足实力遏制中国——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你问及美国是否有意愿,我相信美国内部不会容忍对等竞争者的存在。

美国朝野那些好议论时政的知识分子可以就是否防卫台湾地区这一问题一直争论下去,但毋庸置疑我们会防卫台湾地区,会不择一切手段捍卫我们在高新科技领域的支配地位,会不择一切手段地遏制中国。这就是美国对德意志帝国、日本帝国、纳粹德国和苏联曾经做过的事情。美国的社会是一种高度军事化的社会,美国一直就处在遏制中国的位置上并随时可以登场。我反对永久战争,但我相当明确地认为,确保世界上没有任何区域霸权的出现是美国的战略利益。

康灿雄:

我们需要冷静思考,我们每次都想当然地认为美国应该成为世界最强国,认为美国的全球支配性地位(American supremacy)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担忧恐怖主义袭击,或者干涉中东等其他区域,美国这样一个全球性帝国当然情愿发动并介入战争。但问题是,我们作为美国民众,会希望为了争夺某些毫不相干的、无人居住的海洋岩礁而卷入一场战争吗?我个人是不愿意的。

米尔斯海默:

我有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支持将美国在东亚地区所有的军事力量部署全都撤回来?

康灿雄:

讨论这个选项又何尝不可呢?我认为讨论美国应该讨论这种可能性。相比于五六十年前美国在亚洲如此严密部署,这些年美国在亚洲的军事部署相比于当时已经稳定减少。并且这种军事部署的减少并没有使东亚国家产生反应。我们甚至不需要再增派军事部署至二三十年前的水平。海外部署军事力量的意义不在于军事意义本身,而在于展现一种政治上、外交上的关系,这不是美国在亚洲具体到底部署了多少名士兵的数字所能决定的。同样,美国在世界各地像“种蘑菇”一样建设军事基地,但军事基地的数字并不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

为什么我们在东亚需要军事力量?在东亚部署军事力量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维持在东亚的军事力量?我绝对不认为美国需要在东亚部署那么多军事力量。

主持人:

感谢两位嘉宾的发言,本次讨论最后有几个关键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既然谈到了对华遏制,那么美国想从遏制中获得什么利益?这也引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果中国是东亚地区的区域霸权,中国会寻求迈出东亚地区并奉行一种全球扩张主义的政策吗?米尔斯海默在2020年的一次采访中谈到,如果中国作为区域霸权在东亚没有任何威胁可以担心,那么它将会轻易踏入西半球并与像古巴、委内瑞拉这类国家结成军事同盟,因此美国需要竭尽全力(go to great lengths)阻止中国支配亚洲。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中国将成为全球性霸权的可能吗?

米尔斯海默:

是的,我在一次正式发言中提到了主持人刚刚讲的观点。我认为中国正在模仿美国。康灿雄形容美国在全球的军事基地像“种蘑菇”一样,这正是美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一直保持全球性超级大国的一个表现。我认为中国将会模仿美国,并且我已经对此提供了支撑理论。但我并非完全确定,所以我退一步认为:如果在不确定中国是否可能会成为全球性霸权,但又有一部分明显迹象表明中国会成为全球性霸权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the case you have to operate on the assumption that it will happen)。因此需要防止其成为区域霸权。

康灿雄:

中国就像刚独立时期的美国一样,一点点成功地解决了其国内问题,不管是民国时期的国民党政府希望收复一些割让的失地、还是新中国希望收复台湾等等。当中国成功解决了国内一些问题时就会迈向世界其他地方。但是当中国迈向其他地方时,真的会形成对美国的军事威胁吗?还是说只是经济和外交方面的威胁?我观察到中国与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关系大部分都是经济上、外交上的,而非军事上的。因此我们也需要从经济上、外交上回应中国,而非在军事上回应。军事主导的对华钳制思想脱离了世界上各国对华关系的现实,并且只会对我们产生不利影响。

主持人:

谢谢。有观众向米尔斯海默提问:如果美国能够与苏联在欧洲的霸权共存,为什么美国不能与中国在亚洲的霸权共存?为什么美国可以支配西半球,但却不允许别的区域霸权支配它所在的区域?

米尔斯海默:

美国并没有与苏联的区域霸权共存,美国自1947年至1989年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遏制苏联并阻止其成为这样一个霸权。就像我反复在发言中提及,美国对德意志帝国、日本帝国和纳粹德国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可以支配西半球,但却不允许中国支配亚洲?《门罗宣言》中表述得非常清楚:我们美国人不喜欢遥远别处的大国动用军事力量踏足西半球。我们不想让中国在区域内高枕无忧。中国目前正因为被纠缠在东亚而无法踏入西半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出面对抗纳粹德国、出面对抗苏联的原因;这就是我们现在为什么,并且也一直会持续出面对抗中国的原因。

主持人:

最后有一个专门让康灿雄回答的问题。你之前经常撰写关于中国、东亚事务的分析和研究。四年前你曾经写过一篇书评,你认为绝大多数我们现在所阅读的分析和研究完全忽视了中国的利益考量、目标框架、身份定位,完全没有考虑到中国的历史、文化、哲学、宗教,甚至国内政治等因素。你觉得,我们在何种程度上存在这种忽视?

康灿雄:

我最近写完了一本关于东亚历史对于国际关系意义的书籍,因为东亚历史与西方实在是完全不同的。我唯一同意米尔斯海默的一点是,中国还未成为区域霸权。我不完全同意米尔斯海默关于霸权的定义,他的霸权概念只存在于物质层面。回到东亚,历史上中国不仅在物质上支配着整个区域,同时中国历史上在文明意义上、思想意义上、社会意义上、哲学意义上都支配着整个区域,其他国家不仅仅是臣服于中国,还借鉴中国的哲学、思想、文明以解决本国的社会政治问题。因此这是一种领导力意义上、自愿吸引意义上的“区域霸权”,而远非纯物质意义上的霸权。中国在历史上虽然拥有庞大中央集权、经济军事实力和人口基数,但中国自觉地限制自身成为一种侵略性霸权的可能性。在很多方面,我认为我们正在看到一个实时变化的中国。如果我们不关注中国自身正在发生什么、重视什么和关心什么,我们将会错过该地区和中国自身正在发生的变化。

主持人:

非常感谢两位嘉宾精彩的辩论与发言。本次活动到此结束,谢谢各位的参与!

编译 | 曾庆鸣 (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

校对 | 林怡娉 (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3

旧文章ID:26855

在得知美国的死亡率是中国的800倍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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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截至2022年1月3日,美国死于新冠疫情的人数已经逼近了83万人,而中国的这一数字则为不到5000人。这意味着,美国的新冠死亡率,已经达到了中国的约800倍。

可尽管这一恶果是不断忙于政治和社会内斗的美国人自己作出来的,一些美国人却并不愿意承认美国和中国存在着如此剧烈的差距。

这不,一位在美国一所大学教书的教授,近日就被中美之间这巨大的差距搞得“发了疯”,更写出了一篇滑稽的“火星文”,称中国的新冠“实际死亡人数”大大多于美。

这个美国教授名叫George Calhoun,是美国斯蒂文斯理工学院(Steven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一名授课教授,其本职专业是无线通讯科技和资本市场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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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教授却于2022年1月2日在美国新闻资讯网站福布斯上撰写了一篇“分析”中国新冠疫情死亡人数的文章,并抛出了一个让全世界看来都觉得荒诞的说法:中国的新冠疫情“实际死亡人数”不仅多于美国,更达到了17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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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自美国斯蒂文斯理工学院教授George Calhoun的“火星文”)

如上图所示,在这篇题为“北京在故意隐瞒中国的新冠肺炎死亡率(第一部分)”的文章中(是的,他还打算就这一话题再撰写两篇文章),这位美国教授先是阴阳怪气地宣称,虽然美国通报的疫情死亡人数为82万余人,而中国的则是4636人,意味着美国的疫情死亡率是中国的800倍,但他并不认为中国的疫情死亡人数只有这么少,更宣称美国比中国差了800倍是“不可能”的。

随后,他抛出了他最核心的“论据”,称英国《经济学人》杂志(The Economist)通过大数据模型和人工智能验算,发现全世界都“少报”了新冠疫情的实际死亡人数,其中中国少报的死亡病例数,经《经济学人》用大数据模型和人工智能推算,为170万。

他由此宣称,中国的疫情累计死亡人数“至少应该是美国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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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自美国斯蒂文斯理工学院教授George Calhoun的“火星文”)

可极为尴尬的是,《经济学人》杂志虽然确实搞了一个大数据模型,并通过“人工智能”推算了一番世界各国新冠疫情的“实际死亡人数”,但其搜集和使用数据这些数据的方式方法却存在着多处严重的漏洞,而且早在11月就已经被西方的专家自己揭露过一次。

原来,去年11月初,美国鹰派智库“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就曾在一篇攻击中国防疫成果的文章中引用过《经济学人》的这个模型,称中国的疫情“实际死亡人数”为60万人,是官方通报的4000多人的130多倍,想以此妖魔化中国严格的限制性防疫措施,给西方的“佛系”防疫政策辩解和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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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些认真做学问的西方专家就当时发现,《经济学人》的这个模型存在许多问题。

其中,日本圣路加国际大学(St. Luke‘s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Japan)的生物统计学教授Stuart Gilmour就连发了20多个贴文,详细指出了《经济学人》这个新冠疫情“实际死亡人数”的大数据模型和人工智能推算系统在推算中国和越南等采取严格防疫措施的亚洲国家时存在的严重误差以及这种误差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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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人》网站上的介绍来看,这家英国媒体其实是以各国每月的总死亡人数为参照,并纳入了其他一系列数据作为变量,设计出了一个大数据模型,并通过一个人工智能系统拟合出了各国每月新冠疫情的“实际死亡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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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越南和中国等亚洲国家并不会像美国等一些西方国家那样每月发布当月的全部死亡人口数,《经济学人》便以西方那些有这些数据的国家为参照,对中国和越南等国的每月数据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进行了一番“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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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根据Gilmour教授的分析,《经济学人》这种做法存在一个“巨大且明显”的问题,那就是发布每月全部死亡人口数的西方国家,都在遭遇全面的疫情爆发,而中国和越南等不会这么发布数据的国家,则采取了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令疫情早早得到了控制。

所以,《经济学人》这种“用疫情严重失控的国家的死亡人数,去推算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的国家这一数据”的做法,就势必会得出后者在“少报”“瞒报”的结果。

而在耿直哥看来,这种“算法”更给我一种“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的“无能狂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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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为何,在比如2020年7月20日这天,虽然当时中国的疫情早已得到有效控制,当天只是新增了11个确诊病例(8例本土,3例境外输入)和6例无症状感染者,且无人死于新冠,可《经济学人》的大数据模型和人工智能系统却离奇地“推算”出了中国在当天因疫情死了1800人。

因为,《经济学人》认为当天美国的“实际死亡人数”应该在1880人(当天美国通报的死亡人数为75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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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耿直哥还怀疑,《经济学人》的模型恐怕也没有考虑到,在中国只有武汉市遭遇了最惨烈的疫情,有不少患者因此离世。忽视这一因素,可能会导致其大数据模型把武汉的情况错误地扩大到中国全国,得出更离谱的结果。

另外,Gilmour教授还指出了《经济学人》这个模型去其他明显的问题,比如这个模型一方面完全忽略了不同国家的疫情防控成效的区别,另一方面还把“政治自由”这个和疫情并没啥关联的政治指标,也纳入到了模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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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mour教授还相当一针见血地指出,包括中国和越南在内的很多亚洲国家,在疫情防控上都比美国做得要好,这一事实可不是用一些漂亮的数据模型给西方带带节奏就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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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ilmour教授等人的这番强烈质疑下,“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很快便悄悄修改了他们攻击中国防疫成果的文章,移除了文中使用《经济学人》的模型造谣中国“少报”死亡病例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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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济学人》至今都没有更改该刊的大数据模型,仍在用错误的信息误导着大众舆论。耿直哥不清楚这家英国媒体至今不做出任何更正的原因和底气到底是什么。但从“钓鱼”的角度来说,《经济学人》留着这么一个错得离谱的数据倒也有一定的“娱乐”意义,好让我们中国人看看还有那些西方的“傻帽”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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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经济学人》杂志仍在其网站上使用着错误的大数据模型,误导舆论大众以为中国瞒报了上百万人的死亡人数)

比如,今天被《经济学人》成功“钓鱼”,拿着该刊错得离谱的大数据模型,在美国媒体上炒作中国“瞒报”死亡病例、说中国死亡人数是美国“两倍”的那位美国教授,此刻就非常尴尬。耿直哥相信很多中国民众都会好奇这位仿佛刚从“火星”回来的教授,该怎么在他的核心论据已经完全破产的情况下,“编”完他接下来仍要造谣中国“瞒报”的两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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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去年2月,中国官方的疾控中心曾经在一篇论文里,对武汉在2020年前三个月里的全部死亡人数进行过细致的对比分析。当时耿直哥也在我们《环球时报》的微信公众号等平台报道了这篇论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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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那篇论文的分析,比起2019年的前三个月,武汉在2020年前三月新冠疫情爆发时期,总共多死亡了约6000人,其中有3653人死于新冠肺炎,还有920人死于其他肺炎,另有1400人死于其他慢性疾病,这可能是因为当时医疗资源被挤兑,或是患这些其他病症的人不愿再去医院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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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这些死于非新冠肺炎的病例人数,可视作是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的“死亡人数”,但不论是按中国的标准还是美国的标准,这些病例都并不属于应被通报的新冠肺炎死亡病例,因此算不上所谓的“少报”后“瞒报”。

更重要的是,武汉当时那种因医疗资源被严重挤兑,导致的其他非新冠病患无法看病,进而被拖死的惨痛教训,很快被中国各地所吸取,之后中国即便出现疫情的小范围波动,也很少再出现那样严重的局面。反倒是西方国家因为放任疫情扩散和“佛系”抗疫,令医疗资源不断被冲击。其受这种原因死亡的病例人数,恐怕要大大多于中国的武汉。

所以,到底哪些国家是在尊重人权、认真抗击疫情,哪些国家是在放任疫情、传播病毒、毒害全世界、还厚颜无耻地想要颠倒黑白,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4

旧文章ID:26854

以史为鉴、开创未来 埋头苦干、勇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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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习近平  来源:求是杂志2022年第一期

这次全会听取了中央政治局工作报告,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作出了关于召开党的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决议,圆满完成了各项议程。

这次全会是在我们党成立一百年之际,党领导人民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向着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迈进的重大历史关头召开的。党中央决定召开一次全会,全面总结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是郑重的战略性决策,体现了我们党重视和善于运用历史规律的高度政治自觉,体现了我们党牢记初心使命、继往开来的自信担当。全会通过的《决议》,回顾党走过的百年奋斗历程,总结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着重阐释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事业取得的历史性成就、发生的历史性变革,对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提出明确要求,是一篇马克思主义的纲领性文献。这次全会《决议》同党作出的前两个历史决议一样,必将对推动全党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以史为鉴、开创未来,埋头苦干、勇毅前行,在新时代更好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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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代表中央政治局,就学习贯彻全会精神讲几点意见。

这次全会《决议》思想含量、知识含量十分丰富,政治性、理论性、战略性、指导性都很强。各级党委(党组)要把学习宣传贯彻全会精神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重大政治任务,广泛深入开展宣传宣讲和研究阐释,用全会精神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坚定信心、增强斗志。要以学习全会精神为重点巩固党史学习教育成果,引导广大党员、干部群众准确把握党的历史发展的主题主线、主流本质,进一步做到学史明理、学史增信、学史崇德、学史力行,达到学党史、悟思想、办实事、开新局的目的。

第一,深刻认识总结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重大意义。注重总结历史经验是党的优良传统。关于这次全会为什么要以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为主题,《决议》概括为“三个需要”,即这是在建党百年历史条件下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需要;是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确保全党步调一致向前进的需要;是推进党的自我革命、提高全党斗争本领和应对风险挑战能力、永葆党的生机活力、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继续奋斗的需要。要教育引导全党深刻认识这次全会总结党的百年历史的重大意义,进一步弄清楚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实践逻辑。

第二,深刻认识党的百年奋斗的初心使命。一百年来,我们党团结带领人民进行的一切奋斗、一切牺牲、一切创造,都是在践行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我们党之所以能够在近代以后各种政治力量反复较量中脱颖而出、赢得人民信任、取得重大成就,根本原因就在于党在坚持初心使命上矢志不渝、坚定如磐。我们党在不同历史时期有不同奋斗目标和工作任务,但这些目标和任务总体上都服从服务于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在新的起点上,全党必须保持战略定力、锚定战略目标,牢记“国之大者”,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跑好属于我们这代人的这一棒。

第三,深刻认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历史性成就和历史性变革。这对全党全国坚定信心、再接再厉,把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坚持好、贯彻好、发展好,更好续写发展新篇章,意义十分重大。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领导人民自信自强、守正创新,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理论成果、实践成果、制度成果。这些重要成果,体现在《决议》概括的“十个明确”上,体现在《决议》作出的新时代党和国家事业13个方面重大成就的重要论述上,也体现在《决议》对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历史意义、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历史经验、新时代的中国共产党的阐述上。要贯通起来领会把握,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在新时代更好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第四,深刻认识党的百年奋斗历史经验。《决议》概括的“十个坚持”的历史经验是相互贯通、相辅相成的整体,是百年来党领导人民艰辛探索、接续奋斗理论和实践的科学总结,必须倍加珍惜,毫不动摇坚持,与时俱进发展。要把这“十个坚持”同我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提出的“九个必须”等结合起来,一体学习理解、一体贯彻落实。要把党的历史经验作为正确判断形势、科学预见未来、把握历史主动的重要思想武器,更好观察时代、把握时代、引领时代。要把党的历史经验作为想问题、作决策、办事情的重要遵循,善于从历史经验中增强赢得主动、赢得优势、赢得未来的定力、魄力、能力。要把党的历史经验作为判断重大政治是非的重要依据,在方向性、原则性问题上自觉对标对表。要把党的历史经验作为加强党性修养的重要指引,善于运用贯穿其中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改造主观世界,坚定理想信念,不断提高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政治觉悟、思想境界、道德水平。

第五,深刻认识以史为鉴、开创未来的重要要求。“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总结历史是为了使全党从历史进程中洞察历史发展规律和时代发展大势,提高认识水平和辨别能力,增强锚定既定奋斗目标、意气风发走向未来的勇气和力量,更加清醒、更加坚定地办好当前的事情。我们要坚持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方略,坚定不移推进理论创新、实践创新、制度创新、文化创新以及其他各方面创新,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着奋力实现既定目标,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清醒不懈推进党和人民事业。要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站稳人民立场,着力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和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不断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坚定不移推进共同富裕。要增强忧患意识,保持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英雄气概,做到难不住、压不垮。要勇敢面对“四大考验”,坚决战胜“四种危险”,继续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毫不动摇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

同志们!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多次就学习总结党史讲过意见,特别是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五周年大会、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等重要场合集中讲过,目的都是号召全党同志从党的奋斗历程中汲取智慧和力量。这里,我再强调几点。

第一,坚定历史自信,自觉坚守理想信念。我讲过,“当今世界,要说哪个政党、哪个国家、哪个民族能够自信的话,那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民族是最有理由自信的”。这次全会《决议》充分显示了我们党高度的历史自信,向党内外、国内外展示了一个百年大党的清醒和成熟。《决议》既回顾了党百年恢宏壮丽的奋斗历程,又阐述了党为中国人民、中华民族、马克思主义、人类进步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这份令人刮目相看的百年成绩单,是一代又一代中国共产党人用理想和信仰书写的,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用拼搏和奉献赢得的。每一位中国共产党人都有理由为此感到自豪。

一百年前,我们党刚刚诞生时,可能很少有人预想到能够成就今天这样的历史伟业。我们党领导人民,以百年奋斗深刻改变了近代以后中华民族发展的方向和进程,深刻改变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深刻改变了世界发展的趋势和格局,正所谓“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放眼中华文明五千多年历史,没有哪一种政治力量能像中国共产党这样深刻地、历史性地推动中华民族发展进程。历史上我国多少次改朝换代,虽然也曾出现过一些所谓“盛世”,但广大劳动人民受剥削被压迫的地位始终没有改变。辛亥革命后,具有政党性质的政团多达300余个,各种政治主张“你方唱罢我登场”,各种政治力量反复较量,但中国依然是山河破碎、积贫积弱,列强依然在中国横行霸道,中国人民依然生活在苦难和屈辱之中。毛泽东同志指出:“一切别的东西都试过了,都失败了。”“国家的情况一天一天坏,环境迫使人们活不下去。怀疑产生了,增长了,发展了。”只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们的国家才彻底改变积贫积弱的面貌、向着现代化目标迈进,我们的民族才彻底从沉沦中奋起、迎来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我们的人民才彻底摆脱备受剥削被压迫的地位、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历史雄辩地说明,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中国人民的幸福生活,就没有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历史和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也没有辜负历史和人民的选择。

中国共产党的成就和贡献,不仅是历史性的,也是世界性的。今年“七一”前后,我们收到170多个国家的600多个政党和政治组织发来的1500多封贺电贺信。7月份举办的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领导人峰会,有160多个国家的500多个政党和政治组织的领导人、逾万名政党和各界代表参会。我们党领导人民不仅创造了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而且成功走出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些前无古人的创举,破解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诸多难题,摒弃了西方以资本为中心的现代化、两极分化的现代化、物质主义膨胀的现代化、对外扩张掠夺的现代化老路,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为人类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国方案。

中国共产党人的历史自信,既是对奋斗成就的自信,也是对奋斗精神的自信。“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回望百年,我们党什么样的困难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挑战没有遇到过?大革命失败,已经发展到6万多党员的党只剩下了1万多党员。王明“左”倾错误造成的失败,给革命根据地和白区革命力量造成极大损失,革命成果几乎毁于一旦。“文化大革命”十年内乱,使党、国家、人民遭到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挫折和损失。但是,我们党在人民支持下,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困难、修正错误、走向光明,可以说是几度绝处逢生、几度柳暗花明。正是在这样的千锤百炼中,我们党愈益强大和成熟起来。学习和总结党的历史,就要从中增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咬定青山不放松,风雨无阻向前进。

第二,坚持党的政治建设,始终保持党的团结统一。保证党的团结统一是党的生命,也是我们党能成为百年大党、创造世纪伟业的关键所在。一百年来,我们党始终重视党的政治建设,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增强政治意识、坚定政治方向、站稳政治立场,坚决贯彻执行党的政治路线,推动全党始终保持统一的思想、坚定的意志、协调的行动、强大的战斗力。

从党的历史看,我们党走过了从不够成熟到坚定成熟、从不够有力到坚强有力的成长历程。遵义会议前,我们党还不成熟,特别是没有形成一个成熟的党中央,没有形成全党的团结统一。这是党和人民事业在革命早期屡遭挫折甚至面临失败危险的重要原因。遵义会议开始确立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正确路线在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开始形成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此后党才能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历史和现实都证明,党的团结统一是党和人民前途和命运所系,是全国各族人民根本利益所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含糊、不能动摇。

治理好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政党和人口最多的国家,必须坚持党的集中统一领导,维护党中央权威,确保党始终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针对有一段时间落实党的领导弱化、虚化、淡化、边缘化问题,把加强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作为全党共同的政治责任,不断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使全党思想上更加统一、政治上更加团结、行动上更加一致。这次全会《决议》特别强调了加强党的集中统一领导的重要性,就是要求全党坚定不移向党中央看齐,在党的旗帜下团结成“一块坚硬的钢铁”,步调一致向前进。

保持党的团结统一,要求全党必须做到对党忠诚。对党忠诚是共产党人必须具备的政治品格,是纯粹的、无条件的,不能打折扣、耍小聪明搞小动作。全党同志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始终在政治立场、政治方向、政治原则、政治道路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真正做到忠诚党和人民,忠诚党的理想信念,忠诚党的初心使命,忠诚党的组织,忠诚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严守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不断增强维护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的思想自觉、政治自觉、行动自觉。对党忠诚是具体的、实践的,不是空洞的口号,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表态上,要体现在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的行动上,体现在履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的实效上,体现在日常言行上,自觉做到党中央提倡的坚决响应、党中央决定的坚决照办、党中央禁止的坚决不做,不讲条件、不搞变通,不掉队、不走偏,保证全党上下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第三,坚定担当责任,不断增强进行伟大斗争的意志和本领。“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我们党在内忧外患中诞生、在历经磨难中成长、在攻坚克难中壮大,锤炼了不畏强敌、不惧风险、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风骨和品质。为了肩负历史重任,为了党和人民事业,无论敌人如何强大、道路如何艰险、挑战如何严峻,党总是绝不畏惧、绝不退缩,不怕牺牲、百折不挠。

革命战争年代,党勇敢担负起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历史任务,同国内外强敌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从高举反帝反封建旗帜、掀起大革命高潮,到在血腥屠杀中站起、开始武装斗争、开展土地革命;从为了民族大义、推动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共御外敌,到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打败国民党800万军队,党领导人民经过28年浴血奋斗,付出了最大牺牲。新中国成立后,面对党内和党外、国内和国际、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多种复杂严峻的考验挑战,我们党都以强烈担当和巨大勇气作出历史抉择、开展坚决斗争,领导人民迎难而上、坚决斗争、从容应对,不断取得胜利,使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当年,面对世界上经济实力最雄厚、军事力量最强大的美帝国主义的武装威胁和挑衅,是否出兵入朝作战,毛泽东同志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难作出的决策之一。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战略远见,以“不惜国内打烂了重新建设”的决心和气魄,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避免了侵略者陈兵国门的危局,捍卫了新中国安全。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共垮台、苏联解体,世界社会主义遭受严重曲折,我国也发生了1989年春夏之交的严重政治风波。我们党紧紧依靠人民,以坚定意志和历史担当,采取果断措施,打赢了这场关系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斗争,并顶住了西方国家所谓“制裁”的压力,保证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正确航向和改革发展的正确方向。邓小平同志说:“只要中国社会主义不倒,社会主义在世界将始终站得住。”我也说过,如果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也在那场多米诺骨牌式的变化中倒塌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失败了,那社会主义实践就可能又要长期在黑暗中徘徊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也必然会被打断。

历史发展是连续性和阶段性的统一,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历史使命和任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担当和责任。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清醒认识到,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一场艰巨而伟大的社会革命,各种敌对势力绝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基于此,我向全党反复强调,必须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必须准备付出更为艰巨、更为艰苦的努力,必须高度重视和切实防范化解各种重大风险。这几年,我们掌握应对风险挑战的战略主动,对危及党的执政地位、国家政权稳定,危害国家核心利益,危害人民根本利益,有可能迟滞甚至打断中华民族复兴进程的重大风险挑战,果断出手、坚决斗争,解决了许多长期想解决而没有解决的难题,办成了许多过去想办而没有办成的大事。对这个历程,我们大家都有亲身经历,这次全会《决议》作了充分概括。

我们党依靠斗争创造历史,更要依靠斗争赢得未来。新的征程上,我们面临的风险考验只会越来越复杂,甚至会遇到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我们面临的各种斗争不是短期的而是长期的,将伴随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全过程。在重大风险、强大对手面前,总想过太平日子、不想斗争是不切实际的,得“软骨病”、患“恐惧症”是无济于事的。“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唯有主动迎战、坚决斗争才有生路出路,才能赢得尊严、求得发展,逃避退缩、妥协退让只会招致失败和屈辱,只能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把握新的伟大斗争的历史特点,发扬斗争精神,把握斗争方向,把握斗争主动权,坚定斗争意志,掌握斗争规律,增强斗争本领,有效应对重大挑战、抵御重大风险、克服重大阻力、解决重大矛盾,战胜前进道路上的一切艰难险阻,不断夺取新时代伟大斗争的新胜利。

第四,坚持自我革命,确保党不变质、不变色、不变味。我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上讲到,中国共产党从来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任何权势团体、任何特权阶层的利益。这次全会《决议》再次重申了这句话。这既是回击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把我们党同人民分割开来、对立起来的企图,也是提醒全党,在为谁执政、为谁用权、为谁谋利这个根本问题上头脑要特别清醒、立场要特别坚定。

我们党历史这么长、规模这么大、执政这么久,如何跳出治乱兴衰的历史周期率?毛泽东同志在延安的窑洞里给出了第一个答案,这就是“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经过百年奋斗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的实践,我们党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这就是自我革命。

勇于自我革命是我们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毛泽东同志讲:“有无认真的自我批评,也是我们和其他政党互相区别的显著的标志之一。”正是因为具备这种独有的政治品格,我们党才能穿越百年风风雨雨,多次在危难之际重新奋起、失误之后拨乱反正,成为打不倒、压不垮的马克思主义政党。一个政党最难的就是历经沧桑而初心不改、饱经风霜而本色依旧。

“不私,而天下自公。”我们党没有任何自己特殊的利益,这是我们党敢于自我革命的勇气之源、底气所在。正因为无私,才能本着彻底的唯物主义精神经常检视自身、常思己过,才能摆脱一切利益集团、权势团体、特权阶层的围猎腐蚀,并向党内被这些集团、团体、阶层所裹挟的人开刀。

我们党之所以伟大,不在于不犯错误,而在于从不讳疾忌医,敢于直面问题,勇于自我革命。比如,在指导思想上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包括大革命失败后纠正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纠正“左”倾盲动错误和“左”倾冒险错误,延安时期彻底纠正王明“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彻底否定“文化大革命”,等等。比如,我们党勇于解决党内存在的思想不纯、政治不纯、组织不纯、作风不纯等突出问题,包括延安整风,建国初期的整风整党和“三反”运动,改革开放以后的全面整党和开展的一系列集中性教育活动,等等。再比如,我们党坚决惩治腐败,包括新中国建立初期处理刘青山、张子善等人的案件,改革开放后始终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放在突出位置,提出不断增强拒腐防变能力、建立健全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等等。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定力全面从严治党,打了一套自我革命的“组合拳”,形成了一整套党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制度规范体系。针对“七个有之”等严重影响党的形象和威信、严重损害党群干群关系的突出问题,我们坚持严的主基调,强化监督执纪问责,抓住“关键少数”,党在革命性锻造中更加坚强。特别是我们党以猛药去疴、重典治乱的决心,以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的勇气,坚定不移“打虎”、“拍蝇”、“猎狐”,清除了党、国家、军队内部存在的严重隐患。世界上那么多执政党,有几个敢像我们党这样大规模、大力度、坚持不懈反腐败?有些人吹捧西方多党轮流执政、“三权鼎立”那一套,不相信我们党能够刀刃向内、自剜腐肉。中国共产党勇于自我革命的实践给了他们响亮有力的回答。

我们党历经百年、成就辉煌,党内党外、国内国外赞扬声很多。越是这样越要发扬自我革命精神,千万不能在一片喝彩声中迷失自我。正所谓“不诱于誉,不恐于诽”。全党同志要永葆自我革命精神,增强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的政治自觉,决不能滋生已经严到位、严到底的情绪!从最近连续查处的大案要案看,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必须一刻也不放松抓、持之以恒抓!中央委员会的同志们、党的各级领导干部要保持头脑清醒,对全党的思想、组织、作风、廉洁等情况要有客观正确的认识和把握,以正视问题的勇气和刀刃向内的自觉推进党的自我革命。生了病就要及时医,该吃药就吃药,该开刀就开刀。不论什么问题,不论谁出问题,该出手时就出手,对腐败问题尤其要坚决查处,不断清除损害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的因素,不断清除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特别是对那些攫取国家和人民利益、侵蚀党的执政根基、动摇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的人,对那些在党内搞政治团伙、小圈子、利益集团的人,要毫不手软、坚决查处!

总之,在建党百年之际,我们要居安思危,时刻警惕我们这个百年大党会不会变得老态龙钟、疾病缠身。对党的历史上走过的弯路、经历的曲折不能健忘失忆,对中外政治史上那些安于现状、死于安乐的深刻教训不能健忘失忆;对自身存在的问题不能反应迟钝,处理动作慢腾腾、软绵绵,最终人亡政息!要以伟大自我革命引领伟大社会革命,以伟大社会革命促进伟大自我革命,确保党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历史进程中始终成为坚强领导核心。

同志们!在建党百年之际召开的这次中央全会就要胜利闭幕了。全党要大力弘扬伟大建党精神,在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伟大征程中努力创造更加辉煌的业绩,为党和人民争取更大光荣。

※这是习近平总书记2021年11月11日在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讲话。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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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 (第二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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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金峰  来源:中美印象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

(12月16日-12月31日)

12月23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防止强迫维吾尔人劳动法》,使之正式生效成法。法案将禁止新疆产品进口美国,除非企业能提供明确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产品非由强迫劳动制造。27日,签署2022财政年度的《国防授权法》。在中国事务方面,法案包括用于 “太平洋威慑倡议” 的71亿美元,还有一项表达国会支持防卫台湾意愿的声明以及禁止美国国防部购买新疆强迫劳动产品的规定。

美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出席美外交关系委员会活动时表示,美对台和两岸关系政策的根本目的是确保美永远不需直接回答美是否会协防台湾的问题。美相信有办法可维持现状,而非单方面改变现状。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发表声明宣布,任命副国务卿乌兹拉·泽亚(Uzra Zeya)为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称该协调员将促进保护藏人人权、历史、语言、文化和宗教传统。

“五眼联盟”外长、七国集团外长及欧盟高级代表分别就香港特区第七届立法会选举发表联合声明。敦促尊重香港受保护的权利和根本自由,包括中英联合声明中所保证的权利和自由。美国、联合国人权办公室、欧盟、德国、加拿大对香港国安处拘捕“立场新闻”高层表达了关注。美英德法四国外长共同发声反对中国针对立陶宛的高压政策。

美国政府将34家中国企业和机构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将8家中国企业列入“军工复合体清单”。裁定哈佛大学化学与生物化学系前主任 Charles Lieber 因向联邦机构隐瞒与中国大学的合作关系有罪。

针对美国因新疆人权问题制裁42家企业和机构,中国对美国宗教自由委员会四名官员实施制裁。针对美国对5名香港中联办副主任实施制裁,对美国前商务部长罗斯等5人实施制裁。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发布了《中国的出口管制》白皮书和《 “一国两制” 下香港的民主发展》白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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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日

——美国财政部宣布把大疆等八家中国科技公司认定为中国军工综合体。华盛顿指控这八家实体“积极支持以生物识别技术监控和追踪中国的少数民族和宗教少数群体,特别是新疆以穆斯林为主的维吾尔人”。同天,美国商务部将中国军事科学院医学研究院及其旗下11家研究所等25个实体列入限制出口的名单,原因是协助中国政府监控新疆维吾尔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并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12月20日

——中国外长王毅在2021年国际形势与中国外交研讨会上在谈到中美关系时表示:一年来的折冲和交锋再次说明,中美关系之所以遭遇严重困难与多重挑战,根本原因在于美方对中国和中美关系作出了战略误判。美方一些人内心不愿承认别的国家也有发展的权利,不愿接受中国不断壮大进步的事实,不愿认同中美可以实现互利共赢的道理,试图拉帮结伙对中国进行围堵打压。美方的错误言行不仅严重损害两国人民利益,也严重冲击世界和平稳定。对此,中方的态度一贯而且明确:要对话可以,但应当平等;要合作欢迎,但应当互惠;要竞争无妨,但应当良性;要对抗不惧,将奉陪到底。

12月21日

——美国哈佛大学化学与生物化学系前主任 Charles Lieber 因向联邦机构隐瞒与中国大学的合作关系,而被陪审团裁定有罪。Lieber 是美国科学院院士、全球纳米材料领域的领军科学家,此次案件中被判定在向美国国防部(Defense Department)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报告资金来源时,隐瞒了他与中国人才计划的关联,并且在提交联邦所得税表格时,没有报告他参与该计划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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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部宣布,在美国因新疆人权问题而对中国的个人和实体进行制裁后,中国实施反制裁,禁止美国宗教自由委员会(USCIRF)的4官员入境。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是一个附属于联邦政府的机构,负责评估宗教自由受到威胁的国家,并为政府决策提出建议。此次受到中方制裁的4名官员分别是该委员会的正、副主席以及两名委员。

12月25日

——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在接受加拿大环球电视采访时表示:西方国家应该联合起来对抗中国,以防止北京利用商业利益在西方制造分化。特鲁多说,随着西方国家在中国争夺经济机会,中国一直在“操弄”西方国家,使其彼此分化对立。他说:“我们一直在竞争,而中国不时以一种开放市场的方式、竞争的方式非常巧妙地让我们彼此争斗。我们需要更好地共同努力,保持强大,这样中国就不会从不同角度分裂分化我们。”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建造的的詹姆斯·韦伯(James Webb)空间望远镜从南美洲东北部海岸的法属圭亚那发射升空。这台耗资90亿美元的强大红外望远镜被NASA称为下一个十年最重要的空间科学观测装置。韦伯望远镜的敏感度是哈勃太空望远镜的100倍,有望改变科学家对宇宙和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的理解。天文学家说,这将使人们得以一瞥前所从未见的宇宙成型早期时刻的模样——可以追溯到大爆炸后的1亿年。韦伯空间望远镜是由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领导、欧洲和加拿大航天局参与合作的项目。位于美国巴尔的摩市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空间望远镜科学研究所负责管理该望远镜的天文运营,运营工作预计将于2022年夏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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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

——中国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魏凤和与日本防卫大臣岸信夫视频通话。魏凤和说,在东海和钓鱼岛问题上,中国将坚定维护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双方应着眼两国关系大局,努力维护东海局势稳定。在历史问题上,日方必须正视历史、以史为鉴,这才是正确态度和明智选择。岸信夫大臣表示台湾海峡的和平与稳定对日本的安全以及国际社会的稳定极为重要。日本将继续密切关注相关事态发展。” 日本强烈反对任何以胁迫手段改变现状的单边企图,以及任何加剧南中国海问题紧张局势的活动。岸信夫大臣还对今年2月实施的 《中国海警法》表示严重关切。此外,岸信夫还对中国不透明的国防预算增长以及军事力量的现代化和加强表示强烈关注。”

12月29日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发布《中国的出口管制》白皮书,对两用物项(军民两用的敏感物项和易制毒化学品)、军品、核以及其他与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履行防扩散等国际义务相关的货物、技术、服务等物项出口,采取禁止或者限制性措施。白皮书提到,坚决反对滥用出口管制措施。任何国家和地区都不应滥用出口管制措施,无理实施歧视性限制措施,在防扩散问题上推行双重标准,甚至推动出口管制有关多边机制趋向歧视性和排他性。该法明确指出,对任何国家或地区滥用出口管制措施危害中国国家安全和利益,中国可根据实际情况对等采取措施。

——香港警方国安处以涉嫌“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的罪名拘捕了长期批判港府的网媒立场新闻(Stand News)7名现任和前任高层,并根据港版国安法冻结了立场新闻超过6000万港元的资产。立场新闻决定即时停止运作。美国国务卿布林肯 (Antony Blinken) 发布声明,呼吁中国与香港当局停止针对香港的自由与独立媒体,并立即释放那些拘留与指控的记者及媒体高管。联合国人权办公室、欧盟、德国、加拿大也表达了关注。 中国外交部称新闻及言论自由不能成为犯罪行为的“挡箭牌”。香港中联办表示坚决支持香港警方严正执法,对外部势力借机抹黑攻击香港国安法、粗暴插手香港事务的恶劣行径表示强烈谴责。

12月30日

——针对美国国务院近日根据《香港自治法》对5名香港中联办副主任实施制裁,中国外交部宣布根据《反外国制裁法》对"美方错误行径"采取对等反制,对美国前商务部长罗斯等5人实施制裁,制裁措施包括禁止上述人员入境(包括香港、澳门)、冻结其在华财产、禁止中国公民及机构与其交易。此前中方针对美国其他涉港错误行径作出的反制决定,包括制裁对象和措施依然有效。

来源时间:2022/1/4   发布时间: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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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世纪博弈:中概股损失20万亿元 美股125年来最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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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今日头条-财经包不同

引子 中概股是政府或者中国国民作为实控人的美国挂牌上市公司

中概股,主要是指海外(特别是美国)的上市公司,中概股以新兴科技企业为主。在海外发行中概股相当于中国作为国家或者其国民机构作为大股东向全世界投资者公开发行可流通的股票。

2021年发生20万亿元的市值大蒸发,这个市值几乎是广东省2020年GDP的两倍。市值崩塌程度可能比全球性金融危机的时候都严重。可以说,2021年的海外中概股,实际上发生了一次金融危机(确切地说是中概股“股灾”)。

在一个可以对冲、卖空交易成熟的市场,中概股发生股灾,受到损害的首先是作为“大股东”的中国政府或者其国民;“割美国人的韭菜”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2021年:美股现125年来最优表现

道琼斯工业指数从1896年到2021年以来的125年历史上,在2021年获得历史最大涨幅。指数从28.66点开始长期上涨,到2021年12月31日36679.44点,涨幅是1279.81倍。2021年度从年初最低点29349.29点上涨了124.96%。

图一:道琼斯指数125年来的市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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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兴经济的代表,纳斯达克自1971年设立的50年以来,从54.87点开始一路趋势向上,截止2021年末,点数收报16212.23点,累计涨幅295.47倍。

图二:纳斯达克股票市场50年来的市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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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支持高科技产业的资本市场规模还不够强大

美国的资本市场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体量巨大,足够支持其作为全球高科技引擎和火车头。很多人只是知道光刻机被“卡脖子”,其实资本市场的竞争也是国家之间的巅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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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美股市值最大的十家上市公司基本全部是高科技企业,除了台积电外全部为本土企业。苹果年内涨幅33.82%,市值达到2.9万亿美元(约合18.5万亿),是中国最大经济省份广东2020年GDP(110760.94亿元)的1.67倍;是国内科创板所有上市公司市值的4.59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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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概股2021年20万亿元国民财富化为乌有

我国资本市场起步远落后于美国,目前规模相对偏小;和我们庞大的GDP水平也不匹配。但是作为国家国民财富及科技实力体现的中概股在2021年出现非正常暴跌。

跌幅最大的新东方损失了98.87%的市值,从近2000亿元的市值跌到了只剩下一百多亿元。打一个不完全合适的比方,如果俞敏洪将这些损失的市值用去建“希望工程”学校,应该可以在全国一千多个县、每个县至少建一到两所。即使老俞不乐意建慈善,国家征收他的资本利得税也可以大大地补充国库。

更何况还有许许多多的俞敏洪,合计约20万亿的损失金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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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幅最深的公司基本全是教育类及互联网公司。大家理解并接受国家的教育、反垄断政策,期待共同富裕。但是有关部门在执行有关政策的时候,是否可以更加柔性和和预见性,并且有一个过渡政策和衔接手段?所谓的“被时代抛弃”不应该是巨大国家财富流失的背锅侠。何况,在一个可以对冲、卖空交易成熟的市场,遭受最大损失的往往不是境外的投资人。

俞敏洪是最惨的富翁?不是,他只是跌幅最大而已。

暴跌金额最大:阿里巴巴和马云

阿里巴巴几乎跌去了一半的市值(-48.96%),那是近一万亿元的市值,如果考虑香港的市值损失,更加远超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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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马云现在鲜有露面,是否和此波动有关?

此外,马化腾、黄峥、丁磊、王兴、张志东、刘强东、宿华的身家分别缩水了216亿美元、240亿美元、55亿美元、103亿美元、79亿美元、53亿美元、111亿美元,合计缩水901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000亿元。

损失如此惨重,谁之过?

中美处于激烈的竞争中,资本市场上也是杀气腾腾。

我们常说,国有资产流失是犯罪,因为国有资产属于全民所有,政府机构“代持”。国有资产流失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严格问责。而中概资产的价值灭失,顾名思义,“中国概念”,也是一种国家资产,它的流失难道不需要反思甚至问责吗?它虽然不是国家所有,但是由企业家创造,得到了海外投资者的认可和支持,抓住数字时代的技术革命浪潮实现腾飞。有好多成为国际市场的独角兽,比如BATJP等,带来了亿万人的就业和万亿元的税收。所以说这些借助海外资本力量实现腾飞的中概股,是中国非常重要的核心资产!它们的资产价值灭失和流失,也是国家财富的损失,虽然股票持有者大部分是海外投资者,但是这样的资产流失,直接导致了中国上市公司海外市场融资功能的失调甚至瘫痪。

中概股以新兴科技企业为主,这些上市公司不仅仅是私人和股东的,也创造着就业(尤其是年轻人就业、灵活就业),缴纳着税收,属于国家的核心资产,是国家资产负债表中优质资产的一部分(与平台和房地产相比)。中概股、港股的市值异常大跌,也可以说是属于国家资产的流失。

股市涨跌属于正常,这里是指市场的异常波动,遭受到外部冲击后的过度大跌。很多冲击,实际上是政策人为制造的,并且发生在一个中美激烈博弈的微妙时期。

目前,无论是美国的科技巨头还是中国的“国家冠军企业”,所面临的政治环境和社会环境都不友好。未来的监管空间会如何变化,现在还很难预判。只能说,我们能够观察的事实是:在即将过去的2021年,美国科技业在逆风中令人吃惊地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而中国互联网产业则一蹶不振。两者的差距正在迅速拉大。

更大的问题在于,中国与美欧的整体经济科技发展水平并不处在同一个层面上。如果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反而在扩大,那么明天会怎样?

来源时间:2022/1/3   发布时间:20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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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副部长马朝旭就五核国领导人防止核战争联合声明接受媒体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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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北京时间2022年1月3日,中国、俄罗斯、美国、英国、法国五个核武器国家领导人共同发表《关于防止核战争与避免军备竞赛的联合声明》。外交部副部长马朝旭接受媒体采访,介绍联合声明的重要意义和中方所作努力,以及中方关于加强核领域全球治理的主张。

马朝旭表示,新年伊始,中、俄、美、英、法五个核武器国家共同发表《关于防止核战争与避免军备竞赛的联合声明》,强调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重申不将核武器瞄准彼此或其他任何国家。这是五国领导人首次就核武器问题发表声明,体现了五国防止核战争的政治意愿,也发出了维护全球战略稳定、减少核冲突风险的共同声音。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和世纪疫情交织叠加,国际战略安全领域面临许多重大挑战。五核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有助于增进相互信任,以协调合作代替大国竞争,对于构建总体稳定、均衡发展的大国关系也具有积极意义。

马朝旭强调,中国一直积极倡导“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理念,并且为五国采取共同行动发挥了有力的引领作用。在联合声明磋商过程中,中方还推动写入重申不将核武器瞄准彼此或其他任何国家等重要内容,为五国达成一份内容积极、有分量的声明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马朝旭表示,五核国既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也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法定的核武器国家,都负有防止核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共同责任。五国理应以联合声明为新的起点,增进互信,加强协作,为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的世界发挥积极作用。

中国始终坚持自卫防御的核战略,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将核力量维持在维护国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这本身就是对全球战略稳定的重要贡献。中国将继续为推动核领域全球治理贡献中国智慧、提出中国方案,愿同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开展合作。

来源时间:2022/1/3   发布时间:20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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