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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明:“亚洲北约”浮现 剑指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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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永明  来源:联合早报

中美军事对抗时代正式来临,9月16日美国总统拜登宣布成立“美英澳军事同盟”,并协助澳洲建立核动力潜舰舰队;此举彻底改变亚洲军事安全环境与结构,华盛顿向北京开启冷战围堵式军备竞赛,以至核技术扩散。

纽约时报分析,美英澳同盟已成拜登政府用以“遏制中国经济、军事和技术扩张战略的最新举措”,加上美日安保,美国亚洲军事联盟的“亚洲北约”已然浮现。

美英澳军事同盟是美国一石三鸟的战略,首先,增加对中国大陆的牵制。澳洲过去积极参与美国各项全球战争,现在拥有核动力潜舰后,可能直接影响印太战略平衡的对抗第一线。

第二,强化美国对亚洲与印太战略的安全承诺,增强盟国的信任。特别在阿富汗战争后,亚洲国家质疑美国安全承诺,或许美英澳军事同盟是一剂强心针。

第三,分散美国的军事负担与支出。澳洲取消购买法国制十二艘柴电潜舰,转而取得八艘美国技术核动力潜舰,为美国省下不少军事支出,也让美国军工复合体找到新产品与市场。

美英澳军事同盟也有负面影响与冲击。首先,破坏核不扩散机制。虽然三国都强调不违反“核不扩散条约”,但澳洲非核武国取得非和平用途的核子技术武器,将对他国造成超越传统武器的威胁,这是破坏核不扩散机制与精神,拆解重大国际安全秩序。

第二,促使全球军备竞赛。美国在出售核动力潜舰上大玩灰色地带与文字游戏,反扩散学者指出,如此伊朗也可以建造核动力潜舰为由,继续炼制武器级高浓缩铀;美国右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也认为,估计2030年代开始,亚洲将成为潜舰世界中心。

美英澳军事同盟与美日安保结合,将会是美国军事对抗中国大陆的亚洲北约,两个同盟应会有更多联合演练与合作。日澳这几年不断强化军事合作,举行过九次“二加二”对谈,已缔结情报保护、防卫装备与技术移转等协定,澳洲军队是除美军外,自卫队可实施“武器等防护”的第二个对象国。

剑指中国的美英澳军事同盟与核动力潜舰,加上美日安保的新亚洲军事联盟,必将改变亚洲军事安全环境,并加速中美军事竞争对抗。美国也会要求韩、越、菲等国强化军事合作关系,亚洲安全秩序可能为之一变。但是中国大陆军事发展快速,加上有战区地缘优势,双方对峙局势必将长期化,这也考验美国能否维持长期亚洲安全承诺。

台湾当然是中美军事对抗的焦点前线,甚至是中美最可能发生军事冲突热点。现在美国亚洲军事联盟成形,日澳各国右派反中政治人物当道,拜登政府一定会在台湾议题上大展身手(台湾代表处更名放话即是一例),台湾必须更加有智慧与战略地维护台海和平安全与两岸经贸稳定发展。

美国这次拦截澳洲与法国潜舰交易(其中有相当德国技术参与),是否会异离与法德两国关系?或许美国会有些修补作为,但也显示美国同盟关系有亲疏差别,同为英语系和盎格鲁撒克逊种族的美英澳,将联合压制中国的崛起与挑战。

有趣的是,就在美国宣布成立美英澳军事联盟、出售移转核动力潜舰给澳洲的同一天,中国正式申请加入CPTPP,强化和区域国家经济伙伴关系。两者对比,是谁在做对的事?是谁在做对抗的事?

作者:杨永明,台国安会前副秘书长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8

旧文章ID:26017

郑永年:应对美国包围圈,中国的开放就是最好的“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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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平  来源:全球报姐

导读

2021年已过去三分之二,这一年对中国外交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不仅中美对抗持续升级,缅甸、阿富汗等周边国家也陡生变局。全世界还未走出疫情危机,猝不及防的自然灾难、以及人类社会暴力与文明的冲突也让世界形势变得危机重重。

在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背景下,危机是考验也意味着转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国高等研究院院长郑永年教授认为,面对周边动荡的局面和西方世界的打压遏制,2021年或许是中国第三次开放的元年。

什么是第三次开放?中国如何解决崛起之后在国际上“挨骂”的问题,又将如何应对美国以及西方发起的打压和纷乱动荡的周边局势?郑永年教授在接受《凤凰周刊》的专访时进行了解答。本文内容整理自采访稿。

第三次开放的关键是什么?

从鸦片战争后中国被西方的坚船利炮打开国门,到上世纪7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主动打开国门,中国已经完成了两次开放,尤其是改革开放让中国把握住了上世纪80年代以来全球化带来的每一次机遇。而目前,或许是中国第三次开放的元年。

第三次开放的第一个关键词是“真开放”。改革开放前,中国在封闭状态下发展,但当时的封闭也是因为西方不承认我们而导致的被迫封闭。但后来,中国经济是在开放状态下成长起来的,中国的经济体是世界经济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要继续保持可持续增长,也只有在开放的状态下才能实现。

第二个关键词是要“单边开放”。现在西方要与我们脱钩,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主张全面脱钩,如今的拜登政府主张精准脱钩,尤其是在高科技领域与中国脱钩。中国如何避免与世界脱钩?那就是要单边开放——纵使西方要与我们脱钩,我们也要对他们开放。

具体而言,美国现在正在试图分化中国,对中国而言,中国的开放本身就是分化美国与西方关系的最有效手段。美国历届总统一直强调国家利益,美国的国家利益并非是虚幻、抽象的,而是由很多不同利益叠加在一起的,背后有不同的既得利益者,例如美国华尔街不会放弃中国4亿中产阶层的市场,尽管有时他们会对中国施压,但那仅仅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而并非要封锁中国。

单边开放也不会牺牲或损害我们的国家利益。从经济学意义上看,只有在开放状态下,市场要素才能流动起来。如果中国一直保持开放,很多生产要素会自然而然地流到中国这一世界最庞大的单一市场上来。

正因此,我们要利用西方经济与政治之间的矛盾。西方以资本家为代表的经济力量欢迎中国的崛起,因为这样大家都能分一杯羹;但政治界却反对中国,美国反华的多数力量都属于政治力量而非经济力量,因为经济领域更多是一种竞争,竞争可以带来双赢,而政治是零和游戏。

中国如何解决在国际上“挨骂”的问题?

中国解决了挨打、挨饿的问题后,现在的第三次开放主要是要解决挨骂的问题。而挨骂的主要原因是西方认为中国没有遵守西方确立起来的方方面面的规则,例如指责中国不遵守世界贸易组织(WTO)规则、“干扰”南海航行自由规则、侵犯自由和人权规则等。

规则是西方统治世界最有效的武器,西方结成同盟依靠的也是规则。中国应该如何在西方制定的规则体系中寻找自身出路?

对中国而言,缺乏规则不能成为一个强国,只会永远被骂。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车生产国和消费国,但国际汽车市场却没有中国的规则和标准,均被西方汽车生产商占据。美国和欧盟建立了互联网相关的规则体系,中国的互联网发展虽然迅速,但规则领域仍停留在空白。如此一来,中国互联网走出国门要么遵守美国的规则,要么遵守欧盟的规则——没有规则支撑,我们的互联网将永远是一种“内联网”,无法走向世界。

我们不应把西方制定的规则纯粹地视作西方的利益,因为规则一旦形成,有时是中立的。尽管二战后很多规则由美国主导制定,但很多规则面向全世界,没有参与制定的国家接受和加入国际规则体系依然可以受益。中国加入WTO后的迅速发展足以证明。相比之下,一直不接受规则的国家无一能取得实际发展。

中国要想在国际社会上参与规则制定,关键仍在开放。鸦片战争后是中国的第一次开放,当时被西方的大炮打开大门,被迫接受西方的规则;中国的第二次开放是40多年前主动的改革开放,那便是主动接轨西方规则。中国既然完成了前两步,未来第三步开放应是让中国规则走向世界。

首先,中国不挑战国际上已有的好的规则,且要继续维护二战后美国主导建立的国际规则秩序。中国要做加法,补充和改革现行世界规则体系,例如现在世界银行缺乏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我们就可以做加法。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也并非要颠覆西方的体系,同样是要做加法。中国的角色是改革者,而非革命家。

此外,中国国内要统一规则,例如各地方政府的投资、贸易、土地、税收等规则均要统一。西方市场之所以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内部规则的统一,欧盟内部运行一套统一的规则,北美自贸区也是如此。在中国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中,内循环最重要的是把内部规则统一,外循环则要通过与国际规则接轨,让中国规则走向国际。

中国应如何处理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

美国副总统哈里斯(Kamala Harris)8月刚刚对新加坡和越南等东南亚国家进行正式访问,其间阐述了拜登政府对印太地区的愿景。哈里斯在演讲中多次提及中国南海相关议题,并表示“美国与我们的盟友和伙伴站在一起”。

要解读哈里斯此次的访问,首先要从事实上了解东南亚国家选边站涉及两方面利益,一是安全利益,二是经济利益,前者关乎生死,后者是赚钱多少的问题。如果中美发生对抗,有些东南亚国家由于已是美国安全体系的一部分,只能跟美国走,别无选择,而剩下的国家中很多对中国是可选可不选。因此,我们不能一厢情愿地认为东南亚国家可以自由选择,现实是很多国家对中国可选可不选,对美国却是没得选。

今年3月美国发布的《临时国家安全战略指南》中,拜登政府特意强调了与新加坡、越南及其他东盟国家的伙伴关系。近期除了哈里斯到访东南亚,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也在7月前往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进行访问,此次访问展示出拜登-哈里斯政府对东南亚和东盟作为印太架构重要组成部分的重视。之后还有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访问印度,美印重申了深化安全伙伴关系的承诺。

因此,我们需要认识到,即便阿富汗局势给拜登政权带来了冲击,但美国并没有陷入混乱,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其印太战略,中方对此需要理性分析。

如何看待中美“对抗”与“合作”的局面?

美国副国务卿舍曼(Wendy Sherman)今年7月访华时,中方一针见血指出,美方所谓的“竞争、合作、对抗”三分法是遏制打压中国的“障眼法”。对此,外界看到的确实是竞争和对抗为主,尤其对抗氛围越来越强,合作却是说多做少的局面。

对于美国所说的三分法,我更愿将其分成四个领域,除了合作和竞争,对抗领域则分为对抗和冲突两个层面,可控的对抗称之为对抗,不可控的对抗则是冲突。

这其中,可控的对抗包括新疆、西藏、香港等问题以及双方在意识形态上的对抗,这些领域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较小;不可控的对抗涉及南海问题和台湾问题,尤其是台湾问题一旦失控将滑向冲突甚至战争。

而中美双方的竞争势必在方方面面展开,合作将主要围绕气候变化,以后可能扩散到军控、太空领域,美苏对抗时的合作领域也同样将应用在中美之间。不过令人担忧的是,现在中美之间的合作程度并没达到美苏冷战时期的程度,因为除了气候变化,双方在很多重大议题上始终未能达成合作。

中国要做世界大国,大国是考试考出来的,而中国还没有经历过一个考试。香港因为有一国两制,因此是个小考,尤其当香港国安法实施后,可以称之为香港的第二次回归;而台湾问题将是大考。历史上任何一个大国崛起都是通过考试实现的,大国地位不是从天而降的,没有国家会坐视让你超过它,因此真正的崛起只能通过自己的斗争实现,国家统一同样如此。

很多人认为,中国经济总量庞大就是大国了,实际上并非如此。中国如此庞大的生产量、贸易量并没有使中国成为真正的经济大国,根源在于我们在国际上还缺乏规则制定权。

不久前,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与美中贸委会会长艾伦(Craig Allen)进行了视频会谈,有分析指出,这或是中美贸易关系恢复的信号。对此郑教授也做出了他的解读。

首先,中美贸易从未中断过。拜登上台后并没有废除特朗普时期与中国达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但他大概率会继续做加法。

其次,中美贸易不可能完全脱钩,美国自上世纪80年代将附加值较低的生产线陆续转移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后,美国的工业化技术不可能再倒退。尽管特朗普一再主张让制造业回流美国,但生产线不会完全回到美国。

然而,不脱钩并非表明中美经贸能照常进行,受到疫情和政治冲突的影响,中美两国贸易遭受重创。但经贸仍是中美谈判的突破口。美国财政部长耶伦(Janet Louise Yellen)也曾坦言,特朗普时期鲁莽的关税政策损害了美国消费者的利益。美国之前施行量化宽松却没有发生通胀,主要原因是大部分来自中国的商品平衡了美国的通胀,这一点既符合美国利益,也符合中国利益。

因此,我们要持客观看法,中国同样可以对美国采取“竞争、合作、对抗、冲突”四分法:该合作的领域照样合作,该冲突的领域不退让,但在某些没必要发生冲突的领域也要及时刹车。

现在美国正四处拉拢盟友形成对华包围圈,我一直强调,中国的开放就是最好的“统战”,但我们无需效仿美国拉帮结伙。世界历史无论从古希腊还是中国的春秋战国开始,一旦出现严重的拉帮结伙后,马上就会爆发战争。

美国学界有分析指出,如今东亚权力转移已经完成,中国成为第一大国,日本位列第二,但权力转移是在和平中完成的。正因为我们靠的不是拉帮结伙,而是对外开放政策,中国对此要有信心,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

现在外界很多声音批评美国是假的多边主义,而中国是在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理由是,美国所谓的多边主义是针对第三国的排他型多边主义,中国的多边主义是解决问题的开放包容型多边主义。因此,我们要继续这一好的传统。只要中国开放,其他国家就无需被迫选边站,使得中国成为美国之外的另一个大国,这将是世界所需的,中国在这一问题上要有战略定力。

西方所谓 “战狼外交”是结果而不是原因。之所以出现“战狼外交”,背后还是中国在世界规则体系中欠缺一席之地。事实上,中国一直是包容文化(Inclusive Culture),而不是排外文化(Exclusive Culture),这样的包容文化有利于我们吸纳世界规则。“战狼外交”并非不需要,但它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要想成为真正的大国,不需要极端民族主义。

如何应对中国周边国家的政治动荡?

今年以来,中国周边国家如缅甸、阿富汗等均突然变天,这些政治动荡会给中国带来何种影响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中国的地缘政治环境与美国截然不同。美国只与加拿大、墨西哥接壤,西邻太平洋,东依大西洋,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而中国周边围绕着几十个国家。

由于美国的实力,我们的外交总是聚焦在美国身上,但中国的主要任务其实是周边外交。西方如果要给我们找麻烦,也会在周边做文章。例如缅甸问题不仅仅是军人政权的问题,也是西方对付中国的一颗棋子。

现在中国周边并不平静,朝鲜半岛问题、南海问题、中印边境冲突、阿富汗动乱,处处都在骚动。中国历史上均以周边外交为主,周边外交处理不好不仅不能崛起,还会被牵连其中。中国如果要在世界上崛起,首先要在亚洲崛起。

如今美国的首要任务是对付中国,从阿富汗脱身也是为了把力量转移到印太地区。近年来,西方利用新疆问题,成功地把文明冲突转移到中国,导致很多伊斯兰世界的人都在针对我们。在阿富汗问题上,不能因为阿富汗塔利班与美国作对便单纯地把敌人的敌人看成朋友,这将会带来极大的误判。

下一步无论是美国还是欧盟,都会呼吁让中国承担大国责任干预阿富汗事务,甚至帮助重建阿富汗。而从中国大战略的角度来说,不应过于深度介入阿富汗,也不应重走苏联和美国的老路。中方对阿富汗要在商言商,涉及西部发展的问题一定要跟阿富汗事务分开而论。美国的大战略是引导中国向西北发展,从而阻碍中国成为海洋国家。而中国想要崛起终究还是要成为海洋国家,并致力于发展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阿富汗的乱局,美国国内一片指责拜登的声音。但从美国的国家利益来看,美军撤出阿富汗的大战略是绝对正确的,失误在于他们的情报机构评估失当。美国20年间扶植的阿富汗政府军竟然在短时间内溃不成军。但长痛不如短痛,撤出来以后美国便没有了包袱。

美国的大战略是腾出手来对付中国,从近期美国高层的一系列访问可以看出,美国的大战略已经转移到印太地区,而印太战略的核心平台是东南亚地区,中方一定要以更大的格局来看待这一问题。

在《阿富汗是西方民主乌托邦主义的大失败》一文中我曾写道,直到今天很多广大发展中国家具有西方民主形式,但无西方民主之实。从历史来看,大多数国家的制度,包括西方自身的民主制度都是演变而来的——从以前的宗教黑暗和专制时代到君主专制,再到后来因为经济社会发展慢慢转化为民主制度。大部分西方国家的制度是在绝对专制制度的时期建立起来的,例如德国的第一个社会保障制度就是在俾斯麦专制时代建立的。

国家建构过程中需要一定程度的集权,所有国家都要根据自己的文明、文化建立国家和制度,慢慢再发生演变,如果通过外来政权干预肯定不牢靠。

因此,美国在阿富汗建设民主制度注定会走向失败。这之前,美国在菲律宾实施民主也是失败的,菲律宾曾是东南亚地区最早引入民主机制的国家,二战后更一度被称为“美国民主在亚洲的橱窗”,但菲律宾到现在都没能发展起来。西方强行推行民主的方式从来就没成功过。

中欧关系同样在今年陡生变数,不仅中欧投资协定搁浅,德国总理默克尔下台也将对中国产生影响,更有立陶宛等国家频频在台湾问题上做文章,这一系列事件,使中欧关系愈加复杂。

在中国、美国、欧洲三方之间,欧洲大概率是靠向美国的,但欧洲并不是美国的附庸,有其自身利益。欧洲分为虚的欧洲和实的欧洲——虚的欧洲指的是欧盟,实的欧洲则是欧洲各主权国。中国如果对欧关系处理得好,欧洲就不会完全站队美国,而在一定程度上追求自身利益,因此我认为,中国的开放就是分化美国与欧洲最为有效的方式。

不过,由于国内民族主义情绪作祟,反而容易在国际战略上犯忌讳。当然对于核心利益,例如台湾问题,在应对立陶宛的态度上中国应毫不退让,但有些小的问题没必要回怼。大国要有大国的度量,如果身为大国却仍抱持小民心态,说明我们还没有走出近代以来的受害者角色。

中国的道路并非反西方或排斥西方,只是我们不会变成西方,所以是非西方的选择。中国每年有大量留学生去美国留学,即便在疫情无比困难的时期数量仍然庞大。中国反西方的印象完全是被追求流量的自媒体故意夸大和引导。中国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里也包括美国的份额,需要中国与美国以及世界所有国家一起共建。所以当前舆论场上反西方的情绪并不符合中国的基本事实,是毫无理性的。

网络上有一个段子“现在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一个中国,一个非中国”。但中国真的想要那么大的一个非中国来对付我们吗?事实上,两极化对中国最为不利。面对当前美国冷战派、对华强硬派主张的两极化,中国的开放政策是最好的“统战”,也是化解美国同盟政策最有效的武器。

这个世界在变得很愤怒,尤其在疫情之后。而愤怒的根源来自何处?

无论是中国的愤怒、美国的愤怒、欧洲的愤怒还是阿富汗的愤怒,所有的愤怒都源自内部。美国愤怒是因为全球化在过去40年中创造了大量财富,但美国社会财富分配不均、阶层差距过大。中国的愤怒也是源于自身的社会问题。但整个世界相对而言仍是和平的,在联合国体系下75年来没发生过大的战争,愤怒需要大家从自身内部找根源和解决方式。

(本文原载于凤凰WEEKLY新媒体官方账号“观象台”,已获得转载授权)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7

旧文章ID:26016

秦刚大使在线出席全美侨界欢迎暨喜迎中秋国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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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驻美大使馆网站

9月16日,秦刚大使出席全美各地侨界举办的线上欢迎暨喜迎中秋国庆活动并发表致辞。活动组织者、美国侨学界联席会主席林明华及全美各地主要侨团负责人,侨领、知名侨胞以及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黄屏、驻旧金山总领事王东华、驻洛杉矶总领事张平、驻芝加哥总领事赵建等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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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使预祝侨胞中秋国庆“双节”快乐。他在致辞中介绍了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年来,团结带领中国人民革命、建设、改革的历史性成就,强调久经磨难的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性飞跃,正以不可阻挡的步伐迈向伟大复兴。

秦大使表示,当前中美关系面临许多困难和挑战。前不久,习近平主席在同拜登总统通话时指出,中美能否处理好彼此关系,攸关世界前途命运,是两国必须回答好的世纪之问。中美必须响应人民呼声,顺应时代潮流,遵照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共同努力,推动两国关系改善和发展。

秦大使称赞旅美侨胞为美国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和社会繁荣做出了卓越贡献,成为美国多族裔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理应得到充分的肯定和尊重。但是,近年来美国内仇亚仇华情绪上升,华侨华人在美生存发展面临更大挑战,我们对此感同身受,十分痛心。

秦大使提出三点希望与侨胞共勉:一是希望在美侨胞继续做中国发展的参与者。习近平主席说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努力。”在这个新征程上,相信在美侨胞不会缺席,同时也将获得更广阔的发展平台;二是希望在美侨胞继续做中美关系发展的促进者,充分发挥自身贯通东西、联结中美的独特优势,积极促进中美交流与合作;三是希望在美侨胞继续做自身权益的维护者,更好地展示自身价值与贡献,更好地表明立场与主张。作为驻美大使,将为促进中美关系改善和发展、维护侨胞福祉而竭尽全力。

全美各地侨胞代表分别致辞热烈欢迎秦大使履新,对秦大使给予热切期盼和高度信任,表示将积极支持中国发展建设,加强侨社团结与合作,凝聚共识,携手为促进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和相互了解,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贡献智慧和力量。

最后,秦大使表示,华夏儿女血浓于水,千山万水、千难万险隔不断我们的手足之情。让我们同心戮力、携手前行,走出阴霾,迈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7

旧文章ID:26015

美英澳安全联盟 蔡裕明:中美紧张持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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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继平  来源:中评社

美、英、澳三国结成的新的印太安全联盟AUKUS,名字是将三国名称的缩略拼接在一起而成。实践大学会计暨税务学系副教授蔡裕明接受中评社访问分析,这塑造印太地区一种新的安全观“这不仅是竞争,也是吓阻与合作”。也可看出拜登政府布局美国国内基础来强化国际战略,并建构民主国家的技术联盟与供应链,来围堵中国。他认为在拜登的领导下,美、中紧张局势会持续增加。

蔡裕明,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硕士、中山大学大陆研究所博士。曾任“国安会”研究助理,目前担任实践大学会计暨税务学系副教授,研究专长:国际关系、政治学、两岸关系、反恐。

9月9日,美国总统拜登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话,双方对于利益与冲突领域进行讨论,确保两国的竞争不会陷入冲突。紧接着,9月15日拜登宣布与英国与澳洲建立新的安全联盟AUKUS,将推动三国之间更为深入的国防合作,内容包括人工智慧、网路及水下防御能力等领域共享资讯。

中、美接下来的竞逐会如何演变?

蔡裕明表示,从中、美两国元首的通话再到建立AUKUS倡议,已在印太地区形成一种新的安全观:“这不仅是竞争,也是吓阻与合作”。拜登在全球舞台上促进多边主义与民主价值,透过贸易、安全联盟、应对新冠肺炎等新兴疾病与气候变化来强化美国所主导的国际秩序。

拜登有哪些层面的布局?

蔡裕明指出,国际层面上,美国需要重建与欧盟、北约、日本、韩国等传统美国盟友的关系,拜登在今年6月中旬与G7国家、北约和欧盟领导人进行面对面会谈,这表示拜登希冀采取多边主义方式处理国际安全议题。包括新冠肺炎、经济复苏与气候变迁等议题,由美国所带领并建立的自由与民主价值。

蔡裕明指出,其次,拜登推动“技术为驱动的大国竞争”,当代最具决定性的问题“技术民主国家”(techno-democracy)与“技术专制国家”(techno-autocracy)之间的分界线,包括谁订定规则、谁的规范以及谁的价值观,将给全球的人带来变化,美国必须领导、协调并与其他技术民主国家合作,确保是由美国而非中国引领来世代。

蔡裕明指出,最后,美国与中国各自寻求发展最大程度的自主,来“脱勾”摆脱对于对方的依赖。拜登3月公布一项为期8年、总额高达2.25兆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包括6210亿美元用于交通基础设施,5900亿美元用于研发,4000亿美元用于扩大并改善医疗保健服务,3280亿美元用于现有基础设施和住宅现代化,3110亿美元用于改善宽频和电网。计划范围甚广,彰显拜登政府利用联邦政府的力量促使经济更为公平、对应气候变迁并改善美国制造业与该科技产业的创新与研发,并升级对中国的战斗。

美中竞争升级之后会如何?

蔡裕明表示,在拜登的领导下,美国与中国的紧张局势可能增加,从AUKUS倡议到QUAD四方合作的架构,美国似乎想建构组建“技术民主国家”联盟。另外,中国也透过阿富汗在中亚地区排除美国的势力,中国与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强化地缘政治的竞争,有可能裂解世界或印太地区。

蔡裕明表示,拜登更将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描绘成价值观之冲突:民主与专制。美国现已逐渐转移其战略重心,从美国优先到与盟国与民主国家的共同合作。因为从欧巴马时代就已认知到地缘政治的大国竞争的架构,需要从国内基础来强化美国的国际战略。拜登政府则更为强调建构民主国家的技术联盟与供应链围堵。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9

旧文章ID:26014

中评智库:美式民主外交的三重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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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保国  来源:中评社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郑保国在中评智库基金会主办的《中国评论》月刊9月号发表专文《美式“民主外交”的三重透视——兼评“美国制度霸权论”和“美国民主霸权论”》。作者认为,美式“民主外交”的最大特性在于它深受美式民主的影响:根基于美式民主是其本质特征,扩展美式民主是其目标特征,藉鉴美式民主制度是其方式特征。祗强调美式“民主外交”之方式特征的“美国制度霸权论”隐盖了其实质;而认为美式民主决定了美国霸权的民主性质的所谓“美国民主霸权论”,则是对其实质的美化,具有三重谬误。文章内容如下:

引言

西方经典现实主义外交理论认为,外交取决于权力和利益,与国家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念、社会制度无多少关系。而体现西方自由主义外交理论的美式“民主外交”偏偏重视意识形态和价值观输出,强调制度规范和市场开放之积极作用。美式“民主外交”最独特之处在于它与美国国家特性和国家使命密切相关,其总体性成果是二战后美国主导构建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这个史无前例的“理想”国际秩序,却遭到以“美国优先”为原则的“特朗普外交”的严峻挑战。特朗普公开称自己是民族主义者而非全球主义者,且以其极端狭隘的“国家主权观”反对全球化和全球治理。2018年9月25日,他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发言中说,“美国由美国人治理。美国拒绝全球主义,美国崇尚爱国主义。”〔1〕因此,约翰·伊肯伯里认为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在五个方面(国际主义、市场开放、多边规则与制度、美国社会多元文化与开放性、西方自由国家联合体及其独特合作能力)严重威胁着自由主义国际秩序。〔2〕

然而,“特朗普外交”并非“商人外交”和“武士外交”,而是这两者与“教士外交”的结合,即特朗普政府在极力追求商业利益和扩军好斗的同时,也大肆抨击敌国的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大力宣扬美式自由民主价值观和推行美式“民主外交”。“特朗普外交”的“三合一”特点显着体现在其对华外交中。拜登政府对华外交大体上延续了这一特点。这两届美国政府都以“普世价值”的推行和捍卫者自居,以“保护人权、促进民主”为由肆意干涉中国内政,以致中美在涉台涉疆涉港涉藏问题上激烈交锋。可见,美国共和民主两党政府都搞美式“民主外交”,祗是手段、方式和力度有所不同。这是因为美式“民主外交”深受美式民主影响,任何美国政府都不可能不搞“民主外交”。 美式“民主外交”体现和维护的真是“普世价值”吗?美国对华“民主外交”真是在保护中国人权、促进中国民主吗?本文从根基与动因、目标与使命、方式与手段三个维度深度透视美式“民主外交”。

一、美式“民主外交”的民主根基与动因

从根本上讲,国家特性(意识形态、文化价值观、社会制度、国内政治等)对国家的外交政策具有重大、深远影响。美国国家特性集中表现为美式民主。所谓美式民主就是被美国宣扬为具有“普世价值”、代表人类社会最高形态的美式资本主义自由民主,包括其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自由民主价值观、民主共和制度、国内多元民主政治。自由民主是美式民主的标签,美式资本主义被称为典型的自由民主资本主义。美式民主对美国自身发展和外交政策的影响尤为重大和深远,是美式“民主外交”的根基与动因。

从宗教信仰、思想意识或价值观层面看,美式基督教和美式民主为美式“民主外交”奠定了思想基础。虽然美国形式上政教分离,但其浓厚的宗教意识对其外交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大。大多数美国人信仰崇尚发家致富的美式基督教新教,认为不信上帝是邪恶的,且相信通过自我奋斗获取财富才会成为上帝“选民”。“美利坚使命”思想认为,作为上帝“选民”,美国人被赋予一种特殊职责,即以他们的宗教信仰拯救邪恶的旧世界。受新教伦理洗脑的美利坚在成功开拓北美殖民地后又在反专制反殖民的独立战争中成功建国,树立了对资本主义自由民主的坚定信念。以个人主义、自由、民主、平等、宪政、市场经济等理念为内涵的“美国信条”(American Creed)和美国“独特、优越、至上、救世、无私、伟大”的“美国例外主义”(American Exceptionalism)信念是凝聚没有共同血缘关系和民族文化传统的美国社会的基本政治共识和“公民宗教”(civic religion)。美国天真地相信美式民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救世良方,坚信输出美式民主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繁荣,坚信自己有责任有能力使其“普世化”。换言之,清教主义的“救世”使命观和美式民主是“普世民主”的信念,共同导致了美国在宗教信仰和政治思想方面的对外扩张性,由此奠定了以输出美式民主为己任的美式“民主外交”的坚实思想基础。

从制度层面看,美国首创的资本主义民主共和制度是美国社会稳定和发展壮大的制度基础,也是美式“民主外交”的制度基础。美国的政教分离、宪政法治、代议制民主、三权制衡、文官控制军队、多党竞争、普选、舆论监督等制度设计能够避免美国民众最担心的权力集中对其宪法权利的侵犯,他们可通过许多渠道表达自己的各种诉求。美国没有阻止人们在社会各阶层和全国各地自由流动的制度障碍,人们普遍信奉人人平等,基本没有阶级意识,甚至不喜欢“阶级”一词,〔3〕且广袤的中西部曾经为源源不断的新移民提供发家致富的机会,因此美国基本没有激烈的阶级斗争使之陷入社会动乱。尽管自由市场经济使美国社会贫富差距不断拉大,但是美国人普遍相信机会平等、自由竞争,憧憬通过自身努力实现发家致富的人生理想,而不是把自己的贫穷归咎于美国社会制度和政治经济体制并试图推翻之,从而防止了神权政体、专制独裁、军事政变和暴力革命。而且,美国的橄榄型社会结构、自我反省意识、现实批判精神、强大社会舆论压力以及经常性选举等因素,共同构成所谓社会纠错机制,能够防止美国在错误道路上走得太远。美国通过渐进式政治改进和社会改良缓和社会政治矛盾,既避免了社会大动荡,又导致其繁荣昌盛、后来居上。随着美国国力和国际地位不断提升,自认为肩负“救世”使命的美国愈益坚信美式民主制度应成为普世性制度,从而强化了美式“民主外交”的制度驱动力。 总之,自认为担负上帝赋予的“救世”使命、笃信美式民主制度的美国,对无神论国家、非基督教国家、神权国家、非自由选举国家、一党制国家、军人当政国家等所有“非民主”国家有着本能的敌视和强烈的干涉冲动,由此生发了美式“民主外交”。

二、美式“民主外交”的美式民主扩展目标使命

由上可知,“美国立国的启蒙传统赋予美国一种认同,即把美国的政治原则视为具有普世的重要性和适用范围。”〔4〕基于这一政治文化传统,以民主的榜样和捍卫者自居的美国,自其霸权在二战后正式确立以来,尤其是冷战后它成为唯一超级大国以后,把美式民主宣扬为“普世民主”并大力对外扩展,其根本目标就是企图使其“普世化”,进而从思想和制度上控制世界,最终实现世界的“美国化”。美国经常打着维护自由、促进民主、保护人权的旗号违反国际法,或者以别国政府没有承担保护人权的责任为由对别国实施制裁,把它干涉别国内政、侵犯别国主权的霸权主义行为美化为扩展“普世民主”、保护“普世人权”的正义之举,极力扩展为它称霸全球服务的美式民主。按照美式“民主外交”逻辑,要成功遏制共产主义和各种反美主义,进而成为世界领袖并维持这一地位,祗有强大的经济、科技、军事实力和对国际制度的操控力远不够,还必须大力输出、扩展作为“普世价值”的美式民主,以使别国信奉美式民主价值观进而采用美式民主制度。美国自由国际主义认为,祗有美式民主实现了对整个世界的思想同化和制度主导时,它才能与世长存(即美式民主难以孤立地存在,这是它与美国传统孤立主义根本对立之处);因此扩展美式民主不仅是美国实现领导世界这个最高目标不可或缺的重要途径,而且本身也是与物质利益追求、国家安全维护并行的美国对外政策的重大目标,甚至是高于这两者的根本目标。1947年3月12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在标志美国对苏冷战正式开始的国会演说中公然宣称:“整个世界应该采用美国的制度,它祗有成为一种世界制度,才能存在下去。”〔5〕于是,在全世界扩展美式民主不仅是美式“民主外交”的核心内容和基本特征,而且被当作其首要目标甚至神圣使命。因此,二战结束以来,美国除了实施对外经济技术援助、在国外驻军、组建军事同盟、构建并操控国际政治经济制度之外,还大力对外扩展美式民主价值观和民主制度。

冷战时期,美国与苏联开展全球性地缘政治争夺、军备竞赛并对社会主义阵营实施经济封锁,努力维护、扩展其安全和经济利益;与此同时,它打着捍卫自由民主的旗号,大力与苏联、中国进行激烈的意识形态、社会制度斗争,极力向外扩展美式民主,竭力遏制共产主义思想在世界的传播和社会主义阵营的扩大。美国把共产主义当作继法西斯主义之后又一个邪恶的极权主义,以基督教原教旨主义的思维方式认定它代表的自由民主主义与苏联代表的共产主义的较量是决定人类命运的善恶大决战。二战结束后不久,美国总统杜鲁门就抛出和实施旨在“保卫世界自由、遏制极权主义”的杜鲁门主义,正式展开意识形态色彩浓烈的对苏冷战,试图以扩展美式民主遏制共产主义发展。奉行自由国际主义的肯尼迪总统在就职演说中呼吁国民“不惜一切代价,顶住一切压力,克服一切艰辛,支持一切朋友,反对一切敌人,确保自由的存在与实现”。〔6〕为了遏制苏联和中国共产主义的发展壮大,美国竭力拉拢一切反共产主义力量,尤其是不惜把德、日这两个二战的死敌当作盟友大力扶植,强行向它们移植美式民主,甚至以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遏制共产主义在印度支那的发展。冷战结束前夕,美国藉海湾危机之机,打着“维护和平、制止侵略”的旗号,发动海湾战争,试图乘机实现中东“民主化”,进而建立美式民主统治下的“世界新秩序”。

冷战结束后,自以为赢得了“善恶大决战”的美国一度陶醉于“历史终结”的美梦中,冀望趁势实现美式民主的“普世化”。克林顿当局以“参与和扩展”战略取代冷战“遏制”战略,把促进全球“民主化”与美国的经济安全和军事安全并列,作为其对外战略三大目标之一,力图以美式民主一统天下。他的第二任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宣称,“今天,我们在每个大陆都有重要利益。……我们的利益是建立一个我们的价值观得到广泛认同、经济开放、军事冲突得到抑制、那些残暴对待其他人权利的人受到惩罚的全球环境。”〔7〕当时美国打着“人道主义干涉”的旗号,绕开联合国,率领一些北约国家先后干涉波黑内战和发动科索沃战争,强行向巴尔干地区扩展美式民主。

尽管冷战后美国大肆扩展美式民主在伊斯兰世界所引起的仇恨是美国遭受九一一恐怖袭击的重要原因,但是美国没有反思、收敛以美式民主扩展为目标的美式“民主外交”所激化的“文明冲突”,反而使其极端化,即力图通过武力扩展美式民主,以铲除恐怖主义、“邪恶轴心”、“流氓国家”等各种反美势力,最终实现中东伊斯兰世界乃至全球“自由民主化”。虽然美国共和党倾向于现实主义霸权外交,但是在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美利坚民族主义因九一一事件而异常亢奋的形势下,由新保守主义主导的小布什当局悍然以战争向中东扩展美式民主。美国充分利用九一一事件,打着“铲除恐怖邪恶”、“保卫普世性自由民主”的旗号,先后发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力图把美式民主扩展到阿富汗、中亚和大中东地区。尽管美国陷入两场战争的泥潭,小布什当局仍一意孤行,认为美国的安全和自由与别国是否实现美式民主密切相关。小布什在连任的就职演说中声称,“自由在我们这块土地上的生存越来越取决于自由在其他土地上的成功。”〔8〕他说,“美国是一个有使命的国度,这一使命来自我们最基本的信念……美国的政策是在所有国家和文化中寻求和支持民主运动和民主体制的成长。”〔9〕与此同时,美国以俄罗斯等前苏联地区国家的民主不是真正的自由民主为由,通过煽动“颜色革命”,把美式民主扩展到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等国,并以此给俄罗斯施加强大的意识形态压力,企图在俄罗斯实现“颜色革命”,致使九一一后明显好转的美俄关系再趋恶化。小布什卸任后仍恋恋不忘推行美式“民主外交”对维护美国霸权的至关重要性。他说,“如果我们无法实践所宣扬的价值观,我们就无法领导这个自由世界,也无法吸引新的盟友加入到这项事业中来。”〔10〕为了重建美国的“世界领袖地位”,以自由国际主义为指导的奥巴马政府和拜登政府仍大力推行美式“民主外交”。

必须承认,美式“民主外交”曾取得了令美国自豪的成果。经过战后近30年的美式民主扩展与共产主义发展之间拉锯式的较量,到1974年“民主化第三波”开始时,基本符合美国标准的“民主国家”达到39个。到1995年“民主化第三波”达到高潮时,“民主国家”增加到117个,在191个国家中的占比达61.3%,这一比例在1974年是27.5%。〔11〕虽然亨廷顿从文明冲突的视角认为美式民主乃至整个西方民主并非普适性的,但他对美国推动的世界民主化赞赏有加,主张促使别国“认同民主、自由市场、有限政府、政教分离、人权、个人主义、法治等西方价值观,并把它们纳入自己的体制之中。”〔12〕美国学者戴蒙德曾经得意地写道:“共产主义溃亡,各地军人统治失去吸引力和合法性,一党制国家大量消失,民主制再无敌手,成为当今世界被广泛接受的唯一合法制度形式。全世界大约3/5的国家成为民主国家。”〔13〕

三、美式“民主外交”的民主制度方式

在双边外交中,美式“民主外交”往往以“保护人权、促进民主”为名,行干涉别国内政之实,而在多边外交中,它往往藉鉴美式民主的制度方式而非直接由实力说了算,尽量采用国际制度这种较民主较具合法性的文明方式。因此,美国霸权被新自由制度主义学派和新自由国际主义学派称为“制度霸权”,这被公认是美国霸权的一大特性。美国“制度霸权”不局限于其领导的西方阵营,其触角所及和影响是世界性的,也非纯自由主义性质,而是自由主义理念与现实主义联盟理论的结合,主要包括法理上以联合国为中心的世界政治规则、安全保障机制、人权保护规范和以布雷顿森林体制及其后续制度为代表的国际金融经贸体制以及以北约、美日同盟等基于共同价值观的多边、双边军事联盟为骨干的遍及全球的地区性军事同盟体系。二战后美国构建和主导的国际制度网络是美国霸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独特表现。“美国与以往霸权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完全依靠军事实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而是想建立一个由美国主导的制度化霸权体系。……制度化的霸权体系是通过建立多数国家接受的国际规范,使美国的霸权政策合法化,以便得到较多国家的政治支持,减少霸权政策对武力的过分依赖。”〔14〕伊肯伯里认为:美国霸权外交本质上是深受美式民主影响的自由主义霸权外交,即使美国现实主义霸权外交也具有多边主义和民主制度特性。他把美国“制度霸权”当作美国霸权外交是重视国际制度建设和多边主义合作的自由国际主义外交的证明,认为二战后美国在建立其霸权之时,采取了有别于其单边主义外交传统的多边主义模式,并以两笔现实主义交易为基础:第一笔交易即美国向自己的欧亚伙伴提供安全保护和在开放的世界经济中进入美国市场、获得美国技术和供应品的机会,作为回报,这些国家同意成为美国的稳定伙伴,向美国提供外交、经济和后勤支持,以确立以美国为核心的战后秩序;第二笔交易即欧亚国家同意美国发挥领导作用并在一个商定的政治经济体系内行使。〔15〕

“美国在一套规则和制度体系中行事,而这些规则和制度降低了它武断和歧视性地使用权力的能力。”〔16〕它通过建立、操控国际制度发挥国际主导作用和实现对西方国家的领导,对它认为的民主国家(主要是其盟国)比较讲民主协商,容忍不同意见。美国自由主义霸权外交的这种形式上的进步,既有利于缓和国际矛盾和合作解决国际问题,又在一定范围内有利于国际关系民主化,从而增强美国霸权的“合法性”和软权力。换言之,由于美国霸权外交不是如传统霸权国那样表现为直接的领土吞并、帝国统治、殖民奴役、军事占领或独断专行,而是尽量通过一系列全球性、区域性国际制度主导全球和地区事务,通过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全球性、区域性国际“公共产品”,从而赢得了一些国家的追随、服从甚至赞誉,因此二战后美洲、西欧等完全在美国霸权治理下的地区总体上保持和平稳定与繁荣发展,尤其是北大西洋地区国际关系民主化程度比较高。

美国霸权采用“制度霸权”的方式,与美式民主有关。换言之,美式“民主外交”的民主制度方式源于美国政治价值观、社会制度和政治体制对美国外交的影响。很难想象一个国内没有民主价值观和民主共和制度的霸权国会采取“制度霸权”的方式。历史上的其他霸权国基本上都没有采取这一霸权方式。美国霸权一定程度上表现为“制度霸权”,显然有其国内的自由民主思想和民主制度做基础。美国对其国内政治秩序独特的自我理解,对美国领导人和公民如何考虑国际政治秩序是有影响的。〔17〕受国内自由民主价值观和民主共和制度的影响,美国在建立、维护霸权和对外交往时不再照搬传统霸权国的武力治理方式,而是藉鉴其国内民主制度,尽量采用国际规则、制度、规范,与盟国进行民主协商,有时也通过联合国处理国际问题。美国的自由民主思想与民主制度及反殖民帝国主义的外交传统使它总体上拒绝传统霸权的帝国治理模式,或者说美式民主很大程度上奠定了美式“民主外交”的国际制度基础。“美国是较早的成文宪法制国家,其长期的宪政主义政治思想对其外交政策的制定有着深刻的影响。”〔18〕“这种政治影响使美国的霸权政策十分重视国际组织及有形与无形的国际规范与机制。”〔19〕

四、“美国制度霸权论”的肤浅与“美国民主霸权论”的谬误

由上可知:没有美式“民主外交”的美式民主根基与动因,就没有其扩展美式民主的目标使命和美式民主的制度方式;而美式民主的制度方式根本上服务于美式民主扩展的目标使命。换言之,美式“民主外交”根基于美式民主这一本质特征从根本上决定了其目标特征和方式特征,三者构成美式“民主外交”的特征体系。因此,认识美式“民主外交”,必须透过其方式特征这个外在形式,认识其本质特征和目标特征及其危害。若祗强调其方式特征,就会相对忽视它根基于、服务于美式民主这一本质特征和它致力于扩展美式民主这一目标特征及其危害,以致陷入美国对外战略的制度陷阱。长期以来,在美国政治精英和学者的曲解和美化之下,美式“民主外交”的民主制度方式具有颇大迷惑性,成为美国霸权软权力的一个重要来源,而直接源于其方式特征的“美国制度霸权论”自然具有一定迷惑作用。

但是,无论美国的“制度霸权”多么具有“合法性”、多么吸引人,它总归是美式“民主外交”的形式和实现其基本目标(即扩展美式民主)乃至根本目标(即维护美国霸权)的一种手段与方式,无法改变其霸权实质。而且,正如以事物的非本质属性给该事物定性是对其误解一样,以民主制度性这一美式“民主外交”的非本质属性给它定性当然是错误的。由此可见“制度霸权”论之肤浅。

伊肯伯里认为,美国民主决定了美国霸权的民主性质,它是国际关系史上绝无仅有的“民主霸权”,称其为造福于世界的“民主和开放的霸权”。〔20〕他认为,美国霸权是“一个模糊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界限的延伸性体制”,即美国民主体制蔓延到其外交中,使它在对外关系中尤其是在与其欧洲盟国打交道时搞民主,通过制度彼此约束。〔21〕他把美国霸权定性为“自由主义霸权”(liberal hegemony),称之为“自由利维坦”(Liberal Leviathan),认为二战后美国把其超群的国际权力与自由主义国际规则结合,构建了史无前例的自由主义霸权秩序。〔22〕这就是所谓“美国民主霸权论”。

虽然美式民主从上述三个维度深刻影响美式“民主外交”,但其影响绝非是把美式民主的游戏规则照搬到美国外交中,因此不能得出“美国霸权是民主霸权”的结论。事实上,以美式“民主外交”的上述三大美式民主特征推导出“美国民主霸权论”,存在三重谬误。

第一,从概念本身看,“美国民主霸权论”在逻辑上自相矛盾。矛盾律告诉我们,在同一思维过程中或在同一论述层次上,不可使用两个含义完全相反的概念对同一对象或事物作出判断。如不能说“某某是君子和小人”。在国际关系或外交中,霸权与民主根本对立,不共戴天。霸权是国际体系中的一种主导权、支配权,意味着霸权国与其他国家关系的不平等,其本质违反国际关系民主化,而国际关系中的民主意味着无霸权,国际关系民主化就是要去霸权主义化。就美国与其霸权体系内别国关系而言,“霸权”表明它们之间是主导与追随、支配与被支配的不平等关系,而“民主”意味着它与别国平等相处,两者无法共存。虽然民主与霸权在美国自身独特地紧密结合在一起,但是两者的结合属于内外层次的结合(对内民主与对外称霸),不是也不可能在美国对外关系中结合在一起。事实上,似是而非的“美国民主霸权论”有意无意犯了偷换概念的错误,把美国的国内“民主”偷换成基本上不存在的美国对外关系中的所谓“民主”。因此,说美国霸权是“民主霸权”,就如说某人是“好坏人”一样不合逻辑。

第二,作为美式“民主外交”之国内政治基础和指导原则的美式民主,决定了其美式民主的扩展目标。这一目标使得美国经常违反国家主权平等和内政不容干涉的现代国际法基本原则,把自己的自由民主价值观和民主制度强加给别国,从而给国际关系造成严重消极影响,给地区稳定、国际安全和世界和平造成危害。美国努力实现美式民主扩展这一目标,在它看来是造福全世界的高尚追求和善举,但是实际上是要求甚至强迫它眼中的“非民主国家”违背国情地实施美式民主,这在国际关系中恰恰是不民主。为了成为世界领袖,美国在二战结束前夕一边构建基于大国合作但具有自由国际主义特征的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政治与安全制度体系和人权保护规范,一边构建基于自由市场主义的自由、开放的国际经济体系,力图打造以自己为中心的战后世界新秩序。而在战后美苏分道扬镳和东西方冷战开始后,美国以自由世界领袖身份领导整个西方世界全面遏制和极力演变社会主义阵营,在社会主义阵营外构建起史无前例的自由主义霸权秩序。伊肯伯里自己认为这是以美国为中心的具有自由主义特征的新型等级体系,〔23〕或者说是“建立在美国实力支配地位和自由主义治理原则基础上的等级性秩序”〔24〕。既然是等级体系和秩序,成员间当然不平等,也就谈不上民主。事实上,美国在通过联合国操控国际政治与安全事务和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等全球性国际经济制度主导世界经济贸易的同时,通过北约、美洲国家组织、美日同盟等地区性多边国际制度和双边制度安排,与社会主义阵营以外的许多国家结成多个多边和双边政治、安全共同体,长期充当非社会主义世界的政治经济领袖和安全保卫者,在政治、经济、安全等领域谋取了十分巨大的霸权利益。虽然美国与盟国实行一定的民主协商,但美国远非与其势力范围内的其他国家平等相处。至于对其霸权控制之外的社会主义国家,美国曾长期采取完全不民主的全面敌对方式和隐蔽渗透方式。冷战结束以来,美国以世界领袖自居,仍在千方百计谋取霸权利益,更没有真正与别国平等相待。此外,民主的要义是重大决策由多数决定,但美国经常违背多数国家的主张、意愿和利益,最典型的事例就是不经联合国授权发动大多数国家反对的伊拉克战争。

第三,虽然美式“民主外交”的美式民主制度方式体现了美式民主对美式“民主外交”的积极影响,但由此推导出美国霸权是“民主霸权”的理论观点是错误的。即使美式“民主外交”的美式民主制度方式特征显示出一定的“民主性”,那也不过是成本较低的现代霸权治理形式,本质上仍是为美国构建、维护霸权地位和获取不公正霸权利益服务的。以手段或方式的文明进步性为目的的非公正性辩护,不合正义原则,从根本上讲站不住脚。霸权即便是基于民主政体建立起来,即使有时采用民主协商方式,仍然改变不了霸权的本质,它“在本质上仍是独断专行的”。〔25〕伊肯伯里在这里的错误是把事物的特征等同于其性质(特征是反映事物特点的标志,而性质指事物的根本属性),把事物的表象和形式当作其本质内涵。

五、结论

美式“民主外交”具有三大美式民主特征:根基于美式民主是本质特征,扩展美式民主是目标特征,藉鉴美式民主制度是方式特征。这三者共同构成美式“民主外交”的“三位一体”的美式民主特征体系:本质特征决定了目标特征和方式特征,目标特征体现本质特征并影响方式特征,方式特征服务于目标特征并美化本质特征。美式“民主外交”的民主特征体系反映了它在根基与动因、目标与使命、方式与手段三个维度都深受美式民主的影响。祗强调美式“民主外交”的方式特征的所谓“美国制度霸权论”是肤浅的。而概念上自相矛盾的所谓“美国民主霸权论”认为美式民主决定了美国霸权的民主性质,即美国霸权是“民主霸权”,这是对美式“民主外交”实质的误读和刻意美化。

注释:

〔1〕Remarks by president Trump to the 73rd sess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New York, available at:http://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remarks-president-trump-73rd-session-united-nations-general-assembly-new-york-ny/

〔2〕G. John Ikenberry, "The Plot Against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Can the Liberal Order Survive?" Foreign Affairs, May/June 2017.

〔3〕[美]威廉·霍姆多夫:《谁统治美国:权力、政治和社会变迁》,吕鹏、闻翔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第12页。

〔4〕Samuel Huntington, American Politics:The Promise of Disharmony, Cambridge,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3.

〔5〕Stephen E. Ambros, Rise to Globalism: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since 1938, Baltimore, 1971,p.19.

〔6〕转引自亨利·基辛格:《世界秩序》,中信出版集团,2015年8月第一版,第361页。

〔7〕Madeleine Korbel Albright, "Enduring Principles in an Era of Constant Change", September 20, 1997,Statement before the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New York City, US Department of State Dispatch, October 1997, pp7-8.

〔8〕President George W. Bush , Second Inaugural Address, 20 January 2005.

〔9〕同上。参见Thomas Carothers, U.S. Democracy Promotion During and After Bush, Washington, D.C.: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2007, pp.3-4.

〔10〕【美】乔治·沃克·布什:《抉择时刻》,北京:中信出版社,2011年8月版,第158页。

〔11〕Freedom House, Freedom in the World: the Annual Survey of Political Rights and Liberties, 1990-1991, 1991-1992, 1992-1993, 1993-1994, 1994-1995, New York: Freedom House, 1995. Freedom Review,Jan/Feb,1996.参见刘建华:《美国跨国公司与“民主促进”:一种国家—市场—社会关系分析视角》,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1月版,第81—82页。

〔12〕Samuel Huntington, "The West: Unique, Not Universal", Foreign Affairs, November/December, 1996, p.40.

〔13〕Larry Diamond, "Universal Democracy?" , Pollicy Review, June/July 2003, p.7.

〔14〕阎学通:《国际政治与中国》,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184页。

〔15〕G. John Ikenberry , "American Grand Strategy in the Age of Terror" , Survival ,Vol.43 , No.4 , Winter 2001-2002 ,pp.19-34. 转引自门洪华:《霸权之翼:美国国际制度战略》,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114页。

〔16〕[美]约翰·伊肯伯里:《自由主义利维坦:美利坚世界秩序的起源、危机和转型》,赵明昊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9月版,第258-259页。

〔17〕同上,第279页。

〔18〕金灿荣:《美国外交的国内政治制约及其在后冷战时期的特点》,牛军:《克林顿治下的美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第199页。

〔19〕王缉思:《冷战后美国的世界地位与外交政策》,牛军:《克林顿治下的美国》,第33页。

〔20〕[美]约翰·伊肯伯里:《大战胜利之后:制度、战略约束与战后世界秩序重建》,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187—193页。

〔21〕[美]约翰·伊肯伯里:《大战胜利之后:制度、战略约束与战后世界秩序重建》,第187-193页。

〔22〕John G. Ikenberry, Liberal Leviathan:The Origins, Crisis, and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World Order,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1.

〔23〕[美]约翰·伊肯伯里:《自由主义利维坦:美利坚世界秩序的起源、危机和转型》,赵明昊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9月版,第141-184页。

〔24〕同上,第6页。

〔25〕Lea Brilmayer, American Hegemony: Political Morality in a One-Superpower World, New Haven, CT: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4.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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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凯硕吁亚细安联合促中美搁置政治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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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婧  来源:联合早报

新加坡前资深外交官、学者马凯硕认为,美国应该注重与东南亚的经济互动,而不是军事接触。他也呼吁亚细安国家集体向中美发声,吁请这两个最大经济体搁置地缘政治对抗,先携手应对疫情和气候变化等更迫切的课题。

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研究所杰出研究员的马凯硕,昨天在RHT中国—东盟(新加坡称亚细安)商务联盟亚细安峰会上直言,美国政府把和中国在东亚的博弈视为一场军事竞赛,“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指出,2000年时,美国与亚细安间的贸易额为1350亿美元(1816亿新元),而中国与亚细安贸易额仅为400亿美元。但20年后,美国与亚细安贸易额仅增长1.2倍,而中国与亚细安贸易额却翻了15倍到6000亿美元。这令局势发生了变化。

更具戏剧性的是,曾经拥护自由贸易、主导《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美国,如今正与自由贸易背道而驰。反而是中国积极与各国签署自贸协定,争取更多贸易伙伴。

马凯硕说:“更叫人震惊的是,中国已经正式申请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这真是太惊人(amazing)了。”

美应把更多精力投入增强与亚细安经济联系

事实上,美国在亚细安地区的投资超过中国、韩国与印度在本区域投资的总和。马凯硕分析,亚细安不仅是美国重要的投资目的地,这个崛起的庞大消费者市场,也为美国企业提供新的出口机遇。

因此,美国更应该调整对亚细安的政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增强与这个区域的经济联系上。

冠病疫情拖慢了亚细安国家的快速增长势头,更对区域贫困人口造成巨大打击。马凯硕认为,亚细安国家应该明确告诉华盛顿和北京,这两个大国的地缘政治对抗也扰乱了其他人,尤其是东南亚贫困人民的生计。

马凯硕:亚洲人的问题就是太客气

他说:“我们亚洲人的问题就是太客气了,从不直接传达信息。但面对这场(中美)竞争,我们应该更坦率地,以一种相对团结的方式,向华盛顿和北京解释:当世界需要应对冠病疫情、气候变化,在我们挣扎着让经济回到正轨之时,美国和中国应该做的,就是按下比赛暂停键,先专注应对共同挑战,之后再重启竞争。”

自从2017年贸易战开打以来,中美关系就出现螺旋式下滑,而且从贸易扩展到科技、媒体、学术、军事等诸多领域。欧洲与亚洲多国都在密切留意两个大国关系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审时度势。

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医生本周与到访我国的中国外长王毅举行双边联合记者会时就直言,中美近月的关系紧张引发本区域国家的不安与不自在。不过,维文仍对中美能增进正面互动保持乐观。

昨天的峰会由瑞信徳亚洲律师事务所(RHTLaw Asia LLP)、瑞信德企业集团和中国—东盟商务联盟(CABA)联合主办,出席嘉宾包括区域政界、商界和学术界代表。

来源时间:2021/9/19   发布时间:2021/9/18

旧文章ID:26012

江总当年会聊天,布什一听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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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畏三何  来源:北美生活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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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25日,布什亲驾,载江总夫妇去他得克萨斯州的私人牧场作客,还说了“好朋友才往这里带”之类感性的话。

9·11二十周年,美国解密了一些文件,我们这边没有什么解密的,但我用“9·11+ 江+布什+电话”搜了一回网络,想看看两国首脑当时的电话往来,看看我们这边的老大当时是如何反应的。

我搜到三通电话。一,9·11事件发生后, 江总“当即致电布什总统,向美国政府和人民表示慰问”;二,9月12日, 江总“就美受到严重袭击应约同布什总统通了电话”;三,10月8日, 江总“应约再次与布什总统通话”。

这简直是一个电话蜜月。前一个电话是“主动”打过去的,后两个是“应约”。“当即致电”是什么意思?当时是美国的上午,中国的晚上,现在我们知道,当时,江总“盯着凤凰卫视”(内地的媒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也还没有得到指令如何报道),然后,江总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应该如何反应,五个小时后,已经是中国的凌晨,江总还是给布什打了电话。

新华社报道简单地说,“向美国政府和人民表示慰问”。但是,美国前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说,布什收到的“第一个”强烈的同情的信号就是来自中国。而当晚江总召开的常委会议确定了什么呢,那便是后来人们经常提起的,确定将恐怖袭击作为恐怖主义加以谴责。

这应该令布什感动甚至有点意外,第二天,9月12日,把电话打过来了,他说什么呢?新华社报道,布什就不久前江总的电话表示感谢,感谢江总“就美国发生的恐怖暴力袭击事件表示慰问和哀悼”,这是客气话,但还有正事,布什说,他期待着与江主席以及国际社会的其他领导人一起,加强合作,共同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布什希望美中两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加强这方面的合作。

江总是这么回话的:这次袭击事件不仅给美国人民带来了灾难,也是对世界人民向往和平的真诚愿望的挑战。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一样,强烈谴责这起骇人听闻的恐怖活动。江总再次向美国政府和人民,对遇难者家属表示深切慰问,对死难者表示沉痛哀悼。

江总表示,我们愿意与美方和国际社会加强对话,开展合作,共同打击一切恐怖主义暴力活动。希望两国外长和两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加强磋商与合作。江总还说,“我们十分关心救援工作的进展。我们愿向美方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和协助”。

二十多天后,布什又打电话来了,还是谈同样的事情。新华社的报道说,江总强调了“中美作为在世界上有重要影响的两个国家,对维护亚太和世界的和平与稳定负有共同的责任”。

现在的评论家们认为,这是一个关键的机会,中国抓住了,美国把精力转向中东,而与中国合作,彻底打破了八十年代末“中国内政”引发的制裁和中美紧张关系,尤其是,1999年5月的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造成的阴影,才近在两年前,中美关系处于很尴尬的状态,而中国当时急需融入世界贸易体系,中国需要美国的技术,江总在关键时刻一通电话打过,这一切都冰释了。

稍稍夸张点说,二十年前江总在正确的时候打了一个正确的电话,使中国一举和美国站在国际反恐怖主义的阵线上,表现了一个“有重要影响的国家”(当时还不兴自称“大国”)的“负责任”的形象。

须知,当时,在民间,很多人还转不过弯,现在网上还搜得到一些人听到恐袭时欢呼雀跃的事迹,包括正在美国读书、访问和旅行的中国人的表现引起美国舆论的惊愕,国内的知识分子和战略专家大多也不理解国家的韬略。

这就是当时的国情和民情,而中国国家首脑的反应,据认为是前瞻性的。

9·11后,中国派出了一位外交新星去巴基斯坦,他就是王毅,敦促巴跟美国合作。中国和美国分享反恐情报,允许联邦调查局设立一个办事处,明确目的是进行反恐合作,中国还低调地向美国提供了军事援助。

一个月后,10月19日,江总在上海与布什举行见面了。这是他们的首次会晤,布什是来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那样的时候,只为开会,他大概不会来,他要来和江总谈事。他们谈的热络,新华体是这样报道,“双方就中美关系和反对恐怖主义、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等重大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这些套话在当时有实际的内容。通俗的报道是,布什对江总说,你是一个伟大国家的领袖,我们必须相互了解。江总说,我听到了你的决心,我们同意你的观点。

过了两个月,12月,中国正式加入了世贸组织,为十多年来的贸易紧张局势暂时划上了句号。

布什政府在次年的国家安全战略中称,欢迎一个强大、繁荣和和平的中国出现在世界舞台上。这是中美关系史上,最为友好的表示,空前友好的表示。从现在的形势看,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复同样关系的时候。

据报道,2001年底,江总说过,二十一世纪的头二十年,中国的战略机遇期。此后,中国的国际运势变得从未有过的顺利,证明江总说得对。现在二十年过去了,当拜登在阿富汗撤军时,他打出的旗号居然是转战俄罗斯和中国。某种局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起点。但是,也有很大的不一样,中国的国力,主要是军力强大了。接下来就是下一个轮回了。

来源时间:2021/9/18   发布时间:2021/9/15

旧文章ID:26011

不名:怎样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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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名  来源:中美印象

凤凰网旗下的电商“凤家商品”,推荐了不少书籍,如美国杰弗里·瓦夫罗所著900多页图文并茂的《地图上的世界简史》,4册大开本的《藏在地图里的国家地理世界》,八卷本的《中国大历史》,让利不少,我都买了,读后觉得还行。

近日,它又推荐起余秋雨大师的《老子通释》来。我没买,一是嫌贵,二是我已经有了两本同类的书籍。其中,1984年出版的旅美学者陈鼓应《老子今译及评价》,我逐字逐句读过,收益颇大,感觉很好。该书每章都有都按“注释”“今译”“引述”的体例进行讲解,引述的都是古今解读老子的名家,还兼收并蓄了各家不同的解释和见解,并且表明了陈自己的可否。总之,近500页的篇幅,语言简洁明了,干货不少。

老子的《道德经》问世以来,历朝历代都有解读,这类书很多,读不胜读。而且,越是到后来即离我们越近,就越有着“天下文章一大抄”之嫌——都是在用现在的语言把名家之言汇总编织成文,没多少新东西。

那么,应该“怎样读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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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一般人若想了解老子,认真读上一本无论“今译”还是“通释”即可。关键在于选对读本,一定要“量体裁衣”,根据自己的古文功底而定。

毋庸讳言,改革开放之前,文学青年能到看的东西有限:主要是鲁迅,再就是四大名著,诸子百家,诗经,楚辞,汉赋,乐府,唐诗宋词元曲,昭明文选,古文观止等等这些国粹了。惟其如此,才造就了那时的高中生都有着不错的古文阅读能力。改革开放以来,文禁解除,人们能看的书很多;电脑和手机的普及,包括八卦新闻在内的各类信息更是爆炸得令人目不暇给;加上社会的浮躁、急功近利和娱乐至上,都挤压了学生的读书时间;而语文教科书古文篇幅的减少也降低了学生的文言功底——名牌学府文学系主任乱典“求仁得仁”的笑话,说明了问题的严重。

至于鲁迅,现在有了对他的负面评价。但他毕竟是伟大的文学家,思想敏锐,见解独到,文笔犀利,尤其是他的思辨和批判精神,对转变一些国人的思维,影响深远,居功至伟。

言归正传,只要阅读能力允许,不妨看陈鼓应的——既然都是别人嚼过的馍,牙口好,还是找有嚼头的啃。此其一。

二,老子五千言的《道德经》,共81章,大多是一章一句两句,三句四句的极少。我数了数,陈本共157句。先要把每句的字面意思弄清楚,力争达到老师备课的水准——人家来求教,你得做到不看注解便讲得明明白白。万不可不求甚解,声称自己读过《道德经》,却连译成白话都不能。

三,在此基础上,来个分门别类,分别把诸如关于“道”“无为”“不争”“寡欲”“守静”等等的语句,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出来,进行综合阅读,通汇贯通,弄清不同概念的全部含义。

四,最后,必须上网查看对老子及其《道德经》的各种解读,尤其是批判。因为,《道德经》里有许多糟粕,以防读进去出不来了。

以上浅见,聊供一哂。

来源时间:2021/9/18   发布时间:2021/9/18

旧文章ID:26010

榮劍:為革命招魂?–評汪暉新著《世紀的誕生》(连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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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榮劍  来源:中美印象

榮劍:為革命招魂?–評汪暉新著《世紀的誕生》(连载五)

四、從革命到專政:何種歷史經驗?

革命和戰爭共同構成了20世紀的主題,它們的同構性既來源於一種互為因果的關係,也來源於暴力作為它們的主要呈現方式始終貫穿其中,並有了它們的共同產物——極權主義政權。在霍布斯鮑姆看來,19世紀燦爛文明的大廈焚毀於世界大戰的火焰中,不提及世界大戰對文明的摧殘就無法理解「短20世紀」,「該世紀以戰爭為標誌。即使當槍炮聲不再鳴響之時,這個世紀也是生活、思考在世界大戰之中的。」[1]問題在於,人類應該如何思考戰爭,尤其是當革命和戰爭糾纏在一起時,戰爭進程中所體現出來的大規模的有組織的國家暴力究竟是對人類文明的摧殘,還是說它開創了一個新的人類文明形態?

馬克思賦予了革命的暴力性質以及以人民群眾名義所進行的戰爭的正當性與合法性,他在《法蘭西內戰》中對巴黎公社的革命經驗──通過巷戰、武裝起義的方式來打碎資產階級舊的國家機器,予以充分肯定。他寫道:

革命以人民群眾的名義,並且是公開為著人民群眾即生產者群眾的利益而進行這一點,也是這次革命和以前歷次革命相同之點。這次革命的新的特點在於人民在首次起義之後沒有解除自己的武裝,沒有把他們的權力拱手交給統治階級的共和主義騙子們;這次革命的新的特點還在於人民組成了公社,從而把他們這次革命的真正領導權握在自己手中,同時找到了在革命勝利時把這一權利保持在人民自己手中的辦法,即用他們自己的政府機器去代替統治階級的國家機器、政府機器。[2]

但是,和馬克思的判斷大相徑庭的是,巴黎公社作為無產階級武裝奪取政權的首次嘗試只存續了兩個月時間便失敗了,更重要的是,這一被他高度推崇的革命模式在後來的國際共運史上並未產生實際影響。第二國際的思想領袖們,包括恩格斯,都在不同程度上對巴黎公社的革命原則作出了重大修正,總體傾向是反對暴力革命,反對武裝奪取政權,反對通過戰爭來實現無產階級的政治主張。考茨基的話是有代表性:「戰爭的恐怖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以致今日也許只有軍事狂熱分子還執迷不悟地有勇氣去冷酷無情地要求戰爭。但是,即使革命不是手段,而是最終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任何代價,哪怕是最血腥的代價都不算太昂貴的話,也仍然不應該希望利用戰爭來作為發動革命的手段,因為它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最缺乏理性的手段。」[3]

從自由主義到馬克思主義,從右翼到左翼,世界範圍內不同思想派別對於20世紀的革命和戰爭主題的批判性反思,形成了不同的結論。但鑒於暴力革命和戰爭對於人類文明所造成的有目共睹的巨大破壞,新世紀以來幾乎沒有哪位學者會公開出來為暴力革命和戰爭做辯護,尤其是把暴力革命和戰爭視為是一個政權的合法性來源,汪暉可能是少有的例外。

汪暉在他的世紀敘事中,明確地把「政治整合」、「文化政治」、「人民戰爭」、「政黨與階級」作為他展開論述「中國革命和政治的邏輯」的四個重要方面,而「人民戰爭」之所以會被置於其中作為他世紀重構的一個理論部分,就在於他認為,中國革命形成了漫長的政權建設過程,即從紅色蘇區的工人和農民的民主專政國家向全國範圍的無產階級專政過渡的過程,「這一政權建設過程與人民戰爭相始終。人民戰爭不是一個純粹的軍事概念,而是一個政治概念,是創造新的政治主體的過程,也是創造與這一政治主體相適應的政治結構和它的自我表達形式的過程。」[4]質言之,汪暉是要為「槍桿子裡出政權」這一中國革命定律提供新的理論證據。

中國革命和十月革命具有相同性質,或者說中國革命是來源於十月革命的啟示:武裝奪取政權。在俄國二月革命前後,列寧領導的布爾什維克黨原來是期望和孟什維克、社會革命黨等左翼政黨一起,通過議會選舉的方式建立新的國家政權,但隨著布爾什維克黨發現自己無法在議會選舉中占據多數黨地位時,它就發動了十月革命,通過暴力和國內戰爭來推翻在議會選舉中合法產生的「臨時政府」。盧森堡曾高度評價十月革命的這個歷史性創舉:「不是通過多數實行革命策略,而是通過革命策略達到多數。」「列寧和同志們在決定性時刻提出了唯一能向前推進的口號即全部權力歸無產階級和農民!他們的堅決態度使他們幾乎在一夜之間就從受迫害、受譭謗的『非法的』少數(其領袖不得不像馬拉那樣藏在地窖裡)成為形勢的絕對主宰。」[5]但盧森堡很快就大惑不解:「列寧在十月革命後的第一個行動就是解散這個立憲會議,而十月革命本來是應當成為通向這一會議的入口的。有什麼理由能使他們決定採取這樣令人迷惑不解的轉變呢?」[6]盧森堡正是從這個轉變認識到,布爾什維克黨通過暴力和戰爭建立起來的蘇維埃紅色政權並不是無產階級專政,而是一小撮政治家的專政。

就通過暴力和戰爭奪取政權而言,中國革命遠比俄國十月革命花費了更長的時間,汪暉說這是一次「漫長的革命」,不是像十月革命那樣,僅僅通過「震驚世界的十天」就奪取了政權。正是從這樣一個差異出發,汪暉試圖為中國革命所進行的「人民戰爭」塑造出比十月革命更輝煌的色彩和更具普遍性的政治意義。他明確認為:

相對於政黨、政黨政治、蘇維埃政府等源自19世紀歐洲和20世紀俄國的政治現象,人民戰爭是中國革命中更具原創性的發明。在這個意義上,不理解人民戰爭,就不能理解中國革命的獨特性,就無法理解這場革命中「黨的建設」與此前的政黨政治的深刻區別,就不能理解群眾路線、統一戰線等在20世紀中國產生的獨特政治範疇的歷史內涵。[7]

汪暉這段話該做如何理解?我試做如下辨析。

首先,汪暉把中國革命戰爭定義為「人民戰爭」,是試圖以人民的名義為黨派主導的戰爭確立正當性和合法性。他認為,「人民」這一政治概念以前被分解為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這些概念顯然還不具有「人民」概念所具有的廣泛性,只有把「人民」和人民戰爭聯繫起來理解時,「人民」才能被理解為一個政治形成過程,這一過程將不同階層的成員共同置於「人民」的名義之下,或至少成為「人民」的同盟者。比如,統一戰線就是「人民」的內涵和外延擴大,將原來作為革命對象的地主階級納為「統戰」對象,通過這種政治整合方式,汪暉認為可以實現「人民」在最大範圍的統一,他以反問的形式問道:「在中國社會,除了極少數統治者,有哪些成員沒有可能被納入『人民』的範疇?」[8]汪暉正是通過論證中國革命進程中黨派戰爭(國共戰爭)的「人民戰爭」性質,不僅賦予這種戰爭的正義性質,更主要的是,進一步證明由「人民戰爭」所建立起來的政權自然就是「人民政權」,所謂「歷史的選擇」和「人民的選擇」,實質就是戰爭的選擇──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其次,汪暉把「人民戰爭」不僅僅視為單純的軍事行動,而是同時視為政治行動,是在戰爭中進行革命,在戰爭中建設革命國家,在戰爭中創造新的人民主體,以及在戰爭中形成國際聯盟,更主要的是,在戰爭中建立了武裝割據──紅色根據地。汪暉特別強調,中國革命不是發端於歐洲資本主義體系的中心部分,也不同於俄國首先是從中心城市發動革命,中國革命及其紅色根據地是在國內反革命統治的「薄弱環節」中打開缺口。他在回答毛提出的「中國的紅色政權為什麼能夠存在」的問題時,從帝國主義統治中國的間接性、國內統治的分裂、革命形勢的演變和「相當力量的正式紅軍的存在」這四個方面展開分析,最終是為了證明「工農武裝割據」的合法性以及奪取政權和鞏固政權對於中國革命的重要性:「20世紀中國革命始終圍繞著政權問題而展開,即便在革命成功之後,社會主義體制內部的矛盾和鬥爭也經常與奪權問題相伴隨。」[9]在汪暉的眼裡,革命的首要問題就是奪權,奪權的唯一途徑就是「人民戰爭」──從武裝割據到大規模的內戰直至奪取全國政權。除此之外,憲政格局下由黨派政治主導的政權更替與「中國革命和政治邏輯」則是格格不入。

第三,汪暉之所以認為中國革命必須通過「人民戰爭」來奪取國家政權並在革命成功之後繼續以「人民戰爭」的方式來維持政權,就在於他認為,「人民戰爭」不僅具有軍事鬥爭的功能,而且還有重新改造一系列政治範疇的功能,並通過這種改造,重塑政治合法性的尺度。他的原話是:「人民戰爭不但是從根本上改變現代中國城鄉關係和民族認同的政治動員過程,而且也對我們熟悉的政治範疇如階級、政黨、國家、人民等進行了改造與重構。」[10]在他看來,人民戰爭對19世紀以降的各種政治範疇的轉化,保持了通過大眾運動來改造政黨,又通過政黨政治重塑大眾運動的張力,最終在人民戰爭中形成了「具有超級政黨要素的超級政黨」:

所謂超級政黨要素,是指共產黨與大眾運動、建國運動、軍事鬥爭和生產鬥爭相互結合,「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群眾路線,也使得它不只是一個先鋒黨,而且也是一個大眾運動。所謂超級政黨,是指這個黨並不準備分享權力,而是通過自身的大眾性和有機性形成其「民主專政」。[11]

這意味著,不能以政黨政治的一般邏輯來理解共產黨及其政權。共產黨因為天然地壟斷著對「人民」的代表權,以及它天然地享有著與「大眾運動」的統一性,所以,由「人民戰爭」所打造出來的國家政權也就不再需要人民的多重授權,所謂的「人民的選擇」和「歷史的選擇」已被「人民戰爭」的邏輯所規定,因此也就有了這個「超級政黨」對人民實行永久統治的政治合法性。

第四,在「人民戰爭」條件下對一系列政治範疇的重構,最終是為了導向對作為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政權的性質、構成、運行以及內外關係的重新認識和界定,也就是說:「政權不再等同於傳統的國家機器,而成為一種植根於政黨和大眾運動的政治結構。」[12]汪暉顯然是把歐美憲政民主政體視為是傳統的國家機器,政黨政治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不過就是定期贏得人民的授權而使政治統治具有合法性,這對汪暉所構想的「超級政黨」來說,豈不就是「領導權」的喪失和政治混亂的開始?對於汪暉來說,中國革命的政治創新在於「產生了一種新的國家類型,即區別於議會多黨制+官僚行政體制的黨—國體制。我們也許可以說由這一政黨體制主導的國家即兼有政治整合與公共行政兩重職能的『作為政治整合機制的公共行政體系』。」[13]這些繞口的說辭,包含的意思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一個由「超級政黨」主導的、絕不容許分權的、永遠執政的黨國統治模式,作為「人民戰爭」的政治成果,具有永遠不可更替和改變的性質。汪暉龐大的理論敘事所要表達的主題,其實就是這幾個意思:「打江山,坐江山」,「紅色江山要代代相傳」,「紅色江山要永不變色」。

汪暉圍繞著中國革命和政治邏輯所展開的世紀敘事,借助於不同的思想資源、敘述策略以及他個人特有的貌似深邃的修辭風格,似乎建構了一個宏大的精緻的理論體系,但他所呈現出來的思想內容還停留在19世紀「無套褲黨人」的認識水準上,以「雅各賓專政」為母本來構想無產階級專政的新形態;他也沒有認真總結和接受20世紀十月革命以來武裝奪取政權所鑄造的血的教訓,依然還停留在第二國際時期那些早已被工人運動普遍廢棄了的陳舊教條和觀念;他確立「人民」為歷史的主體,以「人民」的名義來定義戰爭的正當性,進而以「人民戰爭」為一黨執政體制謀取合法性,根本沒有反映出而是完全歪曲了人民在戰爭和專政的歷史條件下的真實地位與狀況。事實上,不管是十月革命還是中國革命,並不存在著一個「人民戰爭」,而只存在著一個人民內部的戰爭,即「內戰」。考茨基在揭露布爾什維克黨利用「內戰」來建立恐怖統治時曾指出:「使布爾什維克上臺的,不是工人階級多數的信賴,而是由戰爭所引起的革命的複雜情況。布爾什維克沒有得到這種信賴,所以在一旦掌權以後,就不得不採用恐怖主義來維持自己;而時至今日,這種恐怖還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他還進一步指出:「布爾什維克不但在內戰期中,而且在內戰結束以後的年代內都離不開恐怖。他們採用恐怖,不僅是作為一個反擊反革命的手段,而且是作為鎮壓和消滅工人、農民中一切革命者的手段,因為這些革命者拒絕對新的『紅色』沙皇及其共產黨哥薩克的鞭子無抗議地屈服。」[14]這是考茨基在1932年至1937年以「社會民主主義對抗共產主義」為題,展開的對社會主義運動、馬克思主義與無產階級專政、布爾什維克主義的起源、列寧與俄國十月革命、共產國際等一系列重大問題的思考,深刻地認識到了蘇俄絕不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而是一個新的階級社會和專制政權,明確認為社會主義共和國只能通過民主的方式才能建立起來,「這個共和國必須體現法國大革命的口號,即『自由、平等、博愛』。」[15]

馬克思與恩格斯在1848年代表共產主義同盟發表的《共產黨宣言》,也是一份暴力革命的宣言,《宣言》明確宣布:「共產黨人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他們公開宣稱:他們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才能達到。」[16]正是在《共產黨宣言》的巨大鼓舞下,歐洲工人運動開始嘗試以暴力革命的方式來打碎舊的資產階級國家機器,建立新的無產階級政權。從1848革命到1871年的巴黎公社,工人運動普遍地採取武裝起義、街壘戰、巷戰的方式,將19世紀以來歐洲範圍內的社會變革推進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暴力革命階段,而一切主張以改良的、和平的、議會的方式來完成歐洲社會轉型的思想派別,均被以馬克思主義為主導的「第一國際」排除在共產主義運動之外。但是,隨著巴黎公社的失敗,「第一國際」陷於內部的巨大分歧和鬥爭不得不在1876年宣布解散,這標誌歐洲範圍內暴力革命時代的終結。1889年,第二國際(社會主義國際)誕生,歐洲範圍內社會主義運動隨之發生根本性轉折,其最主要的標誌是從暴力革命轉向和平鬥爭,從武裝起義轉向議會選舉。第二國際的思想領袖們,從李卜克內西、倍倍爾到考茨基、伯恩斯坦、盧森堡,不管他們對於工人運動的具體戰略和策略存在著多大分歧,他們都毫無例外地選擇了告別暴力革命這條由馬克思所奠定的激進主義思想路線。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恩格斯在其晚年也開始重新反思暴力革命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無法再繼續下去的問題。他基於資本主義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關係的重大變化,認識到將最終目的放在「把連同資本家在內的整個社會從現存關係的狹小範圍中解放出來的」共產主義理論,「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僅是無益的,甚至還要更壞。」[17]他從英國議會的選舉中看到了工人階級爭取和實現自己權利以及結束資產階級政黨「輪班執政」的新的可能性:「工人們從令人信服的實例中看到:當他們提出要求而且瞭解到他們要求的是什麼的時候,他們在英國就成為一種決定性的力量;1892年的選舉已經在這方面開了一個頭。」[18]因此,恩格斯在1891年為德國社會民主黨綱領草案提供修改意見時,明確認為:「我們的黨和工人階級只有在民主共和國這種形式下,才能取得統治。」[19]

第二國際以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在理論和實踐上從暴力革命向和平鬥爭的重大轉折,對汪暉來說意味著什麼?難道還是像以前國際共運史教科書所認定的那樣,這個重大轉折是對馬克思主義的背叛?是徹頭徹尾的修正主義路線?伯恩斯坦在回應那些「正統馬克思主義」對他發出的「修正主義」指控時曾認為:他樂於承認修正主義也許比馬克思本人更加重視馬克思關於社會發展和社會結構理論的「意義和效力」,也就是特別強調馬克思所說的「一個社會即使探索到了本身運動的自然規律,……它還是既不能跳過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發展階段」;以及「現在的社會不是堅實的結晶體,而是一個能夠變化並且經常處在變化過程中的有機體。」[20]正是基於對馬克思原理的歷史把握和現實思考,伯恩斯坦認為德國社會民主黨必須徹底放棄暴力革命的道路,堅定地選擇「和平長入社會主義」的路線,以民主的方式爭取無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地位。「民主是手段,同時又是目的。它是爭取社會主義的手段,它又是實現社會主義的形式。」[21]事實證明,伯恩斯坦對馬克思暴力革命理論的重大修正,以及在德國社會民主黨內部左中右三派所形成的走和平鬥爭道路的共識,從根本上挽救了歐洲的工人運動,為時至今日的歐洲社會民主主義運動和左翼思想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礎。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一直和「第二國際」唱對臺戲的俄國布爾什維克黨人,號稱忠實地執行馬克思暴力革命的原則,武裝奪取政權,用內戰的方式消滅一切反對派,建立壟斷一切權力的蘇維埃政權,但他們最終還是如第二國際的思想領袖們所共同預見到的那樣,沒有逃脫必然失敗的命運。

從這些無可辯駁的歷史經驗來看汪暉關於「人民戰爭」的理論建構,彷彿又像是看到了一百多年前遊蕩在彼得格勒街頭夜色中那十幾個職業革命家對暴力所懷揣的希望——以人民或階級的名義並通過暴力建立他們夢寐以求的少數人統治。這十幾個人的確改變了歷史,並迫使歷史的糾錯延遲了70年。現在,汪暉還想扮演這種革命者的角色嗎?他在革命的廢墟上為革命招魂,在世人普遍詛咒戰爭中來讚美戰爭,在世界民主大潮中為無產階級專政重塑合法性,他是想做一個革命的堂吉訶德嗎?


[1]    [英]艾瑞克.霍布斯鮑姆,《極端的年代》,頁4。

[2]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頁106-107。

[3]    [德]卡爾.考茨基,《考茨基文選》,頁146。

[4]    汪暉,《世紀的誕生》,頁403。

[5]    [德]羅莎.盧森堡,《盧森堡文選》,頁384。

[6]    同上書,頁394。

[7]    汪暉,《世紀的誕生》,頁405。

[8]    同上書,頁408。

[9]    同上書,頁409-410。

[10] 同上書,頁80。

[11] 同上書,頁408。

[12] 同上書,頁79。

[13] 同上書,頁195。

[14] [德]卡爾.考茨基,《考茨基文選》,頁430-431。

[15] 同上書,頁481。

[16]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頁307。

[17]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頁423。

[18] 同上書,頁433。

[19] 同上書,頁412。

[20] [德]卡爾.馬克思,《資本論》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頁9-10,轉引自[德]愛德華.伯恩斯坦,《伯恩斯坦文選》(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頁420-421,標楷體字為伯恩斯坦所注。

[21] [德]愛德華.伯恩斯坦,《伯恩斯坦文選》,頁269。


来源时间:2021/9/18   发布时间:202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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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弘:南太版“马歇尔计划”动机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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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弘  来源:环球时报

据英国《卫报》日前报道,拜登政府计划向14个南太平洋地区主权独立的岛国每年投放10亿美元,从金额来看,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在南太地区用力最大、规模最广的金援计划。由于这项计划的内容涉及该地区青年社会参与活动、民主治理体制建设、经济发展项目、公共卫生、气候变化、海上安全和灾害预防等,笔者认为简直堪称南太版的“马歇尔计划”。

长期以来,南太平洋地区其实完全游离在美国的全球战略版图之外。对于当地的民生与制度建设,美国既毫无兴趣,也没有任何意愿参与。然而,几乎一夜之间,太平洋上的这些岛屿忽然成为华盛顿眼中的“香饽饽”,成为年度重金投入的目的地,这不由令国际社会惊诧不已。

事实上,在明眼人看来,这项计划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南太岛国的发展和繁荣。美方不加掩饰地宣称,这一揽子计划就是为了同中国在该地区开展竞争,维护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主导地位。

换言之,这是一个基于零和思维的举措,其动机完全是出于维持美国的地区霸权战略。

近年来,中国在南太平洋地区的经济援助和商业投资项目增长迅猛,尤其是在“一带一路”倡议共建项目框架下,中国在南太岛国大力开展基础设施、民生项目、教育设施、文化体育设施等建设,极大地提升了南太岛国的经济发展,改善了人民生活条件,因而受到绝大多数国家当地政府和民众的普遍欢迎。

中国与南太岛国的合作是基于双赢思维的。这些项目改善了当地的基础设施条件,加强了当地人才的能力建设,因而南太岛国的营商环境和条件也得到了大大提高。在此基础上,中资企业在当地的投资、开发和经贸活动也随之水涨船高。2019年,南太岛国出口的水产、木材和矿产一半以上以中国为目的地,总额达到33亿美元。而无论是来自中国的援建和共建项目,还是在当地的经济贸易活动,都大大地提振了南太岛国的经济,提高了人民生活水平。这个事实完美地诠释了“合则两利”的至简大道。

然而,对于南太岛国与中国开展的互惠互利合作,美国滋生了强烈的“酸葡萄”心态。近年来,美国及其代理人,如澳大利亚等国家对中国的援建、共建项目竭尽污蔑抹黑之能事。在美国的怂恿下,澳大利亚推出了所谓“太平洋升级计划”,意图加大自己在南太岛国的存在感。而到了现在,美国干脆亲自上阵,直接投入重金,企图以硬实力和软实力作为“两手”,同时渗透、卷入南太岛国的经济和制度建设,而其终极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和排挤中国在当地的存在。

对于美国突如其来的“青睐”,其实南太岛国政府和人民并不“感冒”。事实上,对这些深受极端气候和海平面上升带来的严峻生存挑战的国家来说,它们面临的国家安全威胁更多来自于气候变化,而不是中国。相反,中国提供的许多基础设施建设有助于这些国家应对各种气象灾害和其他重大挑战。

从美国抛出的这份南太版“马歇尔计划”来看,华盛顿提议打算在岛国开展一些经济建设工作,如交通设施、电力设施等方面的建设项目,看似对中国“一带一路”共建项目形成冲击,但仔细分析一下就能发现更多是简单重复和拙劣模仿。曾几何时,美西方对中国在南太岛国的建设项目百般挑剔、恶意中伤,到现在却突然横插一脚,打着“西方民主国家的开发计划在道德上天然优越”的旗号想要趁机渔利,其实这正反衬出中国在当地合作共赢所取得的巨大成功。

南太岛国在历史上曾经长期遭受西方殖民主义的掠夺和剥削,其经济模式单一,社会发展滞后,人民生活水平亟待提高。在这一背景下,这些国家其实非常欢迎来自中国的投资,乐于和中国开展经贸往来,而从中国进口的各类性价比很高的消费品和民生用品不仅质量过硬,而且价格亲民,让当地民众买得起、用得起。

澳大利亚和其他一些西方国家在当地虽然也开展援助活动,但是其内容往往局限于所谓制度建设和意识形态养成,不少项目实质上就是旨在培养当地民众亲西方的世界观,按照西方的政治和社会模式塑造或重塑自身,这在根本上是与岛国当地的实际需求脱节的,所谓“口惠而实不至”,南太岛国民众从中完全没有实质上的获得感。

当然,中国古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战术层面,我们也需警惕和重视美国这份南太版的“马歇尔计划”。最近一个时期以来,美国及其盟国明显对这一地区的态度发生180度的转变,想方设法发力,企图拉拢南太岛国政府和人民,诱导其服务于美国的地区和全球霸权战略。美国甚至开始着手在帕劳兴建军事基地,试图将南太岛国纳入其遏制乃至打击中国的“印太战略”大框架之内,这正暴露出美国南太战略的险恶动机。

中国在南太平洋地区没有地缘政治目标,无意同美国及其盟国开展零和竞争。如果美、澳等国真是着眼于南太地区的发展,中国乐于与其合作,共同耕耘,将南太地区的经济发展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但是如果美西方继续顽固抱守着冷战思维,将中国视作本地区的对手乃至敌人,那么中国根本就没兴趣和它们“共舞”。“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中国和南太平洋岛国的合作因为“两利”,无疑会继续兴旺发达地开展下去,而美国的政治金援能撑多久,我们拭目以待。(作者是中国澳大利亚研究会会长,华东师范大学澳大利亚研究中心主任)

来源时间:2021/9/17   发布时间:202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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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将米利事件,可将计就计、反间一计,损失他一员大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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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今日头条-马千里说

赵立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难道米利通电是真的吗?

从赵立坚回应来看,小编分析并得出三点结论:

第一,米利可能真的通电话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么发言人为何不直接回应没有,或者说纯属无稽之谈,这样回复就可以了,而恰恰没有。

我们反向推理,如果米利真的告知这个情况,如果我发言人说没有或者说纯属臆测,这样让当事人米利看到后,会影响大国形象,米利心理会“犯嘀咕”,怎么不敢承认吗?

所以赵立坚用了一个打擦边球的说法,“我不了解你提到的具体情况”,这样就规避了回答或不回答带来的系列问题。

所以这个回答完美,留给外界无限的遐想。在小编看来,这就是艺术,这就是外交“手法”,留下足够的空间,留下足够回旋的余地,真棒。

第二,将计就计、反间之计,损失他一员大将再说

不正面回答,也是将计就计,这样给美留下更多的怀疑空间,他们就会想,到底米利干了还是没干?甚至为了排除,可能对米利展开调查。

大家都知道三国演义,蒋干来劝周瑜投降,结果看到周瑜案上有一封信,偷看后发现是蔡瑁、张允写的,密约周瑜里应外合,击败曹操。

而此时周瑜还说梦话,竟然是里应外合击败曹操的梦话。这下蒋干彻底信了,连夜跑回告诉曹操,结果曹操杀了蔡瑁、张允,后来曹操发现中计了,但为时已晚。

今天这样做,可能也是想把效忠于美国几十年的米利推上风口浪尖,这样就会给美造成一种假象,米利可能真的通话了,而且真的泄密了,美就会怀疑。

米利是否背叛了美国,是否被策反,是否是卧底,一系列问题会在美高层之间产生波动摇摆。甚至可能会遭到调查,严重可能会被“杀头”,那目的就达到了。

对于这件事,拜登及其幕僚们,都力挺米利。并且美拜登在记者会上也力挺米利说:“我对米利将军非常有信心。”有信心但不代表不调查他。

第三,美国在表演“双簧”,想“演戏”恫吓谁吗?

最后一种可能是特朗图和米利一唱一和,演戏给中国看。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谁,都不会向对手透漏自己上级的决心意志,这不是泄密吗?泄密会怎样?大家很清楚。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特朗普“张牙舞爪”要闹事吓唬人,但是还不能让他出格伤人,怎么办?这就得看下边拉架人的艺术,还没开始打呢?假装上去先把特朗普拉住,此时特朗普开始来劲了,最终还是被米利劝回去了。

实际上大家都明白,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吓唬住人,能不能唬住对手。

来源时间:2021/9/17   发布时间:202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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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关注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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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  来源:中美聚焦

中美关系近年恶化的速度和范围超出人们的预期,这一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正在朝敌对和危险的状态发展。双方不仅指责对方是泯灭人性的政权,揣测新冠疫情是由对方实验室泄漏所引发,而且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发生军事对抗和战争的风险也在上升。

两国都在加大对对方的妖魔化,且没有收敛迹象。要是相信有什么简单方法能扭转或阻止这种令人不安的趋势,那是太天真了。正在进行的气候变化对话,以及呼吁中美就塔利班控制的阿富汗进行合作,这些都是值得欢迎的进展,但对于双边关系的强大的零和看法将严重破坏这些努力。在这种不断恶化的环境下,为中美交往寻找新的推动力变得愈发重要。

共同的国内目标

在审视中美两国最高领导人的优先要务时,有一个领域具有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中产阶级的发展。“中产阶级外交”是乔·拜登总统任内的核心,拜登的高级助手,包括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和国务院政策规划主管萨勒曼·艾哈迈德,他们经常都在宣传这一总体目标。拜登政府的四大优先事项——抗击新冠、重振经济、改善种族关系和应对气候变化——说明其政策侧重于国内。

事实上,拜登的前任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让美国再次伟大”和“美国优先”的政策,也强调对中产阶级减税。正如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努里尔·鲁比尼所指出的,当美国的不平等“变得过分,政客们(无论左右)都会变得更加民粹主义”,尤其在采取政策取悦中产阶级方面。

对中国而言,自世纪之交以来,优先减贫和扩大中产阶级(或“中等收入群体”)就始终是一项重要的国家发展战略。习近平主席实现“中国梦”的蓝图,以及最近的“共同富裕”发展战略,着重点都是扩大中产阶级。中美两国同时都在推动中产阶级的发展,这能否成为合作或良性竞争的共同基础,而不是零和对抗的根源呢?

两国中产阶级地位对比

对华盛顿的外交政策圈子来说,中国中产阶级的迅速壮大并未带来世界和平出现积极变化或两国互利共赢的希望,反而使人担心这一进程只对中国有利,甚至可能损害美国的霸权与安全。

然而,将美国自身经济结构和分配问题归咎于外部因素的简化观点只是故事的一部分。要知道,经济全球化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影响了不同的国家(尤其是不同的社会经济群体)。正如美国一位高官所描述的,全球经济格局朝有利于中国的方向演变“代表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财富转移之一”。1979年中国开始经济改革时,其人均GDP不足300美元,约为美国的3%,一个明确的社会经济“中产阶层”在中国几乎是不存在的。

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公民(目前估计有4亿到5亿人)享受着中产阶级生活方式,他们拥有私人财产、私人汽车、较好的医疗保健和积累的金融资产,而且有能力支付出国旅行和子女的海外教育。到了2019年,也就是中国启动经济改革40年后,它的GDP增长了60倍,人均收入提高了25倍,人均GDP从2001年的约1000美元增加到2020年的1万美元,预计2035年将达到3万美元。

与之对照,美国中产阶级却日渐萎缩,从二战后占美国人口的70%降到上世纪70年代初的61%,2000年再降至55%,如今约为50%。根据世界不平等数据库提供的统计,1980年至2014年期间,各收入阶层的中国公民都从经济全球化中获益匪浅,而美国只有顶层那20%的人收入显著增加,其他所有收入阶层则几乎没有改善。

近年的一些事件,例子包括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小丑》和《无依之地》等美国影片的受欢迎、公众对超级富豪精英的怨气日深(如5万美国人在网上签署请愿书,称杰夫·贝佐斯完成太空之旅后不应该返回地球),都说明美国中产和劳工阶层的愤怒和沮丧与日俱增。

可以理解的是,中美两国中产阶级发展的不同轨迹,导致一些美国领导人要求中国进行公平的商业竞争,不要在“美国中产阶级压力山大”的时候违反WTO规则。但如果认为美国有关中产阶级发展的论述大致要靠在言辞上谴责中国来推动,那未免夸张。美国前劳工部长罗伯特·赖克认为,美国应当把注意力放在早该进行的基础设施公共投资上,而不是指责中国。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坚称,美国必须解决国家在“医疗、住房、教育、刑事司法、移民及其他诸多领域”面临的危机。在他看来,“两党日益推动与中国的对抗将推迟这些目标的实现”。

通过共同推动中产阶级发展重塑中美关系

中产阶级发展这一共同的当务之急可以带来非传统思维,帮助化解冰冷的双边关系。以下四个因素凸显了这种方法的重要性和可行性。

1、培养共同身份。由于中美两国在历史、文化、经济结构和政治制度上存在巨大差异,两国中产阶级在构成、世界观和行为方面都不尽相同。然而,在对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欣赏、渴望私有产权受保护、关注全球金融和经济稳定、更欢迎以推进公共教育、环境生态、食品药品安全、政府问责制和透明度为重点的政策方面,中国中产人士与美国中产阶级是非常相似的。

过分强调双方分歧导致了“我们与他们”的二元化,加剧了不信任和对立。可以说,中美关系中的某些紧张和冲突是关注差异的结果。事实上,将关注点扩大到共同身份和双方的相似之处,将有助于人性化对方,有助于培养同理心和对共同利益的尊重。

2、拥抱民间外交。中美关系太多的时候只是被视为国与国的关系,但它也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重视民间外交可以克服对他国的单一认识。例如在教育交流方面,2020年疫情暴发之前,美国大学里的国际学生中34%(36万多人)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

在2021年5月正式开始受理学生签证申请之后的四个月里,美国领事馆向中国公民发放了大约8.5万份学生签证。中国学生继续有兴趣来美国就学,反映了中国中产阶级的世界主义价值观以及经久不衰的两国教育文化交流遗产,哪怕是在面临巨大挑战之际。

3、将注意力转引普通人,而不只是华尔街。中美两国政府并不缺少可以探索经济合作的领域,但在美国近年的公共话语中,人们倾向于认为与中国做生意主要是为了美国公司的利益,而不是为美国中产和劳工阶层的利益。因此,中美双方都有强大的同一动机,把注意力放在减少美国普通民众的焦虑,而不仅仅是华尔街上。

更具体地说,正如数十家美国商会所声称的,以及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所主张的,华盛顿应当开始取消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的某些关税,因为它们损害了美国消费者和小企业的经济利益。至于拜登雄心勃勃的基础设施计划,如果只强调同中国的竞争,而忽视双边合作的巨大需求,那将是一个错误。与此同时,北京方面应该减少对美国输华农产品的监管壁垒。在技术方面,安全名义下的激烈竞争和限制可能会持续下去,但这不应妨碍为了两国中产阶级的共同利益而去解决对垄断的合理担忧。

4、培养稳定与和平的力量。中国哲学家孟子的名言“有恒产者有恒心”,表明特定社会中财产所有权与社会政治的稳定具有相关性。在当代,西方和中国的政治学者都探究过中产阶级对战争与和平的影响。正如中国著名学者郑永年最近所言,中国与世界秩序的未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中产阶级的持续增长。在他看来,中产阶级在任何国家往往都是和平的力量。

有趣的是,杰克·沙利文和萨勒曼·艾哈迈德2020年共同撰写的报告《让美国外交政策更好地为中产阶级服务》指出,冒着对抗风险对中国采取类似冷战的政策于美国的公众利益没有好处。美国最近从阿富汗的仓促撤军被广泛解读为更大战略转变的一部分,其目的是要重新聚焦中国,但它的另一动机则是为了国内经济发展而重新配置资源,以照顾美国中产阶级的利益,这一点也不应被忽视。特朗普总统和拜登总统都利用重新定位于国内经济优先事项,来为他们推动结束阿富汗战争辩护。

最后的感想

美国和其他国家一直以来的看法是,中国中产阶级的显著增长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因于他们利用了美国经济的开放性。这种合理观点也可以解释为,正如新加坡著名学者马凯硕(Kishore Mahbubani)深刻指出的,中国人是“把美国的繁荣当成一种资产,它已经帮助并且将继续助推中国经济走向繁荣”。

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在日益充满争议的双边关系中,世界最大的两个中产阶级国家能否摒弃零和思维,携手寻找共同点,去实现共同的愿望。如何回答这一问题,将给两国17亿人民以及整个国际社会带来深远的影响。

来源时间:2021/9/17   发布时间:202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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