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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为何岁末总处于“关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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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每年12月,美国政府似乎都要遭遇这样一种处境:试图拼命避免再次“关门”,以及可能带来的经济和政治问题。今年也不例外:12月2日,美国众参两院先后投票通过临时拨款支出法案,并交由总统拜登签署,算是暂时度过“美国政府年底关门”的危机,确保国会为政府提供资金至2022年2月18日。美国政府为何总是面临停摆的风险?美国新闻评论网站VOX就此刊文解释,摘要如下:

政府停摆的威胁似乎每年都在出现,有时候,秋冬两季每隔数月就会发生。因为通过年度预算的最后期限是9月底,当国会错过了最后期限时,它通常会通过一项持续到12月的短期拨款法案——并在新年前围绕“关门”问题再度挣扎。近年来“关门”现象越发频繁,自2013年以来政府已经有过四次“关门”;2013年前的最后一次“关门”发生在1996年。

“关门”的威胁是国会两党极化的征兆。两党议员发现很难在包括预算案在内几乎任何事情上达成一致。2013年之前,政府已有十多年没有发生过“关门”危机。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共和党人在1996年长达21天政府“关门”期间受到的政治影响。然而,在2010年新一批共和党议员(包括更保守的茶党运动成员)当选后,共和党在2013年再次选择以“关门”为要挟,迫使奥巴马取消医改方案。这一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但自此,一些国会议员就将预算案的最后期限视为传递政治信息的良机。这使得议员们寻求利用预算案和政府“关门”的风险来获得政治得分,并向所在政党的选民表明,他们正在为选民的优先事项而战。例如在今年,国会具有茶党倾向的共和党保守派“自由党团”(Freedom Caucus)成员呼吁共和党参议员促使政府“关门”,以抗议将联邦资金用于拜登的强制疫苗接种计划。

为什么政府面临停摆威胁的现象变得如此频繁?

近年来,国会内部的分歧越来越大,使得在许多法案中寻求妥协变得更加艰难。预算法案的难产不仅是因为议员们想借此表明自身政治立场,由于政治极化导致获批的法案减少,预算法案就经常被用于解决其他更具争议性的政策问题。布鲁金斯学会治理研究的高级研究员莫莉·雷诺兹指出:“随着国会将更多的立法工作合并为更少且必须通过的“一揽子”法案,它们将不得不承载着国会的更多政治冲突。”例如在本轮拨款谈判中,共和党人对民主党试图增加应对气候变化相关措施资金的努力提出了异议。加之国会的政党分化和拖延倾向,其结果是,每当政府“关门”的最后期限到来,许多关键的预算表决都无从安排。

议员们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经常试图通过“持续决议案”(continuing resolution,CR)来避免“关门”。但这些只是缓兵之计,而这反而加剧了原来的问题。由于国会使用CR作为预算案到期后的短期支出补漏,每次CR到期后,预算谈判为议员们提供了又一个哗众取宠、迎合所在党派的机会。从而不断地浪费着通过必要谈判找到折衷方案使全年预算案得以通过的契机,而后在最后时刻达成CR,如此循环往复。

虽然两党议员历来都将“关门”问题工具化,但共和党人因为对削减政府服务饶有兴趣故更愿意使用该工具。当两党在参众两院几乎势均力敌,就像目前的情况一样时,议员们将必须通过的法案作为发表政治声明手段的动机更加高涨。

重要的是,这种行动虽然具有政治性质,但可能会产生真正的后果。在上次政府“关门”期间,80万联邦工作人员在一个多月失去饭碗,美国损失了30亿美元的GDP。即使政府仅仅面临“关门”风险,这也会给联邦机构和员工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一种消除威胁的方式

在2018-2019年间,美国政府经历了35天的史上最长“关门期”。期间包括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罗布·波特曼(Rob Portman)、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马克·沃纳(Mark Warner)在内的多位国会议员提出了建立“自动持续决议案”的法案,即如果国会不在10月1日之前通过拨款措施,该法案将立即生效(即根据上一年预算调整)。这样,“自动持续决议案”可以作为确保联邦机构不会因为耗尽资金而“关门”的“安全网”。

为了确保议员们仍有动力通过新的支出法案,而不是永远依赖自动持续决议案,波特曼和沃纳也提出了应对措施。如果议员们不在120天内通过全年预算案,波特曼的法案提出将削减政府总开支的1%,而沃纳的法案将削减对行政和立法部门的资金。自动持续决议案的一个潜在缺陷是,如果能够持续依赖之,国会将可能自我满足,并对更高额预算案的谈判不感兴趣。

一直以来,政府“关门”的威胁迫使议员们试图在某些政策优先事项上达成妥协。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协议期限,那么达成妥协的动力将有所减弱。目前,自动持续决议案似乎并未被摆上台面。因此,政府“关门”的威胁将持续笼罩未来的谈判。

本文摘译自VOX官网,文章原标题为Why the government is constantly on the verge of shutting down。 译者:张启平

来源时间:2021/12/6   发布时间:202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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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上任300天,行政缺编阻力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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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与前几届政府相比,拜登政府为联邦政府配备人员的工作进展缓慢。这样的领导层真空削弱了政府实施其议程的能力。虽然,参议院对联邦人员任命确认的过程和进展起着关键作用,但这种缓慢进展对总统的负面影响最大。布鲁金斯学会近日发文梳理了拜登政府上任300天的人事任命进展。

文章称,上任300天,拜登政府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包括通过基础设施法案、失业率下降、任命并被确认的联邦法官人数创下纪录,以及其他早期的立法成果,如通过“美国救助计划”(American Rescue Plan)。但是,尽管拜登政府任命并被确认的法官人数创下纪录,但行政部门的任命确认工作进展非常缓慢。

拜登政府任命的确认速度

在拜登上任第300天,参议院确认了他任命的140名来自15个主要行政部门的负责人。虽然,拜登政府在初期的提名确认速度超过了特朗普政府,在第200-300天的提名确认速度超过了奥巴马政府,但总体上拜登落后于他的前任们。这是一个令人不安但或许并非出乎意料的趋势。白宫过渡项目(White House Transition Project)的政治学家特里·沙利文(Terry Sullivan)表示,自里根以来,每一位总统的任命确任速度都在下降,这表明,拜登的继任者在上任300天时,提名被确认的人数会更少。

图1. 美国近四届政府在第100天、第200天和第300天任命确认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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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布鲁金斯学会网站

在15个行政部门中,商务部、国防部、国土安全部、住房和城市发展部、国务院、交通部和财政部七个部门得到确认的任命者最少。其中,国务院得到确认的人数最少。鉴于参议员泰德·克鲁兹(Ted Cruz)和乔希·霍利(Josh Hawley)等共和党人的阻挠,这一情况并不令人意外。他们共同拖延了国务院许多高级官员的确认。截至11月22日,85名国务院任命者中有47人正在等待全体投票。共和党的阻挠取得了明显的成功,在上任的第300天,拜登提名的国务院任命者中只有27名得到确认。与之相比,特朗普是55名,奥巴马是92名,小布什是133名。

这种缓慢的速度导致的领导层真空,不仅会影响长期规划和士气,还会影响政府的表现。17年前,“9·11”事件调查委员会曾发布一份报告,讨论了确认工作拖延的危险。他们的主要建议之一是迅速确认国家安全领域的任命者。拜登政府上台已经10个月了,但其任命确认率远落后于小布什政府,这势必会影响拜登政府推动其议程的能力。

被确认的任命者多样性高

尽管确认速度缓慢,但被任命者的性别和种族/民族多样性创下纪录。从一开始,拜登政府就决心任命大量女性和非白人。在第300天,被确认者中有一半是女性,这一比例大大超过了拜登的三位前任。同样,拜登政府也表现出了任命非白人的决心。在第300天,被确认者中有39%是非白人。与特朗普政府在第300天时的14%相比,这是一个明显的变化。

图2. 拜登上任300天被参议院确认的任命者的性别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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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布鲁金斯学会网站

截至11月22日,15个主要部门的175名提名者正在等待参议院确认。这表明拜登政府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拜登政府别无选择,只能在行动缓慢、有时顽固的参议院的限制下工作。因此,拜登政府尽其所能,任命了最多样化的提名者。

拜登政府在两个方面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创造了历史——在第300天,被确认的任命者是最多样化的,但人数却是最少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Chuck Schumer)对这样缓慢的速度感到沮丧,他最近威胁要延长参议院的会期,以便他们能确认更多的任命者。领导力很重要,尤其是在政府初期,赋予总统治理国家所需的人员,对每个人都有好处——无论是共和党人还是民主党人。

文章摘译自布鲁金斯学会网站文章Biden’s confirmations progress at the 300-day mark。

来源时间:2021/12/6   发布时间:202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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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经验能阻止中美灾难性冲突吗? 从历史中汲取恰当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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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晨,文安立  来源:人民大学国政评论

编者按

11月29日,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李晨和耶鲁大学伊莱休历史和国际事务讲席教授文安立(Odd Arne Westad)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杂志网站上联合发表《冷战经验能阻止中美灾难性冲突吗?从历史中汲取恰当教训》一文称,尽管“新冷战”的譬喻饱受争议,但美苏冷战的经验教训仍能为当前中美两国管理紧张关系提供重要启示,包括避免误判,相互尊重,加强危机管控,防止竞争升级,重视逐步改善等。现将全文译出,仅供参考。

冷战经验能阻止中美灾难性冲突吗?

从历史中汲取恰当教训

1961年2月,初任总统的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向苏联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写了一封私人信件。在对两国关系的总体状况感到痛惜的同时,新任总统认为,“如果我们能在当前部分议题上寻求某种程度的合作,这本身将为确保世界和平有序做出重要贡献。”随后,肯尼迪解释了双方领导人将如何促成合作:

彼此坦诚相待,我认为,应承认我们在一些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但我相信,尽管我们在当下乃至未来也不会形成共识,但处理这些问题,尤其是处理分歧的方式,具有重要意义……我们应该更充分地利用外交渠道就此展开非正式讨论,不以使谈判,……而是通过沟通机制,尽可能消除误解和不必要的分歧——即便我们之间有极大的基础性的差异。

当年,肯尼迪的做法挽救了和平,甚至在冷战的至暗时刻也发挥了作用。如今,中美两国领导人需要采取类似的举措,一如双方在近期“虚拟”峰会上看似已承诺的那样。拜登总统称:“我明白,我们需要构建一些常识性护栏。”习主席对此表示同意:“中美双方应加强沟通与合作。”

针对中美竞争是否同美苏冷战高度相似的问题,争论尤为激烈。今年夏天,包括我们两人在内的几位中美两国研究冷战的历史学家对此展开研讨。针对此类比的准确性和价值,与会者提出了明显不同的观点。然而,多数人仍同意,美苏冷战至少为当前中美两国管理紧张关系提供了经验教训。鉴于两国间竞争现已变得如此激烈且危险,学者和决策者应重视以史为鉴,尤其关注涉及促进稳定和减少不必要冲突风险的紧要任务的部分,而非拘泥于有关这一譬喻的意见分歧。

不要臆测

战略误解,包括对对手的意图和实力的误解、对国际局势的误解,甚至是自身国际地位的误解,在冷战局势升级中发挥主要作用。美国和苏联都过度强调对方的进攻意图,以及双方不可调和的内政、组织与文化差异,并将其作为大规模军备建设的依据。在强调对抗的宏大叙事的指引下,双方频繁误解对方的动机。

战略误解在危机期间表现得尤其明显。例如,美国曾认为朝鲜战争爆发是苏联全球攻势的序曲,为此进行空前的动员,推动其冷战战略的军事化。在美国海军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美军部队跨过三八线后,中国则认为,入朝参战对国家的生存至关重要。此外,在越南和阿富汗,被对手浑水摸鱼的恐惧导致了代价高昂的军事干预。

如今,中国和美国都应该采取措施,以更好地了解对方的战略目标。很多美国人相信中国有取代美国成为全球主导力量的战略,而许多中国人也认为美国有意限制中国崛起。这些预设需要通过具体行动来检验。美国和中国都应通过熟悉对方情况的专业人员进行可靠的分析,避免一遇到摩擦就往最坏的情况上解释。

双方在处理地区竞争时尤应如此。在冷战的缓和时期,美苏虽在欧洲明争暗斗,但也能够对对方的行为保持一定的信任。尽管区域竞争持续发展,中美两国也应争取在东亚地区建立类似的信任。绝对的战略不信任将使竞争白热化和军事化,而建立信任的工作有助于减轻误解,即使这些措施无法直接消解重大矛盾冲突。

待客之道

首脑外交是建设互信的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冷战期间,美苏双方领导人常使用外交手段和私人联系表达对对方大国地位的尊重,即使他们同时也在反制对方的战略。这使得竞争更易于管控,并且使竞争在意识形态和政治紧张关系趋缓后,更容易消解。一定程度的相互尊重还有助于两国在在最危险的对抗前悬崖勒马,如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和1971年印巴战争。

就冷战时期的中美关系而言,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访华使双边关系迎来真正转机,也让总统和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成为在中国备受尊敬之人,尽管他们是服务本国利益的反共人士。虽然中美两国的世界观差异巨大,尼克松和基辛格仍频繁强调对东道主中国的高度尊重。毛泽东和周恩来也是如此,在坚持原则的同时礼待宾客。美中两国互相尊重,促进双方的敌对关系向正常化过渡。

当今的技术环境使“坚持原则的同时礼待宾客”更加困难。领导人们在公开外交场合(甚至很多时候在私底下)的一言一行都将即刻为国内外公众所知,使他们很容易在措辞上优先考虑满足本国舆论要求,但向对方显示出不敬和对抗。就算领导人们在闭门谈话时温文尔雅,但如今年3月中美安克雷奇会谈时那样严厉的公开表态也增加了达成共识和妥协的难度。在此情况下,双方应牢记,表达对另一方大国地位基本尊重具有重要价值,即使谈到重点关切问题时也不能忘。此外,在安排高层交流,特别是元首会晤时,决策者在选择交流的场合和形式时也应注意这些目标。

冲突局部化

在激烈竞争中,局部冲突很容易牵涉大国利益。冷战期间,在柏林、古巴、朝鲜半岛和中东等热点地区都发生过此类事件。外交官、军人和政治领导人们通过干练的危机管理措施,确保没有一次对抗引发世界大战。

这种危机管理由双方通过一系列操作逐步实现。首先,是追求有限且灵活的目标。在柏林危机期间,苏联没有进军西柏林,美国及其盟友也没有涉足东柏林。古巴导弹危机中,肯尼迪政府专注于让苏联撤回核导弹部署,而非寻求推翻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或是清除苏联在古巴的全部军事存在。其次,双方都必须为对方留下让步的余地,因为当关键利益受威胁时,单方面让步的行为罕有发生。古巴导弹危机中,美方决策者为了使苏联也让步,在制定和实施海上封锁计划时格外谨慎,并没有采取传统的海上封锁程序;还秘密做出承诺,将从土耳其撤出导弹且不会入侵古巴。相应地,考虑到核战争风险,苏联也接受从古巴撤出导弹的方案。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沟通尤为重要:情绪高涨、高级别会议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必须通过有效的沟通渠道减少误判风险,并明确共同的危机管理目标。而传统的外交渠道常常不足以达到这样的目的。在危机开始之前,必须建立如古巴导弹危机中那样的幕后联络渠道,并且辅以有效的指挥控制机制,还需要努力管理同盟国的关系以避免危机因第三方因素升级。冷战期间所有重大危机都涉及第三方,他们往往追求与缓和局势的危机管理措施不相容的本国目标。协调涉及第三方的政策及目标的唯一方法是两个超级大国间直接的交流。双方直接交流带来的洞见有助于塑造第三方的行为。

危机管理总是困难且本质上风险重重的。冷战中的决策者们逐渐明白,最佳做法是首先尽其所能预防危机出现。在战略层面,这包括高层对话、热线电话,以及针对如柏林等特别棘手的议题达成协议。在操作层面,双方制定了规范军事力量相遇的行为准则。中国和美国似乎已经吸取了部分经验,具体措施包括《海上意外相遇行为准则》(Code for Unplanned Encounters at Sea,CUES)和两国防务部门间热线电话等。尽管如此,中美双方在危机预防和沟通方面做得都还不够,尤其是在有关网络问题和其他新兴技术的方面。

在冷战期间,大国往往忽视逐步改善关系的潜在可能,追求根本性的转变。考虑到激烈的意识形态冲突与地区对抗,这也容易理解。但是,这同样意味着双方错失大量机遇,包括科研合作、人文交流和在特定地区的不干涉约定。对意识形态的过度关注也阻止两国利用执政团队过渡的契机改善关系,甚至还带来新的风险:即为了实现短期目标,试探新领导人或重谈上届政府已取得的共识,进而使对方产生消极印象。

鉴往知来

无论冷战譬喻有多不精当,如今决策者们都应多求教于历史,求教于最精于此道的历史学家。

然而,在美国和中国,从事国际问题研究的历史学家同决策者之间的交流互动不如上几代人之间那样频繁。考虑到中美关系还将经受诸多考验,才能迎来根本好转,各方需借鉴人类历史中积累的所有相关经验教训来避免最坏情况,并探寻共同前行的道路。

崔元睿 翻译,李晨 校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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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美国民众视中国为最大威胁 担忧美中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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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之  来源:美国之音

周三公布的一项美国最新民意调查显示,过半数美国人认为中国是美国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并担心两国可能开战。

报告显示多数美国民众担心美中热战

这项由罗纳德·里根研究所在两周内对 2500 多名美国成年人进行的民意调查发现,有71%的美国人担心未来五年美中之间会爆发热战,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他们“非常担心”。

结果显示,来自民主和共和两党的受访者在对国家安全面临的威胁上达成了共识,中国以 52% 的比例在调查中居第一。只有 14% 的受访者将俄罗斯视为最大威胁, 12% 的受访者选择了朝鲜。

该报告说:“在我们的调查中,大多数美国人第一次将一个国家视为美国面临的最大威胁:中国。当被问及他们认为哪个国家对美国构成最大威胁时,有52%的美国人提到了中国。而只有 14%的人说俄罗斯。”

相比2018 年发布的第一次调查,当时只有21%的人将中国列为美国的主要国家安全威胁,30%的人说俄罗斯。

本次调查中,44%的民主党人认为中国是最大的威胁,64%的共和党人持相同看法。对于民主党来说,这个数字急剧上升,今年 2 月,只有 20%的民主党受访者认为中国是最大威胁。

报告称,美国人开始认识到中国挑战的多面性。报告显示,当谈到对中国最大的担忧时,受访者分歧相当大。20%的受访者表示是中国的贸易和经济行为,19%的人表示是中国的军事发展,17% 的人表示是侵犯人权的行为。两党受访者都将经济因素作为他们担心的第一大原因,共和党人将军队作为第二大因素,而民主党人则认为是侵犯人权的行为。

这些担忧与对美中之可能发生军事冲突的担忧密切相关,71%的美国人表示他们担心两国可能发生战争。 来自两党的大多数受访者都有这种恐惧,66%的民主党人和79%的共和党人持这一观点。61% 的人担心会爆发热核战争。

虽然对两国发生热战的担忧者占多数,但受访者更担心未来五年可能发生网络攻击、恐怖袭击和另一场全球大流行病,持这种担忧的人分别占 88%、82% 和 81%。

多数民众认为美国应支持台湾

美国政府对中国的看法以及对印太地区更广泛的调整似乎在调查中得到了体现,其中37%的人表示美国应该专注于东亚的军力态势。78%的公众对美国军队表现出普遍信心,65%的人支持在世界各地维护军事基地。

哈德逊研究所国防概念与技术中心主任布莱恩·克拉克(Bryan Clark)告诉美国之音:“虽然美中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正在上升,但除非出现导致局势升级的重大错误,否则战争仍然不太可能发生。”

前任和现任美国政府向台湾提供了支持,并警告北京不要在台湾海峡采取单边行动,这次的调查反映了类似的支持。受访者认为如果中国袭击台湾,“美国会做出强有力的反应”。71%的受访者表示,如果台湾受到攻击,美国应该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超过一半的人表示,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美国军事设备应该部署到该地区,而50%的人表示,美国应该在台湾上空设立禁飞区,即使这意味着要击落中国战机。然而,66%的人支持经济制裁,40%的人认为美国应当派遣地面部队保卫台湾。

克拉克:中国想武力犯台还有一些挑战

克拉克说:“中国在成功入侵或制服台湾方面继续面临一些挑战,一方面是由于美国和台湾的军队,另一方面与总体行动的难度有关。”

克拉克认为,中国更有可能继续在经济和外交上向台湾施压,同时通过频繁的军机飞越和海上行动增加对台湾军队的骚扰。

他说:“为了进一步加大对台湾的压力,中国可能对航运进行隔离或阻止进入台湾近海岛屿,对金融系统进行网络攻击。这些行动不会引发战争,但如果美国不充分支持台湾,中国可能会破坏美国和台湾的关系。空中轰炸或入侵将是北京的最后一步,但在局势升级到那个程度前还有几步要走。”

根据美国福克斯新闻报道,前里根政府官员迈克尔·塞科拉认为,除非拜登政府采用不同的国家技术战略,否则美国无论在研发上投入多少资金,都无法在技术上赶上中国。他说,目前美国采用基于财政的规划,将使“我们比他们花更多的钱。” 他认为,美国必须利用基于技术的规划,中国、俄罗斯、日本和印度等国家过去使用这种战略,并曾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这次调查中,约 60% 的受访者因为中国的人权状况希望国际奥委会推迟北京 2022 年冬季奥运会或去另一个地点举行奥运。47%的人支持全面抵制,但48%的人倾向于外交抵制,认为美国运动员明年 2 月仍应参加比赛。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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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平台对美国政治极化的影响及治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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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吕娜 编译  来源:澎湃新闻

今年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遭遇了严重的暴力骚乱侵袭,诱因是特朗普拒不承认在第46届美国总统选举中败北,并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声称“选举造假”,煽动支持者们的愤怒和仇恨情绪。美国众议院特别委员会随后对整个事件展开调查,并要求Facebook、Twitter等社交媒体平台和电信公司等保存与此事有关的大量用户数据。与此同时,委员会还特别关注2020年美国大选期间社交媒体平台上虚假信息泛滥的问题,而美国各界对社交媒体平台加剧政治极化(Political Polarization)趋势和社会分裂的批评与争议也一度甚嚣尘上,但是几大平台却极力否认两者间存在直接关联。

近年来,社交媒体平台逐渐成为美国民众获取新闻的主要渠道,Facebook、Twitter等平台凭借庞大的用户群体、海量的用户数据和多样的资讯分发方式,基本上颠覆了传统的信息传播格局,也深刻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工作、学习和思维习惯。其中,平台根据用户偏好推送新闻的做法更是将大部分美国民众圈在了自己的“信息茧房”之中,而平台快速便捷、影响广泛的特质又给大肆传播极端言论、暴恐思想、虚假新闻、网络谣言等提供了便利条件,导致民主的价值不断被侵蚀,且不利于国家安全、公众利益和社会稳定。

“极化”(Political Polarization)在美国政治语境中指的是共和党与民主党选民和精英阶层在意识形态和政策立场方面的极端化。两党各自根据保守和自由主义立场来指导自身政治行为,导致双方在重大政策和社会问题的判断上形成越来越大的对立和分裂,甚至相互仇视和冲突。那么,社交媒体平台是否真地助长了美国当前面临的政治极化问题?具体影响机制如何?从治理和监管的角度,可以采取哪些应对措施?9月27日,布鲁金斯学会官网刊登了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商业与人权中心副主任保罗·巴雷特(Paul Barrett)与另外两名学者贾斯汀·亨德里克斯(Justin Hendrix)和格兰特·西姆斯(Grant Sims)共同撰写的评论文章《社交平台如何助长美国政治的极化,以及政府应如何应对?》(How tech platforms fuel U.S. political polarization and what government can do about it),对以上问题进行了分析和探讨。同时,三位作者在稍早之前发布的同名研究报告中也分别向美国政府和社交平台提出了具有一定价值的治理策略建议。

保罗·巴雷特(Paul Barrett)等三位作者在文章提出,尽管民主国家内部存在一些分歧属于正常现象,美国的政治极化也不是现在才刚刚开始,但极化本身会损坏美国的民主,并降低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引起立法功能障碍以及现实世界的冲突和暴力问题,因此不可放任这种趋势任意滋长。通过对50余项相关研究结论的梳理和对40多位学者、政策专家、活动家及业内人士的访谈,三位作者发现,Facebook等社交平台在年初的美国国会大厦暴力骚乱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它们可能不是导致美国政治极化的根本原因,但确实加剧了这一趋势,尤其是在美国政治话语中具有十分显著的影响力,且强化了政治宗派主义和党派间的相互仇恨。相关实验结果也表明,社交平台当前使用的智能内容推荐算法可能会限制用户接触到与自己观点相悖的新闻资讯,从而进一步加剧了政治极化。同时,人们在平台上看到与自己一致的政治观点还有可能令自身观点变得更为偏激。然而,在停用平台一段时间后,人们对政策问题的极端看法又会明显减少。

三位作者认为,导致上述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社交平台为了最大限度提高在线参与度而采用的智能推荐算法。不过,社交平台寻求提高用户参与度的本意却并非是想加剧政治极化。社交媒体平台盈利的多少取决于它能在多长时间内吸引用户的注意力,时间够长才能将广告顺利发布出去。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社交平台会实时搜集每个用户的信息,并反馈给系统,以便通过算法得出用户喜好哪些内容。以Facebook公司为例,它对政治极化问题已经开展了深入的内部研究,并会定期调整算法,以减少可能激起极端主义和仇恨情绪的内容。但是,为了确保用户整体参与度不降低,它通常只在特定时间段压低此类内容的数量,而不是将其永久删除。

然而,社交平台的这种做法会导致两方面的负面影响。首先,通过大数据来刻画用户肖像,并使用协同过滤算法为用户进行个性化推荐,不仅导致用户接触的信息日益同质化,还会不断固化对特定问题的单一思维,容易形成极端和割裂的认知。其次,由于平台中呈现的内容由算法主导,不同成员看到的内容不尽相同,且系统并不将信息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作为首要关切,这就会导致以人为基础的社群愈发碎片化。然而,民主制度需要足够的社会凝聚力才能正常运转,凝聚力削弱将不可避免地加剧社会分裂。

在三位作者撰写的研究报告中,他们把对美国政治最有害的极化现象归纳为“情感极化”,即党派敌意的呈现,其特点是将自己的对手视为不仅在重要问题上是错误的,而且是可恶的,不爱国的,是对国家未来的巨大威胁。这种仇恨目前已感染了美国政治,而社交媒体平台正在帮助传播此疾病,对美国的民主构成了持续威胁,亟需行政、立法机关和社交平台本身做出强有力的处置。理想情况下,应主要依靠平台的自律和自治来解决,但企业逐利的天性和不尽如人意的现状都呼唤政府干预,加强治理和问责,特别是要对平台的算法和运行方式进行更多披露,使其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有鉴于此,三位作者为美国政府和社交平台提出了十条具体政策建议,以减少网络中政治极化内容的总体水平。其中,给联邦政府的建议包括:一、采用高能见度的政策工具,对社交平台加剧党派仇恨的问题做出密集回应;二、负责调查国会大厦暴乱的众议院特别委员会应投入大量资源,弄清社交平台是如何被用于煽动暴力行为;三、通过立法授权来披露更多社交平台的内部运作情况,提升算法透明度;四、让联邦贸易委员会与社交平台及其他利益相关方合作,起草和执行新的行业行为标准,以界定平台在处理仇恨、极端内容时的职责,并监管不适当的商业行为;五、鼓励探索当前商业模式的替代方案,以支持数字时代的政治民主。

给社交媒体平台的建议则包含:第一,主动调整算法,使平台系统变得有助于消除政治极化和对立情绪;第二,提高算法技术应用的透明度,及时披露有关信息,消除公众的疑虑和误解;第三,扩大人工内容审核团队规模,提高薪酬待遇,以帮助实现更好的内部监督和内容控制;第四,加强与有关民间团体和非盈利组织的接触,借力识别更多专业领域的虚假和错误信息;第五,考虑屏蔽部分发帖的点赞和转发数量,促进用户关注内容本身,减少情绪化判断。

应当看到,Facebook、Twitter等社交媒体平台创立的初心原本是为了给那些在现实生活中联系不便的人们提供一个线上交流的渠道,利用网络和数字技术来连接用户、创建社区,带动世界更加紧密的融合,而不是加剧社会分裂。然而,仅仅实现连接是不够的,还必须确保人们不利用社交平台来伤害他人或传播错误信息。广告主和开发者的需求优先级均不应高于此目的。同时,美国的政治极化本身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问题,社交媒体平台的作为只是加剧极化趋势的关键原因之一。要解决这个难题,需要社会各方共同努力,包括企业自律、行业自治、政府监管以及其他社会力量的积极倡导和共同参与,以保护民主的积极价值,避免重蹈国会暴乱事件的覆辙。在人工智能时代开展平台治理,我们不仅需要科学的智慧,同时也需要制度的理性。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2/1

旧文章ID:26628

专访|《美利坚帝国》作者:美国政府需要从历史中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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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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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帝国:一部全球史》,[英]A.G.霍普金斯著,薛雍乐译,后浪|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21年10月版

80岁,738页正文,3555条尾注。英国剑桥大学荣休教授、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A. G. 霍普金斯(A. G. Hopkins)历时15年漫长研究,在2018年出版了《美利坚帝国:一部全球史》(American Empire: A Global History),以比较史学的方法指出了全球化进程中殖民帝国一再重演的衰败命运,颠覆美国例外论神话,揭示了美利坚帝国与欧洲帝国的类似轨迹。

作为一名以研究英帝国史而功成名就的历史学家,在职业生涯的后期将视线转向美国,会遭遇怎样的挑战,又取得怎样的收获?受到9·11恐怖袭击和美国入侵伊拉克的震动,霍普金斯在美国教学期间决心关注此前陌生的领域,探索美国两百多年中逐步扩张的逻辑,并由此思考,明明能以历史为鉴的大国为何总是犯下相似的错误。

在书中,霍普金斯以全球化的三个阶段分析美国历史:在早期全球化阶段,欧洲军事-财政国家陷入扩张危机,引发英属北美殖民地的革命,美国是帝国殖民的产物;在现代全球化阶段,美国和欧洲诸帝国一样,困扰于国族建构、民主化和资本主义发展过程的动荡纷争,为了转移矛盾,美国逐步侵吞加勒比和太平洋的诸多岛屿,走上殖民扩张的道路,在经济、政治、文化上重现了欧洲的帝国主义;而到二战后的后殖民全球化时代,民族独立浪潮冲击全球,终结了欧美帝国罪恶的殖民时代。

而在这部旁征博引的著作背后,是霍普金斯与癌症的艰辛搏斗、对欧洲帝国的毕生研究,以及自青少年时期打下的深厚人文基础。新冠疫情期间,今年83岁的他仍在辛勤地读书、写作,并将尽快完成新作视为自己的“道义责任”。

今年10月,《美利坚帝国:一部全球史》中文版面世。11月23日,霍普金斯在英国剑桥的家中接受视频采访,向中国读者介绍他的研究历程和对美国发展、扩张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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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G. 霍普金斯

由外而内重述美国历史

澎湃新闻:你此前主要研究非洲历史和英帝国史,为什么会想到转而研究美帝国史?你对其他地区的了解是否有助于你对美国的研究?

霍普金斯:作为一名国际史学家,我过去的研究让我的关注点遍及世界各个地方,但恰恰缺失了美国这块庞大的土地。2001年,我离开剑桥大学来到美国,在哈佛大学短暂教学期间,正遭遇了9·11恐怖袭击事件,世贸中心双子塔的倒塌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而在不久之后,我南下到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书,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谈论9·11这场灾难、它对美国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美国应该如何回应、美国是否还是一个超级大国,等等。大量标题里包含“帝国”字眼的书籍出版,都把美国作为研究对象。所以我也不免注意到了这些讨论。

不过,当时我还没打算研究美国,还想着完成另一项关于非洲的研究。但在2003年3月,乔治·W·布什总统在已经发动阿富汗战争的情况下又下令入侵伊拉克。我不理解的是,连我的本科生们都知道伊拉克战争会以灾难告终,而且这是美国许多大学里的共识,那为什么美国政府还要发动战争?而且,我对欧洲各个帝国比较了解,但当时关于美帝国的书让我感觉错误百出。到那时,我已再也无法抑制住冲动了,搁置了关于非洲的研究,开始了试图理解何为“美帝国”、大国兴衰意味着什么的漫长历程。

将自己的现有知识移植到另一个时代和另一个国家确实相当危险。但我通过以前的研究,已经对欧洲帝国兴衰(尤其是近现代史中最突出的大英帝国)的背景和情况有了较多认识。此外,我也对印度史、非洲史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我经常会思考不同国家是如何兴起、发展、壮大、衰落,尤其是那些被认为成为“帝国”的国家。

澎湃新闻:《美利坚帝国》一书的一大特点,即是将美国的帝国主义史置于全球史和比较史之中。你认为全球视野下的美国仍然是一个被忽略的研究角度吗?

霍普金斯:2000年以来,确实有一些历史学家将美国放在了全球背景下进行研究,比如哈佛大学的查尔斯·梅尔(Charles Maier)、纽约大学的托马斯·本德(Thomas Bender)等,他们从不同角度思考了比较帝国史、全球化等问题,做出了重要而宝贵的论述。但这样的学者仍然是凤毛麟角。而且,如果想要比较不同的帝国,就需要研读两个或以上庞大帝国的漫长历史,这极其困难,愿意花精力这么做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而我恰好两者都是。

如果对比较对象没有均等的充分了解、比较得不够严谨,就很有可能只是在将自己对某个国家的理解投射到世界其他地区。比如目前从美国出发的全球史研究,很多仍然是站在美国的立场往外看,而不是站在世界其他地区的立场往美国内部看。

澎湃新闻:那么从外部看美国,是否会得出与从美国朝外看不同的结论?

霍普金斯:在我自己的研究中,我也很注意不要将自己对英国的认识投射到美国身上。而且作为一个外来者,我的角度本身就是美国本土的史学家没有考虑到的,这让我得以触及此前被他们忽略的一些方面。

例如,关于美国1783年独立后的历史研究几乎都是向内看的——学者们大都在关注国族如何建构、南北战争对国家有何影响,等等,只有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的研究才重新开始重视世界其他地区。

而我通过此前对英帝国的研究发现,正式的去殖民化(比如1947年印度独立、1960年尼日利亚独立)并不代表殖民宗主国的影响力立刻消失。即使在殖民地独立后,此前的宗主国仍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继续施加影响。因此,我得以将这个发现应用到19世纪的美国历史中,展现英国在美国独立后的一段时间里继续起到了非正式的作用。

澎湃新闻:你在书中表明,帝国是推进全球化的一支重要力量。这样看来,帝国似乎具有一定的开放性,促进了全球流动,但另一方面又有相当的封闭性,实际上是美国国族建构过程的一部分。我们如何去理解帝国的双重作用?

霍普金斯:我们在讲到全球化时,通常会想到物品、人员、 思想、疾病等等的流动,在概念上不会去想到政治干预。但在操作层面,政治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全球化虽然看似是自由流动,但其实是由不同主体推动的。这些主体不一定是政治上的,比如在印度的商人网络。

但在18、19世纪,各种形态的国家起到了越发重要的作用。王权国家会进行扩张,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西班牙将殖民者带到了拉丁美洲,也由此带来了罗马天主教的思想,同时促使银元和货物进行流动。

而随着19世纪民族国家的发展,一个矛盾的现象变得越发明显。民族国家并非总是与自由流动的全球化相匹配,考虑到自身的国家利益,它们会树立各种屏障,例如对贸易的限制。所以民族国家的扩张一方面在推动全球化,传播某种形式的融合,但另一方面,它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也对扩张做出一定程度的控制,比如决定送怎样的殖民者去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或者决定采取怎样的贸易政策。

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政治干预的世界,即便我们没有了帝国,也有其他方式在影响着全球流动。

澎湃新闻:经济史是你多年来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你在本书中也强调了经济力量对美帝国发展的影响。这与强调经济作用的威斯康星学派(Wisconsin School)有何异同?

霍普金斯:简单来说,威斯康星学派兴起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强调经济尤其是资本主义发展对美国外交的影响,对美国势力的扩张采取了相当批判的态度,他们的研究不只是有关1945年之后的时期,也追溯到二战之前的历史,提供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深刻论述。

然而在过去几十年中,他们的观点受到了不少批判。这不是说我们就要将它抛到脑后。威斯康星学派让我们注意到了19世纪下半叶在美国及欧洲各国发生的根本性变化——工业化、城市化、新社会阶级的产生、新式民族国家的建立,等等。这些剧烈变化令最优秀的政治家都难以招架。所以我的论点是,那是一个给社会带来巨大创伤的变革时代,帝国主义可以被视为这些变化和伤害在海外的体现。

我们不能像威斯康星学派那样,将帝国扩张简单理解为寻找海外市场、输出剩余资本。扩张确实有许多具体的经济因素,但不能说经济是单一原因。比方说,其实在19世纪,美国国内的许多商人并不希望美国建立海外帝国。在我看来,美国在1898年的帝国扩张背后,是共和党带着一揽子保护主义、稳健货币政策希望维持政治势力,是一支政治力量在试图推行它这一版本的资本主义,因此我们的分析需要更复杂,将经济与政治相结合。

澎湃新闻:说到“美帝国”的时候,很多人想到的可能是美国非正式的影响力扩张,但你选择关注美国对岛屿地区的正式殖民,如夏威夷、波多黎各、菲律宾等,这是为什么?

霍普金斯:从表面来看,我的书覆盖的地理范围极小,与美国庞大的所谓“非正式帝国”相形见绌。简单来说,“非正式帝国”这一概念是1953年由两名英国历史学家约翰·加拉赫(John Gallagher)和罗纳德·罗宾逊(Ronald Robinson)提出的,指一个大国对其他国家施加影响,但并没有将其牢固地将其纳入自己的帝国之中。

我之所以没有关注美国的非正式帝国,主要有两大原因。首先,美国在加勒比海及太平洋直接统治的所谓“正式帝国”在当前的史学研究中几乎被完全忽略了,上一本关于这个区域的著作写于1962年。除了夏威夷、波多黎各、菲律宾之外,我也包括了古巴这个相当于半殖民地的保护国。它们的地理面积虽小,但在20世纪30年代也包含了2000多万人口。而且,由于这些地区受到美国的直接统治,我也可以将它们与英国、法国直接统治的地区进行比较。

其二,“非正式帝国”这个术语过于模糊。很多大国都会对其他国家施加影响,那在什么情况下可以算是非正式帝国,什么情况下又不是?如何判断该国的影响力足够强大、持久?这些基本问题实际上非常难回答。我在书的最后一章中提及了1945年后美国的非正式帝国,这时美国的势力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触及东亚、东南亚、非洲、拉丁美洲等等。我认为,这个所谓“非正式帝国”的影响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这个观点主要是为了启发大家进一步思考。

澎湃新闻:为什么此前很少有学者去研究美国的“正式帝国”?

霍普金斯:我不是很清楚具体原因。其实,正像我们研究英帝国会触及非洲史、印度史一样,如果在过去几十年中研究美国的正式统治,也许还可以接触到菲律宾及加勒比地区仍然在世的前殖民官员,但学者们当时没有这样做,到了现在,就无法直接与当事人对话,也很难收集到他们的档案。我想,这可能是因为美国在二战后成为超级大国,既然能够研究它在整个拉丁美洲的势力扩张,为什么还要去关注那些小小的岛屿呢?

此外,1945年后关于美国的国际史大都是由美国国内的学者研究的,他们从本国出发,带有相对狭隘的预设条件。冷战期间,许多研究也倾向于美方阵营所谓“自由世界”的立场,当时有关非正式帝国的研究也更多是体现“善恶之争”如何在其他国家得到体现,这样的观念现在已经过时了。

澎湃新闻:你的书驳斥了美国例外论,认为它的帝国建构历程其实与其他帝国也有诸多相似。那美帝国是否仍然有不同于其他帝国的地方呢?

霍普金斯:有两个主要区别。首先,美国直接统治的地区和其他帝国相比很小。这有许多原因——美国是帝国舞台上的后来者,到1898年的时候,英国和法国已经瓜分了世界大部分地区。而且,如果美国扩大殖民,它本土的国门也可能要向它的殖民地敞开。不同种族的人涌入这座由白人统治、政策优待白人利益的国家。因此,种族歧视也使美国不愿扩大它的直接统治。

其次,尽管美国当时对征服新领土颇为自豪,但它很快就转变立场,认为殖民地对美国政治和对外关系构成了负担。美国政府不太喜欢用“帝国”这个词,而是用“海外领土”这个更中性的词。其实法国人同样对“帝国”的说法心有芥蒂,但和其他国家相比,美国确实更加坚持否认它拥有一座帝国。

除了这两点,我认为美国和欧洲帝国主义国家仍然是大同小异。政治层面上的统治架构、经济层面上用糖等原料交换工业品、文化层面上的白人优越观念,其实都和欧洲一样。

反智传统令当代美国重蹈覆辙

澎湃新闻:除了专门学者之外,了解美帝国的历史对普通读者有什么帮助?

霍普金斯:如果说我们要从帝国史中学到些什么,那就是在二战之后,帝国的时代已经终结了,建立起又一座拥有正式统治的帝国既不可能实现,又令人反感。过去需要有殖民大国来管理贸易和其他全球性的流动,但现在的世界不再需要这样的管理,全球化正在让世界各地更密切地互相融合。

在19和20世纪早期,帝国都被视为一种优越的政治实体,反抗帝国的力量在组织上比较弱小,也缺乏足够的自信心。而在二战后,民族自决意识崛起,人们厌恶自己的国家被别国侵略,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所以任何侵略和占领都会带来负担和噩梦——也就是我们近年来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所看到的那样。

澎湃新闻:你在书中对比了英国20世纪早期和美国21世纪早期在伊拉克陷入了同样的泥潭,尽管有历史教训在前,但政客却仍在重蹈覆辙。今天的美国政府需要从历史中学到什么?

霍普金斯:不得不说,美国可能是发达国家中唯一一个具有反智主义思维的国家。那些捧着书的知识精英在政治上并不受欢迎,这在美国由来已久,但特别是过去这些年的共和党人极力贬损知识分子和他们的思想,强调所谓“普通人”的行动,这种态度在崇拜知识分子的法国是不可想象的。但美国又有着世界上最顶尖的知识学府,这与众多反智的政客和民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美国政府体系导致高层官员会随选举而发生变化,一些官员仅因对所在党的忠诚而得到政治任命,因此和英法等国相比,每届政府的更迭对政策变化的影响更大,知识界进入政界的机会也会因此减小。

关于如何让政客吸取历史教训,这确实很难,因为大国通常对自身衰落的反应相当迟缓,它们不想承认自己正在衰落,也缺乏自我批评的空间。大国在崛起过程中已经投入了太多资源,以至于想要在规避剧烈破坏的前提下有所改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所以要加强政治对历史的重视并没有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只有不懈地尝试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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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美] 理查德·霍夫施塔特著,陈欣言译,后浪|九州出版社,2021年8月版

澎湃新闻:从这本书2018年出版至今,诸如新冠肺炎疫情、美国2020年大选、美军撤出阿富汗等事件也都在影响着美国的全球实力。如果现在写这本书,你是否会做出什么修改和补充?

霍普金斯:听上去可能有点自大,但我其实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这本书于2017年完成,2018年出版,至今才三四年时间,还不足以出现什么新的趋势。这几年中所发生的只是此前趋势的延续。比如美军现在撤出了阿富汗,但在我写作时,阿富汗对美国显然早已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我在本书接近结尾时也注意避免对美国做出预言。人们总是在尝试回答,美国是不是在衰落,会不会再次壮大?但这些回答往往在一两年中就会失效,因为仅从此时此刻的情况对未来进行预测是很容易出错的,历史学家尤其应该重视长时段的趋势,而不是对不久的将来做出推断。

如果现在写这本书,也许我会更确信美国难以迅速恢复过来,因为这三四年中我认为美国社会的问题变得更严重了。然而,尽管有大量缺陷,美国依然拥有丰富的资源和优势,要说未来会发生什么还是为时过早。

将具体的人放回大历史中

澎湃新闻:本书的读者应该都会为你的旁征博引所震撼,你是否有意写一本囊括自己所有研究的集大成之作,又是如何处理大量史料的?

霍普金斯:我不是一开始就想把它写成一部总结性著作。当我刚开始写时,一家出版商问我是否可以在两年内完成这本书。我很高兴我拒绝了,因为我虽然对帝国了解颇深,但对美国认识得还不够,如果仓促写完,这可能是一本很糟糕的书。所以我决心多花一点时间来做研究。这本书之所以引用了这么多资料,是因为我本来就需要读这些,而且作为这个领域的外来者,想要重新阐释如此跨度的美国历史,自然会受到来自美国史学者的质疑,所以我需要展示出我做足了功课。

而且,我在书中也引用了许多美国史学家过去没有引用过的著作,比如一些经济史著作可能以前只是在小圈子里为人熟知,但对主流美国史学家来说却比较陌生。

即便如此,我还是未能穷尽这一领域的所有著作。在我的书出版后,其他学者又在《英帝国及英联邦史杂志》(Journal of Imperial & Commonwealth History)中发表了一系列讨论文章,即将结集成书出版。我读这些文章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我没有引用的著作。学术研究无穷无尽,如果试图包罗万象,那就永远不可能写完。所以必须考虑到自己的目的,有所取舍,找足能够充分支撑我论点的材料。

在真正动笔前,我会先花时间阅读、思考、做笔记,做出假设。比如我会想到,主流美国史主要是从本土视角来写的,那我要如何从另一个视角去重述?我选取了全球化和帝国这两大角度,然后在全书中进行细致的阐释。

澎湃新闻:有哪些书启发了你对美帝国发展历程的理解?

霍普金斯:已经有太多杰出的学者在这一领域著书立说,要从中选出特定的几个实在很难。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少学者都会在关注新研究的同时愈发认识到经典的价值。让我深受启发的就有18世纪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Montesquieu),他的著作和美国并无直接关系,但却论述了国家是如何兴起和扩张、扩张又是如何改变国家自身的结构,他对经济影响和政治结构变化的论述让我受益匪浅,我在全书中也以各种方式体现了出来。

同时,我眼中有关美国最伟大的学术著作也是由法国人写的,那就是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写于19世纪的《论美国的民主》。他在美国只待了几周,但却全面描述了美国的宪法、人民品格和社会特点,极具创见和深度,令人惊叹。

还有一位是美国研究19世纪初历史的“进步学派”领军人物查尔斯·比尔德(Charles Beard),他的名字在美国史学界耳熟能详,但真正读的人却不多。现在看来,他的一些观点可能比较粗糙甚至错误,但重要的是,他开启了一条新思路,复苏了历史学的经济视角。他的论述细致而巧妙,令人读完不禁感叹,即使能多活50年也写不出这样的书。

澎湃新闻:在本书引用的一手史料中,也包含了诸如通俗小说《人猿泰山》(Tarzan of the Apes)以及诗歌、歌词等文学艺术作品,它们对其他史料起到了什么作用?

霍普金斯:浅层的理由是,我想引用文艺作品来平衡书中经济相关的内容,让心存怀疑的读者认识到,我写的不只是一部经济史著作。

但也有其他理由。我在过去这几十年中读了大量文学作品,但从来没有机会引用过它们。而随着年岁渐长,反而有了一种解脱感,不再担心同行的质疑,有更多空间去好好写一部包囊经济、政治、文化等各方面的雄心之作。我并不是刻意去引用文学的,而是在写作中自然而然地想起,“维克多·雨果好像在这方面说过什么?”然后再去查一下他的原话。

此外,文艺作品对全书也是很好的补充,因为写这样一本概括性的大书,很容易会过于关注大趋势,遗忘了具体的人物。我希望通过文艺作品把人物放进历史中,不只是用来论证某个观点,更是不时地提醒读者,这些历史是人们真实经历过的。

澎湃新闻:能否透露一下你现在的新研究?

霍普金斯:我正在写一部关于拉各斯非洲商人的书,它主要涉及两大分支领域,一是对企业家的研究,一是对港口城市的研究。我想通过这个具体案例来对这两方面做出一些整体论述。

其实这是我在上世纪60年代想写的博士论文——我想了解中产阶级是如何形成的,这是我研究资本主义的一大兴趣点。当时非洲研究才刚刚起步,一些专家告诉我,这个论文题目很好,但没有足够史料。所以我转向了另一个与之相关但相对更无聊的题目。

不过,在写博士论文时,我也在为这项非洲商人的研究收集材料。我结交了不少非洲朋友,他们听说有人想写他们家族的历史,都极其热情,所以我得以采访了现在已不在人世的亲历者,也得到了一些私人档案,后来根据这些材料发表了一些文章。现在,我正在继续补完研究,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二。

我已经和癌症搏斗了10年了,做过手术、放疗,最近正在用新药。我不知道癌症会在什么时候袭来,但这部新作是我对那些曾帮助过我的家庭所承担的道义责任。不然,我当年的那些研究笔记就会成为一堆废纸了。所以我必须把它完成。我不知道“癌症先生”是否同意我的计划,但我会尽全力和它搏斗。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2/1

旧文章ID:26627

吴尊友:中国围堵清零预防至少4784万人感染95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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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贺梨萍  来源:澎湃新闻

11月28日,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表示,“国堵清零/入境隔离〞是“外防输入、内防防弹”的新冠防控策略的核心内容,必须坚持!

吴尊友是在北京举行的财经年会上作出以上表述的。吴尊友还披露了“围堵清零”的成效:

1.如果没有采取“围堵清零〞,假设中国的发病及死亡与全球平均水平相似,则中国“围堵清零”预防了4784万人感染、95万人死亡;

2.如果没有采取“围堵清零”假设中国的发病及死亡与金砖五国其他四国平均水平相似,则中国“围堵清零〞预防了5497万人感染,114.4万人死亡;

3.如果没有采取“围堵清零”假设中国的发病及死亡与发达的美国/英国水平相似,则中国“围堵清零〞预防了20410万-20644万人感染、305万-315万人死亡。

吴尊友表示,“国堵清零/入境隔离〞是“外防输入、内防防弹”的新冠防控策略的核心内容,必须坚持!

“疫苗接种+72小时核酸阴性”入境策略,暂不符合我国新冠疫情防控。对于绝大多数欧美国家:国内病人数>入境病人数。“疫苗按种+72h核酸阴性〞入境策略,对其国内疫情基本没有任何影响。

对于中国来说,境外(人/物)输入,是我国新冠流行的唯一来源,卡住源头,是外防输入之关键。

值得注意的是,近日,中国疾控中心官方网站刊发了一篇周报,这篇题为《与COVID-19共存:估计和展望》(On Coexistence with COVID-19: Estimations and Perspectives)的文章预测,如果我国采取美国、英国、以色列、西班牙和法国(这5国以下简称“参考国”)等西方国家的新冠肺炎疫情防疫策略,我国每天新增感染人数很可能达到数十万人,其中约1万例会出现严重症状,这将对我国的医疗体系造成毁灭性的冲击,在国内造成巨大的灾难。

其中,如果采用美国的防疫策略,我国每日的新增病例数将超63万例;若采用英国的防疫策略,我国的每日新增病例数将超27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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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尊友:围堵“清零”政策是中国控制疫情的“法宝”

北京日报,2021年11月28日

在11月28日上午举办的《财经》年会2022上,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发表题为《新冠疫苗应用后首个冬春季疫情分析及防控策略》的演讲。他表示,围堵“清零”政策是中国控制疫情的“法宝”,这个“法宝”效果非常好;只要坚持常态化防控的措施,就能够防止奥密克戎毒株的流行。


全球疫情分布不均衡,疫情重点国家占到全球总疫情的60%,其中最多10个国家就占了一亿五千多万,占了全球的60%。“数学模型显示,奥密克戎的传染性比德尔塔还强,德尔塔的传染性强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它的传播速度快,但有一点很清楚,不管怎么变异,我们的公共卫生措施都是有效的。”他介绍,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等公共卫生措施对所有变异毒株都是有效的。

“我们打加强针,抗体性高的时候对于变异毒株是有效的,如果你没有接种疫苗,对变异毒株的防护效果不是特别理想,会出现突破。”吴尊友补充表示,对于奥密克戎未来的发展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现在大家不必过分担心,只要坚持常态化防控的措施,就能够防止奥密克戎毒株的流行。

吴尊友表示,全球各个国家的疫情情况概括来看共有四点:第一,今冬明春全球新冠疫情依然严峻,虽然欧洲国家疫苗接种率还很高,新冠疫情依然严峻。第二,我国面临的“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压力仍然巨大。第三,从欧美国家近期疫情来看,疫苗接种没有形成群体免疫,没有形成人们期望的群体免疫能够阻止新冠流行的情况,在疫苗接种率不够高、保护效果不够好的情况下,仍然导致新冠流行。第四,今冬明春流行毒株主要是德尔塔毒株,南非变异毒株奥密克戎能否发展成为主导毒株,需要进一步密切观察。吴尊友说,人人需要打加强针,这样就能够把新冠病毒对群体免疫造成的折扣折回来一部分,这样能够提高人群抗击新冠流行的效果。

“我们必须认识到新冠疫情是复杂的,控制疫情的策略和效果我们还得认真观察,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确实不能犯颠覆性的错误,我们的策略一旦不正确,可能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吴尊友说,目前来看疫苗接种能不能达到完全的群体免疫,现在科学数据还不支持,需要收集更多情况综合分析以后再研判才能拿出建议,现在说任何策略的调整、预期的研判都过早。

“药物给我们战胜新冠特别是临床病人的治疗带来了新的希望,祝愿这些药物在控制新冠方面能够做出新的贡献,使得我们能很好控制疫情。”吴尊友表示。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1/28

旧文章ID:26626

张文刚:奥米克容是世界人民的大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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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文刚  来源:美国华网

最近的新闻,是南非新变异株,Omicron 奥米克容,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这个毒株携有迄今最多的变异。衡量一个病毒,主要看两点,一个是传播能力,一个引起重症和死亡的毒力。一个病毒出现变异,特别是处于比较大的基因序列变异,不外乎有以下几个结果:传播力弱,不管毒力多强,都不致于引发全球恐慌。传播力增强,毒也增强或者不变,最让人担心。传播力超强,毒力减弱,那么就祝贺人类,大流行快到头了。各国现在密切关注Omicron表现,据南非传来的初步消息,似乎毒力并没有增强,南非新增数在急剧上升,但死亡人数好像并不多,二十多一点,也没有完全抵消疫苗效果的报道,不知道有什么好恐慌的。不过白登不失时机,推广疫苗接种,也顺便表扬南非,第一时间通报了全球。其实,这株变异早就在欧洲流行,只是南非先逮住现行。三天前报道还说,美国没有病例,基因测序检出的全是德尔塔,而南非及相邻国新毒株已经占了大多数。前天消息,Omicron已经在美国登陆,第一例在旧金山检出,一个轻症,不用住院,只是在家隔离。昨天已经在包括纽约在内的5个州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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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icron 被发现过程颇有意思。据Bloomberg 消息报称,南非技术员在常规检测中,发现了一个标本,其针对S蛋白的探针阴性,而针对病毒其他部位的探针阳性,表示病毒致病致关重要的S蛋白生变,核酸测序证实是出现了新变异株,其在S蛋白区有多达30多个突变。S蛋白对萨二传播和毒力功能都致关重要。从南非的德尔塔迅速被Omicron取代推测,后者的传播力应该更强,但南非的病死人数尚未见上升,这也许是为时为太早,也与南非人口年轻有关。S蛋白有了这样多的突变,Omicron改击对靶点是不是有改变?南非传出的消息,患者没有味嗅觉失灵呼吸困难等症状,说明有所改变,但发展到重症死亡要时间,要等到进一步的研究报告。

变异对疫苗效力的影响,也是关注焦点。从理论上讲,S蛋白区如此多的变异,对以此为唯一靶标的核酸疫苗,恐怕不是好消息。南非初步汇集的资料显示,已经感染过新冠的人,再次感染的机率,Omicron比德尔塔高三倍。湾区新诊断的5例Omicron,全部是完成疫苗接种的,还有人还已经打了补强第三针,仍然没有挡住Omicron。而中国灭活病毒疫苗用的是完整病毒,是不是更具优势?在两种疫苗都使用的国家,对照观察,是什么结果?今后二周的资料将非常有看头。

从患者临床表现,推测变异株毒力,迄今为止,都是好消息。南非病例85%是无症状感染,15%是轻症,没有重症,全球迄今没有Omicron 致死亡病例。果真如此,Omicron 毒力还不如流感,甚至就像一个天然疫苗,全球大部人感染获得免疫,又不会重症死亡,这场大流行也许就此到头了。虽然Omicron 流行仍属于早期,已经有专家说这是圣诞节礼物!岂止是礼物,简直就是世界人民的大救星!

面对来势汹汹的奇芭Omicron,是不是该检讨抗疫基本路线。

武汉抗疫初期,网上有过相关争议,把抗疫保命与发展经济哪一个放在中心位置,形象的分别比喻为要钱还是要命。如果这是一个问题,回答当然是两者都要。但事实上有时会难以兼得,必须要做出选择。中国的选择是抗疫第一,去年春节前后好几个月,经济几乎停摆,压下疫情后,经济强劲反弹,命保下来了,钱也没少挣。迄今为止,看来先要命这个选择是对的。

美欧发达国家的选择和表现,更象是要钱不惜命的做法。美欧这样做,原因不简单,并非一人,一党,一个政府能够决定的。美欧长期以来,应对大流行病,有一套章法,各国其实是按步就班,按章程在办事,死亡率和人数,相比百年前首次流感大流行,应该说好了很多。美国如果没有碰巧遇到一个特不靠谱的领导人,应该表现更好些。如果没有中国这个参照物,发达各国也不致于如此相形见绌。

如今,Omicron的出现,会不会让情况起变化?说两则经济消息。一是,自1976年以来,上季英国GDP增长首次高于中国。另一则消息比较中美排名前三的航空公司。美国的前三大航空公司全部扭亏为盈,而中国的前三大公司全部大亏。这个业绩的冰火两重天源于两国抗疫不一样的指导思想。英美两国已经基本上全部放开,即使受德尔塔变异株影响,新增人教再次上升,死亡仍然是一周一万人,也没有改变策略的迹象。Omicron一来,很可能挤出德尔塔,降低重症及死亡率,成为名符其实的圣诞节礼物。在此基础上,经济前景自然看好。

中国的抗疫政策到今天为止,总的来说,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益。问题是这个以清零为主要手段的策略,有没有必要检讨,做法有没有必要改变?如果不变,还能持续多久?最近有一篇北京大学的论文以及首席科学家吳尊友讲话,用数学模拟方式推论,如果中国釆用美英等国抗疫做法,会造成大量人口死亡。这种先定下结论再造论据的文章讲话,如同文革的大批判文章,本不值一提。文章结论已经是事实:正因为中国没有采取美英做法,所以人员牺牲相对少,说了等于没说。但这种所谓研究可能导致今后的误判形势,不能不争议。(点击这里查看吴尊友的观点)

说改变目前清零作法,不等于蠢笨到要采取英美死人无算的做法。文章和讲话目的是反对修改目前清零做法,完全忽略中国抗疫的优势,而避而不谈这些中国特色,简单机械的基于人口规模等数据比较中外做法,立论就是错的,结论又是假设,不应该做为下一步行动参考指南。

说到中国抗疫的优势和特色,简单讲几点:

政府领导组织应变能力。武汉抗疫初期,也有过迷茫混乱,但很快得到纠正。反观美国,政府领导人不是不努力,君不见,总统天天电视现,但在形势不乐观的时候,却没办法改变,换了总统,也没什么根本变化。比较有决定性的因素是疫苗,显示的是科技创新势力,政府只在组织打疫苗上尽了全力。

原来曾奢望,大家都学中国榜样,让经济停摆2-4周,各自清零,带来世界清零。现在回想太异想天开了。今后就算Omicron是天然疫苗,伤害轻微,但在传播中,也会突变,变向何方,天也难料。

社区组织:比如,居委会,这类社区居民组织服务机构,西方不可能存在。我曾与印裔同事说封城,回答说不可能,相当部分印人家无隔夜粮,一天不工作就要饿饭。也没有相应快递服务能力。

病例追踪流调能力,中美两国无法比拟。美基本上放任不管,太多,也管不了:

巨大的检测能力。这与流调追踪是一类,中国似乎使用过度,而美国因为病例太多,已经无所适从。

防疫物资生产调度供应。中国不愧为世界工厂。当然,美国PPE等物资供应现在也没有问题,只要能买到的都不是问题,因为美国长于印钱。

封城之彻底,方舱之规模,这种极端情况下拿得出手的东西,美国不能使用。

民众的支持。这一条很难说,看起来中国人更守规矩,但都不如日本人。日本疫情在奥运会后悄声静息,波澜不起,应该是日本人民的自律起了很大作用。美国宁死不舍三大球赛,政治音乐集会,家庭宴会,中国有满桌麻将老人,满车旅游驴友,两国各有千秋。制定政策,不能想当然的认为民众会听话。

政争干扰。最近一个调查,探讨为什么美国这么多人不打疫苗,政治是主要因素之一。这在中国不是问题。那么中国人为什么许多人不打疫苗,值得调查研究。

讲一个病例,上周在病房工作,收一个92岁老太太,在家跌跤摔倒,怀疑中风,神智改变。放射科先报CT有改变,要么感染,要么肿瘤,MRI以后又说可能是以前做了VP引流后的改变,没有新损伤。一位熟悉病人情况的神经科医生休完感恩节回来看病人,认为有小中风MRI表现,但老年痴呆状态并无多大改变。问题是病人没办法送出院,送回家,不安全,肯定会再摔倒出事,送老人院,病人用走步器走路又沒有大问题,保险公司不批准。让家里儿女雇人看护老人,经济上不允许,老人每月社保金只有一千七,儿女也无能力资助。我每天看病人后,与她女儿沟通,商量办法。一天,她女儿不接电话了,不得已打电话给在德克萨斯州的儿子。儿子拿起电话就开骂,先F.总统白登,再F州长纽森,再F加州左派,养无家可归懒人,高税收,把加州弄的生活其贵无比,象他那样辛勤劳力的人无法在加州呆下去,只能搬到德州。又怪她姐带她妈去打疫苗,一口咬定痴呆加重就是在打了第二针疫苗后的事情。后来社工报告,姐弟俩政见不同,谈不到一起,弟弟怪姐姐让打疫苗加重痴呆,姐姐撒手不管了。最后是弟弟在得州找到一家愿意接受老人入住的设施,老人交出所有收入后,勉强能够去得州养老。加州SNF二十年前一月要三千多,疫前涨到六千,现在上万了。

写到这儿,觉得评论中美抗疫差异,自己并不处位置。中国的专家们不该把聪明才智花在证明清零政策是正确的上面。这个政策,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是有效果的,实事如此,不需要证明。问题是今后怎么办?继续清零是最简单省事,最无丢官危险的办法。应该研究的是,如何才能改变清零做法,又不会失控疫情。北大文章的作者们不妨把一些中国优势作法,代入数学模拟,看看能不能算出来哪些做法是无用功,哪些是价有所值。比如,动不动全城测核酸,到底起了多大作用?更希望从专家口中,从疫苗生产厂家听到疫苗在最近国内流行中表现如何,是不是能防重症和死亡。没有这些数据,当然没有底气改变清零政策.。

看报道,国内60岁以上老人打过疫苗的二亿多,尚有二千万没有接种,是一短板。防新冠重症和控制死亡人数,老年人是重点。如果没有实在措施保护这个人群,放开管制很难。但也不能只因为这个人群死守清零。有时间精力,不如研究这五千万人为什么没有打疫苗。

笔者主张放弃清零做法,不是一夜改变,不是主张蛮干,更不是学习美英的做法,而是在普打疫苗基础上,摸清疫苗防重防死亡效率,充分利用自己流调,社区管控,善于测试能力等优势,先试点,再逐步放开。吳首席有一点说得特好:防疫不能犯颠覆性错误。死守清零,不随机应变,一招使到老,本身可能就是颠复性错误。因为这个作法,相当程度上关了国门。不论过去四十年还是今天,开放引领改革,最大的颠覆性错误,莫过于偏离开放的国策。

当然,最希望今后几周资料证实Omicron几乎就是一个流感,甚至是天然疫苗,最终压平世纪大流行,争论清零不清零,都无所谓了。万国高低,死力相拼,不如自然一选择,物竞天成。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2/5

旧文章ID:26625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要建立中国人对中国和世界的主流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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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超然  来源:观察网

12月4日,由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观传媒、上海春秋发展战略研究院和《东方学刊》主办的2021年思想者论坛在上海举行。当天,来自海内外的4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线上线下,就“后西方时代,中国道路的意义”,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在全天分为四个主题的发言活动中,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杰弗里·萨克斯教授、前英国剑桥大学政治和国际研究系高级研究员马丁·雅克、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李世默、复旦大学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基地主任沈逸教授等知名学者分别作了精彩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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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时,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主持开幕式,并致欢迎辞。他表示,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作为国家高端智库,按照中央的要求进行前瞻性的、战略性的研究和政策储备;同时作为“理念共同体”的推动者,与观传媒一起,汇聚了国内外真正认同中国道路的最大的学者群。他相信,众多具有原创研究能力的学术专家今天齐聚一堂,用一整天的时间进行思想交流、学术切磋、观点碰撞、脑力激荡,定能使今年的论坛成为丰盛的“思想、学术和精神大餐”。

在上午的第一场活动中,姜义华、杰弗里·萨克斯、马丁·雅克、张维为、张旭东、贝淡宁、王锐、寒竹、吴新文等专家学者,围绕“后西方时代:中国模式与中国学”这一主题,纷纷发表了各自精彩而独到的见解。其中,张维为教授在发言时,特别就主题中“后西方时代”、“中国模式”和“中国学”这三个概念分别作了探讨,同时也谈到了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有学者说——“现在有些方面进入了后西方,有些方面还没有进入后西方”,这是一个“后西方”和“非后西方”并存的时代。张维为教授则认为,现实还未真正进入“后西方时代”,但作为一个学术概念,我们可以明确提出,并作话语沟通和学术探讨。他透露,自己最早使用这一概念大致是在2010年编写《中国震撼:一个“文明型国家”的崛起》一书时。

“过去三年里,我们对一些事情的预测,都和这个判断有关。”以中美贸易摩擦、华为孟晚舟事件以及新冠疫情为例,张维为教授指出,“我们的判断都和我们对这个时代的定性有关”:美国将输掉中美贸易战、孟晚舟最终会被释放、疫情将变成美国的切尔诺贝利,背后就是世界进入了“后西方时代”。

谈到“中国模式”,张维为教授说自己是最早提“中国模式”的学者之一。他认为,“中国模式”的定义就是中国自己的一整套的做法、理念和制度安排。与“中国道路”概念相比,“中国模式”更为学术化和中性化。

他也强调,有人不认同“中国模式”这一说法,觉得一讲到“模式”就是输出和强加给别人,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以往国内也曾有过“深圳模式”、“苏南模式”、“浦东模式”等等,消除了这一误解之后,“中国模式”这一概念可以用在很多领域。


如何界定“中国学”,西方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中国学”,但这种“中国学”意识形态色彩很重,不能客观理性地叙述中国,现在我们提出要让“中国学”回到中国,也就是确立中国人自己对中国和世界的主流叙事,并影响外部世界的中国叙事。张维为教授认为,广义上今天“中国学”指的是对新中国政治、经济、社会等方方面面的研究,狭义而言更多是对“中国模式”、“中国道路”、“中国话语”的研究,特别是当“西方话语”已形成一整套对新中国的主流叙事时,我们需要解构这种话语,建构中国话语。

他结合这三个概念指出,和过去很不一样,如今全世界都想听到中国的声音,这就需要加强中国学研究,加强中国模式的研究。现在有许多发声的机会,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一些人的心态还没有转变过来,还很不自信,所以讲不好中国故事。

“现在,非西方世界对了解中国的需求巨大,甚至眼睛放着光芒,希望了解中国成功的经验。他们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取得成功,他们想了解中国是如何成功的,但很多时候,我们的国际传播的内容还没有力量,传播的效果还不够好。”

发言的最后,张维为教授举了一个近期的例子。12月2日,张维为前往北京,参加了一场名为“中外学者谈民主”的高端对话会。张维为透露,这场“中外学者谈民主”高端对话会参与度很高,包括众多西方主流媒体到场,事后所展现出的效果和得到的反响都非常好。在活动上,他提到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中耗费2.3万亿美元,最后带来的是生灵涂炭和仓皇撤军,而中国花了这笔钱的约十分之一,用“中国模式”完成了最后阶段的全面脱贫。

“我问在场的美国记者,你们的‘民主制度’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能阻止资本力量?特别是美国军工利益集团对美国人民利益的损害,对世界人民利益的损害?”张维为教授认为,“中国学的研究可以把中国作为一种方法、一种参照系来观察和评论外部世界,我自己一直在这样做,这是最新的一个例子,我们觉得总体效果是好的。”

马丁·雅克:西方正衰落,但靠“中国威胁论”获“新生”

上午首场的活动主题为“后西方时代:中国模式与中国学”,马丁·雅克第三个发言,就此话题,在他之前的多名专家学者谈及了东西方的实力消长。听完他们的发言后,马丁·雅克在其发言的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地指出,“西方的衰落仍在继续”。

他表示,特别是在过去5年里,特朗普的执政加速了这一进程,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声誉受到严重损害,其承诺扮演的全球角色也遭受质疑,现在的美国比上世纪的任何时期都要更加分裂和两极分化。去年美国大选前,其国内的政治精英们越发对美国“民主”、国家团结和西方联盟的未来感到怀疑,而在新冠疫情大流行之后,超过80万人死亡,经济遭受重创,美国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场日益严重的生存危机中。

作为“全球霸主”,美国只有将中国视为“对手和威胁”,才能取得国内团结。而在特朗普执政时期,欧洲疏远美国这一长期趋势在大大加速,欧洲的经济衰退甚至比美国还要严重,但作为西方世界的两大支柱,即使双方有争执、不安、衰退和疏远,但仍在“对抗中国”上达成了一致。

“西方可以保持其全球优势地位,这是不可想象的,美国经济已不再强大到足以支撑这件事的发生。”马丁·雅克直言,美元仍是世界储备货币,只因目前还没有其他选择,但到2035年之后还会是这样吗?他给出的观点是:当中国的经济规模大约是美国的两倍,数字货币普遍通行时,美元不再会是世界储备货币,如此一来,美国将其他国家排除在全球金融体系之外,将其意志强加于别国的能力将大大减弱,那标志着“美国霸权之下的世界和平”(pax americana)将终结。

西方虽在衰落,但重获某种“新生命力”

在马丁·雅克看来,西方秩序的衰落是全方位的,在东亚、非洲、美洲、欧洲以及其他地方都很明显,不仅仅是中国,土耳其、俄罗斯和印度也正在填补美国衰落所造成的空缺。

“我们是否已经生活在了后西方世界?这当然正在过渡,这是一个复杂多元的过程,在某些方面我们已经或多或少达到了这个水平,而在另一些方面还未达到。”马丁·雅克的发言是这样呼应活动主题中“后西方时代”这一字眼的,他认为,就全球贸易体系而言,西方霸权正迅速撤退,这就是为何特朗普试图破坏和边缘化世界贸易组织,且美国不存在于亚太地区的三大协议——RCEP、CPTPP和一带一路。

马丁·雅克还说,曾经接近于普世的西方体系正在分裂,转而被地区性体系补充或取代,虽然西方可能正在衰落,但它离“死亡”和“入土”还很远,他曾提出一种观点,即西方已经获得了某种新的生命力,那就是所谓的“中国威胁论”。

举例而言,2000年至2016年,人们对中国历史和中国文明越来越感兴趣,试图了解历史悠久的中国。可自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西方人几乎只会从1949年以后的历史来看待中国,2000多年中国历史就此消失。“中国被简化成中国共产党,而中国共产党又被视为是苏联共产党的同义词。更糟的是,我们甚至倒退了,有时感觉回到了冷战。”SHAPE * MERGEFORMAT

中国如何同西方交流,马丁·雅克这样建议

发言中,马丁·雅克谈到了中国与西方世界的关系,他认为中国在很大程度上与西方产生了连结,尽管如此,在与西方的关系上,中国也遭遇到了不少严重挫折。

中国如何与世界交流?在马丁·雅克看来,过去5年里,中国应对西方无理攻击的许多尝试,成效并不明显,这让他有点担心。他说,这个问题没有捷径,只有找到向西方解释和教化的方法才行,而中国所锁定的受众不应该是西方的执政精英或外交人士,至关重要的是要关注广大西方公众,这就需要一种不同的语气和风格,不一定是要墨守成规的或好战的,可以是寻求共识、展开对话、非正式的、极具街头文化的等等。

“也许我们可以从TikTok在西方的巨大成功中学到些东西。”马丁·雅克表示,中国需要一种不同的基调来吸引西方受众,在这方面,可以学习年轻一代的影响力和方法,而不是官方的,因为那些离西方受众距离太远了,这一点,中国完全可以做到。

最后,马丁·雅克建议,如果可以的话,中国应变得更加开放,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里,开放不仅仅是为了经济,也为了文化因素。对于西方公众和媒体人而言,中国仍然隐秘和有时难以理解,不够开放,他当然明白这绝对要追溯到历史根源,但保持神秘往往容易引起猜疑。

“对于中国而言,随着成为一个大国,全球的人们都期望中国更加自我开放,这是获得实力和影响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非常感谢,祝愿本次论坛取得圆满成功。”马丁·雅克,这位被中国网友善意调侃为“知名中吹”、“英国开眼看世界第一人”的学者如此说道。

来源时间:2021/12/5   发布时间:20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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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中国的Z世代——一位华裔学者对话国内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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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国  来源:作者赐稿

近几年,中英文媒体报道中的当代中国年轻人常常以“爱国”,“民族主义”的形象出现,和年轻人相关的报道常常聚焦他们对西方的态度。媒体关注中国年轻人一边消费美式快餐,或者奢侈品,一边怀疑美式价值观的现象,或者试图以消费国货,抵制洋品牌来证明自己的爱国激情。

这些现象无疑是存在的,但是如果媒体过度关注中国年轻人的狂热和带有盲目对抗特点的世界观,也会误导读者对中国年轻人进行过度政治化的想象,似乎他们只有在抗议和抵制的时候才是活跃和可见的。

事实上,大多数中国年轻人和英文中1995年-2010年间出生的美国Generation Z具有较大的文化共性,包括对互联网的习惯和技术熟练,喜欢娱乐和社交媒体,喜欢视觉化呈现,以及更倾向于创业等等。

走进年轻人的空间

笔者本人是中国最有影响的某社交和影评媒体十几年的用户,近期在长期自然参与的基础上进行了类似网络民族志(cyber ethnography)的有目的的网上观察和访谈。

根据一项研究,这个社交媒体的用户平均年龄为20岁,大多分布在一线城市,而据笔者接触后的了解,标注居住地为一线城市的用户中包括大量原籍为小城市或农村,大学毕业后留在一线城市发展的青年或者在校大学生。

这些青年本身身处家乡和大都市的夹缝中。有一位出生于1998年的在读女大学生A向笔者承认,她离开家乡到一线城市上大学是生平第一次坐火车,而且表现出明显的阶层意识:“像我家一样的底层民众,辛苦挣钱维持生计。”同时她也开始体谅自己的父母:“他们活得乱七八糟,处境很可怜。”另一位年轻人,大学本科毕业的公司职员B向我强调自己的父母生活在农村,到了北京读书后才发现大都市的孩子初中就出国做交换生,他感觉有点自卑,然后开始思考“社会平等”。

在他们身处异地的日常生活中,很大程度上以某种文化上的显著特征(culturally significant characteristics)和自我认同而形成了亚文化群体,并且以这些群体以基础进行匿名网络社交。一方面,互联网使得虚拟社交完全突破了互联网普及以前的以同学,邻居,同事为核心的交往圈层,但另一方面,互联网上形成的各种主题小组又使得数量极为庞大的人群被纳入不同群体,进入一种网络部落的状态。在微信兴起以后,这种跨地域但以主题来凝聚人群的部落化倾向进一步延伸到了各类微信群中。

一位出生于2002年的高中学生C(父母是某大都市的第一代外省移民)说,他从他的一位朋友那里听说了“亚文化”这个词,并且接受了这一概念。他认为他身边的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属的亚文化圈子”。据他介绍,这些圈子包括重金属,古典乐,钟表,野营等,而他自己经常活动的群组包括日本动漫(二次元)和男同性恋群体。刚满18岁,他就注册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在这里,他详细地记录在一些城市的旅行攻略。

当笔者问到抵制耐克的行动时,C回答,刚开始也计划参加,但后来还是觉得国产品牌质量不够好,所以就放弃了。他同时明确表示,自己所属的“00后”一代,因为身处“信息爆炸”的年代,物质条件充裕,比前一代有对人生目标更清晰的规划。另一位受访者D 不了解“亚文化”这一概念,但她承认参加一些微信“同好群”。

上面提到的大学本科毕业不久的公司白领职员B也同意“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的圈子”。他个人认同二次元文化,并由此开始学习日语,同时也介入这些群体的线上讨论。当笔者问他,如果他认同区别于主流文化的“亚文化”,那么“主流文化”意味着什么,他回答:主流是“爱国主义”,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事实上“不太关注主流文化,(因为)现在非主流更重要。” 对于这种圈子的虚拟特性,这位因出差到过日本和美国的职员承认,他这一代人迷恋虚拟世界,但是潜在的问题在于“人们会对遥远的地方的人感兴趣而忽略身边的人。”不过,他也对美国发动贸易战感到义愤,并说过,“如果国家需要我,我会出现。” 也就是说,他的爱国心并不表现在夸张的言行中。他主动提到“躺平”现象,然后说,“躺平”是那些家里坐拥几套房子的人的特权,像他这样要靠自己奋斗的年轻人,没有躺平的资格。

一位出生于1994年的女性受访者E表示自己的一个特殊爱好是算命,参加有很多人参与的玄学群。在这个群里,成员“常常就某事起了个卦,看完卦象发在群里看看其他人怎么解读。然后事情发生了之后,回来分享验证结果”。她也参加过二次元群体,而且认为身边的00后和90后热衷于二次元文化以及搜集同人衍生品。这位青年女网友还提到很多同龄人热衷于“异装”,但是她观察到“女扮男大家会觉得酷,男扮女有时候反而会被骂。” 对于爱国主义,这位女孩的回答似乎带着一种调侃: “网上看起来很强。现实中(我)常常在想那些人哪儿去了。”

心理学与精神健康

笔者注意到,在这个社交媒体的据称数量高达40万的各类群组中,有一个交流心理学知识,试图改善自我认知的小组的浏览次数超过400万,固定关注人数接近一万。在这个庞大的小组里,组员分享自己学到的心理学知识,自我认知的改变,以及有价值的心理学著作——这些著作中绝大多数是翻译成中文的西方专业,或基于专业研究的普及型心理学书籍。他们还探讨如何区分真正的“心理学”和“伪心理学”—似是而非的“心灵鸡汤”。

在这个小组里,笔者注意到了一些深度自省的表述:“你发现了吗?很多对他人的偏见,都是由于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导致我们陷入了一种“拿着锤子,满世界都是钉子”的状态” ;“不要小瞧心理虐待的伤害,虽然它不像拳打脚踢那样会留下身体上的伤疤,但可以令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伤痕累累”; “我的讨好型人格,导致没有自我的边界,看着过度付出被别人享用的心安理得,觉得委屈,而出现心理失衡。” 以及“当我开始深层次接触到一些人的时候,我很羡慕他们有让自己快乐的能力,因为我一直觉得过得舒服是一种罪,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发现如何能让自己快乐。”

这个庞大群组的存在反映了一种趋势:在快速富裕起来和城市化的中国,一方面随着社会分层的日益明显和社会冲突增多,生存压力增大,另一方面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受四年制大学本科教育乃至研究生教育,他们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正视抑郁,焦虑,Bipolar Disorder, PTSD等精神健康问题。女大学生A就饱受抑郁症困扰,而且服用医生开的抗抑郁药。

在另一个被确诊和自我判断为成人Asperger syndrome (AS)的群里,群员熟练地使用述情障碍(alexithymia)这类专业术语。有一名正在国外留学的组员另外建立一个微信公众号,对 Asperger syndrome进行专业和免费的初步测试,供用户参考。这个群体中的青年更多地呈现抵抗集体,拒绝一般意义上的社交的倾向。

笔者从自己的美国学生这里也听到,美国的“Generation Z” (Z世代) 非常关注精神健康问题,对心理学的兴趣相当浓厚。

线上和线下的组织与行动

另外,笔者还特别关注到一名受访者参与的一个线下活动的部落。这个群体由上面提到的职高学生C介绍笔者了解。发起人是一名残疾女大学生F,吸收各种有身体残障和自闭症的年轻人参加。从体制上看,这个群体独立于官方的“残疾人联合会”,成为一个民间志愿和互助组织,但这个自发组织并没有对抗性,而更多地体现中国的非官方社会组织对政府惯常起到的补充(complementary) 作用,以及与政府的共生(symbiotic)关系。这名女大学生本人也知道这类组织的潜在敏感性,明确反对把她的公益行为政治化。

这个残障青年群体也建立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令人感动的是,这里分享的文章既没有官式口号,也没有批评抱怨,而是乐观,幽默,轻松,大度。成员们在这里分享相关专业知识,以及自己的求职,婚恋方面的经验和挫败,也发布线下聚会的照片。他们所受的大学教育也使得他们对美国的特殊教育手段和残疾人保障政策较为了解。在现实层面,他们希望自己的社团能促使社会在观念,设施,就业平等几方面为残障人士提供更多的支持。

另一群年轻人则关注和报道在另一个大都市里,一家企业为残障青年提供就业机会的义举。包容,机会均等,照顾弱势在受过高等教育的都市青年群体中成为较为普遍的价值观。这也和笔者在回国旅行时的所见一致,即青年人礼貌,乐于助人。

世界观

在笔者最后才关心的世界观这一问题上,在多次交流后的感觉是,不少大学生和大学刚毕业的青年一方面渴望了解外部世界,一方面又更多被身边的世俗生活困扰。白领职员B在批评完美国发动贸易战以后,仍强调美国的优势在于“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职高学生C认为美国既强大又发达,未来还是希望去美国留学,上面提及的女性受访者D甚至认为,年轻人参加“抵制洋货”活动可能仅仅是因为“疫情造成大家觉得太压抑了”,而身边多数同龄人更关心的是影视剧和IT产品。

在被问道自己和身边同龄人对美国和中美关系的关注度时,一位九零后在读女研究生G 回答:“总体来说,大部分人有关注(美国和中美关系),但不是很关注,除非影响到公司业务,他们会相对关注度更高,也会感觉到被牵制,我们的科技实力确实不够,现实摆在那里。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大多数人,如何更快赚更多的钱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有孩子的同时会关注孩子,没成家的找对象也不急,更关注工作,人际,赚钱。” 她最后强調,“花时间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健康方面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

笔者试图提出这样一种假设:如果仅仅被问到如何看待美囯,问卷调查的受调查者只能从被限定的,有关美国的印象中找出几个现成的答案(例如很好,不太好)来回答,但在绝大多数时候,即常态下,青年人的心态可能就像这位女研究生描述的那样,不是仅仅从抽象意义上来评价美国,而是倾向于采取一种实用主义的,和实际情境相关的态度,例如中美关系是否影响公司业务和个人生计。前述的公司职员B也表达过类似态度,即对美国的观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的贸易政策对其所在公司业务的影响。

另一位主动联系笔者的青年H 明确表示,希望通过交流获得一种“不同的看世界的角度。” 事实上,这可以部分解释2021年秋季学期到来之前,尽管存在疫情,双边关系等种种不利因素,中国学生留学美国的意愿仍然较强这一现象,因为一部分中国青年仍然希望了解外部世界。笔者的这一发现也基本符合近期一项大规模调查得出的结论:“与目前力图对西方部分国家发出强硬声音的情绪相伴随的,是主张应该积极向西方学习的被访者占全体(大学生)的65.5%,而反对向西方学习的被访者仅占全体的9%。” “中国大学生社会心态研究”课题组, 《当代大学生社会心态调查报告》。笔者自己创建的一个多方位了解世界的群组也很快吸引了几百名年轻网友加入。

前面提到的公司年轻职员B 在2021年11月1日给笔者发来短视频,视屏中显示,他本人正在北京石景山游乐园和大批年轻人一起庆祝美国万圣节。画面中, 大批90后和00后中国年轻人画着千奇百怪的妆容在举行万圣节游行,有的坐在南瓜灯装饰的彩车上,而现场有戴着口罩的警察维持秩序。在笔者看来,这多多少少印证了另一项基于电话调查的的研究中“约45%的受访者认同并接受美国文化”的结论,只是这里的“美国文化”可能还需要细化为美式快餐,电影电视,环球影城和迪斯尼等娱乐设施,以及自发的万圣节庆祝活动等集中类型。笔者认为,自发的万圣节化妆游行和刻南瓜灯等活动,为中国青年带来了一种不同于传统节日以聚餐和家族聚会为特点的全新体验,更为个性化,因而有获得认受的理由。

一位已经在美国的留学生I曾对笔者表达过自己经过学习对美国历史产生的困惑,批判与怀疑。其实,这种心态并不少见,而有关中国留学生对美国“灯塔”感到幻灭的实证研究已经有了好几篇。对此,笔者明确表示,思考自由和批判思考值得鼓励,但是也希望他/她利用在美国的机会更多正面地看待美国的历程,而不是一味陷入怀疑和否定。

对当下年轻人的再认识

总体看来,上述基于尝试性的非正式在线访谈以及观察的经验性个案体现了互联网时代相当一部分中国青年个人意识明确,寻求人生意义和自我表达,希望认识世界,但同时又希冀获得群体归宿的特点,但这些群体都借助互联网超越了地域和原有社会关系,纯粹以共同爱好和特殊认同来连接,以交流互助为目的,形成了一个个互联网上的“部落”,有的群组还吸引了来自台湾或香港的组员。同时,随着中国国内教育普及和研究生教育涵盖面的进一步扩大,很多“部落”成员都受过现代社会科学训练,对社会学,心理学,人类学等学科表现出明显的熟悉,或者进一步探索的兴趣。

当下中国的年轻人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年轻人具有高度共享的技术手段,关注焦点,知识结构,表达方式,以及情感模式。只有把这些常态,非政治的,以自我以自我的生活和兴趣为中心的现象全面纳入观察和分析视野,而不是仅仅,以及过度关注青年的抵制,抗议,在网上进行情绪宣泄等极端现象,才能看到当代中国青年亚文化和全球青年亚文化之间的共同点,全球共时性,以及中国青年文化中理性思考的一面,更准确地把握急剧变化中的当代中国文化图景。

注:英文版2021年5月21刊载于新加披ThinkChina.com 题为“Nationalistic and patriotic? Chinese youths are more than that. ”有增补和修改。笔者用英文版让美国学生阅读讨论,文中关于中国年轻人认为互联网时代人和人之间更习惯以虚拟方式互动,“躺平”概念,以及关于理性的爱国主义和狂热民族主义(在美国自身语境中)的区别,引起了美国学生的强大共鸣。这说明,找到共同的人生和社会体验,是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年轻一代相互了解的有效手段。

来源时间:2021/12/4   发布时间:2021/12/4

旧文章ID:26623

赵立坚:中方坚决反对欧美以意识形态划线挑动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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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立坚  来源:中国外交部网站

《中国日报》记者:据报道,2日,美常务副国务卿舍曼、欧盟对外行动署秘书长桑尼诺在华盛顿主持“美欧涉华对话”第二次会议并发表声明称(点击这里查看联合声明英文原文),美欧将在可能的领域同中国合作,并负责任地管控竞争与制度性对手关系。双方将继续在多边机制中关注中国人权问题。请问中方对此有何回应?

赵立坚:中美欧都是对世界和平稳定有重要影响的力量,都对人类的前途命运负有重要责任。中方坚决反对以意识形态划线,公然挑动对立对抗。

我想强调的是,国际关系中存在一定竞争,但不能以“竞争”或“对手”来定义国与国关系的全貌,更不能打着竞争旗号损害别国主权、干涉他国内政,甚至公然联手遏制打压特定国家。“冷战”已经结束30年,冷战思维早应摒弃,冷战阴霾早应驱散,各方应顺应世界和平、发展,顺应各国人民追求合作、共赢的共同心愿和时代潮流,坚持开放合作和对话协商,为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和正能量,而不是开历史倒车,复活冷战幽灵。

说到人权问题,美国和欧盟一些国家自身存在严重的人权问题。包括系统性种族主义问题痼疾难除,雇佣童工、强迫劳动、枪支暴力、仇恨犯罪等人权劣迹数不胜数,还有在南联盟、阿富汗等海外战场制造的人间惨剧和人权创伤,至今仍未抚平。美国和欧盟如果真的关心人权,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反省自身问题,还清历史欠账,而不是打着人权的幌子,散布虚假信息,对他国攻击抹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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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记者:跟进一下“美欧涉华对话”的问题。我们注意到,有关声明中提到实现供应链多元化、解决中国“经济胁迫”的重要性。另外,声明中还提到对中国在台湾海峡、东海和南海的单边行动表示强烈关切。发言人对此有何评论?

赵立坚:美欧怎么发展双边经贸关系是自己的事,但不应拿中国说事。我想问问有些人,无端指责中国“经济胁迫”有什么依据?中国一不动辄霸凌制裁,二不搞“长臂管辖”,三不无理打压各国企业,何来“胁迫”之说?我们都知道,搞“胁迫”是美国的长项和特色。美国通过自己的政策和行动,向世界提供了经济胁迫的经典教科书和案例。美国长期以来对古巴、朝鲜、伊朗、委内瑞拉挥舞“制裁大棒”,对多国随意挑起“贸易战”,滥用国家安全名义肆意打压别国高科技企业。相信欧方对法国的阿尔斯通和澳大利亚核潜艇项目被美国胁迫的遭遇还记忆犹新吧?中方愿继续同各方一道,共同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

关于美欧对中方在台湾海峡、东海、南海存在所谓“单边行动”表示关切,我想说,民进党当局勾连外部势力搞谋独挑衅活动,是台海和平稳定的最大威胁,也是当前台海局势紧张的根源。针对“台独”分裂活动和外部势力干涉,中方当然有必要作出坚决回应。美欧双方应该做的是恪守一个中国原则,谨言慎行,停止向“台独”势力发出任何错误信号。东海和钓鱼岛问题实质是日方对中国领土的非法企图和对中国主权的不断挑衅。南海问题实质是有关国家对中国岛礁的非法侵占和域外势力的干扰。中方所做一切都是在维护自身权利,正当合法。

来源时间:2021/12/4   发布时间:20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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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的托克维尔:拜登的民主峰会注定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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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思的托克维尔  来源:头条

拜登将在12月9日和12月10日召开民主峰会,拜登希望通过此次大会号召美国的民主盟友,共同对抗世界泛起的威权主义潮流。

拜登没有邀请新加坡、沙特、阿联酋、约旦、土耳其、泰国等盟友,因为这些国家虽然亲美,但都没有践行民主价值观,其中土耳其和泰国更是出现了民主倒退,拜登认为他们出席只会破坏峰会的纯洁性。

拜登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有多么的愚蠢,他仍然深陷民主党包装的虚伪的政治正确。拜登举办峰会的目标是遏制中俄,既然是遏制,就要“不择手段”,但拜登碍于民主党长期信奉的道义原则,选择与那些政治不正确的国家切割。

与里根毫不留情的遏制相比,拜登和民主党囿于美国的所谓民主价值观,他们忘了,美国之所以赢得二战和冷战,不是靠着民主的感召力,而是源于实力和谋略上的碾压,为了击败德国,美国可以和苏联联盟,为了击败苏联,美国不惜帮助独裁的韩国、智利军政府和阿富汗极端组织,是现实主义而不是可笑的民主击败了美国的敌人。

即使遭遇了如此多的挫折,拜登和民主党仍然如刚入社会的学生般懵懂无知。

一、“民主”的胜利源于美国的实力

拜登和民主党认为,民主是世界未来的方向,所有的国家最终都会接受西方的三权分立和竞争式的选举制度,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实际上这几十年来西方民主制度的扩张不是因为民主具有强大的感召力,而完全是美国单方面的秩序输出。第三波民主化是美国胜利的结果而非原因。

20世纪上半叶,人类历史其实一直向着专制发展,30年代,纳粹德国、苏联和日本都属于英美语境下的专制国家,实行西方式民主制度的只占世界国家的一小部分。

在美国参战前,法国被消灭,英国在德国日本的夹击下岌岌可危,如果美国不参战,世界的未来将由德国、日本和苏联塑造,那将是一个专制主义的未来,是美国的干预确保西方民主势力卷土重来,塑造了两极对抗的冷战格局。

冷战期间,美国和苏联争相输出政治秩序,无数小国一会接受美国制度一会接受苏联制度,但是总体而言,接受美国民主制度的国家不多,以至于美国需要接受独裁的军政府充当盟友。韩国的朴正熙和智利的皮诺切特完全不符合美式民主的标准,但因为他们坚定的反共立场,美国仍然默许了他们的统治。

美国冷战时期的失败基于源于暂时的理想主义狂热,其中最大的失败就是伊朗,当时卡特政府奉行人权外交,枉顾美国外交利益,支持霍梅尼推翻了亲美的巴列维政府,但最终的结果是美国一败涂地。

霍梅尼虽然建立了民主制度,但这个民主是伊斯兰民主而非西式民主,伊朗的民主只适用于虔诚遵守伊斯兰教法的信徒,那些不信者被当做美国的走狗遭到改造和整肃。伊斯兰民主不包括西式民主珍视的言论自由和政教分离,伊斯兰国家只允许伊斯兰教法范围内的“自由”。

直到1980年前,美式民主都在世界遭受着可耻的失败,以至于当时的总统尼克松对前景十分悲观,并认为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多极化世界,同时认为美国想要改造世界几无可能。

真正让形势得到改变的不是美国的民主,而是乔治·凯南、基辛格和里根等人的精密谋划,是他们的现实主义战略击败了苏联,因为苏联的失败,再无强国可以阻止美国输出秩序,这才导致了第三波民主化,美国不再容忍世界范围内的独裁者,开始促进他们民主化,这是东欧、韩国剧变的根本原因。

二、从乔治·凯南到里根,现实主义促进了民主

真正引领民主化的不是美式民主本身的感召力而是美国实力的扩张,它源于美国赢得了二战和冷战,是美国的军队和政治家,而不是发明理论的学者赢得了胜利。

此前美国外交胜利的前提首先是摒弃迂腐的民主价值观,拥抱现实主义精神,美国必须承认,大部分国家的公众没有靠自己赢得权利的能力,他们依赖外来秩序的输入,甚至很多人本来就不认同西式民主,他们主动接受了专制统治。

从乔治·凯南到里根,他们都是以极度冷静的态度遏制对手,为了打倒对手,他们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编织谎言,正是这种向现实妥协的精神让美国击败了苏联。

二战刚结束,凯南就意识到苏联的威胁,他力劝美国重返欧洲和亚洲,在每一个地点遏制苏联的扩张,他还制定了一个长期的遏制战略。

凯南认为:苏联长期以来的不安全意识和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是莫斯科扩张的动因,美国不可能改变苏联扩张的企图,美国只有采取遏制政策才能阻止苏联。美国必须放弃急功近利的小打小闹与一厢情愿,代之以长期,耐心但又坚定的遏制政策。他认为美国要想胜利,必须做到三点,一是在有效阻止苏联扩张的同时避免和苏联直接兵戎相见,二是要促进苏联内部进行分化。三是增强美国的健康与活力,给盟友以信心。

在凯南的建议下,美国迅速干预欧洲和亚洲局势,与苏联展开长期对抗,美国发起马歇尔计划援助西欧,让西欧各国的实力迅速恢复成为美国坚定的盟友,柏林危机中,美国更是运用大规模空投给柏林民众以希望,因为美国援助的物资,原本对盟军抱有怀疑的德国公众迅速拥护美国的领导。

在亚洲,美国迅速改变了之前的不干预政策,培养日本,同时深度介入了朝鲜局势,培养了韩国这个反苏桥头堡。在古巴导弹危机中,肯尼迪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让赫鲁晓夫遭遇了耻辱。

在冷战中,美国虽然避免与苏联直接决战,但仍在关键节点上展现出实力与强硬,是美国的强硬遏制了苏联而非美国民主的感召。

除了强硬,美国还团结了一切力量反对苏联,这一时期,美国除了卡特时期搞过人权外交,其他总统大体遵守了现实主义原则,对于那些反苏的独裁者,美国仍然予以重用,韩国的朴正熙,全斗焕,智利的皮诺切特,沙特的君主们都是独裁者,但只要反苏,美国就会默许他们的统治并给予经济援助,1980年,美国为了保障韩国的稳定选择支持全斗焕而非光州号召民主化的群众。这体现了美国的现实主义原则。

到里根时期,这一现实主义原则更是发挥到极致,无论以色列和沙特多么的违反普世价值,里根仍然称他们是盟友,无论阿富汗的圣战者是怎样一群疯子,美国仍然支援他们武器,无论中国和美国的价值观多么不符,里根任然沿着尼克松的路线和中国交好。只要能击败苏联,里根不耻和任何国家结盟,不管里根嘴上如何吹捧新自由主义和民主,在实践中,他都是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

三、拜登和政治正确将让美国继续失败

冷战胜利后,美国陷入了傲慢,福山更是提出了历史的终结,美国人似乎忘了真正让民主成为潮流是美国的大炮而不是美式民主本身。美国的左派们和60年代一样懵懂无知,他们愚蠢的大脑完全想不透现实世界的残酷,只会用他们巨婴般的智商思考世界。在一群理想主义孩童的领导下,美国犯下了无数的错误,无论是共和党的小布什还是奥巴马、拜登,他们都枉顾现实主义原则。

2020年的新冠疫情让美国损失惨重,就连华盛顿邮报都认为美国民主正在黑暗中走上死亡,但即使遭遇如此大的灾难,美国左派仍然不反省自己的幼稚,反而继续高抬政治正确。拜登的民主峰会疏远了那些本可以帮助美国的盟友。

沙特阿联酋虽然极为保守,但一直捍卫美国的利益,新加坡虽然是威权主义但一直为美国提供军事基地,土耳其虽然民主倒退,但却是遏制俄罗斯的桥头堡。

拜登的民主峰会还会让越南、印度寒心,越南一直在警惕颜色革命,美国越强调民主就越会让越南远离美国,印度最近也在遭遇民主倒退,莫迪一直在加强管控社交媒体,并争取连选连任,印度已经变成事实上的一党制,虽然这两个国家都在偏离民主的范畴,但他们却是美国印太战略必不可少的一环。

虽然民主峰会还未召开,但峰会上美国注定一无所获,拜登证明了他是卡特式的总统,而绝非罗斯福和里根,他没有魄力打破政治正确,也没有能力作出正确选择,拜登还和年轻时一样,总会作出错误的抉择。

美国至今仍然享有实力上的优势,但美国如果继续枉顾现实,任由愚蠢的政治正确干扰政策,那美国的失败将毫无悬念。一个遇到灾难都不能认清现实的国家,注定会走向毁灭。


来源时间:2021/12/4   发布时间:20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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