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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峰会”加深美国与中俄等国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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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中美聚焦

拜登政府即将举办的“民主峰会”,将让美国进一步接受国际社会的全面审视。美国试图借助“民主峰会”树立自己的道义权威,为实现拜登所提出的“重新领导世界”奠定基础。然而,美国自身政治体制日益严重的弊端,以及美国在阿富汗等国“输出民主”的不佳表现,将会因为“民主峰会”而再次成为舆论焦点。白宫或正陷入“作茧自缚”的困境之中。

美国通常被认为是世界上历史最长的民主政体,但这一说法并不准确。康奈尔大学政治学讲席教授苏珊娜·梅特勒(Suzanne Mettler)等美国学者指出,美国独立后,历经200多年的“民主化”过程,直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才能算得上“一个真正有活力且具包容性的民主国家”(a truly robust and inclusive democracy)。

然而,20世纪70年代美国政府开始推行“新自由主义”和“涓滴经济学”,导致经济不平等在美国越发严重。经济不平等与政治不平等是一对“孪生姐妹”,美国的民主衰败问题在过去几十年来也变得日益突出。美国政治中的“极化”和“部落主义”状况愈演愈烈,不仅不同党派之间视彼此为“敌人”,民主党、共和党内部实际上也陷入分裂。美国普通民众的“党派性”也越发深刻。2016年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55%的受访美国人非常在意他们的孩子是与民主党人还是与共和党人结婚。

今年1月6日在首都华盛顿发生的“占领国会山”事件,是美国民主危机的最突出例证。拜登政府执政已近一年,但据统计,仍然有70%以上的共和党选民质疑拜登当选总统的合法性。通常而言,美国总统在其执政的初年会享有和选民之间的“蜜月期”,然而当前拜登总统的支持率已经跌破40%。拜登不仅面临来自共和党的压力,他在民主党内的地位也受到挑战,目前已有24%的民主党选民不支持拜登参加2024年总统大选。

近年来,美国民众对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的信任度呈现下降趋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美国政治体制解决“大问题”的能力明显弱化。美国存在选举制度、司法体制、种族不平等、贫富差距等诸多严重弊端,但美国政治精英却难以推动必要的改革。斯坦福大学高级研究员弗朗西斯·福山认为,美国的民主已经沦为一种“否决体制”(vetocracy),这使美国的“政治失能”(political dysfunction)问题日益加剧。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民主体制运行的成本却在不断升高,“金权政治”(plutarchy)的顽疾日甚。2020年的美国总统和国会选举是历史上最昂贵的,总花费高达140亿美元,是2016年选举的两倍之多。美国政治精英倾向于用选举来定义民主,但在很多美国政治学专家看来,选举已经成为“富人的游戏”,游说、政治献金成为“合法的贿赂”,富人阶层变成最有组织性的政治群体。耶鲁大学政治学教授雅各布·哈克(Jacob Hacker)认为,“赢者通吃的政治”(Winner-Take-All Politics)已经在美国大行其道。

美国的民主衰败在聚焦民主问题的非政府组织“自由之家”的评分表中得到了体现。10年前,“自由之家”给美国打出的分数是94分(百分制),如今已经跌至83分。“自由之家”副主席莎拉·瑞普奇(Sarah Repucci)称,从尊重民众政治权利和公民自由角度来看,过去10年美国的表现出现“持续性下滑”。此外,皮尤公司对包括美国在内的16个发达国家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57%的国际受访者和72%的美国受访者认为,美国已经不是可供他国效仿的“民主榜样”。

即便如此,拜登政府仍试图通过举行“民主峰会”,显示美国在民主问题上的垄断权——由美国来确定哪些国家是民主的,哪些不是。白宫公布的受邀请国家和地区名单受到不少批评。在一些人权活动家看来,参会的很多国家并不符合民主的标准,或是近年出现严重的“民主倒退”问题,比如印度、肯尼亚、伊拉克和刚果。如果按照“自由之家”界定的标准,约30%参加“民主峰会”的国家属于“非自由”或“部分自由”。

毋庸置疑,拜登政府的“民主峰会”具有明显的地缘政治企图,美国是想让中国、俄罗斯等国感到难堪。为了在印太地区推动构建针对中国的“大联盟”,拜登政府不顾人权组织的反对,邀请印度莫迪政府、菲律宾杜特尔特政府参会。一些欧洲国家近年在移民、穆斯林等政策方面表现不佳,但它们对于美国实现地缘政治目标却是不可或缺的。为促使波兰更有力地对抗俄罗斯,拜登政府邀请该国参会。与此同时,匈牙利却因为与中国、俄罗斯保持较好关系,而未在被邀请之列。显然,在拜登政府极力推动大国竞争的背景下,美国在欧盟内部开始实施一种“分而治之”的策略。

实际上,拜登政府既需要一个操办“民主峰会”的团队,也需要一个应对“民主峰会”副作用的团队。这场旨在让拜登落实自己竞选承诺的高调活动,或会进一步损害拜登政府的信誉度,同时加深美国与中国、俄罗斯等国之间的裂痕。“民主是一段段旅程,而不是一个终点站”,世界上没有哪一套民主制度是完美的,也不存在适用于一切国家的政治制度模式。如果美国政府真的为美国民众福祉着想,它就不应把“民主”作为地缘政治博弈的工具,不应任由“新冷战”以及重燃的军备竞赛剥夺老百姓本就有限的财富。

原文标题《“民主峰会”让世界审视美国》

来源时间:2021/12/8   发布时间:202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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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诚:组建AUKUS,是美国对岛链战略的重大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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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诚  来源:国观智库

11月下旬,澳大利亚国防部长彼得﹒达顿与美、英两国驻澳外交官签署协议,确立澳大利亚在三国防务合作中的地位,分享有关核潜艇敏感技术。这是继9月15日美英澳宣布建立新的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美英为澳大利亚建造价值660亿美元的8艘核潜艇之后,一个实质性的进展。

撬走传统盟友法国为澳大利亚建造12艘常规动力潜艇的大单,在西方盟友大圈子中建立一个由盎格鲁-萨克逊后代组成的“血亲”小圈子AUKUS,是西方阵营的一次严重“内卷”,破坏性显而易见。对此,满心推行大国竞争战略、热衷拉队伍围堵中、俄两个大国的拜登,即使再老迈、再迟钝也不会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白宫团队也不会没有任何评估和预见。坚持组建AUKUS,拜登着眼的不仅是眼前的订单,更重要的是长远利益。他要根据大国关系、力量格局的变化,对长期推行的岛链战略做出重大调整,以应对中国的快速崛起。牺牲眼前小利换取长远大利,是拜登班子权衡得失后的选择。

岛链战略,由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在1951年首次提出,并在过往的岁月中逐步充实完善。按地理分布,共划分出三条岛链。第一岛链,北起日本群岛、琉球群岛,中接台湾岛,南至菲律宾群岛、大巽他群岛的链形岛屿带。第二岛链北起日本群岛,经小笠原诸岛、火山列岛、马里亚纳群岛-关岛、雅浦群岛、帕劳群岛,延至哈马黑拉群岛。第三岛链主要由夏威夷群岛基地群组成。打造三条岛链主要战略意图,在当时是围堵、威慑太平洋西岸的苏联和中国两个社会主义阵营大国。随着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岛链战略主要指向集中到了快速崛起的中国,前苏联继承者俄罗斯居于次要。

冷战时期和冷战结束后的10余年,美国用岛链战略围堵以海岸炮兵、小型炮艇、渔雷快艇和二代机为主战装备的中国海、空军是有效的,中国海、空军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第一岛链之内。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和国防实力的发展,中国海军已逐步形成了以信息化为支撑,有航空母舰、055万吨级驱逐舰、052驱逐舰、054、056护卫舰、093、094型攻击型核潜艇等数量多、质量优的庞大舰队;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基本实现了以歼-20四代机为骨干,以歼-10、歼-11、歼-15、歼-16、SU-30、SU-35三代、三代半机为主体,以及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轰-6K轰炸机等先进战机的战略转型。中国还有庞大的近、中、远程对地、对海、对空导弹群,DF-15、DF-16、DF-17、DF-21D、DF-26等多种类、多型号弹道、巡航导弹,超高音速武器,可对第一岛链、第二岛链的海上固定、移动目标实施精确打击。这就意味着中国有能力对美国部署在日本、韩国、菲律宾及关岛的所有军事基地实施硬摧毁,有能力对进入第二岛链范围内活动的美航母战斗群实施精确打击。

中国的军事实力,让美国政客和军方清楚的认识到,原有的岛链战略已不能有效维持围堵、震慑、封锁态势。美国兰德公司早就发出警告,第一岛链所有防御部署都将长期暴露在解放军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开战将直接导致美国的失败。还有西方学者认为,美国过于接近中国大陆边缘的军事存在,越来越像“人质”,难以扛住打击的军事部署也降低了美国外交政策的灵活性。

事实上,随着美国战略重心逐步转向亚太,美国对岛链战略的调整也是相伴而行的。首先是对岛链的动态强化。2004年,美军提出所谓“前沿部署”转向“灵活进入”的概念,虽然这个概念并非只针对岛链,但岛链是其运用的重点。就在提出“灵活进入”概念的当年,美国就调集了7个航母战斗群,在西太地区进行以水面联合作战、潜艇战、反潜战、海空联合作战为内容的大规模演习,其意图很明确,即在岛链前沿部署的基础上,美军随时可将本土和世界各地的军事力量向岛链区域集结,以应对军事冲突和战争威胁。近年来,美军还提出所谓“跳岛战术”,组建濒海作战部队,训练在复杂环境下快速夺占分布在一、二岛链上的小岛,控制关键航道和水域。二是建设重心移向第二岛链。美国改变了重兵压在第一岛链的做法,将兵力兵器部署重点向二岛链倾斜,即在巩固防御能力的同时增强二岛链美军远程攻击能力。关岛是第二岛链的核心,距中国大陆约3000公里,驻有安德森空军基地、阿普拉海军基地、阿加尼亚海军航空站。近些年,关岛各类军事基地得到了扩建,一岛链部分美军移防至此。美军B-1B、B-2、B-52战略轰炸机,F-22最强四代机,核动力潜艇和大型两栖攻击舰等远程打击兵器,或长期部署关岛,或短期驻扎轮驻轮训。在防空反导方面,美军二岛链主要部署“萨德”防御系统,近期又引进了以色列“铁穹”防御系统,在帕劳群岛增设雷达站,以获得更为可靠的远程预警和防空反导能力。三是鼓励日本整军备战。日本是岛链战略的核心国家,战后美国对日本既利用又防范。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最后一章“远东之锚”中强调,不能让日本在亚太拥有明确的势力范围,重新成为地区大国。《美日安保条约》本身对日本发展军事力量也具有约束性。近年来,美国在岛链战略调整中,将美军作战日本支援的定位,逐步向美日并肩作战甚至鼓励日本独立作战的方向转变。松绑后的日本,军费连年大幅增长,向西南诸岛增兵,发展航母和射程1000公里导弹等攻击型武器。日本政坛对修改《和平宪法》、放弃专守防卫政策已毫不掩饰,首相岸田文雄罕见点名中国,声称日本将寻求“先发制人”的能力。前首相安倍晋三甚至狂言“台海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公开干涉中国内政。日本已经主动进入角色,力求成为“能战之国”,在第一岛链承担更多沿军事对抗责任。

组建AUKUS,则是拜登政府又一次对岛链战略的重大调整。把调整重点放在澳大利亚,用核潜艇武装澳大利亚,无论是地缘政治中的大国博弈,还是核潜艇等攻击性武器平台的广泛部署、运用,都将使岛链战略出现颠覆性的变化。

首先,澳大利亚具有独特的地理位置。澳大利亚位于第一岛链、第二岛链的最南端汇合处,是太平洋与印度洋的重要连接部。向北可以钳制马来群岛,进而控制马六甲海峡。向西可直接进入印度洋,在美国印太战略中扮演重要角色,印度洋的所有联合军演,都有澳大利亚军舰的身影。澳大利亚距南海900公里,受西方海权观念影响,历史上就经常染指南海,现在跟随美国在南海寻衅滋事有地理上的便利。正因如此,澳大利亚参与美国对华遏制和威慑行动,有明显的便捷性和较大的施展空间。另外,澳大利亚与中国大陆的直线距离为2400公里,有较大的战略纵深,如果澳大利亚参与地区局部战争,对来袭中远程导弹攻击可获得较长预警时间。进可攻,退可守,澳大利亚在岛链战略中既能作为前出基地,也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战略后方。

第二,澳大利亚是美国历经考验的“死忠”打手。回顾澳大利亚不光彩的黑历史,手上沾满了鲜血。从八国联军的侵华战争,到上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再到50年代的朝鲜战争,6、70年代的越南战争,进入21世纪的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战场上都有澳大利亚士兵的身影。而这些战场除二战外,都远离澳大利亚几千公里,但它都忠实的跟随在美国的左右,冲锋陷阵。前一时期曝光的澳军士兵以杀害阿富汗平民、儿童练习胆量的新闻,世界震惊,令人发指。在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把中美关系推向严重对立之前,中澳总体上保持较好的国家关系和紧密的经贸联系。中美关系风向一变,澳大利亚立即坚定的站在了美国一边,冲到了反华最前沿。把这样一个对美国“死忠”无脑恶棍武装起来,无疑会在与中国的大国对抗中,增加了美国的筹码。

第三,拥有核潜艇的澳大利亚将更具攻击性。在美国海军战力排序中,核潜艇始终处在首位,航母只能屈居第二位。因为航母是摆在明处的大杀器,吓唬弱小国家有用,在军事强国面前,就是挨打的靶子。而核潜艇有极强的隐蔽性、持久的水下续航力和强大的对舰对陆攻击能力,是攻守兼备的利器。美军现有核潜艇70余艘,由于全球部署,用于西太岛链的明显不够。去年有报道称,美海军采购弗吉尼亚级攻击型核潜艇的数量,将由30艘提高到48艘。美国所以践踏国际核不扩散条约,为澳大利亚建造核动力潜艇,实际上是在售买军火的同时,扩大了美国用于岛链的潜艇规模。澳大利亚特殊的战略位置和顽固的反华立场,其拥有的核潜艇后,将会积极配合美军控制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海峡、航道、海域和岛屿,凸显岛链战略中的攻击性。当然,澳大利亚要拿到这些核潜艇尚需时日,但此期间美国可借助三方协议,名正言顺的扩大澳大利亚潜艇基地,美国核潜艇将会长期部署。美国还可把即将退役的核潜艇租用给澳大利亚作为过渡,使其短期内组建起核潜艇部队。

AUKUS成立时,德国《西塞罗》月刊评论指出,“通过潜艇协议,二战的逻辑又回来了:不是以战争的形式,而是为潜在的战争做好准备”。中国应充分认清拜登岛链战略调整带来的安全挑战和战争风险,研究未来军事斗争特点和趋势,大力发展核潜艇力量,大力发展反潜武器装备和反潜作战能力,提高破解岛链军事围堵、封锁的能力,以坚定的决心和强大的国防实力应对各种挑战。

来源时间:2021/12/8   发布时间:2021/12/8

旧文章ID:26656

黄方毅:从黄炎培与毛泽东“周期率”对话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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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方毅:从黄炎培与毛泽东“周期率”对话说起  来源:中国政府网

[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原研究员 黄方毅]1945年7月1日,抗战胜利前夜,我的父亲,民盟、民建的主要发起人黄炎培与其他五位国民参政员一道访问延安,与毛泽东主席长谈十多个小时之后,黄炎培对毛泽东不无感慨地说:“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浡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单位都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用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既而环境渐渐好转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

毛泽东肃然作答:“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与黄炎培谈话后,毛泽东非常重视,连夜召集中央五大书记讨论。离开延安后,黄炎培也非常重视,由其口述,我母亲姚维钧执笔,发表《延安归来》一书,向世人公诸此对话。

共产党为何能得天下?“周期率”对话做出了回答。

70年前,中国共产党站在历史高地,几千年中国历史凝结出来的历史高地上。

70年前,中国共产党站在智慧高地,几千年历史凝聚出来的智慧高地上。

70年前,中国共产党站在道德高地,中国的道德高地、人类的道德高地上。因而,黄炎培深感“中共应该有天下”。

70多年来,伴随着历史曲折,“周期率”也有着不凡的经历,承受衰荣与沉浮,一度置于冷宫。然而即使在那时,在毛泽东心间,仍或并未完全忘记与老朋友的这段对话。他仍在思考,在他书房仍放着黄炎培临终前赠他的《八十年来》一书,直到去世,书上还留有他用笔划下的印迹。

“文革”之后,许多健在的父辈老领导不约而同忆起提及这一对话,“周期率”重获关注。

改革开放后,我国经济社会各方面焕发新春。盛世之下,中央领导也曾引用“周期率”。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本着对党对国家高度负责的精神,以砥砺前行、迎难而上的气魄,全面从严治党,坚决反腐,加强监督,规范吏治,以动真碰硬的勇气和永远在路上的决心,大无畏地解决近些年党和国家干部队伍中出现的腐败劣迹。在这场关乎党和国家命运前途的严肃斗争中,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不止一次地提及、引用“周期率”对话,警示鞭策全党全国,意味深长,令人深思。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深具自信感的表现!是对党和国家命运深具责任感的表现!是承继过去、面向未来,深具历史感的表现!

今年1月22日,习近平主席对党外人士肺腑相告:“‘虚心公听,言无逆逊,唯是之从。’这是执政党应有的胸襟。‘凡议国事,惟论是非,不徇好恶。’这是参政党应有的担当。参政党一个重要职责是让执政党听到各方面声音,特别是批评的意见。同志们要敢于讲真话,建诤言,客观反映情况。”这些话令我想起毛泽东当年对黄炎培所说,真可谓一以贯之,一脉相承。

担任政协委员以来,我深感中国共产党和民主党派老一代共同确立和承继下来的人民政协,是内涵极其丰富的伟大创造,尚可进一步丰富、完善和发展,使之与时代更相适应。

我衷心祝愿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我们沿着70多年前毛泽东主席指明了的跳出“周期率”的道路继续前进,不忘历史,不忘初心,我们应当跳出,最终也一定能够跳出历史“周期率”。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17/3/11

旧文章ID:26655

毛泽东:每一个在中国的美国兵都应当成为民主的活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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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泽东  来源:《党史通讯》1983年第20-21期

美国已经干涉了有它的军队和物资运入的每一个国家。这种干涉不一定是有意的,也不一定是直接的。但是只要有美国的影响存在,干涉仍然是客观存在的。假如美国坚持把那些武器给予包括共产党在内的所有抗日军队,那就不是干涉。如果美国只把武器给国民党,实际上就是干涉。因为它使国民党有可能继续反对中国人民的意志。“干涉”,[毛泽东指出,他对这个词是有异议的,因为这个词用在下面这种情况下已失去了它的原意。]以增进中国人民的真正利益,就不是干涉,它将为中国广大群众所欢迎,因为他们需要民主,只有国民党才反对它。(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美国现在的地位完全不同于珍珠港事变刚发生的时候,不再有任何需要或任何理由去栽培、哺育或抚慰蒋介石。美国可以告诉蒋介石,为战争计,他应当做些什么。美国只能在蒋介石顺从美国要求的条件下帮助他。美国人发挥美国影响的其它方法是多谈论美国的理想。在中国或在美国,每一个美国官员和任何中国官员谈话时,可以谈论民主。类似华莱士的访问就提供了良好的机会,这种机会应当更多一些,不要错过孔祥熙在美国的机会。(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每一个在中国的美国士兵都应当成为民主的活广告。他应当对他遇到的每一个中国人谈论民主。美国官员应当对中国官员谈论民主。总之,中国人尊重你们美国人民主的理想。(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我提出,把我们军队当作一支政治宣传部队来使用是不允许的,我们没有象共产党政治部那样一类教育军队和指导这类工作的机构。](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即使你们的美国士兵不作积极宣传,但只要他们出现并同中国人接触,就会产生好的影响。正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欢迎他们在中国。国民党却不是这样,它需要把他们加以隔离,不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你们究竟有多少美国观察员在前线?我们乐于让你们的人到处走走。国民党却担心大量美国人在中国的影响,他们害怕美国人登陆仅次于他们害怕苏联参战。(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从相反的另一方面来看,有美国人在场也是好的。如果美国分布得很广泛,他们对国民党就会产生一种约束作用,国民党要制造麻烦就更加困难。昆明是一例子,那个地方已经变成自由主义思想和学生自由活动的中心了,因为在这么多美国人的眼皮底下,国民党是不敢逮捕学生和把学生投入集中营的。拿这一点同西安相比,西安的美国人非常少,特务就横行无阻。(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美国刊物对国民党提出批评是很好的,它的效果不可能马上就看得出来。甚至看来常常会暂时地产生不良反应。但只要它是光明正大的(如果它是光明正大的话,国民党就会辨别出来),就会引起国民党犹豫考虑,因为国民党需要美国的支持。(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等编(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党史通讯》1983年第20-21期(中国人民 版权所有,请广泛传播)
      1 谢伟思(1909—)美国人,时任中印缅战区司令官兼蒋介石参谋长史迪威将军的政治顾问,1944年7月陪同美军观察组到延安。主张美国政府对国共两党一视同仁,因而在五十年代初的麦卡锡主义逆流中遭受迫害而被停职。本文选自谢伟思访问延安后给美国政府写的一篇报告。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1983/12/7

旧文章ID:26654

美国宣布外交抵制北京冬奥会 背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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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美国白宫周一(6日)宣布对北京东奥会进行外交抵制,不派遣任何外交或官方代表参与,但运动员仍将参加比赛。

这一举动的缘由是“中国在新疆持续进行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行”,白宫新闻秘书珍·普萨基(Jen Psaki)说。

中国政府一直对该指控予以否认。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周一在回答有关外交抵制的提问时说,“如果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必将采取坚决反制措施。”

本周也是美国召开民主峰会之际,来自110个国家的代表将出席由拜登总统主持的线上峰会。该峰会被视为拜登政府上任后在外交政策方面的一次重要考验,考验他能否带领美国重返全球领导地位,以抗衡中、俄两国的势力。

美中关系持续紧张,两国在贸易、军事、人权等多方面针锋相对。两国领导人上月举行视频会晤,但没有出现重大突破。

各方如何回应

国际奥委会对美国的决定表示尊重。其发言人说,“政府官员和外交官是否出席纯粹是每个政府的政治决定,国际奥委会以其政治中立性充分尊重这一决定”。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周二的记者会上被问到相关问题时说,中方对美方的举动表示“强烈不满、坚决反对,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并将做出坚决反制”。

赵立坚还说:“美国政府官员是否出席,是美方自己的事。在未收到邀请的情况下,美方把是否派政府官员出席同新疆人权问题挂钩,完全是颠倒黑白。”

截至目前,俄罗斯总统普京是唯一接受中国邀请的大国领导人。

新西兰表示,主要由于疫情的关系,不会派部长级代表出席北京冬奥会,并强调不是外交杯葛。

澳大利亚和日本暂未决定是否派官员出席冬奥会。

加拿大外交部发声明表示,加拿大对有关中国侵犯人权的报道深感不安,目前已知悉美国政府的决定,将继续与合作伙伴和盟友讨论这一问题。

“程度最轻的抵制方式”

美国一些政客在数月前就开始讨论抵制冬奥会,主要涉及三种方案,包括外交抵制、经济抵制和全面抵制。本次外交抵制远不如上一次美国在1980年全面抵制莫斯科夏季奥运会,即拒绝派出运动员参加,以抗议苏联入侵阿富汗。

奥运会每四年一次,很多运动员在其职业生涯内只有极少数机会能够参与奥运会。拒绝让运动员参加奥运会不仅将获得奖牌的机会拱手让给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很可能令政府背负骂名,被批评有违体育精神。经济抵制是指不与主办国的商业机构进行合作,不转播主办国的电视台节目等。

周一白宫发言人普萨基被问道为何不选择让美国运动员退出奥运会,她说,“惩罚那些一直在训练、为这一时刻做准备的运动员不是正确的一步。”她表示不派遣官方代表团已经“发出了明确的信息”。

“此时我们正直言不讳地指出有关侵犯人权的行为,并且已经采取了行动,因此不能再像往常一样行事,也不适合像往常一样行事。” 普萨基说。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亚太学院讲师宋文笛(Wen-Ti Sung)认为,美国此次选择外交抵制是“程度最轻的抵制方式”。

他对BBC中文说,选择这种方式一方面有助于美国巩固以意识形态为导向的价值观外交,另一方面也维持与中国“斗而不破”但全面竞争的主基调。

上月拜登总统刚刚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视频会晤,是拜登政府上任后的首次美中领导人会晤。两位领导人见面被视为两国关系缓和的信号,但并没有产生重大突破。

宋文笛认为,领导人会晤确保了两国“彼此都会在斗而不破的前提下进行竞争”,而这次美国外交抵制冬奥会正是与中国全面竞争的其中一环。

长期来看,美国将与中国进行竞争、对抗、合作三方面的互动。“这三方面互为表里,相互辅助”,宋文笛说。

普萨基周一称,领导人峰会中并没有谈到有关奥运会的话题。

外交抵制将对中国带来什么影响

奥运会通常是主办国展示其国家实力的重要时机。2008年北京奥运会为中国赢得了国际声誉和认可,被视为中国走向强国之路的重要转折点。时任美国总统布什曾参加了当时开幕式。有分析认为,美国此次外交抵制在一定程度上将影响中国在世界上的积极形象。

“如果说2008年北京奥运是中国在世界上崭露头角的出场秀,那么2022年冬奥会是中国走向世界,同时走向跟美国所谓平起平坐的另一场出场秀”,宋文笛说。他认为,“美国的外交抵制将对中国这一套论述和新时代的国际地位带来抵消效果。”

而对于美国的外交抵制能否切实敦促中国改善其国内的人权状况,宋文笛持保留态度。

“目前正是中国领导人走向换届的时间点,北京正努力巩固及辩护过去的既有路线,而不会因为外国施压而改变治理模式”,他说。

明年下半年将召开具有重要意义的中共二十大会议,外界关注下一届领导人的部署。

针对美国的外交抵制,中国已经在考虑反制措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6日表示,“根据奥运规则,各国政要出席奥运会由本国奥委会发出邀请。是否邀请是由该国奥委会决定。”

他措辞严厉地表示,“冬奥会不是政治作秀和搞政治操弄的舞台。美国政客在没有受到邀请情况下不断炒作外交抵制北京冬奥会,完全是自作多情、哗众取宠、政治操弄,是对《奥林匹克宪章》精神的严重玷污,是赤裸裸的政治挑衅,更是对14亿中国人民的严重冒犯,只会让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看清看透美国政客的反华本质和虚伪面目。”

美国的外交抵制能否对于其在印太区域的重要盟友产生示范效果?宋文笛认为,“很有可能”。“首当其冲是澳洲,很有可能跟进;其次是英国、加拿大、乃至日本,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参考美国”。

他还说,在目前新冠病毒依然全球流行的情况下,执行外交抵制的成本更低。一来存在散播病毒的风险;二来往返需要隔离。如果西方高层领袖出席奥运会开幕式,所带来的行政、政治、治理成本都很高。

周一普萨基被问道是否尝试让盟国加入到美国的外交抵制行动中去,她说,“我们已经将我们决定通知了他们,会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此前被问到相关问题时称,将考虑是否外交抵制北京冬奥会。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7

旧文章ID:26653

选民地图涉嫌歧视少数族裔,美司法部两个月内两次起诉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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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2月5日,美国司法部以“违反《投票权法》”为由起诉得克萨斯州。美司法部表示,得克萨斯州故意制定了一份限制黑人、拉丁裔和其他少数族裔投票权的选民地图。对于这项指控,得克萨斯州方面认为美司法部的做法是“荒谬”的。

这是美国司法部自今年11月以来,第二次因投票权问题起诉得克萨斯州。

据路透社12月6日报道,美国司法部长加兰表示,“得克萨斯州试图最大程度降低该州黑人、拉丁裔和其他少数族裔在投票中的影响力,以肤色、种族为由限制这些少数族裔的投票权,因此我们对该州提起诉讼。”美国司法部在诉状中表示,根据2020年的人口普查显示,拉丁裔有望成为得克萨斯州人数最多的群体,其中有投票权的拉丁裔人数约占该州总人口数不到40%。对于美司法部的决定,得克萨斯州司法部长帕克斯顿(Ken Paxton)认为这是“荒谬”的。

根据美国的总统选举制度,候选人在一个州的选举中获得多数投票,此人就拥有这个州的全部总统“选举人”票,因此,地理区域就成了美国政治学家观察选举的直接指标。但由于美国每10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随后按“各选区人口大致相等”原则并结合人口变化情况重新划分选区的情况,导致得克萨斯州有机会在重新制定选区地图时故意忽视黑人、拉丁裔等少数族裔群体。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得克萨斯州在制定选区地图时故意遗漏了国会第23选区,该选区位于得克萨斯州西部,是一个以拉丁裔选民为主的选区。

今年11月4日,美国司法部宣布就限制性投票法案起诉得克萨斯州。美司法部表示,根据得克萨斯州于今年9月生效的新投票法案“SB1”(Senate Bill 1),残疾和无法读写的选民无法在投票站获得相应的帮助。同时,根据“SB1”法案,该州以“非实质性错误和遗漏”等原因拒绝邮寄选票。美司法部表示,得克萨斯州的做法非法限制了选民的权利,且“SB1”法案违反了联邦《投票权法》和《民权法》。

而在更早的5月份,美国总统拜登谴责了得克萨斯州提出的一项限制投票权的法案,他表示该法案会损害有色人种的权益。根据这项法案,该州会取消选民开车进入投票站投票的“得来速”式投票,并限制周日投票的时间,但根据当地非裔选民的习惯,他们倾向于周日前往教堂投票站进行投票。最终,这项法案未获通过。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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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亲中风波?北京冬奥前的美日2+2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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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凌  来源:美国之音

日本媒体11月28日报道,美日两国计划明年1月在美国举行外交及国防首长2+2会谈。专家认为,美国欲在北京冬奥委会前促使日本抵制中国,日本欲藉外相访美平息国内对于外相亲中的疑虑。

避免争议与灭火

日媒共同社11月28日报道,美国与日本预定明年1月在美国举行外交及国防首长的“美日安全保障协议委员会”,俗称为“2+2会谈”。美方将由国务卿布林肯、国防部长奥斯汀,日方将由外务大臣林芳正、防卫大臣岸信夫出席。

上一次美日2+2会谈今年3月在东京举行。美日最初希望今年之内举行第二次2+2会谈,但日本因12月临时国会召开及2022年度预算案编列作业,推迟至明年1月。

日本大学国际关系学部教授松本佐保(Saho Matsumoto)对美国之音表示,选择在美国举行,而且想要尽早举行,都有特别意涵。

她说:“选择在美国举行会谈是有特别考虑的。这将是岸田文雄新内阁上台以来的首次美日会谈,以目前持续恶化的中日关系看来,会谈如果在日本举行,日本就必须谨慎顾及到中国必然的不满,甚至有军事上的反应,以及日本国内亲中派政治人物抨击。所以美国当东道主,由美国向日本传达美国对中军事安全政策的方向,感觉上是由美国主导,日本配合,就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在时间点的选择上,松本佐保认为,美日双方都希望尽早举行会谈,因为双方都有迫切的需要。

她说:“美国希望尽早举行会谈,其中很大的原因是想要与2月的北京冬季奥运会的开幕式有些时间区隔。日本政府在中国压迫人权的问题上对应态度相较暧昧,美国应该会对日本施压,试图在北京冬季奥运会开幕前一个月,促使日本跟进美国和欧洲表态抵制。另一方面,日本也希望尽早举行,因为新的外务大臣林芳正向来被视为亲中派,最近又因为是否出访中国惹来争议,岸田内阁希望尽快藉由外长访美表示美日同盟的稳定性,以此安抚民心。”

淡江大学政经研究所所长蔡锡勋也同意这个看法。他对美国之音表示,根据日本民间非营利团体言论NPO于10月20日公布的“第17回日中共同舆论调查结果”,中国人对日本持负面印象者从去年52.9%上升到66.1%,一共增加了13.2百分点,是睽违8年的恶化状况。日本国民对中国意识依然冷淡并未改善,对中国抱持负面印象者超过9成。日中双方国民对彼此的好感度都在急速下降。

蔡锡勋说:“岸田政权的基础来自于日本国民,因此岸田首相必须考虑国民对中国的负面印象,作为其对中政策的重要基准。这次岸田政府急着与美国举办2+2会谈,我认为是想要替向来给人亲中印象的外务大臣林芳正灭火。其实林芳正担任外务大臣后已经有两次灭火行动,但依旧未消除日本国民与外界对他的疑虑。林芳正11月18日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举行电话会谈后,在11月21日朝日电视台的节目中表示,因为受到王毅邀请到中国访问,将会进行安排。此话一出,马上遭受到日本国内的反对声浪。”

蔡锡勋指出,岸田新内阁在10月10日正式上任,隔日林芳正就辞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会长一职,并在记者会上明确指出是“为了避免在履行外务大臣职务时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是过没几天,对于林芳正亲中的疑虑又因为他是否要访问中国的议题再度发酵,引起日本国民与自民党保守派的不满,这就是日本急于举办2+2会谈以表示美日联合抗中路线不变的原因。

军事安保为会谈重点

根据共同社的报道,预定明年1月举行的美日2+2会谈将就深化防卫合作达成共识。预计会再次就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以及旨在实现朝鲜无核化的合作达成一致。

日本大学国际关系学部教授松本佐保表示,日本是因为要在会谈前先完成年底面临的2022年度预算案编制,才将会谈延至1月举行。

她说:“包括‘台湾有事’在内,军事安保将是这次2+2会谈的重点,所以在会谈之前要先完成军事预算案的编制工作。关于驻日美军的驻留经费负担,日本会在一定程度上同意经费增额之要求,现在已经就此展开最终协调,将在年底确认包括驻留经费负担在内的2022年度预算案后,再出席2+2会议签署特别协议。”

松本佐保指出,前首相安倍晋三12月1日与台湾视频连线,表明日美同盟维护台海安全的意旨。她认为,日美同盟如何准备应对 “台湾有事”,也会是这次2+2会谈的重点。

淡江大学政经研究所所长蔡锡勋也认为军事议题是本次2+2会谈的重点,他指出,日本应该会与美国讨论对于极超音速飞弹的担忧。

蔡锡勋说:“岸田文雄在11月27日时以自卫队最高长官的身分出席自卫队纪念日检阅仪式并发表训示,论及担心朝鲜的超音速飞弹。朝鲜只是试射飞弹,其实中国在超音速飞弹的发展非常先进,东风系列发射高度并不算太高,但是射出后会转弯,根本难以拦截。甚至美国在极超音速飞弹的发展进度都不如中国,因此中国可能以极超音速飞弹破解日本的飞弹防御系统,日本就必须发展自己的敌基地攻击能力。”

此外,蔡锡勋认为宇宙防卫能力将是这次2+2会谈中的新议题。

他说:“宇宙、网络、电磁波等新领域是安全保障的重点,日本已经将这些领域写入近年的防卫白皮书中。防卫省强化宇宙领域的能力。前首相安倍晋三在12月1日与台湾视讯连机时也提起‘宇宙空间’和‘扩充日本的战略空间’,也就是强化‘多次元防卫能力’,是立体空间的概念。如果没有适当控制宇宙的立体空间,亦即‘宇宙作战能力’,就无法控制飞弹与飞机的动作。”

蔡锡勋指出,日本航空自卫队2020年5月18日在东京府中基地成立‘宇宙作战队’。 防卫大臣岸信夫于2021年11月14日记者会上也表示,明年将于山口县防府北基地新编‘第2宇宙作战队’,加上中国也逐渐晋身宇宙大国,所以宇宙空间的合作应该是本次会谈的重要议题。

日本防卫当自强

淡江大学政经研究所所长蔡锡勋表示,如同最近所有民主国家的国际会谈,联合盟友对抗中国必定是明年初美日2+2会谈的最大主题,尤其是如何突出美日同盟对抗中国的基轴。

他说:“美国正在主导构筑中国包围网。美中竞逐的三个重点场所是东中国海、台湾海峡、南中国海,另外在东盟国家也会有竞争。特朗普政权时是以美国独自对抗中国,拜登政权是联合同盟国对抗中国。不过日本在防卫白皮书中,以及岸田文雄与安倍晋三近期的发言中,都会提到‘强化本身的防卫力、扩大自己可扮演的角色’,也就是强化日本提升本身的防卫力,或是修改宪法第九条直接成立军队,才能让日本因应中国威胁时具有伸缩性。”

蔡锡勋指出,美国一直要求日本加强自身的防卫能力,提高防卫预算,2+2会谈应该会将美日同盟配合其他国家,提升对中防卫的议题放在印太战略的范围内讨论。

日本大学国际关系学部教授松本佐保也认同这个看法。她表示,美国会藉由2+2会谈提醒日本根据前首相安倍2016年提出的“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构想所应扮演的角色,促使岸田政府明确对中国的强硬态度,并确定岸田文雄之前强调增强防卫力的决心,日本需要在2+2会谈前对此有所准备。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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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看见美国政治恶斗之果, 却很少追溯到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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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段德敏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导读:自特朗普上台以来,政治“极化”变成一个对美国政治老生常谈的诊断。疫情政治化下的病毒大流行、年初国会山暴乱、两党在债务上限和种族歧视等多个问题上恶性竞争,令美国不少精英发出对民主衰败的担忧。然而,美国民主政治内部的冲突现象,何以走向“两极化”、“部落主义”和政治恶斗?

本文作者认为,极化中的冲突本身并不被美国或西方主流政治理念认为是需要被克服的要素。恰恰相反,冲突经常被认为可以是正面的、有益的,这一点无论从美国政治的制度结构和政治实践,还是从其背后的思想传统中,都可以找到印证。但是,冲突的正面效应需要有一定条件,在美国的例子里,必须由宗教或者某种去除宗教内容的“公民宗教”来提供道德或精神上的权威。一旦这种权威消解,冲突就会走向党派恶斗。由此看来,与其说认同的多样性或对身份认同的强调是美国政治极化的原因,不如说是共同价值或社群归属感的消失。

民主如是全人类共享的普世价值。然而,每一个国家的民主实践却难以被普世化。制度或许容易移植,制度良性运转所仰赖的精神要素却难以被复制。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推送此文,供读者思考。文章原刊于《学术月刊》,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重思美国政治中的冲突与“极化”

段德敏

在当下对美国政治的诊断中,一个已经几乎成为老生常谈的概念是“极化”(polarization),无数中外文期刊文章报纸评论都将“极化”作为当今−尤其是特朗普就任总统以来−美国政治的主要病症,美国公共电视网(PBS)甚至专门拍摄了一部纪录片,以极具视觉冲击的方式展示了美国近几十年来的“分裂”过程。这些叙述的主题可以说大同小异:美国国内社会的各种价值观念和政治诉求极其繁多,互相之间的共识越来越小,以至于不同派别之间已经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而在这种多元极化中,又以其两大政党所代表的政治派别之间的长期恶斗为典型,可以说美国的政治极化主要又是民主党所代表的“自由派”(liberals)和共和党所代表的“保守派”(conservatives)之间的“两极化”。政治极化的主要表现在于,各派完全以自身的力量最大化为目标,一切被认为有利于自身力量扩大化的话语或政策措施都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反之,某一派别所说所做哪怕明显有道理,也会被对立派别攻击、抹黑、贬低。这种政治极化的恶果也很明显,即各派别之间难以展开理性、有效的对话,政策和法律最后往往极端地偏向一边。这同时也使得很多人从民粹主义的角度理解美国政治,通过操作选举,获得多数选票−无论什么意义上的多数−就可以压制对手,出台自己想要出台的政策,而不管它们多么夸张和有违常理。从政治领袖个人的角度说,政治极化也可以说改变了其对权力的想象与期待,因为只要有多数意见的加持,根本不用考虑传统意义上的对与错、得体与不得体。

以上这些讨论并不错,本文也无意对它们做出根本的纠正;但本文要指出的是,这些诊断会给人一种错误的印象,即冲突与对立并非美国政治的常态,或仅仅是在最近几十年才出现,似乎和谐共存才是过去美国政治的主流。事实上,本文将指出,美国的社会和政治体制不仅从一开始就允许本身带有极化倾向的冲突和对立,甚至可以说这才是美国体制最大的特点之一。真正问题不在于为什么美国突然在最近几十年陷入“大分裂”之中,而在于为什么持之以恒的甚至很多美国或西方学者引以为傲的内部冲突与对立发展到今天的样子?这一焦点的转移使得我们可以进一步去追问,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冲突和对立可以使得美国的政治与社会保持一定的活力,而什么样的条件又会使得它走向政党恶斗?这对我们理解美国本身来说极其重要,也对我们判断美国内部和外部政策的走向很关键。同时,对很多人所关心的美国国内政治光谱的左与右、政治正确与反政治正确之争,本文的解释也将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这一视角不试图凭一己之力回答什么是“正确的”,而是重新将这一问题纳入美国国内的“政治的”(the political)考量之中。

1 冲突与美国体制

在美国建国的两份最关键的文件《美国宪法》与《联邦党人文集》中,我们可以找到“冲突”(conflict)之内在于美国体制的直接证据。稍了解美国的人都会知道,美国的联邦体制首先建立在各州的独立和自治基础之上,从乡镇开始的地方自治是美国国家建构的前提条件,且内在于其体制的完成形态之中。各州的立法机构和州长都由本州选民选举产生,向本州选民负责,在本州事务范围内拥有全权,这种独立性本身就使得美国体制内部存在着无数冲突的可能性。美国独立后一度存在的邦联体制正是因为这种独立性而崩解,随后成立的联邦体制虽然赋予了联邦政府以相当大的权力,但并没有取消各州的独立性。这种独立性在很多国家和社会条件下可能会成为内战的条件,在美国也确实发生过与此相关的内战:1861−1865 年间的南北战争,南部各州因为坚持自己在蓄奴问题上的“独立性”而与北方州和联邦政府发生激烈冲突。

联邦体制并不否定州的独立性,而是与独立的各州“分享”主权。麦迪逊等联邦党人多次强调,联邦与之前松散的邦联最关键的区别之一是,联邦政府的权力施加的对象不是各州,而是美国公民个人,因为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各州政府仍然是最重要的权力所有者,联邦只是各州联合,而不是全体美国人民的联合。反过来说,在联邦体制中,美国公民个人至少要接受两种政府的直接管辖:联邦与州;二者各有其权限,分而治之,互不隶属。

美国总统由美国人选举产生,各州州长同样由本州人民选举产生,互相之间并不存在很多国家“中央−地方”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因为这一点,在2020年抗击新冠疫情过程中,美国出现总统领导的联邦政府与各州州长之间在抗疫方式、责任承担等方面冲突、龃龉的奇特景象,民主党州长不服从总统关于口罩、社交隔离、经济重启等方面的指导或要求,共和党州长往往与联邦政府医疗专家的意见不合,这些冲突都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美国抗疫方面遭遇到的失败。可以说,联邦和州之间的冲突基本确定了美国体制的性质;除此之外,美国各个层面的分权和制衡机制都可以印证冲突之内在于其体制内部的事实。如总统与国会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互不隶属、分而治之,议会由美国人民选举产生,独立行使立法权力,并不需要听命于总统。最高法院大法官由总统提名、参议院确认,但一经被确认,大法官即可终身任职,同样拥有极高的独立性,即便总统提名的大法官也完全可能做出不利于总统本人或其党派的判决。

美国两个主要政党之间的关系更是可以用“冲突”来概括,它们竞争选民选票的过程用“选战”二字概括颇为贴切,虽然不是真刀实枪,但其激烈程度、双方阵营敌对的氛围和心理、成败结果对双方的重要性等都很契合“战”的感觉。另外,美国民间的各种结社、集会、游行示威、利益集团、政治游说组织等等都使得整个美国社会成为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长年、无休止爆发的巨大场所。可以说,在任何一个时刻,美国都存在成千上万个政治和社会组织,发出成千上万种声音。一方面,从理论上来说,这些声音和组织都需要遵守法律,虽然它们也会争取推动新法律的制定和旧法律的修正;另一方面,因为声音的多样性,每一种声音−即便它再极端−所能够产生的震撼力相应地就被减小。

许多美国学者认为,冲突的正面效应主要是为个体争取权利或利益的维护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个体在感到其权益受到损害时,可以向不同的社会或政治组织寻求帮助,也可以自己组织相关团体,以团体的力量维护相似的权益。个体往往是力量弱小的,组织和团体拥有更大的力量,而不同的组织和团体之间几乎必然存在一定的冲突,这就是冲突与个体权利之间的内在关联。正是因为这一点,民主理论家罗伯特·达尔在其著名的“多元主义民主”(pluralistic democracy)理论中,将美国看作与一般意义上的“多数决民主”(majoritarian democracy)不一样的民主模式,在这种民主模式中政策和法律不一定直接反映多数的意见。事实上,美国总体政治参与水平−如总统选举的投票率−并不高,而在积极参与投票的人中的多数与全体选民相比就更占少数。但是,达尔认为,正是因为存在多元的团体和组织,所有人−无论他们多么“小众”或边缘−都有机会对政府决策过程施加影响。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是20世纪中叶美国平权运动中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希望取消种族隔离的诉求,该组织在各州碰壁后转向国会,在国会失败后又求助于司法系统,最终成功让最高法院判决宣布公立学校实行种族隔离、拒绝黑人入学违反宪法。

社会和政治的冲突有利于个体权利的保护也体现在更早的《联邦党人文集》中。当联邦党人在为新生的联邦体制辩护,在试图说服当时的美国人接受这一体制时,他们所使用的主要论辩策略不是强调联邦与超越个人之上的“共同善”的关系,而是向下突出联邦与个人自由之间的共生关系。面对当时的反对声音,如联邦有可能权力过大、会导致新的君主制诞生等,联邦党人指出:一方面联邦政府的存在并没有取消各州的独立,它只是在涉及全联邦所有人的利益方面采取行动,另一方面,在这一范围内联邦构成了对各州权力的约束与制衡,其目的仍然是确保地方性的个人权益。换而言之,联邦政府在本质上不过是当时已经存在的、以各州独立存在为主要框架的权力制衡机制之上,再加一重非常有必要的约束机制。麦迪逊将这一机制称为“混合宪制”,并将之与孟德斯鸠联系在一起,从思想与概念渊源的角度看是比较恰当的。

将冲突与个体自由关联起来并从这一角度解释美国政体的,还有著名美国史学者戈登·伍德(Gordon Wood),他在其巨著《美利坚共和国的缔造》中详细追溯了美国建国前后的政治思想演变,他得出的结论是古典的共和主义逐渐让位于洛克式的现代自由主义,在多方力量的推动下,美国政体最后诚如近代英国政治思想史家约翰·洛克所言,国家没有自身的目的,其建立的唯一目的是保护个体的自由与权利。但在伍德看来,美国在制度方面的发明创造是洛克所未能预见的,这是一种所谓“多元代表”机制(plural representation),即多元的诉求可以在公共领域中“被代表”,这种代表主要是对来自社会内部诉求的镜面式反映,而非提炼和扩大后的“实质代表”(virtual representation),美国政治则可以被看作是多元代表互相冲突与调适的过程。

冲突与个人权利之间的关系在解释美国体制中有其作用,但并非没有存疑之处。例如,在联邦党人的论辩策略中,联邦机制是对个人自由的追加保护,这一点固然有其道理,但这一论点本身仍然需要建立在联邦是维护全体人民共同利益的基础之上,整体利益与局部或个人利益之间仍然可能有冲突,很显然并不是所有对整体利益的维护都可以自动转化为对个体利益的维护,反之亦然。这一点似乎并没有被联邦党人严肃对待,其情或可原,但我们不能就此认定这一矛盾对美国来说不存在。从另一个侧面看,对局部利益(组织或团体)的维护,同样可能造成对个体利益的冲击,甚至直接侵犯。最简单的例子莫过于南方各州和奴隶制之间的关系,在南北战争之前,南方各州将奴隶制看作自身“地方自由”(local freedom)的一部分,并以此向联邦政府发起挑战,认为联邦政府废奴的企图违背了美国建国的初衷,也违背了美国宪法对各州自主权的保护,甚至是对个人私有财产权的侵犯。时至今日,这种矛盾仍然在以某种方式存在,很多南方州仍然坚持自己对南北战争的“保留意见”,仍然有很多人对有奴隶制象征的邦联旗帜情有独钟,这是否与黑人的个体权利有矛盾?在2020 年抗击新冠疫情期间,很多州政府对口罩的拒斥与地方自主可以挂上钩,但显然也与很多人对安全的需要有矛盾。

因此,可以肯定的是,冲突在某些情形下有助于推动个人自由与权利的保护,但冲突本身既不需要依赖严格意义上的个人自由,也不需要建立在某种“自然权利”(natural right)基础之上。如麦迪逊所引用到的孟德斯鸠,其政治理论和洛克式的自由主义相差甚远,与个人消极自由或自然权利观念几无关系,他所说的权力分立制衡机制主要存在于欧洲君主政体之中,而所谓制衡与冲突的主体又主要来源于拥有相对独立自主权的贵族,是贵族的分立及其与君主之间的制衡构成了孟德斯鸠所谓三权分立的主要现实基础。按孟德斯鸠所说,贵族服从的不是君主的个人意志,而是荣誉的法则,君主政体与专制政体之间的主要区别即在于前者是服从法律的。君主政体是相对现代的例子,在《罗马盛衰原因论》中,孟德斯鸠则给出了一个古代例子,即古罗马共和国,在那里贵族和平民始终处在冲突之中,这一斗争可以说塑造了罗马大部分历史,制度、法律的废立以及共和国本身的兴衰都与此有关。同样,我们知道平民虽然在最开始力量较弱,但他们是自由人而非奴隶,有参与共和国政治、与贵族斗争的资格和能力,我们也知道著名的撤离圣山运动是平民迫使贵族妥协、进而推动改革的里程碑事件。孟德斯鸠在讨论到这一“纠纷”时说:“在作家们写的作品里,人们只听到他们谈到把罗马引向灭亡的纠纷;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这些纠纷是必要的,它们一直都存在着,而且应当永远存在下去。”这一对冲突之于罗马共和国存亡重要性的论述在较早的一位政治思想家马基雅维利那里得到同样的确认:罗马在驱逐国王设立执政官后就有了贵族制和君主制的成分,而平民的反抗又纳入了民主的要素,“保持混合制,所以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共和国;它到达这种完美状态是由于平民与元老院的不和”。

2 “冲突”的政治理论

将“敌对”阵营之间的冲突看作政治理论的主要内容,以及主要从正面看待这种冲突的,马基雅维利即便不一定是最早,也一定是最早的人之一。从传统上来说,人们一般认为一个共和国要保持健康,其内部的各个要素——贵族、平民、智力和美德杰出的个人等——应该和谐相处,这就是古典思想们所谓的公民之间的友谊。每个要素都有自己的长处,但同时也有其局限,因此他们在政治体中应该各居其位、各安其所,从城市整体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互补不足以服务于共同体整体之善,任何一个要素如果过度地扩张自身一己之需,就有可能导致纷争,而纷争的结果往往是某个要素积聚起较大力量,在冲突中压倒其对手,从而导致共和国转化为服从某个要素私利的工具,这也是从自由向专制转化的大致过程。受古希腊哲学影响的古罗马思想家西塞罗也认为,古罗马之所以强大,主要也是因为其内部各要素之间的和谐,冲突、不和往往招致腐败、阴谋甚至流血,从后世的眼光看也许凯撒和庞培之间的斗争即是这方面较好的例子,尽管西塞罗所处的时代也不乏斗争。但以马基雅维利的视角看,罗马之所以保持自由,其内部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斗争才是真正的原因。这里的斗争(或冲突)当然不是暗地里的私斗,而是以改变法律或制度为主要目的的公开斗争。如在圣山撤离运动中,平民即是为了抗议贵族垄断元老院、执政官的职位,贵族占有大量的土地,而平民人数众多却只占有很少量的土地,并经常沦为贵族的债务奴隶,他们也并没有采取武装对抗的方式进行斗争,而是从罗马城中撤出。这一抗议的结果是罗马增设保民官,修改与债务有关的法律等等。

马基雅维利据此认为,过去的哲人们过多地忽视了这种冲突的正面价值,其实真正有力量的、能够维持自由政体的共和国恰恰需要这种内部的冲突,他说:“那些斥责贵族与平民之间骚乱的人,在我看来,他们斥责的是作为保持罗马自由的首要原因的那些因素,这些人更多地考虑在这些骚乱中产生的争吵和喧嚣,而不是它们带来的良好效果。”

马基雅维利的理论前提显然与古典思想家们不一样,他并不认为人自然而然就是群体(或城邦)的动物,他倾向于认为人天性就是自私自利的,“人们忘记父亲的死比忘记遗产的丧失还来得快些”。因此,他认为只有在一个外在力量的迫使之下,一个人才可能约束对自身私利的追求,转而在某种程度上照顾公共利益。马氏的冲突理论正是建立在这一概念基础之上,当两个派别−如贵族和平民−互相冲突时,其效果即如双方同时施压于对方,迫使对方让渡一部分自己的私利,照顾到另一方的利益,同时也是照顾到公共利益。在罗马,正如在很多其他地方一样,这需要用法律和制度上的创新来实现,但其结果正是某种私利和公共善之间的折中和调和。从这一点来看,冲突的政治理论从一开始就有着“向下”照顾到个人私利的意味,和后来伍德等人对美国政治的分析类似。不过在马基雅维利那里,对共和国整体状态的关注还是远远超过至多“潜在”的自由主义逻辑,个体自由最多是某种可能的后果,很难说是政治共同体的目的。再者,马基雅维利也并未将冲突的逻辑局限于共和国政体,在君主政体中,冲突的逻辑同样存在,其对本文论题的意义也很重要。在《君主论》中,马基雅维利比较了两种君主政体:法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在奥斯曼帝国,君主是整个国家的说一不二的主人,所有人都听命于君主,都犹如君主的仆人;而在法国,君主的权力和地位虽然很可观,但在君主之下尚有许多拥有相当程度独立自主权的地方贵族,他们在性质上不能说是君主的奴仆,而是君主的合作共治者,甚至有可能在某些问题上反对君主。马基雅维利认为,一个新君主要征服这两种君主国时,征服法国式的君主国较为容易,因为君主与地方贵族之间有很多矛盾和冲突可以被利用,但保有它却很难,因为任何一个地方贵族都将征服视为对自身利益的巨大侵犯而会积极加以反对。要征服奥斯曼土耳其这样的君主国很难,因为其君主一般令行禁止,其臣民恐惧遭到他的惩罚,但一旦征服保有这样的国家却很容易,因为其国民身为奴仆,对更换主人不会有太强烈的私人感情或利害关系上的抗拒。

从这里,我们又可以折回到孟德斯鸠,并由此延伸至美国。孟德斯鸠政体比较的重点正如同马基雅维利所做的,是欧洲君主政体和波斯等所谓“东方专制主义”之间的比较,在前者那里,“君主之下,有许多阶层,这些阶层是和政制分不开的”;而在后者那里,则是“有人民而没有护民官”。与马基雅维利从外部威胁的角度比较这两种政体不同,孟德斯鸠从内部比较,他认为专制国家更有可能发生革命,而君主国家革命的可能性更小。专制国家内部较少会发生日常性的公开冲突,但一旦发生骚乱,“人民为感情所激动,往往把事情推向极端”;而在君主国家,国内可能日常性地存在公开的冲突,严重时甚至有内战的危险,但“事情就常常不会做得过分,首领们为自己着想是有所顾忌的,他们怕被人抛弃”。他说:“在我们一切的历史上,都是有内战而没有革命,但是在专制的国家,却都是只有革命而没有内战。”这一结论可以说与马基雅维利异曲同工。孟德斯鸠对美国建国理念的影响众所周知,大多数论者聚焦于政府职权的分立与制衡−立法权、行政权与司法权,但恐怕更广义的冲突理论在这方面同样重要,甚或更加重要。在这方面,麦迪逊等人受论辩目的所限,并未作充分发挥,而受孟德斯鸠直接影响,同时又近距离深入考察美国政治社会的托克维尔则明显更有发言权。

正如本文第一部分所言,地方自治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内部冲突的态势,如同封建时代的地方贵族的自治一样,各乡镇、各州的地方自治也使得整个国家显得散乱且时常处于纠纷之中,危险时甚至可以导致内战。托克维尔的出发点也是在这里,他将乡镇的自治看作“民主在美国”(democracy in America)最重要的特点之一。欧洲国家往往在民主化或身份平等化的过程中推翻了地方贵族,随着地方贵族的消失地方自治同样也逐渐隐退,而美国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社会革命,它从一开始就是由小规模的地方自治−新英格兰的乡镇−开始组织起社会与国家,地方自治团体的历史长于州和联邦,甚至可以说它们在人们心中的权威和受尊重的程度都高于联邦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冲突和纠纷是常态,联合成为一个更广大的政治体(联邦)反而成了例外;前者不证自明,后者需要“被证明”。不过这同时也说明,联邦国家的“被证明”需要足够的理由,它需要说服,而不是暴力。

政治上的自治、结社同时向社会延伸,社会内部的自组织和结社同样大量存在。在19 世纪早期,托克维尔在游历美国时即发现,美国人结社的形式、内容五花八门,多如牛毛,当时大量的饮酒造成社会问题,即有号召不饮酒的社团。不过比较有争议的还是政治性的结社,地方的自治是其中之一,因其历史悠久,同时又有广泛的内部政治参与,托克维尔对其并无诟病,但政党这一政治性结社还是被他更审慎地观察与分析。在法国大革命的背景之下,政治性的结社也大致被看作较危险的存在,它是社会动荡、冲突、甚至暴力革命的重要推动力。

不过正如在很多其他问题上一样,托克维尔认为革命时期的社会政治状态并不能完全套用在更平等也更为稳定的社会之上,政治结社在美国这样的社会尽管仍然有其危险性,但它们煽动、颠覆能力被大大减弱。如果说在革命时期原有的社会政治结构松弛导致一个小小的政治组织就可以制造大规模的煽动效应的话,在美国当时,政治结社已经够多,人们早就对它们习以为常,即便它们的观念话语再极端,也无法造成革命态势。反而,这其中的冲突态势可以被用来促进政治社会生态的良性发展。托克维尔的以下一段话可以概括他在乡镇自治及广义上的政治社会方面的看法。

再没有比社会情况民主的国家更需要用结社自由去防止政党专制或大人物专权的了。在贵族制国家,贵族社团是制止滥用职权的天然社团。在没有这种社团的国家,如果人们之间不能随时仿造出类似的社团,我看不出有任何可以防止暴政的堤坝。

在这里,我们可以较清晰地看到从马基雅维利到孟德斯鸠关于冲突的政治理论在美国的应用。至此,我们可以知道,在西方政治思想和实践的传统中,冲突并不一定是一个贬义词,如果能将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它完全可以是一个正面和积极的概念。冲突的反面,或者完全没有冲突的状态,正如孟德斯鸠所说,才是更可怕的:当“所有的人都安静无事的时候,那就可以肯定,在那里是没有自由的……如果人们在那里也看到有联盟的存在的话,那末它并不是团结一致的公民,它只不过是一些挨着另一些埋葬下去的尸体而已”。同样,我们也可以肯定,对这种冲突正面价值的强调在美国的联邦体制和多元制度结构中,体现得也很充分,这一点是我们思考美国政治“极化”的重要前提。

3 冲突与极化

从冲突到极化,尚有一定的距离。正如前文所说,政治极化的主要特点是共识的欠缺,斗争双方只关心自身派别的胜负,而不关心或较少关心更高的、共同的价值。政治学家们有时候将这一现象称为“部落主义”(tribalism),意指各政治阵营之间的分歧犹如部落世仇一般难以弥合。在伊拉克,存在什叶派和逊尼派穆斯林之间的分歧;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地区,有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对立;在黎巴嫩,穆斯林和基督教徒之间长期争斗;在非洲南苏丹,国家和社会从一开始就被两大部落族群——丁卡族和努尔族——之间的敌意所撕裂。这种剧烈的部落式的对抗使得一个国家难以实现有效的治理,因为几乎任何事务−哪怕它再小、再无关紧要−都有可能被两个不同的派别当作政治斗争的对象,其中一派支持的基本都会被另一派所反对,因为这种斗争的目的不是(或不主要是)国家或社会的共同善,而仅仅是派别的权力。有学者如高柏(Jonah Goldberg)、蔡美儿(Amy Chua)、科纳奇(Steve Kornacki)等将这种部落主义用来解释当下的美国政治,美国的两党所代表的人群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部落”,但他们的行为方式却像有着血仇的部落似的,几欲置对方死地而后快,几乎一切事务−如抗疫时期的口罩−都被政治化,两党之间越来越难以达成基本的共识。

这似乎与前文所讲的冲突的正面价值有相当大的差异,如何理解这一问题?在21 世纪的今天,尤其是在西方,人们似乎已经很难心平气和地正面讨论民族认同的正面价值,但在19 世纪中叶,主要的西方民主理论家们并不避讳民族认同对于健康的民主政治的重要意义,而这一点对我们正在讨论的冲突与极化的问题又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南苏丹的两个部落(丁卡与努尔)之所以无法达成一致,原因其实很简单,但又很重要:他们分属两个不同的部落民族。19 世纪英国著名政治思想家约翰·斯图亚特·密尔在讨论现代民主政治时,就曾做过这样的分析,即代议制民主“最好”在同一个民族中实行,否则它很有可能失败。这里的原因一方面当然与单纯的民族认同有关,另一方面也与民主(或密尔所说的代议制民主)中包含的冲突的要素有关。如密尔所说,代议制民主中需要就某些公共问题进行公开的讨论、争议和质疑,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某种冲突,如果没有这种冲突,那么就很难有真正的代议制民主。那么假如这一制度在南苏丹这样的国家存在的话,可以想象,原本可以就事论事的“冲突”就会很快演变为以部落族群为分界线的斗争,这也就是所谓“极化”的出现。用密尔的话说,“在一个缺乏‘同感’(fellow-feeling)的人民群体中,尤其当他们说及阅读不同的语言时,代议制政府的运行所需要的‘联合公共舆论’(united publicopinion)就无法存在”。“在一个由多民族组织的国家中自由的制度几乎不可能存在。”当然,“几乎不可能”不等于不可能。在现代国家中,很多多民族国家存在密尔所说的代议制政府,这其中就包括美国。

就民族这一问题而言,美国似乎恰恰是非单一民族而建立(密尔所说的)代议制政府的典型。美国从一开始就是移民国家,移民最初主要来自欧洲,但也包含着不同的民族、文化、宗教等等,他们很多人在美国仍然保留着他们原有的认同−如美国的意大利社群,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同美国的国家及其政治体制,而且这一事实在很大程度上延续到今天。美国因为奴隶问题爆发了内战,但这主要不是因为种族问题,而更多地是因为奴隶制问题。那么在一个多民族、多文化认同的国家中,是什么让人们凝聚在一起,替代密尔所说的由单一民族所自然产生的“联合公共舆论”呢?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超越民族和文化认同的“宪政爱国主义”(constitutional patriotism)。按照穆勒的说法,宪政爱国主义是一种取代民族文化认同的“政治归属”(political allegiance),指的是“政治归属应该建立在规范、价值以及(更间接地)自由民主宪法的程序之上”。然而,这些规范性的价值是否足够建立健康的民主政治(冲突)所需要的认同感,尚无定论。在很多时候,愿望和事实之间并不等同,这二者之间的距离在西方国家右翼民粹主义、民族主义情绪重新兴起的今天尤其突出,而这中间又特别包括美国。正如蔡美儿教授所说,美国的宪法体制及其所包含的价值一度足以联合起非常多样的族群及文化,甚至奴隶解放运动和民权运动最后都以它们为引领,并最后都被囊括进这一体系中去,然而它们在今天却遭到来自极左和极右的两方挑战。极右保守主义仍然幻想一个更“纯粹”的美国,与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关系暧昧不清;而极左进步主义激进到将美国建国理念和种族压迫画上等号,进而对宪法本身提出挑战。

在这一方面,我们似乎仍然有必要援引托克维尔对美国的分析,他并没有像密尔那样强调民族认同的重要性,这一点显然与美国政治与社会的现实相违背,但他对政治冲突与宗教之间关系的考察对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托克维尔认为宗教是美国的“首要的政治制度”,原因不在于宗教(基督教)是美国宪制本身的构成部分,而是因为它为这一体系提供了不可或缺、但又不大可见的精神或心理要素。简单来说,在托克维尔看来,身份平等的现代性内容极大地消解或松弛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会纽带,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解放”,但这一过程同时也推动了精神上的不确定性和动荡感。“一切都有可能”这一前景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积极的一面是个人自由的可能,而消极的一面则是人们不再有确信的道德、人生价值、意义等方面的参照,人在精神方面无所依凭、变动不居。

托克维尔认为,在这种状况这下,最好有一个宗教,它既不否定现代人的平等、追逐物质享受、个人自由等基本需求,又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确定性,而他在美国当时看到的正是这种现代性与宗教之间的微妙但又十分重要的结合。这一结合在政治上的重要性在于,宗教为人们的政治生活也提供了一定的边界。身份平等时代政治上的基本特点也是“一切皆有可能”,一切能满足人们需求尤其是物质上的需求的都有可能被人们接受,都可以和人民主权这一原则相适配,而在托克维尔看来,这既会释放社会的巨大潜力,也会造成很大的问题,甚至可能为某种专制准备土壤。在身份平等的条件下,社会潜力的释放难以避免地会以冲突的方式展现,每一个人、每一个社团或党派都尽力争取自身的利益,尽力从自己的视角解读社会和国家的需求,都希望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建立新的政策或法律,对托克维尔来说,这本身并不是坏事。但同时,由此带来的无休止的冲突或恶斗却是应该避免的,因为人们完全有可能以“人民的名义”进入到残酷的斗争中去,这种斗争结果又往往是一方完全压倒另一方,接下来便是无声的寂静,现代社会需要十分警惕的正是残酷的恶斗与悄无声息之间的恶性循坏。因此,托克维尔说,宗教或某种类似于宗教的精神信仰一方面在道德方面为政治冲突设定一定的边界,在“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上给出一些基本的共识,另一方面又不干预到政治之中,为人们在具体的法律、政治策等事务上的冲突留足充分的空间。“法律虽然允许美国人自行决定一切,但宗教却阻止他们想入非非,并禁止他们恣意妄为。”

公平地说,托克维尔在这里并无意抬高或推广某种宗教,他本人也不是虔诚的教徒。他所看重的主要是宗教在政治方面的作用,类似马基雅维利或卢梭所讨论的宗教与共和国维系之间的关系。他虽然认为基督教这一特殊的宗教本身与美国共和制度之间有着紧密的关联,但理论上来说任何带有信仰或人们不需要质疑就可以信从的道德“教条”都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他认为哪怕“想到自己的灵魂会脱生为猪”都比没有任何信仰要好一些。另外,他还认为在现代社会,这种信仰最好与实际政治区分开来,这样会使得政治的归政治,精神的归精神,人们不至于因为政治上的冲突而否定信仰的必要,从而信仰也更能够扮演其精神或道德方面约束、提升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很清楚的,即他认为“民主在美国”需要道德或精神上的权威才能有效运行。在现代社会的条件下,冲突本身不太需要刻意创造,它几乎自然存在于平等的人们之间,但冲突的限度或良性运转的条件却殊难获得,他所说的作为“首要政治制度”的宗教正是起着这种作用。可以想见,参照这一标准,当代美国的政治乱象就不难理解。很多人认为美国当下政治恶斗的原因和多元文化主义有关,种族、肤色、性别、宗教等等将人们区分开来,每一个“认同”(identity)都寻求被承认,这使得所有的公共议题都被打上认同的标签,都成为认同之间斗争的战场,类似于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一样,最终导致一场无解的战争。美国著名政治学家马克·里拉(Mark Lilla)认为这是自由主义走上歧途的后果,自由主义太关注个体的身份认同,追求认同之间的平等,以至于忽视了中性的公共议题,或将本没有必要政治化的问题过度地政治化了,他因此呼吁“超越认同政治”(after identity politics)。

然而,如上述分析所示,这可能并不十分准确,现代社会的条件下,人们追求各自不同的、多样的身份认同是难以避免的,如果刻意否定或无视这其中的区别可能会适得其反,压抑冲突不一定取消冲突,可能只是延缓冲突的爆发。真正的问题恐怕不在于认同的多样性或对身份认同的强调,而在于共同价值或社群归属感的消失。人们追求不同的身份认同(包括阶级认同)本无可厚非,而且几乎是现代社会的自然倾向,但在追求的过程中那一层不可见的共同价值也逐渐变得稀薄以至消失殆尽,这可能才是美国政治恶斗的最重要原因。法国政治哲学家戈谢(Marcel Gauchet)曾说现代社会是一种“个人的社会”(society of individuals),他认为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词,因为既然是“社会”,它就不可能是单纯由个人组成,必须需要有一些超越性的共同价值纽带将个人凝聚在一起,然而“个人的社会”又是一个现实,因为它确实描述了人们对自身以及自身与他人、社会之间关系的认识与期待。对戈谢来说,这是一个问题,因为没有超越性的共同价值,真正的个人权利、平等和开放的政治生活本身也有很大的问题。这一观察很好地概括了美国当下的问题,同时也回答本文的问题,政治冲突是美国政治体制的一个内在的、根本的特点,但其良性运转的前提条件是共同的价值纽带和社群归属感,它不一定需要像托克维尔所观察到的、19 世纪早期美国人所普遍信仰的基督教,但它需要某种类似宗教的替代物,某种去除了实质宗教内容的“公民宗教”,或某种接近宪政爱国主义,但又比宪政爱国主义更具实质内容的“爱”。

4 冲突与极化

美国政治中的极化现象是“坏政治”的体现,但极化中的“冲突”本身却是美国政治的日常内核。如果我们追溯美国的建国理念及其欧洲政治思想的前身,我们会发现,冲突本身并不是一定要被克服的对象。在美国以及西方政治思想传统中,冲突很多时候都被认为有助于政治的长期稳定,甚至有助于和谐。人性中既有共通之处,也有难以磨灭的个性化、异质化因素,对于后者而言,强行地压抑、否定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一问题本身即有争议。

对于马基雅维利、孟德斯鸠等人来说,或许可以恰当地以体制化的方式包容这些人性中“自然”互相冲突的部分,让权力与权力之间互相对抗、制约。这一思想也体现在美国的建国理念及宪制结构中,对抗和冲突本身是其政治的常态,也可以说导致了诸如罗伯特·达尔等人所说的“正面”效应。然而,同时也需要注意的是,冲突的“正面”效应的前提是,它是公开的、公共的冲突,而不是单纯党派私斗,换而言之,冲突不能“极化”。

如何使冲突不至于极化?密尔认为需要借助于单一民族所形成的“联合公共舆论”,而在托克维尔看来,19世纪美国社会普遍的宗教信仰提供了使冲突朝向公共善的前提条件,这种信仰本身与政治无关,主要是私人的精神生活,但它却恰因此而具备了政治上的作用。这一洞见也使得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观察当代美国政治极化的更恰当的视角,即它可能并不是因为人们“过度”地追求所谓政治正确,也不是因为右翼保守势力突然沉渣泛起、死灰复燃,尽管与这些都有关联;美国政治极化的更深沉的原因可能和那不大可见的共同价值、社群归属感的削弱有关。极化政治的一个特点即在于,不同派系的人看上去在互相辩论或争论,但他们往往各说各话,实际形不成真正的、有建设性的“对话”。

*原文刊载于《学术月刊》2021年第1期,注释从略。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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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美国民主峰会本质是意识形态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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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永年  来源:“侠客岛”微信公众号

12月9日-10日,美国主办的所谓“民主峰会”将在线上召开,这被认为是本届美国政府“价值观外交”的重头戏。日前,中俄两国驻美大使联名在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发文,反对美西方单方面认定“谁是民主、谁不民主”,认为此举将分裂世界。

民主是全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实现路径多种多样,不应由一个国家说了算。美国策动的“民主峰会”究竟目的何在?怎样看待民主的价值、历史进程和实现路径?我们与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国高等研究院院长郑永年展开了对谈。

1、侠客岛:您怎么看待美国策动的“民主峰会”?

郑永年:这当然是美西方话语霸权的体现。学术界对民主有一些通行标准,但显然,美国不是按照是否符合标准来邀请参会方的,而是按照自己的政治偏好。即使是西方媒体,也在争论很多“受邀国”究竟是不是民主政体。

比如没有受邀的俄罗斯,当年叶利钦上台时,美国就一直吹捧俄罗斯的民主。美国不喜欢普京,所以就说俄罗斯不民主。又如匈牙利,也被排除在外,连《纽约时报》都说很荒唐,人家的总理都是投票选出来的,凭什么说人家不是民主政体?美国就是根据意识形态、权力偏好来决定谁能参会、谁不能的。

明眼人都知道,峰会目标就是对付中俄。其实拜登在竞选时已经提出要做这件事了,当时他说美国民主面临外部挑战,“尤其是中俄”。真是这样吗?当然不是,美国民主面临的最大威胁在内部,美国国内激化的民粹主义跟中国、俄罗斯有什么关系?那是美国内部经济、政治、社会结构不平衡造成的,怎么能怪其他国家呢?

这次峰会明显是一场政治操弄,我把它视为一种“行为艺术”。实际上就是发动意识形态冷战,在国际上继续搞划分阵营那一套,逼各国站队,但坦白说,作用有限。

2、侠客岛:那么,到底谁有权来评判一个国家是否民主呢?

郑永年:有几点必须明确。第一,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民主政体。西方国家有的是议会制,有的是总统制,有两党制和多党制。美国说两党制比一党制民主,但民主显然不简单等同于政党数量,更重要的是质量。若数量可以定义民主,那拥有几百个政党的印尼显然比美国更民主。同样,美国一直说两党制最稳定,但如果你去问德国人,说他们的多党制不如美国两党制民主,显然德国人也不会认同。

第二,民主是有历史性的,不同历史阶段有不同形式。几乎所有西方学者都会赞同,真正理想的民主只能存在于古希腊小城邦(熟人社会),存在于一小批不用劳动、天天讨论政治的“有闲阶级”内部。但这种民主基础是奴隶制,要靠大量的奴隶供养民主。

按照马克思的说法,工业革命后,西方出现了商人民主,也就是资产阶级民主。英国在二战前,有投票权的是交过很多税的白人男性,少数民族和妇女没这权利;瑞典在1971年后,妇女才有投票权。现在西方的一人一票制,是1970年代民权运动斗争的结果。但如今的西方民主进入了“民粹民主”阶段,英美尤其典型,选出了很多极右翼或者极左的政党和政客。

经验地看,民主是工具,是一种政治秩序和政治安排,选代表也好,选治理者也罢,目的是为了治理好国家。就这点来说,民主必须符合一个国家的文明、文化、国情,鞋子合不合脚,穿鞋的人最有发言权,不能由其他人说了算。打个比方,美国以前穿38码的鞋,现在穿42码,就说穿38码的人不民主,哪有这种道理!

3、侠客岛:美国知名政治学者亨廷顿曾经观察过很多发展中国家发展经济和民主制的过程,他认为成功案例并不多。为什么一些国家空有民主躯壳,经济社会发展并不成功?

郑永年:亨廷顿看得很准。无论西方还是非西方国家,要取得成功,得遵循“经济—社会—政治”这样的优先级次序,即先创造财富,后分配,再逐渐调整政治权利。遵循这个次序的,民主质量就高、政治社会就稳定;颠倒次序的,则往往陷入混乱、动荡或低水平循环。

可以看看二战后独立的大部分前殖民地国家。这些国家往往比较贫困,但很多继承了西方制度,对多党制、宪政、言论自由都有明文规定。看起来“民主”的政体,让经济社会发展起来了吗?很多美国当年支持的拉美“民主榜样”、亚洲“民主灯塔”,到今天还摆脱不了政变、军管的动荡宿命。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很多时候,民主是利益分配,是“分大饼”。如果饼都还没做大,怎么分?理论上,人均GDP100美元、1000美元、1万美元,都可以一人一票,但投票质量能一样吗?社会普遍贫困的时候,一包香烟、一块肥皂就可以收买选民。社会富裕意味着更好的教育、更多人具有理性思考能力,他们参与政治的动机、能力、意愿就明显不同。

美国历史学家摩尔和社会学家李普曼都说,民主是需要经济条件的。

同时,民主也需要内嵌于文明本身。不同文明、历史背景的国家,可能有不同的民主传统。你在一个家长制、酋长制的部落国家嫁接投票选举,能行吗?显然不行。

中国强调发展是民主的基础,这很正确。后发国家首先得争取集体发展权利,这样才能参与世界竞争。

其实,不少西方学者从自己的国情出发,对西方的民主理论、民主现状多有反思。相比之下,很多没有民主传统的发展中国家却对民主有着狂热崇拜,认为本国发展不好的原因就是没有民主制。这更说明了美西方民主话语、理论霸权的根深蒂固。

民主当然是人类的共同价值。但如何实现符合自己国家的民主?我认为可以总结出几条规律:

一、民主制度要符合这个国家自身的文明、文化、国情,反之肯定失败;

二、民主进程需要以经济社会发展为前提,缓慢、渐进式的民主化成功可能性大,激进的变革往往失败;

三、一个国家的民主制度要成功,要让各国自己去追求,内生民主成功的可能性要比外加民主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4、侠客岛:现在美西方面临严重的民主困局,选民极度分化,右翼、极右翼政客政党上台;社会撕裂、缺乏共识,只能把矛盾往外“甩锅”。一场“民主峰会”,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郑永年:的确,无论理论还是实践,美西方的民主模式都面临巨大危机。

美国以前很成功。二战后到上世纪80年代,是美国民主最风光的时候,推行凯恩斯主义,社会福利扩张,中产阶级占到总人口的60%-70%。

但风光掩盖了很多问题。80年代后期,新自由主义崛起,美国逐渐从中产社会变成富豪社会,绝少部分人口掌握了巨量社会财富,中产阶级大幅萎缩,现在在50%左右,整个社会滑向民粹主义。这些问题显然不是选举能解决的,涉及经济、政治、社会、文化还有种族的结构性问题。

西式民主面临大问题。有本书叫《局外人的崛起》,讨论在民粹政治下,越来越多的“政治素人”上台,老百姓普遍对社会不满,进而厌倦传统政客的伎俩,就投票给传统政治的局外人,即所谓“政治素人”。尤其是互联网时代,有钱的、长得好看的、拥有某些技能的,都可能博得选民好感。于是,有的国家选商人,有的选足球运动员,有的选喜剧演员。

但治理国家这么重要的事,肯定要交给有经验有能力的政治家。你让一个“政治素人”去治理国家,能指望他弥合社会裂缝、推动改革吗?

包括西方民主中最自诩的“忠诚的反对党”,现在还有吗?“忠诚的反对党”存在的条件是精英选举。但现在借助互联网,极端声音最容易传播,各党派、政客的话语和行动不是为了大众福祉,而是为博取存在感、固化票仓,社会也随之陷入撕裂。

5、侠客岛:西方媒体和政客总是批评中国不民主,他们来来回回就是“一党专政”“威权政治”“独裁专制”等话术。您如何看待中国自身的民主发展历程和独特价值?

郑永年:对于中国民主的理论和实践,现在研究得还远远不够充分,我认为至少可以分3个层面分析。

一是“贤能民主”,就是“先选拔、再选举”,党内干部的培养、考察、任命就遵循这一原则。中国历史上有科举选拔,有异地任职、几年一动的“流官”制,这些传统制度都值得研究借鉴。“贤能民主”的目的不是为了选而选,选是手段,目的是选对人、选好人。

二是“协商民主”。西方人总批评一党制不民主,其实,只要作为政治秩序主体的“一党”搞开放政治、开放决策,其效果不仅不亚于多党,而且更有效率。中国现在也是复杂社会、复合经济体,利益多元,但我们有协商民主,中国的事,大家商量着办。

三是“参与民主”,这跟西方形成了鲜明对比。美西方认为,投票就是参与,就是民主,但在实际政策制定和运行过程中,重大法案、政策却只向利益集团开放,两党达成一致,国会就通过了。老百姓怎么参与呢?前些年中国搞《物权法》《民法典》,都是长达六七年的讨论,一次次征求意见,各个渠道公开征求。怎么能说中国的立法机构是橡皮图章呢?

美国现在很紧张,感受到了竞争压力。很多打压中国的招数都不管用:搞经贸脱钩,脱不了;产业转移回国不成功;失去了中国提供的大量物美价廉产品,通胀压力巨大;对华搞高科技封杀,反而刺激了中国人自主创新的决心和力度。

整体上看,经过这几年博弈,美国对华的招数越来越少了,他想打“民主牌”,让他打就是了。以前新加坡的李光耀老被西方媒体批评,他说,我又不是西方媒体选出来的,我是新加坡人民选的,我对新加坡人民负责就好了嘛!

中国也是一样,中国共产党有中国老百姓支持就够了。面对美西方的民主鼓噪,我们坦然处之,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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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基建法案现状和最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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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美聚焦

半个多月前,美国总统拜登在白宫签署了1.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and Jobs Act)(以下简称基建法案),而他最初的预算是在未来十年支出总额达到3.5万亿美元。虽然数额削减过半,但这将是美国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跨党派基建法案。这项法案将在未来5年内投资约5,500亿美元,用于修建道路、桥梁和铁路,获得清洁用水,提高网络速度,应对气候危机,推进环境正义等。拜登表示,在未来两到三个月内,美国人民就会看到法案给美国基础设施带来的变化,且每年都能新增150万个就业岗位。

基建法案具体数额及用途如下:

(1)1,100亿美元用于道路、桥梁和其他重大项目,旨在解决美国五分之一的高速公路、主要道路及4.5万座桥梁的不佳状态

(2)899亿美元用于公共交通,更换2.4万辆公共汽车、5000 辆轨道车、200 个车站和数千英里的轨道、信号和电力系统

(3)660亿美元用于额外的铁路建设,法案提到美国客运铁路在可靠性、速度和覆盖范围方面落后于世界其他地区

(4)650亿美元用于高速互联网,帮助确保每个美国人都能获得可靠的高速网络

(5)650亿美元用于清洁能源,根据能源部的数据,每年停电给美国经济造成的损失高达700亿美元

(6)550亿美元用于清洁饮用水,解决1,000万个美国家庭和40万所学校和托儿所缺乏安全饮用水的问题

(7)500亿美元用于应对气候变化,仅2020年,美国就发生22起与极端天气和气候相关的灾害事件,每起损失超过10亿美元——累计损失近1,000 亿美元

(8)420亿美元用于港口和机场,以解决维修和维护积压问题,减少港口和机场附近的拥堵问题

(9)210亿美元用于改造工业和能源场所

(10)75亿美元用于在全美范围内建立50万个充电桩

图表:基建法案具体数额及用途项目预算(亿美元)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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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

01 基建法案关系拜登执政命脉

第一,拜登支持率下降,民主党需要为明年的中期选举作准备。美国的历届总统上任一年后选票都在50%左右,而拜登上任以来,支持率一路下降。根据美国民意调查机构盖洛普(Gallup poll)10月1日至19日调查结果显示,拜登打破了纪录,成为二战以来支持率下降幅度最大的总统,支持率仅为42%。

盖洛普认为,拜登支持率的大幅下降主要是因为新冠大流行中激增的死亡人数和10多名美军在撤离阿富汗时遭遇喀布尔机场爆炸身亡,这直接导致了拜登的支持率在9月跌至43%。在11月进行的佛吉尼亚州州长选举中,民主党候选人特里·麦考利夫(Terry McAuliffe)输给共和党候选人格伦·扬金(Glenn Youngkin)。这是自2009年以来,民主党第一次在该州输给共和党。而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拜登在此州的支持率领先特朗普超过10%。所以,民主党急需在立法方面取得突破以应对明年的中期选举。

第二,美国的通胀严重。据美国劳工部的数据,美国10月CPI比去年同期上涨6.2%,为1990年11月以来最大涨幅,这也意味着通货膨胀率达到30年最高水平。在劳工部公布数据的同一天,拜登前往巴尔的摩推广1.2万亿基建法案,并在经济数据发布后表示,通货膨胀损害了美国人的钱包,扭转这一趋势是当务之急,并且强调基建法案是如何降低成本和让货物变得更加廉价可得。对此,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Penn-Wharton Budget Model)高级经济学家亨特利(Jon Huntley)表示,支出计划不会增加通胀,因为释放资金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短期来看,受疫情影响,基建法案可以刺激经济、推动经济复苏、拉动美国产业,尤其是钢铁、水泥等建材;长期来看,基建法案可以推动美国产业转型、增加就业,使经济增长率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法案通过当晚,美国财政部长耶伦(Janet Yellen)就在声明中表示,一国的经济实力取决于基础设施实力,国会通过这项基础设施投资法案将有助于推动美国经济增长,同时让经济增长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

第三,美国基建滞后,停顿近40年,加大投资已是两党及社会共识,具有一定的紧迫性。2021年,美国土木工程师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Civil Engineers)在全国基础设施状况方面给美国打了c -。即“有重大缺陷的平庸水平”。这是近20年来,美国基础设施评级首次跨越“D”级。报告警告说,美国43%的公路和高速公路处于“糟糕或平庸”的状态,全国超过4.6万座桥梁的状况糟糕到需要再花50年才能完成所需的所有维修。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统计,2019年美国用户平均经历5小时断电;据美国能源部(DOE)统计,美国70%的输电线路和电力变压器运行年限在25年以上,60%的断路器运行年限超过30年。

近年来,美国的基建问题愈发的严重。今年2月,得克萨斯州因为寒潮导致超400万户家庭断电,部分地区因超低温而导致水管爆裂。据得州卫生部门统计,2月11日到3月5日之间至少有210人死亡,大部分是因为低温死亡,部分为交通意外、一氧化碳中毒和停电引起的医疗设备故障、坠落和火灾。6月,佛罗里达州一栋12层住宅楼发生局部坍塌,136套住宅中共有55套损毁,97人确认遇难。

02 面临的阻碍

第一,耗时长,规模大,对经济的增长难以量化。

从通过法案到资金到位再到完成初期体系准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何实施计划,如何平衡各方利益,是每届政府都要面临的问题。2008年,奥巴马(Barack Obama)在刚上任的时候就提出了8,400亿美元的基建计划用于投资公路、铁路、桥梁等项目,但最后只有5%的预算落实。2013年,奥巴马再次提出500亿美元的基建计划用于修缮重建项目,但最后一点也没落实。

相比奥巴马,拜登的基建计划数字更为庞大、种类繁多,但落实到每一个具体的项目上并没有多少资金。加上美国的经济形态以服务业和消费业为主,拜登鼓励企业在国内投资的效用将十分有限。虽然拜登称每年可以新增150万个就业岗位,但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美国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短缺现象。根据美国劳工部11月5日发布的数据来看,目前的劳动力参与率为61.6%,处于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比新冠疫情前的数据低1.7个百分点。

此外,基建投资对就业来说将是长期影响大于短期繁荣。穆迪分析(Moody’s Analytics)报告发现,到2025年,基建支出将创造超过80万个工作岗位;标普全球(MHP)公司指出,到2030年,1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将带来88万个新工作岗位。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虽然长期能够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但大多数目标人群是工人阶级。正如基建法案中介绍,每年创造的新岗位将以工厂、建筑和交通业为主。而低技术岗位难以向高技术岗位转移,对经济的影响将非常有限。

第二,虽然驴象两党在基建必要性方面存在共识,但彼此很难达成跨党派协议。

一方面是两党就基建内容、方向和数额存在分歧。共和党最初的基建计划不超过6,000亿美元、崇尚低税模式、拒绝对企业增税、反对民主党使用国家财政支出解决基建投资,尤其是从未发放的疫情救济金中拿出2,050亿美元、且为了防止增加联邦财政负担,共和党还认为基建法案应仅限于高速公路、桥梁、机场等传统项目上。2018年,在特朗普政府发布的《美国重建基础设施立法纲要》中,计划用2千亿美元联邦基金撬动1.5万亿美元的其他资本,包括州政府、地方政府和民营企业,但批评人士称,此项计划过度依赖地方政府和私营部门,缺乏责任担当。

相反,民主党认为这份削减过半的基建法案并不能满足他们的诉求,并且提议增加富人的税收来筹集资金。但专家表示,大多数富人都能找到避税的方法,且最终筹集到的资金将少于预期。

另一方面,民主党内对法案也存在着不同的声音,激进派希望把基建法案和社会支出法案同更加宽泛的议题联系在一起,如气候变化等,而温和派希望对社会支出法案的经济成本进行估算后再决定。

第三,基建法案或导致联邦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

扩大基建投资势必会导致财政支出增加,赤字扩大。2021财年,联邦财政赤字2.77万亿美元,而随着基建法案的实施,美国国会预算管理办公室(CBO)表示,未来十年联邦预算赤字有可能会推高至2,560亿美元;宾大沃顿预算模型估计赤字可能达3,510亿美元;而美国尽责联邦预算委员会(CRFB)估计赤字会高达4,000亿美元。此外,基础设施的总体支出远远大于收入的增长,这将导致2031年政府债务增加1.3%。

对此,拜登政府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增税。包括但不限于:对于传统上因符合一长串税收抵扣和减免而几乎无需纳税的企业,征收最低15%的企业税,并提议将企业所得税最高税率由21%提升至28%;对收入1,000万美元以上的人群征收5%的附加税,对2,500万美元以上的人群再征收3%的附加税;对公司海外利润征收最低15%的全球税率。根据美国税收基金会测算,该法案将在未来15年内,为美国联邦政府增加约2万亿美元的收入。

尽管目前拜登的基建法案已经签署变成法律,但是具体实施情况如何依旧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6

旧文章ID:26648

地方选举结果为拜登政府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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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昭曦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23期

2021年11月,美国多地举行地方选举,弗吉尼亚州和新泽西州的州长改选尤其引人注目。多年来,弗、新两州一直是民主党占优的“蓝州”,拜登亦在2020年总统选举中以两位数的得票率优势赢下这两州的选票。但在此次地方选举中,共和党在这两州颇有斩获,拿下多个重要职位,希望力保执政优势的拜登和民主党人恐怕很难等闲视之。

两个关键蓝州的“翻红”

从此次地方选举的结果看,“蓝州翻红”现象十分突出。在弗吉尼亚州,共和党人一举拿下州长、副州长、州检察长职位,并重获州众议院多数党地位;身为政治新人的企业家格伦·扬金战胜民主党老牌政客、该州前州长特里·麦考利夫,使得共和党人时隔12年重夺州长职位。在新泽西州,共和党人虽未赢得州长宝座,却着实给民主党人造成了“压迫感”:寻求连任的现任州长菲尔·墨菲仅以3%不到的优势险胜代表共和党出战的杰克·西塔雷利,没能像此前自由派媒体预测的那样“轻松获胜”;在州参议院第三选区选举中,民主党籍州参议院议长史蒂夫·斯威尼被共和党籍挑战者、一名没有从政经验的卡车司机爱德华·杜尔挑落马下。

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曾说:“胜利有一千个父亲,但失败是一个孤儿。”两党对此次“蓝州翻红”的反应不啻为这句名言提供了新的注脚:国会中的共和党议员、地方上的保守派基层组织感到振奋,开始总结各方面经验,希望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乘势实现政治反扑。民主党方面则无人出面认领失败:总统拜登拒绝将弗州之败归咎于自己;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OC)等民主党进步派人士宣称麦考利夫败在竞选活动“太过温和,没能激发进步派选民投票”。

那么,此番共和党究竟胜在何处,民主党又败在何处?在谈到弗州之败时,拜登认为这与“人民对新冠疫情、就业市场和油价等诸多事宜感到失望和不确定”有关。的确,民众对生活现状的不安与失望是此次地方选举的“题眼”,民主党败在没能有效化解危机,共和党则胜在对此善加利用。

经济议题始终是选民的根本关切。根据美联社的民调,34%的弗州选民在此次州长选举中将经济和就业列为该州面临的最重要问题,比选择其他议题的民众比例都要高。针对疫情下民众对经济前景的担忧,扬金力推税收减免政策,将“降低民众生活成本”作为竞选卖点,与麦考利夫“大税收、大开支”的传统思路形成对比,赢得不少支持。在新州,西塔雷利也推出了相似的减税降负倡议,特别是提出降低该州惯有的高额房产税,受到民众欢迎。

另外就是社会文化议题。共和党方面继续强势扮演“传统价值卫道士”的角色,对民主党人的“文化战争”依然奏效。在弗州,扬金公开抨击“批判性种族理论”,承诺若当选将禁止学校教授该理论,得到许多忧心孩子“价值观混乱”的家长支持。对于刑事司法改革,扬金和西塔雷利都强烈支持维护警察执法权,保证警力投入,反对“过度改革”执法部门,令关切社会治安问题的选民更加认同。

拜登和民主党人“反思”

包括拜登本人在内,许多民主党自由派人士没有将此次“蓝州翻红”看得过于严重。他们的理由之一是,美国政治存在“恒温效应”,总统所在政党上台后,其后再有选举常会出现对其不利的波动,不必对此大惊小怪。然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10月底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71%的受访者认为美国“正朝错误方向前进”;《今日美国》和萨福克大学11月的民调显示,拜登的支持率已跌至38%左右,在去年总统选举给拜登投票的受访者中有近40%表示不希望他连任。可见,即便考虑到地方选举的固有复杂性,这些不甚乐观的民调数字也足令拜登和民主党方面有所反思。

拜登执政以来,民主党的施政雄心不可谓不强,“美国家庭计划”“美国就业计划”“重建更美好未来”等蓝图或愿景层出不穷,声势颇大。然而,这些计划是否真令普通民众有了更强的获得感,拜登和民主党方面恐怕也是拿不准的。时下,对通货膨胀推高生活成本的焦虑、对子女在学校接受何种教育的忧虑、对社会安全能否得到有力保障的担心,才是不少美国民众关切的“痛点”。扬金认为,共和党之所以令弗州“翻红”,关键就在于对关乎日常生活的“餐桌议题”有着更好的回应;与之相比,民主党方面一味“画大饼”难令民众产生广泛共鸣,这也是聚居郊区的普通中产群体此番显著转投共和党人的关键动因。弗州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阿比盖尔·斯潘伯格说:“人们选拜登做总统不是要他当小罗斯福,而是为了让美国回归正常,不再混乱。”然而,拜登上台后的种种表现有负此种期待。

近年来,共和党对特朗普可谓心态复杂:一方面,共和党政客眼馋特朗普的“吸票”能力,难以与之切割;另一方面,特朗普及其核心支持者的激进倾向又与美国政治的基本规范相左,长远看不利于共和党的政治活动。此次扬金胜选让共和党看到了破解“特朗普难题”的希望:在竞选过程中,扬金的主张延续了“特朗普主义”的内核,但又没有刻意迎合特朗普本人,基本与之保持“完美距离”。上述做法既保住了特朗普核心选民的支持,又吸引了白人女性等反感特朗普的选民群体,还让民主党方面将扬金与特朗普“捆绑”批判的做法不甚奏效。许多共和党联邦参议员公开表达了对“扬金路线”的认可,如果共和党决心推广“扬金经验”,拜登和民主党方面就必须思考以“反特朗普”为核心叙事的选战策略究竟能否继续奏效。

拜登执政以来,民主党内部温和派和进步派之间斗争所造成的内耗,不亚于共和党作为反对党给民主党带来的杀伤力。民主党进步派近年来的崛起有目共睹,但他们的主张显然仍未成为美国政治和社会的主流,也仍不足以在民主党内取得多数认同。《纽约时报》对民主党在此次地方选举中表现不佳的警言切中要害:“一个以牺牲两党理念为代价空谈进步政策、以牺牲远见想法为代价纠缠于特朗普的全国性民主党,或将成为只对左派有吸引力的边缘性政党。”

对拜登和民主党而言,发生在2021年秋天的地方选举具有警示意味,如果他们不能尽快调停党内纷争,无法通过更加聚焦民生实际和更有说服力的执政表现扩大选民认同,就不可能有效应对共和党方面着眼于明年中期选举乃至更长远政治规划的愈发强劲挑战。

(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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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成立新社交媒体: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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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乾任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当地时间10月20日,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宣布创建自己的社交媒体平台,名为“真实社交”(TRUTH Social)。根据特朗普媒体科技集团(Trump Media and Technology Group)的公告,当前美国主流媒体的意识形态严重左倾,他们审查、打压保守派的声音,因此“真实社交”的目的就是提供一个“人们可以自由分享和创造内容的开放平台,”从而“对抗大型科技公司的暴政”。该平台将于11月推出内测版,明年将向所有公众开放。

在1月6日煽动暴徒冲击国会大厦事件后,特朗普被美国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封杀。此后,他创建了多个博客和网站来发声。尽管这些平台流量不佳,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朗普并非想向主流媒体正式宣战,而是想借助共和党的政治话语体系来保持公众曝光度,通过收割共和党选民对主流社交媒体的抵触情绪来稳住基本盘。这一“秀肌肉”式的象征性举措进一步证实了特朗普参选2024年总统竞选的决心,以及不急于正式宣布的玩味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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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真实社交”平台

来源:特朗普媒体科技集团(Trump Media and Technology Group)

“真实社交”,真的真实吗?

特朗普任内对社交媒体的情有独钟让人们一度戏称他为“推特治国”,他的直言不讳和简单粗暴为他吸引了约8900万粉丝。显然,在被各大主流媒体封杀后,特朗普依然想利用好这一强大的民众基础。在1月份推特宣布永久关停其账号后,特朗普先后成立了“前总统会议室”(The Office of Donald J. Trump)、“美国第45任总统官方账号”(Official Website Of The 45th President)、“特朗普的办公桌”(From the desk of Donald Trump)等公众平台以发声。而本次的“真实社交”平台则是一次规模更大的尝试。特朗普媒体和科技集团日前宣布,将和数字世界并购公司(Digital World Acquisition Corp)合并,在纳斯达克借壳上市。

回顾历史不难发现,特朗普不仅一次地想要摆脱主流媒体自立门户。早在2016年,他和他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就筹划创办一家福克斯新闻(Fox News)的替代媒体平台。2020年,特朗普再次考虑自己创办或收购一家现有的新闻公司。这些计划后来都不了了之。不仅如此,特朗普今年成立的个人网站也流量惨淡。根据社交媒体分析公司BuzzSumo的数据,“特朗普的办公桌”博客在第一周只收获了21.2万多人的参与。这甚至低于特朗普去年单条推特的点击量。上线29天后,这一博客在未说明原因的情况下被永久关闭。美国宾汉姆顿大学副教授布莱克本(Jeremy Blackburn)解释道,“特朗普的新平台在技术上非常原始,而且没有给粉丝提供表达意见的渠道”。同样的,“真实社交”也面临类似的技术困境:虽然该网站还未正式上线,但黑客在两个小时内就攻入了该网站并假借特朗普的名字注册了账号。通过该账号,黑客发布了具有侮辱性的图片和文字。

不仅仅是特朗普,在美国社会中其他流量网红自己成立社交媒体的做法也基本以失败告终。政治评论家贝克(Glenn Beck)曾在CNN承办的脱口秀节目中大放异彩,吸粉无数。但自从他2011年创办自己的媒体公司后,影响力就大不如前,他的公司也先后经历了多轮裁员和削减规模。

既然明知仅凭百万粉丝量无法建立能和主流媒体抗衡的平台,那特朗普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出此下策”呢?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朗普本意并非彻底取代推特,而是利用共和党内的共同政治话语来稳住基本盘,通过对“自由派媒体不公平地审查共和党人”这一指控的旧调重弹来保持曝光度。

“言论自由”,真的自由吗?

共和党和主流媒体之间的关系近些年来持续恶化,并以特朗普被彻底封杀为冰点。如今硅谷的大型科技公司很大程度上成了自由派人士的营地,在2020年的总统竞选中,脸书,谷歌和推特公司各自政治捐款中的92%,96%,97%都流向了民主党。共和党指控这些媒体的意识形态钟摆已然摆到了极左的位置,他们审核、打压甚至删除和他们意识形态相悖的言论。而共和党所代表的保守派思想则首当其冲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

共和党人对主流媒体不公平审查的指控最初起源于2016年脸书上的一项名为“热门话题”(Trending Topic)的专栏,据两名匿名的脸书前员工的爆料,就在总统竞选活动升温之际,热门话题团队经常故意删除意识形态右倾的文章。尽管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展开内部调查后矢口否认,但共和党人依然抓住了这一话柄不依不饶。时间推进到2018年,美国Vice杂志刊登的一篇文章指出,推特通过篡改搜索算法来限制某些共和党官员的能见度。具体而言,推特用户在搜索框中输入某共和党官员的姓名时,推特的“自动推荐”功能失效了,人们如果要查看某些共和党官员的账号则必须输入全名,但同样的问题没有出现在民主党人中。特朗普将其称为“暗中封杀”(Shadow Banning)并表示了强烈谴责。2019年5月,脸书封停了7名保守派人物的账号,宣称他们违反了针对“危险个人和组织”的规定,此举进一步激化了保守派的怒火。2020年总统竞选期间,推特对不实信息展开了地毯式的事实核查,可能含有虚假信息的推文会被注上带有感叹号的标签。比如特朗普对邮寄选票的攻击被注上了可疑信息的标签,他在弗洛伊德(George Floyd)枪击案之后的推文,“抢劫开始的时候,枪击就开始了”(When the looting starts, the shooting starts),被推特禁止转发、点赞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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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特朗普的推文被打上标签

来源:Global Times

1996年出台的《美国联邦电信法》第230节规定,私营公司只要能保障“诚信”(Good faith),网站就不会因删除被认为是“淫秽、猥亵、过度暴力、骚扰或其他令人反感的”内容而被起诉。这一规定给了媒体公司对用户在其平台上发布的内容的审核删除权。该法令的初衷是促进互联网行业的发展。但是共和党人认为,平台对人们的发言进行限制和审查违反了美国宪法赋予人民的言论自由,并且这种审查是具有偏向性的。因此,自认为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共和党人试图对这些平台报复。

共和党人:化不公正审查为舆论武器

共和党人开展了一系列报复行为。一些共和党控制的州出台相抗法案,比如佛罗里达州在今年年初颁布新法令,禁止网络平台封停任何政治候选人的账户;威斯康星州在10月份出台法令,允许个人和媒体机构起诉审查内容的社交媒体公司。不仅如此,共和党人还在舆论方面造势,比如以吉姆·乔丹(Jim Jordan)为首的五位共和党议员于2020年发布了一份名为《控制大型科技公司对保守派的审查》的报告,该报告按照时间顺序详细列出了推特、谷歌、油管、亚马逊等硅谷科技公司对共和党人的不公平审查案例。再比如密苏里州参议员约什·霍利(Josh Hawley)在今年出版了一本名为《大科技的暴政》的书,该书认为美国主流媒体的反保守偏见是“镀金时代垄断以来对美国自由的最大威胁”。除此之外,共和党人还创建了数个保守派媒体平台,试图对抗左翼主流媒体的垄断。比如特朗普的竞选顾问杰森·米勒(Jason Miller)今年创建了“盖特”(Gettr),一个旨在鼓励言论自由的社交平台。类似的平台还有“Gab”,“Parler”等。同样的,特朗普本次推出的“社交真相”平台也是声称要“对抗大科技公司对人思想的垄断和控制”,建立一个自由发声的平台。

在共和党人对这一问题的反复渲染下,美国民众也逐渐意识到其严重性。根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在2020年的调查,约四分之三的美国人都认为,社交媒体网站有意审查他们认为令人反感的政治观点(37%表示非常可能,36%表示一定存在)。然而,对于这种审查的态度却以党派为划分,呈现出巨大的分歧:有73%的民主党人对审查行为表示强烈或一定程度上的赞成,但71%的共和党人表示,他们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不赞成这种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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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美国民众对媒体审查的态度

来源:Pew Research Center

可见,这一议题的党派性极强。共和党人通过出台法令、舆论宣传、推出替代平台等方式强调其严重性,久而久之,这种“反社交媒体垄断言论”的主张逐渐形成了共和党保守派的共同话语体系。由于共和党选民普遍反对主流媒体对言论自由的限制,因此特朗普可以通过反复抨击这一现象来收割这种情绪,将其转化为政治支持,稳住其基本盘。本质上,而这一平台的成功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特朗普持续保持在这一议题上的高关注度,就可以帮助他保持曝光度和支持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特朗普在建立自己的社交平台这件事上屡战屡败,却依然屡败屡战。

尽管特朗普尚未官宣是否将参与2024年的大选,但他日渐频繁在媒体上的露面、逐渐狂热的竞选资金募集、在爱荷华州开展的大型集会似乎都印证了佛罗里达州众议员马特·盖兹(Matt Gaetz)的话:“他想作为一名决斗者向拜登出拳,而非一个站在看台上的质问者”。特朗普的竞选顾问米勒日前宣称,特朗普参选的几率“在99%到100%之间”。

诚然,目前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特朗普方向倾斜。美国近期多个民调结果显示,拜登的支持率呈持续下滑趋势,如今仅有45.1%的民众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是有史以来支持率下滑最快的一位总统。更加致命的是,拜登正在失去具有决定性作用的摇摆州:他在亚利桑那州的支持率下降了17%,在威斯康星州、宾夕法尼亚州、乔治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支持率都下降了超过10%。而反观特朗普,根据皮尤研究中心十月份的报告,有67%的共和党人都希望特朗普继续担任全国的重要政治角色,并且有44%的人希望他在2024年再次参选。并且几乎所有民调都显示,特朗普根本不必担心党内初选。他的党内支持率一骑绝尘,远高于第二名的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

因此,特朗普并不急于宣布正式参选,可以在场外一边抨击拜登,一边稳定住基本盘。正如盖兹所言,“政治上的一条金规玉律是,当正式候选人的时间越短越好”。而特朗普本次的社交媒体就是心照不宣地向选民们“秀肌肉”,利用共和党内部共同认同的政治话语体系稳住票仓。与此同时在新的社交媒体上进行舆论战,批判拜登的执政从而保持自己的曝光度。

参考文献

[1] Trump Media & Technology Group  https://www.tmtgcorp.com/

[2] Trump Media & Technology Group’s Contract:

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849635/000110465921128232/tm2130724d1_ex99-1.htm

[3] Paul M. Barrett and J. Grant Sims, False Accusation: The Unfounded Claim that Social Media Companies Censor Conservatives, February 2021,

https://static1.squarespace.com/static/5b6df958f8370af3217d4178/t/60187b5f45762e708708c8e9/1612217185240/NYU+False+Accusation_2.pdf

[4] Republican Staff Report, Reining in Big Tech’s Censorship of Conservative

https://republicans-judiciary.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20/10/2020-10-06-Reining-in-Big-Techs-Censorship-of-Conservatives.pdf

[5] The Washington Post, Trump, talked out of announcing a 2024 bid for now, settles on a wink-and-nod unofficial candidacy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trump-2024-campaign-candidacy/2021/10/03/73af3b12-21f8-11ec-b3d6-8cdebe60d3e2_story.html

[6] CNN, Independents have turned on Joe Biden

https://edition.cnn.com/2021/10/08/politics/independents-biden-losing-fast/index.html

[7] The Washington Post, Biden’s polling numbers are even worse than they appear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2021/10/04/bidens-polling-numbers-are-even-worse-than-they-appear/

[8] The Hill, Poll: One-third would use a Trump-backed social media platform

https://thehill.com/hilltv/what-americas-thinking/545597-poll-one-third-would-join-a-trump-backed-social-media-platform

[9] The Hill, Trump in talks to partner with apps to create social media network: report

https://thehill.com/homenews/news/544823-trump-in-talks-to-partner-with-apps-to-create-social-media-network-report?rl=1

[10] The Hill, Poll: Majority say Twitter, others should unban Trump now that he’s out of office

https://thehill.com/hilltv/what-americas-thinking/539076-poll-majority-say-twitter-and-social-media-sites-should-unban

[11] Pew Research Center, Most Americans Think Social Media Sites Censor Political Viewpoints

https://www.pewresearch.org/internet/2020/08/19/most-americans-think-social-media-sites-censor-political-viewpoints/

[12] New York Times, Stymied Before, Trump Finds Backing for His Own Media Venture

https://www.nytimes.com/2021/10/20/us/politics/trump-media-spac.html

[13] AP NEWS, GOP pushes bills to allow social media ‘censorship’ lawsuits

https://apnews.com/article/donald-trump-legislature-media-lawsuits-social-media-848c0189ff498377fbfde3f6f5678397

[14] The Washington Post, Pranksters have already defaced Trump’s new social network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1/10/21/trump-truth-social-fake-accounts/

[15] The Politico, Trump’s New Media Outlet Will Go the Way of His Steaks and Mattresses

https://www.politico.com/news/magazine/2021/10/21/trump-new-media-company-516650

[16] The New York Times, Legal Threats Hover Over Trump as He Hints at a 2024 Bid

https://www.nytimes.com/2021/07/01/us/politics/trump-lawsuits-investigations.html

来源时间:2021/12/7   发布时间:20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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