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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立:“9·11”20周年,美国反恐得失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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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微信公众号-深海区

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受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恐袭,随即发动阿富汗战争打击“基地”和塔利班,开始历时二十年的全球反恐。二十年后,塔利班卷土重来,美国从阿富汗仓皇撤军,结束这场美国历史上耗时最长的战争。

反恐二十年,美国成效几何?得失何在?为何越反越恐?

有得有失 未见好就收

2001年9月11日,美国本土遭受空前的大规模恐袭。同年,美国特种部队秘密进入阿富汗发动攻击。次年,在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美国及其联军正式对基于阿富汗的“基地”组织总部以及当时庇护“基地”组织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发动战争。2003年,美军又对伊拉克发动“先发制人”军事行动,迅速推翻当时在伊拉克执政的萨达姆政府。自“9·11”恐袭以来,二十年已经过去。回顾美国过去二十年的反恐,应该说有得有失,酸甜苦辣,一言难尽。

美国在1947年先后建立国防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奠定了冷战期间的国家安全机制,不仅有效地管理了此后半个多世纪的国家安全,而且见证了主要竞争者苏联从地球表面消失。可以说,美国这一套机制取得了成功,也为世界多国所仿效。

冷战结束后,美国国家安全新目标相应转变为应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良治建设、气候变化、人口地理变迁、重大传染病传播、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的沉渣泛起。

从冷战结束的1991年到“9·11”事件发生的2001年,美国花了整整十年才发现,后冷战时代它所面临的首要威胁,其实并非新兴经济体的复兴,也非朝鲜、印度、巴基斯坦与伊朗等国的核扩散,而是“基地”这类跨国恐怖组织等非国家行为体。美国为此又花费整整二十年来对付反恐时代的核心威胁,直至最近全面从阿富汗撤军。

在过去二十年,美国反恐有得有失。美国所得有两条:

其一,美国汲取了“9·11”恐袭的重大教训,对新世纪的国家安全战略进行了重大调整,将国防安全上升为国土安全,把安全威胁来源从只来自国外扩大到同时来自国内外。美国重组和扩大了国家安全机构,增设了国家情报总监,扩大了情报投资,改善了情报整合。结果是在国内避免了“9·11”级别的严重恐袭再度发生,尤其是挫败了2007年针对纽约肯尼迪机场的重大袭击阴谋。

其二,美国实现了重挫“基地”、击毙“基地”首领拉登及其高级助手、推翻当时的塔利班政权等一系列目标。

美国之所失,也有两条:

其一,从2001年到2011年,花十年时间实现了击毙拉登、重挫“基地”、推翻塔利班政权的目标后,没有见好就收,及时退离,而是从2011年到2021年再花十年时间,力图“标本兼治”,重造阿富汗。美国不仅试图建设阿富汗,而且期望将西方的“普世”体系输入阿富汗。很显然,美国失败了。

其二,美国2003年对伊拉克发动的“先发制人”行动,极具争议。事实证明,伊拉克与“9·11”恐袭并无关联,而且美国在推翻萨达姆政权后,迄今没有发现任何伊拉克在战争爆发时研发核生化武器的证据。所以,美国以上述理由武力推翻主权国家伊拉克政府并没有依据。

美国对伊拉克动武前,联合国安理会曾通过决议,要求伊拉克必须“立即、全面、无条件”交出涉核生化武器与一定射程短程导弹的清单,不然须面对一切后果。而伊拉克交出的清单并不全面符合安理会决议,这就使美国对伊拉克动武产生争议,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批评美国“不合法”。我国当时指出,即使伊拉克没有完全遵守安理会决议,但并不对美国构成即时威胁,美国发动军事行动仍需得到安理会专门授权。显然,美国避开了应有程序。

越反越恐 未切中要害

在过去二十年的美国两场反恐战争中,据统计美国军人在战场上死亡达7000多人,受伤约7万人;除常规军费外,反恐费用高达8万亿美元。而这些数字的背后,还有更为严重的后果。

据研究,美军发动的反恐战争,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分别造成当地数十万人和十多万人死亡,并造成不计其数人员流离失所,这一切都严重超出关于战争的对称性法则。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不仅程序失当,而且后果恶劣,重损当地经济与社会发展,还越反越恐。由于战后当地政权严重失能,在伊拉克和叙利亚之间形成了“伊斯兰国”恐怖组织的新崛起,其在阿富汗的分支上月在喀布尔国际机场地区发动自杀式爆炸袭击,造成美军13人死亡。在阿富汗,美军曾强奸当地妇女,射杀盟国记者,联军中的澳大利亚国防军故意射杀包括孩子在内的阿富汗无辜民众,这些都构成了严重侵犯人权的战争罪。

美国对外连年发动战争,自然国库空虚,债台高筑。美国国债已从“9·11”时的5万亿到6万亿美元的水平,急速上涨到目前的28万亿美元,这与美国过去二十年先后发动或介入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和叙利亚这四场战争有着重要关系。政府财政赤字严重,自然影响了国家的正常发展,包括对公共教育、基础设施和国际开发等的投入。

由于美国反恐未能切中要害,未能正确反思一些国家以及极端人士仇视美国的本质原因,因此非但未能成功实现标本兼治,反而同时在伊拉克、叙利亚和阿富汗等地区出现越反越恐的现象。2011年美国从伊拉克撤军后留下反恐烂摊子,2021年美军从阿富汗撤出同样不负责任地留下乱局。

究其原因,美国似乎不懂恐怖主义的成因,以及在恐怖主义形成的过程中自己起了什么作用,美国开出的治理恐怖主义之药方也难以击中恐怖主义病灶。譬如,美国长期偏袒以色列并反对联合国曾经批准的巴勒斯坦建国,后果是一部分巴勒斯坦力量因建国不成铤而走险。又如,阿富汗有自己的历史文化,虽然应该与时俱进走向现代化,但这需要阿富汗人民的自我意识并取得共识,而非外部移植或者强制。

治标治本 应汲取教训

构成恐怖主义有三要件:伤害无辜、针对政府、思潮驱动。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不仅要反对伤害无辜,尤其是反对具有思想鼓动力的伤害无辜,还要研究那些具有一定鼓动力的思潮是什么,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消除恐怖主义根源。

美国在推翻塔利班政权二十年后,还得通过与塔利班的谈判来实现全面撤军,并在塔利班基本重新占领阿富汗后很可能采取现实主义,就像它1975年从越南撤军后还得与打败美国的越南重修关系。但是今后如何正确处理与塔利班的关系,美国不能再浪费机会。

只要目前的塔利班渐进性地采取社会进步政策,譬如允许女性参政以及接受哪怕是男女分校的学校教育,美国就应鼓励这种进步,而非采取制裁。美国不仅应该反对过去的塔利班庇护“基地”组织,而且还要支持与鼓励目前的塔利班远离恐怖主义,不让阿富汗再次成为恐怖分子藏污纳垢之所,在美国撤军后真正实现美军二十年前进入阿富汗时的终极目标。

如果美国想通了这些,通过接触政策助力阿富汗未来的经济与社会发展,同时通过多边机制限制当地政府涉恐,那恐怕比美国在击毙拉登之后仍然滞留阿富汗十年的效果好得多。

阿富汗未来走什么道路,得由阿富汗民众自己来决定,外界只能建议与协助,而不能包办或强迫。如果美国能够走出小格局,采取更大视野的地区与全球合作,就有希望与任何在未来执掌阿富汗权力的当地政府形成良性互动,真正营造反恐治标治本的有效治理。

来源时间:2021/9/11   发布时间:2021/9/11

旧文章ID:25943

金灿荣:“9·11”后20年,美国内外伤挺重,但拜登不是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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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梦颖  来源:环球网

美东时间2001年9月11日上午8时46分,美航11号班机撞向世贸中心北塔;9时03分,美联航175号班机撞向世贸中心南塔……时任总统小布什之后发动浩浩荡荡的“反恐战争”。

喀布尔时间2021年8月26日17时48分,自杀式袭击者身穿绑着25磅炸药的背心走向美军士兵,4天后,运送最后一批美军人员的C-17运输机飞离喀布尔,撤出了其“反恐战争”主战场,美国历史上最长的战争就此结束。

北京时间9月8日中午11时30分,环球网记者在北京采访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他告诉我们,“9·11”之后的20年,美国“内伤”和“外伤”都挺重,但可惜,拜登不是好医生。

塔利班的胜利与美国“9·11时代”

记者:2001年9月20日,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宣布发动“反恐战争”,以击败全球恐怖主义网络。20年过去了,您觉得小布什当年的目标实现了吗?

金灿荣:从国际关系角度来讲,“9·11”事件是21世纪第一件大事,它很大程度上改变了美国,进而改变了世界。这事件对美国人的心理震撼还是挺大的,是美国本土第一次遭到攻击,攻击目标也非常准确,就是对着美国的要害去的。我记得小布什总统当时站在世贸中心的废墟上宣布,这是一场“战争”,后来又在别的场合说“这是几代人的反恐,是几代人的战争”。“9·11”事件对美国刺激大,所以美国反应就大。

在当时,美国知识界、战略界有一种逻辑,即怎么从根本上消除恐怖主义对美国的威胁,就是让那些国家“民主化”,因为美国人有个理论“民主国家间不打仗”。他们认为,如果把伊拉克、阿富汗都变成民主国家,就能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事后来看,美国这个战略应该是错的。美国自己也承认“重塑阿富汗”失败了。

另外美国战略界还有不同的人表态,阿富汗战争的目标是通过控制阿富汗来威慑中国和俄罗斯。因为阿富汗是“亚洲十字路口”,正好是中亚、南亚、西亚、东亚的交界,他们觉得把这个地方控制住了,往北威慑俄罗斯,往东威慑中国,往西能吓住伊朗,往南能控制印度洋和南亚次大陆。

现在可以很肯定地讲,美国当时宣布的这些目标一个都没实现。美国有人说“反恐”的目标实现了,因为击毙了本·拉登。但本·拉登2011年就死了,美国为什么又拖了10年?美国当时为什么不走?而且现在其实恐怖主义还存在。大家都注意到,8月26日,美国在喀布尔机场撤军时还被“伊斯兰国”呼罗珊省分支攻击了一次,恐怖分子还在。

所以我认为,“9·11”确实对美国打击很大,小布什当时的决策我觉得太情绪化了,被民意绑架,然后又被塞了很多私货在里面,结果就是把美国卷入了一个长达20年的战争。

记者:您刚提到,美国其中一个目标是“重塑”这些国家。当时坚定支持小布什的时任英国首相布莱尔近日承认,他那一代领导人“天真的”以为一个国家真的可以重塑,与此同时还警告说,美国未来对地面战反恐战越来越没有兴趣,西方要考虑在没有美国的参与下,与俄中以及伊斯兰国家合作进行反恐,您怎么看待布莱尔的话?

金灿荣:我们对布莱尔讲话一部分加以肯定,比如他反思、承认了一些错误,但他总的基调其实还是在辩护,我们对此要有清楚的认识。布莱尔现在的反思是根据最新情况做出来的观点调整。

另外,他对美国领导权的信任的反思也是对的。现在看来,无论哪个党、哪个人在美国执政,“美国优先”都是一样的。从这次阿富汗撤军就看得出来,不光美国优先,而且是美国军火商优先。现在西方内部看来也得清醒,都指望美国的领导很可能是错误的,不仅伤害自己国家利益,还伤害当地人民。

“9·11”之后的20年,美国变了多少?

记者:我们来谈谈美国的“改变”吧,您觉得2021年的美国相比2001年的美国,有哪些变化?

金灿荣:这20年里,美国“内伤”和“外伤”挺重的。

“9·11”事件后,反恐成为美国外交重点,原本用于民生的资源被用于反恐,社会治理出现严重问题,以致于美国“内伤”挺重。第一,在政治决策过程中,华尔街有着超出比例的影响,导致整个国家经济结构偏向金融资本。

第二,基础设施现状糟糕。坦率来讲,美国“铁公机”(地铁、公路、机场)布局较为合理,但基本都建成于上世界30年代,到现在快90岁了;多个城市供水、供电、通信系统非常老化。而中国的通信系统基本都是光伏、光缆,并且美国的光伏覆盖率没有中国高,其中一部分还是铜缆,美国的通信基站也只有40万个,连中国的1/20都不到。我去美国之后所感受到的就是,他曾经辉煌过。但由于资本被华尔街垄断,无法投入到基础设施上去,也导致美国的制造业无法恢复。

第三,贫富分化趋于严重。1980年时,美国五百强CEO的平均工资是白人白领工人平均工资的80倍;到2000年变成了450倍;2020年,这个数字变成了700倍。

第四,种族矛盾激化。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黑人民权运动后,美国的种族矛盾有所缓解,但近年又重新激化,特别是2016年特朗普执政后。另外,还有社会犯罪率上升、枪支毒品泛滥等问题。总之,美国社会这些问题本来就存在,但在美国耗费大量资源去反恐后,这些问题、矛盾更突出了。

从“外伤”层面而言,美国的“双标”损害其国际公信力,“美国优先”政策削弱了其与盟友的关系。就近期喀布尔撤军而言,美国奉行美国军人、军火商优先撤离,不管朋友,部分美国平民也不管,最新消息说还有100多名美国公民依然滞留阿富汗。

记者:美国这些“内伤”,是因“9·11”事件后反恐占用太多资源导致的综合征吗?

金灿荣:我认为,今天美国出现的很多问题要溯源到1971年,当时的美国总统没与盟友商量,直接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一定是有危机的,这在国际上留下了金融隐患,但对美国国内其实影响更大。因为美元没有黄金本位的约束,美国滥发美元,起初解决眼前问题,但导致了严重后果:产业空心化,因为金融业开始一枝独大,华尔街权力越来越大,开始操纵各种领域、思想、政治;社会贫富分化,实体经济越来越困难,社会矛盾激化。总的结论是,美国在1971年犯了挺大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让美国病了。

其次,1991年12月25日是一个转折点。我始终认为,冷战结束的标志时间应该是1991年12月25号苏联解体。但直到今天,美国战略界对冷战的认识都是错误的,他们把冷战结束的原因给搞混了。冷战结束的结果确实是美国赢了,因为对手自我解体了,但冷战结束的原因不是美国战胜了苏联,而是苏联内部出了问题,送了美国一个胜利,所以美国人心态要正常,应该谦卑。美国那个时候应该做什么?保持谦卑,三顾茅庐,请俄罗斯出山共治天下。那样的话,美国今天的战略处境会好很多。

但美国战略界直到今天也没有清楚认识,依旧傲慢,而傲慢则带来内外问题。“对外欺负人”:首先欺负俄罗斯,把俄罗斯当战败国对待,欺负中国和盟友,欺负邻居拉美国家。由于没有苏联了,美国对内开始以市场化改革的名义剥夺中产阶级各种福利,那么就导致现在社会诸多矛盾。

所以回顾半世纪历史,1971年和1991年都是重要转折点,而“9·11事件”让美国病情加重。如果没有“9·11”,美国的病症会发展得慢一点。但美国精英层现在有个毛病,他把美国家里内内外外的问题都归咎于中国。美国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结果他要我们中国吃药。于是中美关系必然下滑。

记者:针对美国这些病症,您觉得拜登政府有药吗?

金灿荣:拜登政府还是技术官僚为主,他不是一个“好医生”。“好医生”应该是大战略家,但现在美国没有这样的人。美国目前面临的困境,坦率讲需要“伟人”,需要极其有魄力的领导者才能解决。拜登挺自负的,他想做富兰克林·罗斯福,但我个人直觉,他能力够不上。

其次,拜登所用的人中“书呆子”居多,特别是这一次阿富汗撤军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外交官,包括国务卿布林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理论上一套一套的,但行动不行、执行力不行。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有点像赵括,纸上谈兵很厉害。所以我的直觉是,面对美国现在的问题,拜登没有答案,没有药方。后“9·11”时代,美国“全政府对华”

记者:拜登在阿富汗撤军时辩解提到,撤军的目的之一是为更集中精力应对中俄挑战。接下来会是大国竞争的时代吗?

金灿荣:其实美国内部在2010年前后就已经有这种声音了,在反恐有点进展后,美国国内就有人说要转向大国竞争。但我觉得真正把大国竞争放到反恐之前,是2017年12月18号,美国国防部发表四年一度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明确把大国竞争放到首位,其中点名了中俄,中国还被放在了俄罗斯之前。所以应该说从2017年底开始,大国竞争就开始重新成为美国战略的头号任务。

此次阿富汗撤军,美国也扯上了中国。从美国战略角度来讲,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其作用存疑。因为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中投入的资源其实很有限,20年花2.2万亿美元,一年就是1000多亿美元,实际上美国省出这一点资源对大国竞争的意义不大。另外,由于阿富汗的重建失败,撤军狼狈,美国在盟友、在美国内部的信心是受打击的。所以,我们可以听他这么一说,但实际效果上,我觉得这对中美未来博弈,对以后俄美博弈的影响是很小的,不宜夸大。

记者:美国一些战略人士认为,“9·11”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是中国,您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金灿荣:我们不能说它错,它有点道理。“9·11”之后,美国主要精力放到反恐上去了,对中国的遏制少一点。如果一定要说“最大受益者”,可能是伊朗。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作为“什叶派大本营”的伊朗在整个世界都很孤立,整个逊尼派世界排斥伊朗,美国也拉拢西方孤立伊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伊朗处境艰难,面临战争,经济困难。但美国在“9·11”事件后所犯的错误帮助了伊朗,美国先是干掉了伊朗的宿敌萨达姆,又在伊拉克搞西方民主投票,60%人口都是什叶派的伊拉克成为了伊朗的势力范围。之后,伊朗势力范围从波斯湾往西扩张,从伊拉克到叙利亚和黎巴嫩,直抵地中海,形成了“什叶派新月地带”。另外进入本世纪后,油价疯涨。美国资本炒油,从经济上帮助了伊朗。

所以一定要说谁获益最大,伊朗排第一。我们不否认中国有所受益,但不是“最大受益者”。

记者:如果美国接下来搞“大国竞争”,您觉得它会往哪几个方向去布局?

金灿荣:美国现在把中国当对手了,所以中国将会面临全方位的压力。

以前我们过着很穷的日子,美国就放心。美国最喜欢中国干什么呢?中国人都做农民工、当打工人,天天给美国做袜子、做家具。但这个不行,我们人民要发展,14亿人要发展,光做袜子有什么利润?我肯定要先做电视机,之后要做高铁,做盾构机,然后再做大飞机、机器人,高端机床。这是必然的,但美国不接受了。所以中美的根本矛盾就是中国有发展的权利和愿望,而且做得还不错,但美国不接受,这是根本的问题。

面对中国崛起,美国不接受,中美矛盾就上升了。根据刚才的分析,来自美国的压力很大,中国一定是有一段时间很难受,因为压力是全方位的。事实上,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都在搞一个“全政府对华政策”,不许政出多门。所以中国现在压力挺大,但我们不用害怕,我觉得中国能扛得住。我们最关键的就是稳稳当当地发展,解决各种矛盾,美国的压力我们能扛住。

从长期看,中美的竞争是世纪博弈,我觉得中国胜算还是挺大的。

记者:除了中国,您觉得美国还会把哪些国家当做它的目标?

金灿荣:美国现在基本上把中俄当主要对手。拜登在1月20日就任总统后说过,俄罗斯是美国最大威胁,中国是美国最大战略竞争者。他对中俄是有所区分的。从美国角度来讲,普京领导的俄罗斯对美国威胁比较直接,所以美国被迫应对,但长期看中国是主要对手,所以美国第一层面的对手主要是中俄。

美国第二层面的对手就是伊朗、朝鲜、叙利亚、委内瑞拉、古巴、波利维亚等一系列左翼政府。第三层面还要关注可能会摇摆的国家,比如巴西,如果卢拉再次当选,美国就得担心。第四层面,美国对一些盟友不放心,其中有一些跟美国也是经常叫板。

所以美国要维持“老大”地位并不容易,虽然主观上把中国当第一对手,想全力以赴对付中国,但其实客观上他掣肘挺多,很难做到全力以赴对付中国。

记者:那中国应该怎么应对美国的战略调整?

金灿荣:中国首先还是好好发展自己。目标很简单,超越自己。具体而言,在政治上优化党的领导、加强法治、提升国家治理能力;经济上进行产业调整,促进科技进步,搞好教育。此外,也要处理好其他一些问题,比如社会公正、环境保护等。

国际上,中国要承担国际责任,推进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尽量跟西方,尤其是跟美国要做到斗而不破,在第三世界广交朋友。国内和国际都理性、稳健应对,中美博弈我个人是有信心的。

来源时间:2021/9/11   发布时间:202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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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美式抗疫,不能只过嘴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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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逸  来源:环球时报

德尔塔毒株持续在美国传播,该国累计新冠确诊已超4000万例,累计新冠死亡病例67万多例,相关数据不断在拷问着美国政府抗击疫情的真实能力。2022年美国国会将举行中期选举,面临新冠疫情以及从阿富汗仓促撤离诱发的戏剧性灾难反应等多重刺激,美国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开始另辟蹊径,来寻求化解危机的有效方式。在此背景下,在华盛顿极为活跃的Politico网站近日刊发了对拜登政府的公共卫生局局长维韦克·穆尔蒂的采访,穆尔蒂给出了对受众理解能力以及常识性认知颇具冲击力的新选项:调整判定抗疫成功的标准,并在信息传播中让人看到“好的一面”,找到一些“可操作的中间地带”。穆尔蒂称,“我们要告诉所有人,抗疫成功不是非得等于病例清零,这一点很重要……如果能做到只有极少数患者住院、极少数人死去,这也算是成功。”

在拜登政府的诸多官员中,44岁的穆尔蒂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一个来自印度的贫苦农民的孙子被(美国)总统任命照顾整个国家的健康……我将永远感激美国在近40年前欢迎我的移民家庭并给我这个服务的机会。”很显然,在理解了高度个性化的文化与家庭背景之后,穆尔蒂关于抗疫成功标志的想法看似在意料之外,实则在情理之中。

从穆尔蒂整个访谈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当前美国在抗击疫情中面临的各种困境:变异病毒本身的风险,美国民众日趋撕裂的认知,卫生机构虽然有发达的医疗体系但缺乏处理公共卫生问题的能力,没有愿意承担明确责任的官员,两党间的政治分歧,联邦与州政府之间微妙的关系,等等。但在解决方案方面,却仍然是令人尴尬和感慨的两手一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抗击新冠疫情失败与美军仓促撤离阿富汗时的荒腔走板异曲同工:战略很清楚,知识储备很丰富,软硬件资源和条件堪称全球一流,但执行起来却近似魔幻现实主义。

抗击新冠疫情是一个公共政策议题,需要政府采取有效的行动,发挥核心作用。但现在美国的抗疫,从政府层面来看,已经开始变成一种建立在言说技巧和修辞能力基础上的“话语-行动”,甚至已将创新的脑洞开到修改什么叫“抗疫成功”的“标准”上。这种变化趋势,对美国来说将是一场灾难。在客观上,这种演变趋势导致的最终结果是美国民众只能凭借有限度的疫苗屏障,与病毒作反复较量,接受2%左右致死率的不断筛选,直到通过这种残酷的生存淘汰形成足够的社会距离进而中断传播为止。这将是一幅无需剪辑就可以拍摄的好莱坞末日片场景。9日,拜登在白宫发表讲话称,已签署行政命令,要求所有联邦工作人员都必须接种疫苗。新措施成效如何,我们拭目以待。(作者是复旦大学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基地主任)

来源时间:2021/9/11   发布时间:202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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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龙:钓鱼岛是如何成为日本“固有领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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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子龙  来源:中美印象

评村田忠禧教授新作《史料彻底检证钓鱼岛领有》

【编者按:作者为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合作研究员。点击这里查看作者与胡德坤合著的文章“钓鱼岛是日本固有的领土吗?–评村田忠禧教授新作《日中领土问题的起源》”,该文首发于《现代国际关系》2013年第11期】

正如德国哲学家杜勒鲁奇所言:“从起源中理解事物,就是从本质上理解事物。”日本横浜大学名誉教授村田忠禧先生的新作《史料彻底检证钓鱼岛领有》处处彰显了这种追根溯源的治学精神,其一,该书通过大量第一手档案史料,以宏观的历史眼光,对日本“领有”钓鱼岛问题的生成进行了源头性探寻,其二,该书用微观考证方法,通过对日本“领有”钓鱼岛过程当事人当时对具体情势的分析与判断,试图用“语境分析法”揭示日本“领有”钓鱼岛的深层起因,从而实现对日本“领有”钓鱼岛问题的全景式把握,“还历史一个真相”(村田忠禧教授语),并诘问日本当局何以对史料故意窜改,掩盖真相,欲盖弥彰。其三,该书采用地图佐证研究方法,对日本“领有”钓鱼岛问题提出了大量发现和创见,使得这部书有了“发前人之未发”,在日本学界更有“言常人所不敢言”的优长与特色,由此而论,此书的学术价值颇高,同时,它亦代表了当今日本学界对钓鱼岛问题客观研究的不可多得的一部新作。

全书20余万字,由《从琉球国到冲绳县》、《西村捨三与冲绳县》、《国标建设中止的经纬》、《没有“接二连三调查”》、《乘勝利之机领有行为》、《尊重事实精神的重要性》六章组成。村田教授秉承其一贯的学风,该书虽然是一部学术专著,

但没有生涩的术语和概念。行文流畅,史料翔实,论证严谨,客观公允,重现了日本“领有”钓鱼岛的历史过程。纵观全书,村田教授这部新著《史料彻底检证钓鱼岛领有》有以下几点较为突出:

一、“国标案”搁浅经纬

(一)“国标案”中止的经过

说到国标建设中止的经纬不得不从达成“目下勿建立(国标)”的“功劳者[①]

县令西村捨三说起。“西村捨三自幼天资聪颖,闻一知十,幕府瓦解后,随藩主井伊直宪游历欧美,回国后,得到大久保利通的知遇栽培进入仕途”。1877年进入内务省,任官不久就经历“琉球处分”中日间艰难的外交折冲,不但拥有对琉球、冲绳实务的丰富经验,而且在繁忙的仕途生涯中还著有多部著作,是当时日本内务省稀有的学究型官僚[②]。在任冲绳县令期间还查阅过琉球的清册封副使徐葆光所著的《中山传信录》等历史文献及记录[③]

1885年9月22日,西村捨三向当时内务省[④]的内务卿山县有朋呈上一份中止在钓鱼岛建立国标的一篇关键性史料。“上报”指出“关于使无人岛归属冲绳县下之事,不敢有异议,然其地势与日前所呈之大东岛相异,且其与《中山传信录》所载之钓鱼台、赤尾屿、黄尾屿为之同一物,也无可怀疑。果为同一之物,则其不但既为清朝册封旧中山王的使船所详悉,而且也各别附有岛名,成为航行琉球的目标,此事甚为明显。因此对于此次与大东岛建立国标同样,一经勘察就马上建立国标之事,不胜担心之至。”

西村捨三这份“上报”两周后寄到山县有朋手里,山县有朋阅后,于1885年10月9日分别向外务卿井上馨和太政大臣三条实美通报了这份“上报”,并同时阐述其看法,认为,“虽然与《中山传信录》所记载的岛屿为同一物,但这只是为了掌握航路的方向而已,别无些许归属清朝之证迹。而且,一如岛名,我与彼各异其称,又是接近冲绳县所辖宫古、八重山等无人岛,因此只要冲绳县加以实地勘查,建立国标之事,当可无碍。”山县有朋被喻为日本帝国陆军之父、并因上奏明治天皇提出“主权线”和“利益线”理论而闻名,起于幕末草莽到位极人臣,但却始终如一自谦只是“一介武夫”的他,牢记其师长高杉晋作的武备立国策略,并且生涯自称“松阴先生门下生”[⑤]的他更加铭记其师吉田松阴在《幽囚录》中所述“北割满洲之地,南收台湾、吕宋诸岛,渐示进攻之势”的对外扩张思想。其衣钵相传,此处亦可见一斑[⑥]

但毕竟建立国标乃涉及重大的外交问题,作为内务卿的山县有朋不可能专断、越权,需要征得外务卿井上馨的同意和向太政大臣三条实美汇报。作为同是明治时期“开疆拓土”的同僚,从山县来看,获得井上的同意是理所当然的事。

值得玩味的是,这位“鹿鸣馆外交”的倡道者,其纵横捭阖之能力在明治期日本朝野皆知的井上馨却没有马上作答。而为了回复山县有朋的征询,井上馨足足花了12天时间进行深思熟虑,直至10月21日才致函山县。井上馨在覆文中指出:“几经熟虑,该岛屿与清国国界接近,前经勘查,其面积较之前番勘察已毕之大东岛为小,且清国已命其岛名。近时清国报纸刊登我政府占踞台湾附近清国所属岛屿之传言,对我国产生猜疑,屡促清政府予以关注。我政府若于此时遽尔公然建立国标,反易招致中国的疑忌。窃以为目下先使其实地勘察,细报港湾之形状及有无开发之土地、物产之望。至于建立国标、开拓诸事,当以俟诸他日为宜。”在结尾部份井上馨还特别强调,“业已勘察完毕的大东岛之事以及此次勘察之事,似均不登载官报及报纸为宜。” 与山县有朋立即着手建立国标的急进态度相比,井上馨的态度何以如此谨小慎微?

根据台湾政治大学国际法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邵汉仪的研究,在这之前,井上馨的部下外务省公信局长浅田德则已经向其作了以此相关的详细报告。报告一针见血地指出:“近时,清国报纸-载我政府欲占踞清国所属台湾地方之岛屿之传闻,以唤起清政府之注意。是固,此际对该蕞尔一小屿暂时不宜着手,乞请避免不必要之纠纷,方为上策哉”。

这样一来,井上馨手里不仅有山县有朋转送过来的9月22日西村捨三县令的“呈报书”, 还有其部下公信局长浅田德则呈送上来关于9月6日上海《申报》刊登的“台岛警信”和“避免不必要之纠纷”的建言。作为日本外交当局的实际责任者,不可能草率作出结定。而且,此前就与清政府因条约修订和琉球分割问题折冲樽俎,举步为难,所以认为因小小的无人岛而刺激清政府,节外生枝,并非得策。所以其结论是,调查尚可,建立国标不可[⑦]

由上可见,学者型且“熟悉琉球历史”的西村捨三县令的“呈报书”和警惕日本对钓鱼岛觊觎的上海《申报》“台岛警信”的迅速报道,不但引起了中国的高度关注,也牵动了日本当局的神经,影响了其外交决策,如履薄冰的井上馨外务卿致山县有朋的“慎重”覆文无疑是最好的例证,也是当时日本当局对钓鱼岛属于中国的有力结论,起码与中国有密切关系。正如日本著名国际政治学者绪方贞子指出:“日本明治时期的指导者与满洲事变后的陆军肆无忌惮的不同。此时的日本当局对改革滞后的‘睡狮’中国仍充满敬畏。[⑧]

井上馨的覆文对于山县有朋来说无疑是意外之事,但既然得不到外交当局的同意,就得取消对太政官的“呈报案”。因此也没有对9月22日西村捨三县令的“呈报书”作任何指示,实际上,不了了之。

然而,西村捨三县令虽然“上报”表示其对建立国标一事的担忧。但仍觉得事关重大,决定亲自赴京述职[⑨]。到京后即向三条实美太政大臣直陈其忧虑[⑩]。并且11月24日,西村捨三连同11月4日收到的部下石泽的“复命书”给外务卿井上馨及内务卿山县有朋同时发送,就钓鱼岛建立国标事宜,希望撤回“内命书”“提议在该岛建立国标一事,与清国不无关系,万一发生矛盾冲突,如何处理至关重要,请给予具体指示。[11]

这样一来也就给了钓鱼岛问题的始作俑者山县有朋一个下台阶,11月30日山县照会井上馨,果然是山县,这次颇为识趣,“目前似不宜建立(国标)”,而井上这次也回得迅速,4日后的12月4日即回复山县“本省意见相同。”简单而干脆。征得外务卿井上的意见后,12月5日,山县以内申的形式向太政大臣“上报”,不过与前次的“建立国标之事,当可无碍”截然不同,而是“建立国标,关乎清国,情况复杂,目前似不宜建立”。[12]

村田教授研究指出,日本政府最高当局终于以“目前似不宜建立(国标)”达成结论,此为日本政府1885年12月的正式结论。村田教授同时也指出,虽然1885年建立国标一事暂落尘埃,但其以“目下不必要”的暧昧的字眼结尾,结果是给未来留下祸根[13]。也就是说,这并不意味着日本从此放弃了对钓鱼岛的觊觎,而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二)外务省的诡辩:关于中止建标

关于上述日本为何中止“建立国标”一事,日本外务省在其网页上以问答的方式作如下解释。

问八:中国政府提到一八八五年日本外务大臣致内务大臣的书信等,并主张明     治政府在将尖阁诸岛编入冲绳县之前已经认识到该诸岛属于中国的领土。日本政府对此有何见解?

答八:一八八五年的外务大臣书信是办理编入手续过程中的一个文件。虽然其中确有关于清国动向的记载,但是从中并看不出日本政府认识到清国拥有尖阁诸岛的领有权这一说法。与此相反,该书信显示,我国当时在尖阁诸岛没有属于清国的前提下办理编入领土手续是多么的周详和慎重。外务大臣在书信中支持实地调查,从这一点也可以明确地看出尖阁诸岛没有被认为是清国的领土。此外,一八八五年内务大臣在致外务大臣的书信上也明确称,尖阁诸岛上“毫无属于清国之证迹。”

正如村田教授所追问:难道从外务大臣井上馨的书信中“看不出日本政府认识到清国拥有尖阁诸岛的领有权”吗?那么“一介武夫”山县有朋武断“别无些许归属清朝之证迹”,当接到井上馨的覆文后不是只有沉默吗?甚至还要放弃“太政官呈报案”。村田教授通过上述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是日本“外务省的问答只不过是骗小孩的诡辩而已。还以为人们看不透如此低级的欺骗吗?[14]

日本外务省并在网页上附上《井上外务大臣致山县内务大臣的书信(1885年10月21)》和《山县内务大臣致井上外务大臣的书信(1885年10月9日)》作为参考。如下:

《井上外务大臣致山县内务大臣的书信》

该等岛屿(注:尖阁诸岛)亦接近清国国境。在完成踏查后发现其面积比大东岛小,尤其是清国附有岛名,近日,在清国报章等上,刊载我政府拟占据台湾附近清国所属岛屿之传闻,对我国抱有猜疑,且屡次敦使清政府之注意。此刻公然采取建立国标等措施,可能导致清国疑惑,故当前宜限于实地调查、详细报告其港湾形状及有无日后开发之土地物产等可行性,至于建国标及着手开发等,可待他日见机而行。

《山县内务大臣致井上外务大臣的书信》

有关对散在冲绳县和清国福州之间的无人岛-久米赤岛和其他两个岛屿,如附件(注:一八八五年九月二十二日冲绳县令致山县内务大臣的呈报书[附属书2])由该县令呈报,该岛屿似与中山传信录记载的岛屿同一,但仅限于确定航向,未见任何属于清国的证据,且彼此称谓不同,乃接近冲绳管辖的宫古八重山之无人岛屿,故料想在冲绳县实地踏查的基础上建设国标该无碍[15]

将其两份文件译成现代文体,便于阅读,本无可厚非,但介绍方法却大有问题。从上述两份书信的顺序可以看出,将主张中止建立国标的井上10月21日的致山县的信放在前面,把原应放在前面的10月9日山县致井上的信却放在后面。从前述可知,“一介武夫”山县的信认为“《中山传信录》所记载的岛屿为同一物,但这只是为了掌握航路的方向而已,别无些许归属清朝之证迹。而且,一如岛名,我与彼各异其称,又是接近冲绳县所辖宫古、八重山等无人岛,因此只要冲绳县加以实地勘查,建立国标之事,当可无碍”。向井上外务大臣征求意见。而井上的覆文信却认为“清国已命其岛名。近时,清国报纸刊登我政府占踞台湾附近清国所属岛屿之传言,对我国产生猜疑,屡促清政府予以关注。当此之际,公然建立国标,则必遭清国疑忌。窃以为目下先使其实地勘察,细报港湾之形状及有无开发之土地、物产之望。至于建立国标、开拓诸事,当以俟诸他日为宜”。并且建议“业已勘察完毕的大东岛之事以及此次勘察之事”也不宜见公私报章。

村田教授研究指出,这样故意将其顺序颠倒的介绍方法给人的感觉恰如山县对井上的见解进行作答似的,刻意混淆视听的意图不言之明[16]

二、子虚乌有的“再三的实地调查”

如前所述,1885年11月24日,西村捨三县令在东京看到了部下大书记官森长义以他的名义写的僭称“上报”与其想法不合,颇有迎合山县有朋的味道,于是将其撕毁,但其副本一直保存在冲绳县档案里,后任知事因不知当时中央政府的处理经过,这份僭称文件就是旧事重提的依据。1890年冲绳知事丸冈莞尔向内务大臣呈交《甲第一号无人岛久场岛及钓鱼岛之议》,要求内务省重新评估1885年的指令,但内务省却以“不存在该公文”为由,拒绝重新审议。下一任的奈良原繁县知事也以为这份1885年11月5日的僭称“上报”是出于西村捨三之手,于是,1893年11月2日向内务大臣、外务大臣呈报一份《久场岛及钓鱼岛本县所辖标杭建设之请求》,要求重新审议该案,但日本政府仍畏于中国的态度,始终隐忍不动。

(一)军舰“海门”号踏查的虚与实

1890年1月13日,冲绳新任知事丸冈莞尔向内务大臣呈交《甲第一号无人岛久场岛及钓鱼岛之议》,要求政府重新审议,但结果杳无音讯。

另外,丸冈莞尔知事得知海军军舰来那霸的消息,就想乘来航之便,对未调查岛屿,久米赤岛(赤尾屿)、久场岛(黄尾屿)、鱼钓岛(钓鱼岛)等进行踏查,以便建立国标。于是丸冈知事就向桦山资纪海军大臣发出请求,但海军当局反应冷淡,对丸冈知事的请求并不积极配合[17]

据村田教授披露,实际上,军舰“海门”号实施踏查的只有冲绳县政府认为不必要调查的南北大东岛与外一岛,因为其他岛屿连所推定的位置都不同,不可能短期间实施调查。最后结论是“待来春(1893年)适当时候着手调查为妥当。”但事实上,海军并没有对赤尾屿、黄尾屿、钓鱼岛进行调查[18]

1892年7月20日,军舰“海门”号关于南北大东岛与外一岛的调查报告寄到新上任的知事奈良原繁手里。只是确认ラサ岛(Rasa岛)即冲大东岛,但应该在“来春适当时候着手调查”的赤尾屿、黄尾屿、钓鱼岛和连是否存在都尚无定论的南波照间岛的调查报告都始终没有。

1893年4月1日,奈良原繁曾赴会见同是薩摩藩出身的海军大臣西乡从道,是否曾向其求助不得而知,但没有发现海军有关方面的纪录,估计海军并没有对上述岛屿的调查。

1893年11月2日,奈良知事对1885年12月5日内外两卿的联名指令内容颇为不满,因为奈良知事误以为那份僭称“上报”是 对西村捨三本人所拟。加上前知事丸冈莞尔的“上申”同样被搁置,更显憤满。于是,对当时中央政府结定过程一无所知的奈良知事用颇为激扬的调子再次上申。当时处理这份上申的是内外省的县治局长江木千之。但江木千之给冲绳知事作回复必须要请示上司井上馨(笔者注:此时井上馨已由外务卿转任内务卿)。终于,拖延了5个月后于1894年4月14日复函奈良知事,指出本件需要与“清国交涉,经与外务省协议后,达成不建立国标之旨。”将当时的经过重申一遍后,要求冲绳县提出“属于我国之佐证。[19]”村田教授研究指出,江木千之这份回函仍能看到井上馨1985年作出判断时的思考痕迹。

于是,奈良知事生气归生气,但在回复内务省县治江木千之局长的复命及报告书中也明白了当,“该岛(钓鱼岛)自属县警部等派出踏查以来,再没有进行实地调查”、“关于该岛之旧记书类以及属于我国之明文佐证或口碑传说等均付之阙如。[20]

村田教授研究指出,从奈良知事回复县治局长江木复函中,可以明确看出,日本政府所谓再三调查,事实上只是1985年石泽兵吾等仅不过6个小时的调查,而且没有一文一字提及军舰“海门”号的调查,也就是说“海门”号根本就没有进行调查。这就是1894年5月12日冲绳知事奈良原繁对内务省的正式回答。当然这样的回答不能改变1885年12月5日的“指令”。然而,日本外务省对奈良原繁的报告却讳莫如深[21]

(二)外务省的诡辩:关于军舰“金钢”号调查

在日本外务省的官网主页有关钓鱼岛问题的宣传册里以一问一答的方式,而且还附上“参考”资料,冀望增加其信凭性。

问九:一八九五年将尖阁诸岛划入日本领土之际,不是没有进行足够的调查吗?

答九:自一八八五年以来,日本政府通过冲绳县政府等途径多次对尖阁诸岛进行实地调查,慎重确认尖阁诸岛不仅为无人岛,而且没有受到清朝统治的痕迹。在此基础上,于一八九五年一月十四日,由内阁会议(“阁议”)决定在岛上建立标桩,以正式编入我国领土之内。在国际法上,这一行为符合正当获取领有权的方法(先占原则)。

并在外务省网站上有参考资料如下:

有关我国在甲午战争前准备编入领土的主要相关事实如下:

(1)根据一八八五年九月二十二日及十一月五日的冲绳县令两次致内务大臣的呈报书,冲绳县遵照内务省命令对尖阁诸岛实施调查,特别于当年十月下旬租赁日本邮船公司的船只“出云丸”号对尖阁诸岛进行巡视调查,并提交报告书给政府。

(2) 根据“金刚”号军舰一八八七年巡查纪录,该军舰上乘坐着航道部测量班长加藤海军大尉,于同年六月从那霸驶往先岛群岛(尖阁诸岛方面)。此外,《日本水路志》(一八九四年刊)等登载了以加藤大尉的实验笔记(根据实地调查写出来的纪录)为依据的对鱼钓岛等概况介绍[22]

有关上述(1),村田教授已在《日中领土问题的起源》一书和本书中通过大量的原始档案资料论证,用历史史实告诉我们,日本强调的所谓“再三调查”事实上只不过是6个小时登岛走一圈而已。这是因当时冲绳县令西村捨三熟知钓鱼岛与中国的关系,消极怠工的调查结果以最后取消在钓鱼岛建立国标。以后的“金刚”号军舰调查也是子虚乌有[23]

更由甚者的是(2)的记载。第一,1887年,“该军舰上乘坐着航道部测量班长加藤海军大尉,于同年六月从那霸驶往先岛群岛(尖阁诸岛方面)”。第二,“《日本水路志》(一八九四年刊)等登载了以加藤大尉的实验笔记的对鱼钓岛等概况介绍。”将这些作为历史根据列举出来,村田教授研究指出,如果按照外务省上述的记载好像加藤海军大尉对钓鱼岛进行了实地调查似的。但实际上如何?村田教授根据现藏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的《日本水路志》第二卷进行深入研究指出,该书由当时的水路部长橫尾作序,确实是加藤海军大尉先岛群岛(先岛诸岛)的实验笔记。水路部调查的根本目的是对航行时水深、潮高等资料收集,关于陆地也只是从海上观察记录,而不是登陆调查。《日本水路志》第二卷的地图里先岛诸岛括有方框,而钓鱼诸岛却没有任何标示。而且在没有任何关系的“先岛诸岛”后面加上“钓鱼岛方面”的字样,好像调查包括了钓鱼岛似的故意误导,其手法不仅卑劣,而且幼稚[24]

《日本水路志》第二卷关于赤尾屿、钓鱼岛、黄尾屿、钓鱼岛也有记载,确实给人感觉好像加藤海军大尉对钓鱼岛实际上实施了调查似的。但在同书的“各地经纬度及潮表”(可见村田教授《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的第103页),没有任何关于“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的记载。上述迷津从上述水路部长橫尾的序得到了解答。原来“Raleigh rock(ラワ-岩)”即赤尾屿、“Hoapin-san(ホアピンス)即花瓶屿、“Pinnacle groups(ピンナクル )即从花瓶山到钓鱼岛之间的诸小群岛、“Tiau-su(チアウス)即黄尾屿等资料源于《英国海军水路志》,而不是军舰“金钢”号实地调查的结果。《日本水路志》的作序者水路部长橫尾就说:“以上列举的一概引自《英国海军水路志》第四卷及明治27年(1894年)5月止内外诸报。”这就是为何日本当时惯用的“久米赤岛”等名字没有使用的原因[25]。   而且这些名称都是以片假名标示,而片假名是日本用来专记外来语的,特别人名、地名,所以,这些列举完全是地道的“舶来品”。

村田教授通过对上述原始资料的“小心求证”,外务省的撒谎经不起“考验”,完全是断章取义,故意误导的杜撰[26]。也就是说日本外务省主张对钓鱼岛主权的内容是对历史事实的歪曲,恰恰拆了自己的台。

三、趁火打劫的“领有行为”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东亚风云骤起,日本帝国主义越显膨胀,终于露出了“北割满洲之地,南收台湾”的狼子野心。在甲午战争中日本不但赢得了军事上的顺利,还赢得了情报战。日本对中国的了解,正如国民党元老戴季陶氏所感叹的那样“中国这个题目,日本人也不晓得放在解剖台上解剖了几千百次,装在试验管里化验了几千百次。[27]”甲午战败后,清廷御史易俊说得更具体,“倭之虚实,我国茫然,而我之一举一动,有士大夫不知,而倭无不知之者[28]”。此话不假,时任日本外交大臣陆奥宗光在其外交回忆录《蹇蹇录》中就曾透露,“清政府与驻日清国公使馆以及滞日的讲和使节之间的电报,开战前已被日本政府解读,当然,陆奥宗光对其内容的一言一句熟知无余。[29]”凭着日本在甲午战争中的节节胜利,其“开疆拓土”的侵略扩张思想越发膨胀。

(一)“今昔情况已殊”

1894年12月下旬,如前述,日本凭借对情报的掌握,对清政府的内部事情了如指掌,加上军事上的节节胜利,日本政府眼见大势已定,稳操胜券,对大清这头“睡狮”已不心存忌惮。遂于1893年11月2日,奈良原繁县知事向内务大臣、外务大臣呈报的《久场岛及钓鱼岛本县所辖标杭建设之请求》,重新取出,阁议工作从12月15日开始,同月27日提交内阁会议审议。

1893年12月15日,由县治局长向内务大臣野村靖递交了《久场岛钓鱼岛所辖标权建设之上报》,指出:“对钓鱼岛、久场岛相关地理等进行了逐次调查,却付诸阙如。和平山及钓鱼岛二岛相当于海军省水路部二百十号地图的八重山岛东北方。根据其部员之口述,右二岛从来没有特定领土归属,从其在地形上当然地被认为冲绳群岛之一部。”

村田教授研究指出,日本政府不但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情况下着手阁议,而且这份材料中的“海军省水路部210号地图”更是“莫须有”。日本“海军省水路部210号地图”里的信息完全依据英国海军地图,连英人把Hoapin-san(笔者注:花瓶山的闽南语发音)误作钓鱼岛也一样照抄。1885年石泽兵吾向县令代理森长义提出的《复命书》也出现同样的错误问题。显然不是日本本身调查的结果,是完全没有知识产权的赝品。虽然水路部部员认为“右二岛从来没有特定领土归属,从其在地形上当然地被认为冲绳群岛之一部分。”但“海军省水路部210号地图”里明确记有中国命名的“黄尾屿”、“赤尾屿”等岛名,这表明与中国有关系是理所当然,但此时的日本已完全没有忌惮中国了[30]

遂于12月27日,日本内务大臣野村靖致密电给外务大臣陆奥宗光讨论关于在久场岛(黄尾屿)、钓鱼岛建立航标一事,“1885年,虽与贵省协议之结果,下达令暂缓指令,因今昔情况已殊,故拟以另文将此事提交内阁会议审议。请预以协议。”此时,日本已“陷威海卫,图谋台湾”,以贪婪的目光盯向清国。而内务大臣野村靖还惺惺作态说:“请预以协议”[31]

村田教授指出,此时,以外交手段“狡狯”著称的外务大臣陆奥宗光所关心事已不再顾虑领有“无人岛”清国的反应如何云云等琐碎事了,所以其回答简单而干脆,“本省对此别无异议,请依计划处置即可。[32]

可见,井上馨的“慎重”已不见踪影。但井上馨时代的1885年的客观事实与十年后1895年的陆奥宗光时代并没有改变,只是日本“因今昔情况已殊”,而不是据于新的证据,就肆无忌惮地将钓鱼岛纳入囊中。显然日本已从井上馨的“慎重”,随着在甲午战争的胜利迅即变得趾高气昂了。

日本早稻田大学著名外交史家大畑笃四郎教授曾剀切地指出:这“反映了日本明治政府试图依靠实力来解决问题的激进主动态度和政策,以及对朝鲜、台湾等周边东亚地区的积极进攻政策[33]”。

因为“今昔情况已殊”,内务、外务两省一拍即合。内务大臣野村靖于1895年1月12日向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递交《关于建立航标事宜》,提出:“位于冲绳县下辖八重山群岛之西北的久场岛、钓鱼岛一直为无人岛,但近年有人试图在该岛从事渔业等,对此须加以管理之,故该县知事呈报建立该县所辖之国标。恳请上述内阁会议批准归由该县所辖,准其建立呈报之国标。”于是,1895年1月14日,内阁书记官起草审议文书,开始着手内阁承认手续,同月21日,内阁全员画押签字,内阁决议通过。

村田教授研究披露,日本外务省的网页上对于“日本政府拥有尖阁诸岛领有权的依据是什么?[34]”的回答中,将原本1月21日的阁议时间误写成“于一八九五年一月十四日,由内阁会议(“阁议”)决定在岛上建立标桩,以正式编入我国领土之内[35][36]。本来主张国家领土主权的证据应是严谨的,而日本政府却连起码的阁议时间都如此错误百出,其主张论据的正当性亦可见一斑。

日本隐忍10年,终于等来了“今昔情况已殊”,“不会产生麻烦”,有恃无恐地没有与清政府作任何照会就秘密地将觊觎已久的钓鱼岛如愿以偿地纳入其版图[37]。这个行为显然是日本殖民扩张的产物。

(二)“编入”密而不宣

甲午一战,日本虽不再忌惮中国,但仍慑于列强。井上馨的“不登载官报及报纸为宜”的“谨慎”仍一脉相承。但日本这种“趁火打劫”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配“领有”一词,只能说是“窃取”[38]

历任美国马里兰大学法学院国际法教授兼研究委员会主席、哈佛大学国际法研究员、知名国际法权威丘宏达教授曾指出:“日本主张对钓鱼台的主权,是基于‘先占’,即依据1895年日本内阁的决议,在钓鱼台设立国标。但此一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日本的内阁决议未对外公布(笔者注:直至1952年日本外务省编纂的《日本外交文书》第22卷时才首次公布),亦未纳入次年日本天皇敕令第十三号(划定冲绳县的范围),所以当时外界毫无所悉。由于此种决议为其内部意思表示,无对外效力,不符合先占的条件,自不能拘束我国。此外,先占的对象必须是‘无主地’,而钓鱼台列屿在日本1895‘先占’的四百年之前,即已成为中国领土,属于台湾附属,而非琉球之一部,而且此一史实为日本与琉球官方及学者所公认[39]”。

村田教授在其著作的最后总结到:主张“钓鱼岛是日本的固有领土”,其难以示人的事实堆积如山。他指出客观事实无法否定,呼吁日本政府正视事实,展示用诚实的态度解决问题的姿态很有必要。如果坚持这种态度,自然会发现解决问题之路。并提出了几点他个人的看法:战争虽然已结束70周年,但战争的伤口并未愈合,仍然横亘在中日历史和现实之间。村田教授本着“国之交在于民相亲”之宗旨,提出(1)积极开展民间交流,通过对话加强互信。(2)进行历史事实的共有化,要有把事实作为事实的诚实态度。(3)理性冷静客观地共同研究领土问题。(4)认识到共同携手发展的重要性,用和平手段解决中日之间的领土问题等等。由于篇幅所限,其他精彩之处无法一一列举。总之,村田先生作为一位“勇敢”的历史学家将学者应有的冷静、客观、公允展现无遗,该书是追求历史事实精神的典范之作。

参考文献:

1. [日]村田忠禧:《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

2. [日]村田忠禧:《日中领土问题的起源》,花伝社,2013年版版。

3. [日]绪方贞子:《满洲事变与政策的形成过程》,原书房,1966年版。

4. [日]大畑笃四郎著,梁云祥,颜子龙译《简明日本外交史》,世界知识出版社,2009年版。

5. 丘宏达:《现代国际法》三民书局,2012年版。


[①] [日]村田忠禧著:《日中领土问题的起源》,花伝社,2013年版,第176页。

[②]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27页。

[③]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56页。

[④]日本战前的内务省有“官厅中的官厅”之称,1873年由西村捨三的伯乐,“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大久保利通作为初代内务卿而设置,其所管事项包括殖产兴业、铁道、通信等,大藏省、司法省、文部省三省所管事项除外,囊括了全般内政。其所管辖的“特高警察”进行的“宪兵政治”更是臭名昭著。一直是日本统治的象征,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后被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废止为止。

[⑤] https://ja.wikipedia.org/wiki/

[⑥][日]奈良本辰也:《吉田松陰著作選 留魂録・幽囚録・回顧録》,講談社,2013年版,第90頁。

[⑦]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63-66页。

[⑧] [日] 绪方贞子:《满洲事变与政策的形成过程》,原书房,1966年版,第279页。

[⑨]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70页。

[⑩]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76页。

[11]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77页。

[12]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78-9页。

[13]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79页。

[14]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68页。

[16]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68页。

[17]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0-91页。

[18]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3页。

[19]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6页。

[20]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7页。

[21]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8页。

[23]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98-99页。

[24]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00-101页。

[25]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05页。

[26]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04-105页。

[27]戴季陶:《日本论》,九州出版社,2014年版,第45页。

[28] http://www.infzm.com/content/102566 (时间2018年9月10日)

[29]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09页。

[30]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10-113页。

[31]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15页。

[32]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16页。

[33][日]大畑笃四郎著,梁云祥,颜子龙译《简明日本外交史》,世界知识出版社,2009年版,第93页。

[34]http://www.cn.emb-japan.go.jp/territory/senkaku/question-and-answer.html#q2

[35]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3年版,第127页。

[36]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16页。

[37]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17页。

[38] [日]村田忠禧著:《史料彻底检证尖阁领有》,花伝社,2015年版,第120页。

[39]丘宏达:《现代国际法》三民书局,2012年版,第562页。

来源时间:2021/9/11   发布时间:2021/9/11

旧文章ID:25940

拜登、习近平二度通话“确保美中竞争不会演变成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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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耀毅  来源:VOA

拜登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9号晚上进行拜登上任以来的第二次通话。上次通话是七个月前。白宫表示,两人就避免美中竞争演变成为冲突进行了讨论。白宫资深官员说,美国愿意与中国进行开诚布公的沟通,但中国总是以宣传式的官样文章应付。该官员说,在与普世民主价值相关的香港、西藏、新疆,以及台湾议题上,虽然中国认为美国在干涉其内政,但拜登政府不会退让。

根据白宫周四晚间发布的通话纪录,拜登总统与习近平进行了“广泛且策略性”的讨论,双方同意在一系列议题上开诚布公地接触。拜登总统清楚表明,美国持续努力且负责地处理美中之间的竞争,并强调美国对印太地区与世界和平、稳定与繁荣的的长期关注,两位领导人也讨论了两国必须确保竞争不会演变成为冲突。

周四下午,拜登政府资深官员在拜习通话前对记者说,过去一段时间,拜登政府透过多重渠道与中国官员接触,愿意进行开诚布公的沟通,但“很不幸他们不愿意进行实际对话”,仅以“宣传式的官样文章”回应。

该官员说,拜登的目的是看看与习近平做个人接触是否能让两国关系走上更严肃的道路,并帮助推进双方可以合作的问题。

拜登政府仍在对其整体中国政策进行审议,包括如何处理特朗普政府针对价值3千亿美元的进口自中国的商品所加征的关税。就此,白宫资深官员表示,拜登总统将继续对中国“不公平且强制性的贸易行为”(unfair and coercive trade practices)表达关切,并会采取行动,但未提及关税去留问题。

白宫资深官员批评中国将跨国和双边事务联系起来,实质上是以气候变化等领域的任何进展相要挟,同时要求做出不相关的让步。这方面的分歧在上周美国气候变化特使克里与中国外长王毅会面时已经有明显的表现。王毅当时说,气候变化方面的合作不能脱离两国关系的大环境。

拜登政府认为美中之间正在世界舞台上进行激烈的竞争,并相信必须要设下“界限与护栏”(setting parameters and guardrails),并保持开放的沟通管道,来避免竞争失控。但是,该官员说,几次较低层级的官员接触却未带来令美国满意的成果。他说,中国正扮演着一个不负责任的角色,所作所为都是“设计用来对内宣传”。

白宫资深官员说,拜登总统与习近平本次通话的目的,是要进行一个广泛且有策略性的讨论,确保美中进行“健康的竞争”。

拜登政府认为美中关系的“主导框架”(dominant framework),就是承认双方的竞争,并且为竞争设下游戏规则。过去美中关系只有两极路线,若不是与中国接触,就是与中国对抗。拜登政府认为美中是合作与竞争并存,双方有歧见,也有能够合作的议题,如在伊朗、朝鲜、气候变化等议题,双方都有持续讨论。

据中国官方媒体央视网报道,习近平将问题归咎于美方。报道说:“习近平指出,一段时间以来,美国采取的对华政策致使中美关系遭受严重困难。”

据上述报道,习近平表示双方可以在气候变化、疫情防控、经济复苏以及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上进行合作。

美国之音记者询问,拜习二次通话是否讨论香港、西藏、新疆等议题,尤其港府周三才又逮捕了几位支联会的民主人士,是否也谈到台湾,资深官员表示这些都是中国很关注,也认为美国在干涉内政的议题,不过正如拜登总统二月时与习近平的首次通话当中已提过普世民主价值、尊重人权等,拜登总统这次也会清楚说明,美国坚守这些价值观,并且不会退让。

拜登总统多次说过,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即可增强实力,以应对中国带来的挑战。美国之音记者询问这是否代表美国将加强在印太地区的外交努力跟投资,并将军力派往该地区。资深官员回应,美国国防部正在进行《全球军力部署审议》(Global Posture Review),须等国防部研议结束再下结论,不过本届政府认为必须应对今日与明日的挑战,而拜登总统确实放眼印太地区,且认为中国带来的挑战正是这个政策的核心。

至于年底的民主峰会是否会邀请台湾,资深官员表示目前尚未有可宣布的规划。

之前曾有报道说拜登与习近平或在10月底在罗马举办的G20领袖峰会期间进行会晤,不过最近中国媒体报道习近平或仅以视讯方式参加G20峰会。白宫资深官员表示,目前尚不知习近平是否将亲自出席,不过美国认为保持流畅的沟通管道很重要。

对于美国是否将派遣代表团前往北京冬奥会,资深官员说,距离冬奥会还有一段时间,目前不讨论这方面问题。

关于美方是否关注中国可能向塔利班提供资金,该资深官员表示,布林肯国务卿已经与中国外长王毅数次通话,就是否承认塔利班政权,以及联合国安理会关于各国人员安全撤离的决议案等议题进行讨论。该官员说,美国将继续传达自己的看法,并了解中国的想法。


拜习通话改善市场情绪,全球股指普遍上扬
(VOA,2021年9月10日)

美国总统拜登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周四(9月9日)通话以后,巴黎、伦敦、东京、上海和纽约等地股指周五一改之前连日下滑的走势,普遍出现上扬,国际油价也有所攀升。

拜登与习近平这次通话共90分钟,双方主要讨论了美中关系问题。这是两人在拜登上任七个多月来的第二次通话。白宫发言人表示,两位领导人在通话中同意就双方之间的共识与分歧进行“公开和坦率的”沟通。

拜登政府认为美中关系的“主导框架”(dominant framework),应该是既有竞争也有合作,防止竞争变为冲突,改变那种非接触即对抗的极端模式。

市场认为,这次沟通虽然不会全面恢复美中关系,但如果能够在防控冲突和增加合作领域方面取得某些进展也足以给人们带来希望。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关系稳定对股市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利好。

东京日经225指数周五上涨1.3%,达到30,381.84;香港恒生指数上涨1.9%,达到26,205.91;韩国KOSPI指数增长0.4%,达到3,125.76;上海综合指数涨幅0.5%,达到3,703.11。

在欧洲方面,英国富时100指数上涨0.3%,德国DAX指数上涨0.1%,法国CAC40指数上涨0.4%。

美国道琼斯期权指数上涨0.5%,标普500期指攀升0.4%。

国际石油价格也有所回升。英国布伦特原油价格上涨1.6%,为72.57美元一桶。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价格上涨1.6%,为69.21美元一桶。

美元对日元汇率和欧元汇率都呈现出明显的走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2

旧文章ID:25951

马丁·雅克:“9·11” 20年,美国正在沦为普通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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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丁·雅克  来源:环球时报

回顾历史,美国对“9·11”纽约双子塔事件的反应是惊人的不相称。尽管这是一场悲剧,但2977人的死亡人数其实在军事冲突和恐怖主义行为的里氏等级表上几乎排不上号。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宏伟的双子塔上,它可能会在西方报纸的头版出现一两天,然后就会被遗忘。但是,“9·11”事件发生在美国。美国本土从未经历过入侵。美国所打的绝大部分战争都是在遥远的土地上。然而,这个事件发生在美国本土,而且是在纽约。复仇是不可避免的。美国公众要求对责任人进行惩罚。鉴于公众的强烈抗议,对制造“9·11”的那群恐怖分子进行任何相称的报复都是不可接受的。美国没有心情考虑比例问题。

诚然,在当时的小布什政府心目中,复仇的比例问题并不存在。美国是唯一的超级大国。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一直主持着一个单极世界。美国就是全球警察。它需要向世界表明谁是老大,谁都不能惹美国。报复的相称性并不是考虑因素。新保守主义政府笃信,新世纪注定是一个美国世纪。随着苏联的解体,美国目光可及范围内看不到一个对手。这也是美国的傲慢时代:一切皆有可能。美国能做的事情是没有限制的。

很少有政府会做出如此灾难性的误判。布什政府做了两个致命的决定:入侵阿富汗,希望使其不再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入侵伊拉克,推翻萨达姆·侯赛因,并将该国改造成西式民主国家。前者至少与“9·11”事件存在一些联系,因为“基地”组织就在那里。伊拉克与“9·11”事件没有任何关系,美国是在利用“9·11”事件提供的机会,重塑中东地区。

事实证明,这两场战争在人员伤亡和经济成本方面的代价是巨大的。伊拉克战争的成本估计在2万亿至3万亿美元之间,死亡人数超过40万。阿富汗战争的成本估计为2.3万亿美元。阿富汗战争中的死亡人数没有可靠的数字,但毫无疑问超过了10万,实际可能还要多得多。布朗大学的战争成本项目估计,美国的反恐战争耗资超过8万亿美元,并导致90万人死亡。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两场战争均以灾难性的惨败而告终。经过20年,作为美国历史上历时最长的战争,阿富汗战争重现了1975年美国从越南撤退时的狼狈场景,让华盛顿蒙羞。而除了杀死萨达姆·侯赛因之外,美国在伊拉克没有实现任何目标。

美国的耻辱,源于它在世纪之交时对世界的彻底误读。它认为世界是单极的,而事实上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多极化。它认为世界是它自己的,而事实上,中国正在成为一个主要的全球参与者。其结果就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甚至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美国进行了最引人注目的对外过度扩张。美国艰难地认识到,它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它不能为所欲为,它能达到的目标非常有限。它在生命、金钱以及世界对美国的看法等方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9·11”事件和它的直接后果,标志着美国在过去20年里通过不计后果的过度扩张大大加速了自己的衰落。这种衰落现在已经或多或少得到了普遍承认,即便在美国国内也是如此。尽管在2001年,把美国和“衰落”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会被认为是荒谬的。

“9·11”事件以及此后的20年,是美国治理慢性失败的教科书式案例。了解世界,本来是作为超级大国的一个基本前提条件。紧接着,即使在战争明显失败的情况下,历任总统——小布什、奥巴马和特朗普——都没有勇气承认这些是巨大的错误并宣布撤军。对于吸取这样的教训来说,20年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

这里还有另一个因素在起作用。在两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人一直相信,世界第一是这个国家DNA的一部分。正如拜登所发现的那样,承认失败不会受到美国公众的欢迎。美国是一个沉溺于自己快速消逝的往日荣光里的囚徒。美国不再是例外,它正在成为一个普通国家,但它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学会接受这一事实。(作者是英国剑桥大学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旧文章ID:25939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为什么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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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刚  来源:澎湃新闻

有本书题目叫做“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我没看过这本书,但最近却总是想起这句话。也许是因为“9·11”事件二十周年的纪念日就要到了。

2002年9月8日,我在纽约市立博物馆参加一个纪念“9·11”一周年的儿童绘画展。

我记得8岁的克文·费古罗拉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注视着画中裹在黑烟中的世贸双子塔和旁边的一个小球场。他的眼神中有一种那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悲伤。

“记得是一年多前,妈妈带我走过那两幢高楼。我忽然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个小足球场。从那以后,我和朋友们便常常坐地铁去那里踢球。我们不会迷失方向,只要看到那两座高楼,就能找到球场。可忽然有一天,那两座高楼消失了。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们,又怎么能找得到我们的球场呢?”费古罗拉用这段话记述了自己画画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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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一周年,纽约举办题为“改变我们世界的那一天”的儿童画展。图为一位儿童的画作。

那个展览的主题就叫“改变我们世界的那一天”。

“9·11”后,纽约人将那两幢摩天大楼的所在地形容为“Ground Zero”。这个词的原意是指原子弹爆炸时投影至地面的中心点,也可用来泛指任何大规模爆炸的中心点。

此前,这里是“纽约的地标”。世贸双子塔建于1966年,完工于1973年,是当时全球最高的建筑。许多美国媒体评价说,当这两幢高楼在哈德逊河畔挺立而起,美国城市风景线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当“地标”成为原爆点,美国人眼中的世界也就发生了变化。《华盛顿邮报》当时的调查表明,超过六成的美国人认为,“9·11”永远改变了他们的个人生活。一位流行歌星这样唱道,“告诉我,带着那颗破碎的心你将如何生活?”

有人将“9·11”与珍珠港事件比较,说这是二战以来,美国本土首次遭遇外敌袭击。但“9·11”对美国人的心理冲击显然更大。

二十年前,世界已进入电视和互联网时代,惊惶的美国人亲眼目睹了这个民族地标的倒塌,至少有2,996人丧生。而珍珠港事件中的死亡人数是2,403人。

更重要的是,“9·11”是对平民的袭击,日本对珍珠港的袭击则是对美国军事目标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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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前,曼哈顿远眺。图中左侧可见世贸双子塔。

“9·11”之前,美国人普遍相信美国是世界上是最开放的国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纽约是美国的纽约,也是世界的纽约。

“9·11”在纽约遇难的2801人中,非美国籍的有500多人,他们来自全球91个国家和地区。由于这些人的姓名拼读方法不同,音调不同,纽约市在2002年的一周年纪念活动中,从各社区和族裔中挑选了代表,在集会时用遇难者的语言读出他们的姓名。

我采访了一位代表,他说他们为此训练了整整三天,为的是对每一位遇难者负责,对纽约负责,对美国负责。

“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许多美国人这样问,除了悲伤和震惊,他们感到愤怒,一种难以被人理解的愤怒。

34岁的电影导演萨琳娜目睹了两架飞机撞向世贸中心大厦。她说,“当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对美国发出抱怨时,我们自己却仍然沉浸在梦中,就像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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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原爆点”——双子塔所在地俯瞰。

美国人普遍认为,这是一场针对美国文明、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和美国民主模式的战争。

白宫的决策者们很快做出反应。“9·11”当天晚8点半,小布什总统发表全国讲话,誓言“捍卫自由,以及我们世界所有的良善与公义”。

“团结在一起,我们将赢得这场反恐战争。”从此,“悠悠万事,反恐为大”就成为美国总统最重要的执政目标。

从阿富汗到伊拉克,两场战争,一条主线,从反恐到改造中东,对恐怖主义的复仇转变成为一个巨大的、史无前例的民主推广和构建工程。

小布什政府认为,只有建立民主制度才能彻底消除恐怖主义。为达目标,即使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也在所不惜。

这个由新保守主义策划并推动的战略,与美国主流信仰基督教的天命观有天然联系。坚持美国霸权与“将上帝的阳光带到全世界”成为一个统一体,最终使得潜在的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冲突表面化。

基辛格博士看到了问题所在,他在最近发表于《经济学人》的一篇文章中说,造成在阿富汗失败的原因是“军事目标过于绝对、高不可攀,政治目标过于抽象、难以捉摸。”

但是,这样的分析还略嫌浅薄。更需要问的是,为什么白宫会选择这样一个战略,设定如此“绝对、高不可攀”的目标?

或许,从自“9·1”1以来美国对华战略目标转变的逻辑中,我们可以窥见答案。

对于关心中美关系的人来说,“9·11”的故事应当从那一年春天讲起。

小布什入主白宫之后,很快就将其对外战略的矛头指向了中国。他在寻找一个可以替代或者至少接近于苏联的对手。

1991年苏联解体,美国得以确立全球霸权。1996年,威廉·克里斯托尔和罗伯特·卡根两位著名学者就在一篇题为“走向新里根主义外交政策”的文章中,把 “适当的美国外交政策”的目标确立为,“在未来尽可能长久地维持美国的霸权”。

而要维系霸权,美国需要一个敌人,一个能够使美国人免于内耗的外敌。正如著名政治学者罗斯托所说:“一个国家要强化自我认同或回归正轨,没有什么是比指认一个敌人更有效的了——一个仅仅是在政治价值观和社会安排上令人不悦的邻居就足够了。”

中国很快出现在小布什总统的对手选项里。

即便曾与美国结成冷战中的战略同盟,中国始终保持着与美国不同的政治体制、意识形态和社会文化。在后冷战时代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下,这无疑是“令人不悦的”,因而也是美国——至少在新保守主义者看来——需要去影响并最终改变的。这与维护美国的全球霸权直接相关。

不过,那时的中国不比今天,是紧跟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他刚刚加入WTO,正准备通过“接轨”来提升加速自己的经济发展。

要让美国人普遍“同意”中国是苏联那样的对手,需要更多的“题材”,最重要的就是军事上的题材。

2001年4月,一架美国Ep-3侦察机闯入南海,在中国海南岛东南海域上空活动,引发撞机事件。中国飞行员王伟牺牲。

这二十年来,尽管没有什么证据表明这是美军的预谋,但事件发生的地点和时间,的确与当时白宫呼之欲出的战略调整相契合。

美国舆论对中国的态度急速转向。

一位华裔朋友告诉我,有人将鸡蛋甩向他家的窗户。还有专家在电视中断言,中国崛起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占领美国。

亚特兰大的一家报纸登出一封读者来信,说美国必须立即采取以下步骤:冻结中国在美资产,拘留所有在美中国公民,停止对华贸易,派航母去中国沿海。

随后,小布什总统又正式决定对台湾出售大批武器。似乎觉得还不过瘾,他接着在美国广播公司的《早安美国》节目中称,如果中国大陆进攻台湾,美国“有义务帮助台湾自卫”,并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达到目的。

《华盛顿邮报》当时的评论称,布什此言已经“抹去了”22年来美国是否会插手保卫台湾的模糊政策。

不少学者据此预测,中美关系即将进入一个衰退期。

就在这时,“9·11”事件发生了。恐怖主义和恐怖分子作为美国的头号敌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美国人面前,与冷战时期的苏联、二战中的德日全然不同。

这一事件,迫使布什政府迅速调整了全球战略,将反恐作为第一要务。之后形成的三大任务支撑了其反恐战略:其一,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其二,加强与盟国和大国的合作反恐;其三在全球推广美国倡导的民主。这三点都与霸权相关。

“9·11”时在美国科盖特大学任职的郝雨凡教授告诉我,追求美国霸权的永久化并不是“9·11”之后才形成的政治思潮。长期以来,美国保守派,特别是共和党的鹰派就一直在追求这个目标,要确保美国的绝对霸权、绝对安全。

一些美国学者认为,因为反恐,美国错失了针对中国崛起采取遏制手段的最佳时机。

美国国防部前副部长埃里克·埃德尔曼最近就表示:“我认为,对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关注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人们对中国及其所代表的威胁的关注。”

“9·11”或许改变了华盛顿对外战略的轨道,但并不曾改变他捍卫霸权的心,因而也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他对中国的看法——那个令人不悦异类。他只是不得不暂时将这种不悦搁置了。

从2002年开始,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和顺利的发展时期。

当年,双方有三次高层会晤,经贸往来十分繁忙。一个中国人的名字走进了美国的千家万户。姚明,这个身高2.26米来自上海的中国篮球运动员成为冉冉升起的NBA新星。美国体育媒体将2003年称为“姚明年”。

2003年初,美国参议员井上健秘密访台,他提醒陈水扁,上年访问台湾的美国国会议员只有9人,创历年新低,而访问大陆的却有25人。

在美国沉迷改造中东的同时,中国经济继续快速发展。

2002年至2020年,中国GDP占美国GDP的比例从13.46%升至70.46%。2019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额达 5409亿美元,较 2001 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增长了5倍多。

当然,即便在这一时期,中美之间并非全是鲜花。

政治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对于美国的反恐战略及其三大任务,尤其是借反恐对阿富汗、伊拉克和所谓“无赖国家”进行政权更迭的做法,中国从一开始就持保留意见,乃至公开反对。

那时我是常驻联合国的记者,目睹过双方激烈交锋的场面。

2003年3月,联合国安理会就伊拉克的核查问题召开第三次外长级会议,有12个国家派出正副外长参加。6日,时任外长唐家璇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记者招待会,阐述了中方坚持争取政治解决的立场。随后,他直接赶到机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纽约——在30多天的时间里,唐外长三赴纽约。在一个半月中,他五次会见美国国务卿鲍威尔。

当时,与中方持有相同立场的国家不少,甚至还有一些美国的盟友。

那不是美国第一次攻打伊拉克,不同的是,在1991年那场海湾战争中,美国身边还有其他30多个国家,许多阿拉伯国家主动派兵或提供帮助,到了2003年,这30多个国家只留下了3个:英国、澳大利亚和波兰。

美国国防部的重要“谋士”之一、国防顾问理事会主席波莱当时放话说,不仅伊拉克,伊朗、利比亚和叙利亚这三个国家的政权也要更迭——不一定非得美军介入,也可以由美国扶持的内部“民主”力量来达成。

对此,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明确表态,“我知道华盛顿国会山有些人对如何处理伊拉克问题有不同看法,但这不是我要关心的。联合国不能去给某个国家换个总统。在我们这个机构中,这是不合法的”。

于是,美国在没有取得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派联军攻占了伊拉克。反恐战争也由此变了味。

美国政治学者福山在2006年出版的《新保守主义之后:美国处在十字路口》一书中说,“我相信经济和社会现代化有一个普遍的进程……你只能在社会的边缘引导和加速事物的发展”。

福山认为,新保守主义犯了自相矛盾的错误——他们不信任苏联式的社会改造工程,却又认为像伊拉克这样一个复杂的国家社会可以自上而下地被改造成一个民主国家。

或许不仅仅是自相矛盾。在这种思维的背后是根深蒂固的“美国例外论”,亦即美国不仅优于任何其他国家,并且可以不受一般规则的约束。

“9·11”十年之后,美国从伊拉克全面撤军,二十年之后,又从阿富汗撤出。

伴随塔利班的“二次建国”,小布什发动的“全球反恐战争”告一段落。

拜登在电视讲话中声称,美国在阿富汗的目标不包括“国家建构”(nation-building);小布什却在回忆录中白纸黑字地写道,“(我们的)阿富汗使命最终是国家建构”。

是的,美国变了。但支撑这些变化的,似乎还是那些东西。

拜登这样解释从阿富汗撤离的必要,“世界在变化。我们与中国正在进行激烈竞争。我们在应对俄罗斯在多个领域的挑战,我们面临着网络攻击与核扩散的威胁。我们必须提高美国的竞争力,来应对21世纪的竞争中新的威胁”。

美国与中国竞争什么?是要确保美国“有能力战胜中国,有能力证明美国仍然是最强大的国家”。

当记者将台湾与阿富汗相比较,拜登反驳道,两者“没有可比性”,如果台湾遭到攻击,美国不会坐视不管,这是美国对台湾的“神圣义务”。

这些话听起来是否似曾相识?拜登为反制中国而积极打造的“盟伴体系”,也很容易让人想起“9·11”之后小布什那句名言:“Either you’re with US, or against US”(要么跟我们/美国站一边,要么是我们/美国的敌人)。

根据联合国的一份报告,2020年美国国内针对亚裔,尤其是华裔的犯罪已上升至警戒水平。如果说在“9·11”之前,中国还只是美国的“对手候选人”,那么经过二十年的发展,他已经成为美国指认的“最严峻的对手”。

从很多角度看,2001年9月11日都是“改变我们世界的一天”。但在华盛顿,这二十年来,政治精英们的霸权主义冲动又有多少改变呢?从“接触”到“脱钩”,美国这二十年的对华政策,又可曾有一天摆脱了“美国例外论”的底色么?

美国有许多高水平的智库和专家,他们深谙历史、熟知现实,但即便是他们,也“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作者丁刚,原为《人民日报》国际部副主任,曾驻欧洲、美国、拉美以及东南亚。有《脱美国化——寻找中国现代化的定位》、《中国方向》等著作。现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旧文章ID:25938

9.11事件20年,美国站在新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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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河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17期

“光荣不再,梦想破灭”,这是威廉·曼彻斯特在其现代美国史长卷《光荣与梦想》中的结语。在这位进步主义历史学家笔下,这段他所亲历的当代美国史,从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大萧条的危急时刻推行新政开始,到理查德·尼克松在一群兴高采烈的作伪证者簇拥下为再次当选弹冠相庆而终,在前后40多年时间里,美国社会先是在危机和战争当中找到前进方向,进而又在漫长的冷战时期迷失自我,终于伴随着越南战争败局的到来而“尊严丧尽”,于社会撕裂和对抗中失去了曾有的精气神。

令人感慨的是,美国虽然距离曼彻斯特描绘的“历史画卷”渐行渐远,但却似乎在2001年9.11事件后又以一种“微缩”的方式重走了一遍《光荣与梦想》中的旅程。从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废墟边的团结一致,到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的同仇敌忾、万里黄沙,再到这两个海外战场的混乱不堪,“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和“桑德斯社会主义”在美国国内的兴起,直至共和、民主两党许多支持者们如今的势不两立……当年目睹两架被劫客机撞向双子塔的美国人可能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们的国家会一步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面,共和党和民主党人在打一场涉及全社会的“准内战”,另一面,又试图通过渲染外部“竞争”和“挑战”寻求支持和团结。对美国而言,这是一个曼彻斯特在他所经历的历史中都没见过的更糟糕局面,也是一个比以往更加危险的“十字路口”。

从“团结则存”到“四分五裂”

在2001年9.11事件中真正失去挚爱亲朋的美国人并不多。对于那些“没有失去”的大多数,美国本土遭受的这次残酷袭击更像是一出“正剧”的开幕:虽有愤怒和悲伤,但更多展现的是即将拉开历史大幕的使命感。有人把9.11事件比作“第二次珍珠港袭击”,认为它将把美国从冷战结束后的“庸常”状态中唤醒,把在文化和价值观上日渐疏离的美国人重新团结在一起。即使是在20年后的今天,对很多美国人而言,9.11事件所能提供的典型记忆仍是两党议员在国会大厦前合唱的“天佑美国”,小布什在袭击次日发表的“反恐战争绝不会以此告终”演讲,以及那段时间美国大街小巷到处张挂的美国国旗。后来出任奥巴马政府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的本·罗兹当年不到24岁,他回忆说,自己在目睹了9.11事件后“如蒙上帝亲炙”,顿时感受到被从克林顿时代“琐碎政治”中解放出来的“宏大使命感”。在他眼中,2001年9月下旬的美国,人们齐声念诵着“团结则存”的建国箴言,朝着完成复仇和实现新的历史使命“一往无前”。

然而,无论美国人抱有何种期待,2001年的纽约毕竟不是1941年的珍珠港,历史剧目不会为某一国家单独而机械地重演。美国社会之所以极度期盼外部威胁焕发内部团结,正是因为后者早已在由里根开启、克林顿“发扬光大”的“新自由主义”议程中日渐坍塌。在美国,所谓“新政”逐渐远离,财富分配中的失利者们逐日增多且哀告无门,阶级和种族矛盾的积累使得整个社会其实是在潜意识中“欢呼”9.11事件的到来。

“赝造的危机”毕竟不能弥合真实的裂痕。很快,虚假的团结随着全球反恐战争的推进烟消云散。无论是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耗费的上万亿美元巨资,还是这两国民众承受的战乱折磨,都没有换来美国自身的“治愈”和政治更新。美国政府借反恐之机扩张了权力,但没有也不可能将这种“战争和监控”的权力用于弥合经济分化,而只能拿来煽动不同民族、种族和宗教之间的猜忌和恐惧,甚至可以观察到,美国社会内部对“他者”的迁怒在某种程度上是从所谓“全球反恐”当中滋生蔓延的。

早在2011年纪念9.11事件十周年时,美国社会的看法就已逐渐泾渭分明。主流媒体和保守派仍在大张旗鼓宣传“美国的牺牲和荣耀”,奏响的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高歌,而在不少自由派人士眼中,9.11事件的悲剧性不在于恐怖袭击本身,而在于美国以反恐之名对其他国家施暴。两派力量、两种纪念,只隔着曼哈顿几个街区,却有着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完全不同的理解。在本·罗兹看来,不论是奥巴马还是特朗普,如果没有9.11事件,他们都当不上美国总统。如果说奥巴马在2008年的当选是得益于彼时人们的“反思”占了上风,那么特朗普在2016年的胜出则要感谢美国人当中的“迁怒”情绪占了上风,这前后是普通美国民众的经济条件在“没有尽头的战争”当中持续恶化。到了2019年底的大选,这两股力量终于由“此起彼伏”变为“分庭抗礼”,政治对抗由选举延伸到冲击国会、诉诸法院试图更改结果,以及在野的民主党以“支持暴乱”为由发起对即将离任总统的弹劾,其间应对疫情这种“非政治事务”也要让位于党争,围绕疫情是否真实存在、疫苗接种是否是联邦政府“阴谋”也要争论一番。

邪恶的土壤上开不出正义之花,操纵虚假的威胁也带不来发自心底的团结。9.11事件20年来,美国社会所期盼的团结不仅“昙花一现”,而且模糊了本应解决的问题,最终适得其反地把国家推入更加“四分五裂”的状态。

从“全球反恐”到“大国竞争”

“全球反恐”是9.11事件之后小布什政府打造的优先议程。“他们为什么恨我们?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民主选举的政府”——这一直截了当的自问自答将实现复仇、促进“民主”和保障本土安全“完美地”结合起来。也正是因为这种“完美”,9.11事件后的历届美国政府很难走出全球反恐议程。

小布什政府亲手挑起了两场战争,编写了“9.11时代”的基本剧目:无休止的“反叛乱”战争和国家重建。在伊拉克,高调宣布“使命完成”的志得意满很快被再度增兵的惶惑不安代替,代价是小布什本人赔上了之前取得的所有政治资本,以“最不受欢迎总统”的评价黯然离场。继之而起的奥巴马政府虽然早已看出继续全球反恐战争殊为“蠢事”,但在“反恐、民主、安全”三位一体“金字招牌”之下,面对新崛起的“伊斯兰国”也只能勉强将“蠢事”划分为“正确的战争”和“错误的战争”两类,维持前者,撤出后者,同时避免在利比亚或叙利亚犯下“新的错误”。或是正因为此,对奥巴马政府“没有战略”的批评陪伴其任期始终。

特朗普则要比奥巴马轻松得多。作为美国社会极端保守派的代言人,这位“明星总统”无论选择何种战略,都能免于来自右派的批评。特朗普早就断言,“阿富汗(战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重建美国比重建阿富汗更重要”。然而,即使是特立独行的特朗普,要想摆脱全球反恐的“魔咒”也并不容易。他推动的撤军、和谈方案屡遭强硬派反对和破坏,2019年秋一度因美国与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戴维营会谈”临时取消而差点胎死腹中。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内反对继续阿富汗战事的同一拨人开辟出了伊朗、也门等新的战场,导致波斯湾数度剑拔弩张,甚至一度走到对伊朗动武只等特朗普本人拍板的“最后关头”。到下台前最后一天,特朗普也没能实现让驻阿美军“全部回家”的竞选承诺,他的反对者们则将希望寄托在拜登团队中的建制派能“拨乱反正”之上。而拜登这位被美前国防部部长罗伯特·盖茨称作“过去40年间在几乎所有重大对外政策和国家安全议题上都犯了错误”的前副总统,领导的是一个经历了“特朗普主义”狂飙之后更加左翼和激进的民主党,他选择的不再是奥巴马式的“谨慎平衡”,而是大胆翻开“新的一页”。

至此,由9.11事件拉开大幕、小布什政府奠定基础的“全球反恐时代”终于行将落幕。在这个“时代”里,对“他者”的恐惧和遭受袭击的担忧萦绕着整个美国社会,甚至发展到了神经质的程度。有评论家说,9.11事件后平均每年在美国本土死于恐怖袭击的不过六人,却有335人淹死在自家浴缸中,民众却总是将防止前者作为政府和国会的头等重要议题。在这种气氛中,就连全球反恐的终结方式也颇具悲剧性:推动其终结的并非美国社会恢复了安全与平和,而是找到了新的、更加严重的恐惧源,也就是“中国威胁”。不论是特朗普还是拜登,在试图从全球反恐泥沼中抽身时,无不试图强调反恐模糊了真正的战略重点、浪费了宝贵的战略资源,其结论不言自明,那就是结束反恐,一心一意遏制中国。然而,美军根据拜登的指令速撤后,阿富汗以出乎美国军情界预料的方式迅速“变天”,为这一苍惶转向预置了失败的注脚。

十字路口的抉择

过去20年间,过去的联邦议员、如今的白宫主人拜登或许是美国决策层当中在全球反恐问题上“犯错”最少的人。他自2005年起就公开承认后悔当初在国会参议院投票赞成小布什发动伊拉克战争,并一以贯之地在政府内外将推动美国从战争泥潭中抽身作为自己的“政策标签”。无论是发自内心还是迫于形势,拜登正与民主党的左翼密切合作,推动一系列以“重建美国”为宗旨、带有“进步主义”色彩的法案。

拜登政府试图寻找从内部弥合分歧、治愈美国的方式,但显然无法完全摆脱9.11事件所开启的反恐时代负面遗产。拜登团队不仅不敢在中美关系的很多关键议题上妥协,反而机会主义地利用“中国威胁”来推动旨在激励创新、重整基建的重要国内立法。对此,就连前不久公开撰文批评“华盛顿危险的对华共识”的民主党左翼旗手伯尼·桑德斯也不能“免俗”。他力主中美应避免零和博弈,呼吁美国集中精力应对自身问题,同时附和了要应对中国“竞争”、维持美国“领导地位”的调门。无论如何,美国徘徊在自身兴衰成败的“十字路口”,这背后又是包括中国崛起在内的全球大势。中国有耐心和余裕面对美国的踯躅,有能力和决心应对美国的遏制,也有诚意等待其找到真正符合美国人民利益的国家之路。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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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七个月中美元首再度通话,传递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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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潇清  来源:澎湃新闻

“中美关系不是一道是否搞好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如何搞好的必答题。”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9月10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引述习近平主席的话。

9月10日上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应约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就中美关系和双方关心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坦诚、深入、广泛的战略性沟通和交流。

这是中美两国元首继今年2月11日首次通话后,时隔七个月的再度沟通。

元首外交为中美关系发挥定向、把舵的引领作用

在这七个月的时间里,中美双方各层次、各领域完成了第一波的接触与交锋。

3月18日至19日,中美高层战略对话在安克雷奇举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进行了为期两天的“2+2”对话;7月26日,外交部副部长谢锋同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在天津进行了新一轮会谈,王毅也在天津会见了舍曼,中方在天津向美方明确了“三条底线”与“两份清单”;此外,美国总统气候变化事务特使克里两次访华,两国高层官员之间还进行了数次电话沟通。

在9月10日的通话中,习近平主席指出了当前中美关系的症结所在:“一段时间以来,美国采取的对华政策致使中美关系遭遇严重困难,这不符合两国人民根本利益和世界各国共同利益”;习近平主席明确了两国关系的发展方向:“中美应该展现大格局、肩负大担当,坚持向前看、往前走,拿出战略胆识和政治魄力,推动中美关系尽快回到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习近平主席也指明了下阶段两国重点对话合作领域:“两国有关部门可以继续接触对话,推进在气候变化、疫情防控、经济复苏以及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的协调和合作,同时挖掘更多合作潜力”。

与此同时,拜登也向中方表示,美方无意改变一个中国政策。美方愿同中方开展更多坦诚交流和建设性对话,确定双方可以开展合作的重点和优先领域,避免误解、误判和意外冲突,推动美中关系重回正轨。美国白宫网站10日还在消息中写道,此次通话“确保中美间竞争不会转向冲突”。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吴心伯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上半年以来,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推行得并不顺利,包括中美天津会晤以及克里的访华在内的行动都未能取得美方预期的成果。与此同时,在阿富汗问题上、气候变化问题上,美方又急切想得到中方的配合,所以拜登才主动通过直接通话来向中方传递信号。

“间隔半年多时间,中美两国元首再次通话,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再次为中美关系发挥定向把舵的引领作用,给下阶段的中美互动注入了强劲动力和稳定因素,也助力中美关系开展进一步深入沟通乃至于重回正轨。”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秘书长刁大明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分析认为,从通话的时间节点来看,无论是美国国内的一些涉华议题,还是中美双边关系议题,眼下都处于相对确定的时间点,美国已经完成了从阿富汗撤军的进程,此前的新冠病毒溯源调查也已经以一种相对模糊的方式结束。

“美方愿保持竞争但不冲突”

据美联社报道披露,拜登与习近平主席的通话共进行了约90分钟。拜登对于美方团队先期与中方接触的成果并不感到满意,因而在谈话中没有将话题聚焦在具体的热点问题上,而更多是讨论自他就任以来以及之后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

一位匿名的白宫官员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白宫对于与中国的早期接触并不感到满意,拜登总统希望可以从中方领导人那里直接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

美国《华尔街日报》10日也评论道,当前拜登政府正着手完成对华政策的全面评估,包括前总统特朗普时期实施的大规模关税举措。拜登基本沿袭了特朗普的偏强硬立场,同时寻求团结盟友共同抗衡中国,而结果却是喜忧参半,拜登团队内部围绕对华政策中仍有几个关键问题的分歧有待解决。

刁大明认为,美方表达出“确保双方竞争不转向冲突”,也是客观上承认了其中的内在联系,即竞争可能导致冲突的后果,不像之前更多是孤立地谈竞争、对抗。对此,吴心伯也指出,拜登在这次中美元首通话中传递的核心信号就是,美国不希望和中国发生冲突,愿保持竞争但不冲突的状态,与此同时美方还要和中方加强合作,希望将中美关系从上半年以竞争为主的基调,慢慢转向注重合作交流的基调。

专家:可关注中美经贸团队是否有见面计划

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前以及下一阶段,美国在既定议程之中仍有针对中国的负面计划,受访专家一致认为不应期待中美关系通过通话就发生彻底改变。

拜登8月16日在发表涉阿富汗问题讲话时将中国称作“真正的战略竞争者”:我们真正的战略竞争者——中国和俄罗斯,最希望的就是美国继续将数十亿美元的资源和注意力,无限期地投入到稳定阿富汗的工作中。此外,美方计划于9月在华盛顿举行美日印澳“四边机制”会议,这一机制被普遍认为是为了针对和遏制中国而进行的协调;美国还计划于今年年底举行“民主峰会”,预计届时中美之间也将围绕人权与民主的话题展开博弈。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8月20日在回应有关问题时就曾表示,民主不能先入为主,不能越俎代庖。民主没有固定模式。就像中国胃不适合每天喝冷牛奶,美国人不习惯用筷子。并不是每天用刀叉吃牛排或者汉堡包才叫吃饭,民主也不应该是可口可乐,美国生产原浆,全世界一个味道。

对于下阶段中美关系的前景,刁大明分析认为,我们可以看到两国元首在通话中强调将责成双方工作层加紧工作、广泛对话,这意味着中美之间下一阶段会在各个领域出现机制性或准机制性的沟通对话。综合美方信息来看,拜登对于中美关系有着更高的预期,但美国对华战略的非理性态势是长期积累的过程,并不能通过中美通话就根本改变,但倘若我们没有沟通,则美国在非理性的道路上可能会走得更远。

吴心伯表示,近期我们可以关注中美经贸团队是否有见面的计划。我们也需要看到,美国会继续用两只手对待中国,一方面展开竞争,并对中国进行遏制,另一方面开展合作。我们也需要继续“两手对两手”,注重合作的同时,面对美方的遏制打压则坚决反击。中美关系未来仍然会是一种波动式的发展,可能下阶段中美之间会出现较多对话,气氛会相对缓和,但我们不可过分乐观。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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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之问”中美如何解答,习近平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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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玉渊谭天

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10日上午应约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就中美关系和双方关心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坦诚、深入、广泛的战略性沟通和交流。

这通电话,是一个月以来习近平主席同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举行的第11次通话。加上刚刚出席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三次会晤,习近平主席最近一个月也已经以视频方式出席了3场重要的国际多边活动。

这通电话,也是今年以来,习近平主席第二次应约与美国总统拜登通话。CNN在报道这一消息时,特别强调,是美国主动打来电话。

乱云飞渡仍从容。中国元首外交,始终在拉紧全球合作的纽带。

而合作,无论美国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心思,中国,都淡然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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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在通话中,习近平主席提到:

中美分别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最大的发达国家,中美能否处理好彼此关系,攸关世界前途命运,是两国必须回答好的世纪之问。

中美合作,可以办成许多有利于两国和世界的大事。拜登上任之初,国际社会就对其改善中美关系抱有期待。

作为美国国会派出的第一支访华代表团成员,早在1979年,时任参议员的拜登就首次来到了中国。他在一次内部讲话中提到,中国的发展是对美国有利的。2011年,拜登再次访问中国。

那次访问之后,拜登在美媒专门发表过文章:《中国崛起不是我们的终结》。文章中写道:“中国的崛起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竞争,美国能够并将在这种竞争中蓬勃发展。”

今年除夕,中美元首年内的第一次通话中,拜登还向中国人民拜年。权威人士告诉谭主,那次通话,由美国发起邀约,时间也是特意挑选在春节。

一开始表示了诚意,但可惜,行动没有跟上思想。

拜登上任之后,中美关系越走越远。近几个月来,美国国会有关中国的法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仅7月一个月,就有十几个,其中大多建议采取反对或限制性政策。美国对华打压、遏制与以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美国与一开始的积极姿态,背道而驰。国际社会对中美关系改善的期待,落空了。究其原因,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告诉谭主:

美方对中国作出了重大战略误判。美国把中国视为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觉得中国做什么都是在针对美国,都是在削弱美国的领导地位,都是想要主导国际秩序。

任凭风浪起。中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在年初通话时,习近平主席就给出了中美关系“破冰”的关键:

中美在一些问题上会有不同看法,关键是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

今年3月18日,中方应邀到安克雷奇同美方举行中美高层战略对话。对话前一天,美国在香港问题上再次升级对中国的所谓制裁。对此,王毅外长在对话中回击:这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如果美方想以此增强所谓对华优势的话,那完全是打错了算盘,恰恰暴露了内心的虚弱和无力。

一面说着合作,一面遏制打压,中国先打破了美国想把好事占尽,坏事做绝的幻想。

到了7月份,美国副国务卿舍曼访华,美国沿用小伎俩,在东南亚国家游走,试图四处拉拢盟友。中方直接在会谈中划下红线,提出要求,明确了“两份清单”和“三条底线”,清晰表明不接受美国从“实力地位”出发同中国打交道。

再回想美国在之前G7峰会上用一半的时间讨论中国,没有什么回应的尴尬场景,中方也再次打破了美国一边打压中国,一边给盟友营造自己可以主导中美关系的幻想。

吴心伯告诉谭主:中方的态度很明确,美方的’竞争合作对抗’框架,行不通。‘两份清单’和‘三条底线’,是要给中美互动建立一个新的框架,只有尊重中方的核心关切和重大利益,才能谈合作,才能够广泛竞争。” 时与势,已经在中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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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更应该有大国的样子。通话中,习近平主席提到:

当前,国际社会面临许多共同难题,中美应该展现大格局、肩负大担当,坚持向前看、往前走,拿出战略胆识和政治魄力,推动中美关系尽快回到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更好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

就在这次通话时,美国今年累计的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已经超过去年全年。飓风“艾达”仍在袭扰,纽约州与新泽西州也进入紧急状态。 

阿富汗撤军,一地鸡毛,也让拜登支持率跌至上台以来最低。路透社与益普索的联合调查显示,拜登的支持率下降了七个百分点,只有46%的美国成年人认可拜登在任时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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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和益普索民调:美国人在阿富汗撤军上给了拜登低分

重重危机发出“红色警报”,美国的对华心态正在出现微妙的变化。对此,吴心伯用了一个词来概括:

前倨后恭。

拜登上任之后,一开始故意冷淡中国,名义上是说他需要评估对华政策,但实际上忙着跟一些盟国打交道,淡化对华关系。

从5月份,美国就开始坐不住了,与中国的交流越发频密。

先是美国贸易代表、美国财政部长等美国经贸团队成员开始接连与中方通话;7月份,美国副国务卿舍曼主动提出访华;8月份,王毅外长也两次应约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通话。

与交流频率增加并行的,是美国内政外交的困局逐渐加深。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不久前警告说,仍在对华征收的关税已伤害了美国消费者。而美国迟迟没有终止的关税,正在推高美国的通胀水平。美国上半年的通胀水平,一度创下了近13年来的最高纪录。

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彭博社8月还放出消息称,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正在考虑出访中国,这可能将是拜登政府上任以来,中美两国官员首次举行面对面的经济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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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伦考虑出访中国,这将是她就任财政部长后首次访华

套路,仍然是虚虚实实。但原来只强调竞争的美国,也开始不得不相较以前展现理性务实的态度。

这次通话,美国也再次释放了主动对话合作的信号。背后原因,习近平主席在上次与拜登的通话中已经提到:中美对抗对两国和世界肯定是一场灾难。

这次通话,习近平主席也重申:中美对抗,两国和世界都会遭殃。

最近,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智库布鲁金斯学会还专门发表了一篇文章:《中美关系新变化:竞争加剧,依存加深》。结论很明确,尽管美国在强化与中国的竞争导向,但对中国的依赖正在逐渐加深。

中美关系不是一道是否搞好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如何搞好的必答题。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正如王毅外长在会见美国总统气候问题特使克里时所说:现在球在美方一边。

现在正在逐步失去全球信誉的国家是美国,美国如果是真心想合作,只能先放下“身段”,面对现实,与中方开展开放性对话。

随意贴标签,妄图牵着中国的鼻子走,不可能,也不现实。

中国,只会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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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美元首通话,谈及的内容很广,包括气候变化、疫情防控、经济复苏以及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

这些议题,习近平主席在元首外交中频繁提及。

今年以来,习近平主席已经先后以视频方式出席10余场重要的国际多边、双边活动。

这是大国外交的自信,更是立己达人的胸怀。

就在这次通话前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三次会晤上,习近平主席宣布,年内中国将再向发展中国家无偿捐赠一亿剂疫苗。刚刚召开的阿富汗邻国外长会,王毅外长也宣布,中方决定紧急向阿富汗提供价值2亿元人民币的粮食、越冬物资、疫苗和药品。

疫情,没有阻隔中国合作的脚步,相反,世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白命运与共的深刻内涵。本次通话中:

习近平主席阐述了中方在气候变化等问题上的立场,强调中方坚持生态优先、走绿色低碳的发展道路,一直积极主动承担同自身国情相符的国际责任。

早在去年,中国就已经给出了绿色贡献的细化时间表。

习近平主席在第75届联合国大会上宣布,中国将力争在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目标。

这意味着,中国将成为全球碳排放强度降幅最大的国家,将用全球历史上最短的时间实现从碳达峰到碳中和。

绿色发展,中国的贡献不可谓不大,更重要的是,中国有自己的节奏。

9月3日,美国总统气候问题特使克里结束了年内第二次访华行程。再一次就气候问题与中方交流,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中美双方并没有达成联合声明。背后的原因,吴心伯给谭主做了解释:

气候问题上,中国是以《巴黎协定》为原则,而不是以美国要求为原则,所以,如果美方就气候变化问题给中国提出要求,中国自然不会理睬。”合作,可以商量着来,但绝不是颐指气使。

中美能开展气候合作的前提,习近平主席在通话中也说得很清楚:

在尊重彼此核心关切、妥善管控分歧的基础上,两国有关部门可以继续接触对话。

美国一直希望气候变化合作能成为中美关系的“绿洲”,但如果“绿洲”周围都是“荒漠”,“绿洲”迟早会被沙化。

换句话说,中美气候变化合作不可能脱离中美关系的大环境。

面对中美关系这个待解的“世纪之问”和必答题,中国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美国怎么答,中国静观其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旧文章ID:25935

习近平拜登又一次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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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

据央视新闻客户端消息,习近平首先就飓风“艾达”造成美国多地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向拜登和美国人民表示慰问。拜登对此表示感谢。

点击这里查看习近平2021年2月11日与拜登通电话的报道

习近平指出,一段时间以来,美国采取的对华政策致使中美关系遭遇严重困难,这不符合两国人民根本利益和世界各国共同利益。中美分别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最大的发达国家,中美能否处理好彼此关系,攸关世界前途命运,是两国必须回答好的世纪之问。中美合作,两国和世界都会受益;中美对抗,两国和世界都会遭殃。中美关系不是一道是否搞好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如何搞好的必答题。

习近平强调,中国古诗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中美自1971年双边关系“破冰”以来,携手合作,给各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当前,国际社会面临许多共同难题,中美应该展现大格局、肩负大担当,坚持向前看、往前走,拿出战略胆识和政治魄力,推动中美关系尽快回到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更好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

习近平阐述了中方在气候变化等问题上的立场,强调中方坚持生态优先、走绿色低碳的发展道路,一直积极主动承担同自身国情相符的国际责任。在尊重彼此核心关切、妥善管控分歧的基础上,两国有关部门可以继续接触对话,推进在气候变化、疫情防控、经济复苏以及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的协调和合作,同时挖掘更多合作潜力,为两国关系增添更多积极因素。

拜登表示,世界正在经历快速变化,美中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美中如何互动相处很大程度上将影响世界的未来。两国没有理由由于竞争而陷入冲突。美方从无意改变一个中国政策。美方愿同中方开展更多坦诚交流和建设性对话,确定双方可以开展合作的重点和优先领域,避免误解误判和意外冲突,推动美中关系重回正轨。美方期待同中方就气候变化等重要问题加强沟通合作,形成更多共识。

双方一致认为,美中元首就中美关系和重大国际问题深入沟通对引领中美关系正确发展非常重要,同意继续通过多种方式保持经常性联系,将责成双方工作层加紧工作、广泛对话,为中美关系向前发展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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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白宫对习近平与拜登2021年9月10日通电话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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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白宫对习近平与拜登2021年2月11日通电话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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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的克制:“昆西联盟”与自由国际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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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法意读书

法意导言

美国的外交政策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复杂、多变,且一直是国内外引发争议、褒贬的主题。美国政治学家、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政治学副教授丹尼尔·杜德尼(Daniel Deudney)与国际关系和美国外交政策的理论家、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和国际事务教授约翰·伊肯伯里(John Ikenberry)于2021年7月27日在英国国际战略杂志Survival共同发表《错位的克制:“昆西联盟”与自由国际主义》(Misplaced Restraint: The Quincy Coalition Versus Liberal Internationalism)一文,其中明确指出,美国外交政策的演变深受背后的政治学说流派的指引和影响,在过去的十年中,“昆西联盟”作为一种强调“克制”的新思想流派迅速成为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理论界主流思潮。它起源于自由放任主义、现实主义和左翼的反帝国主义三种学说的联合,但这三种学说都存在根本上的缺陷,在对战后全球化中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路线构成根本性挑战的同时,又严重忽略了当下全球各国之间紧密地相互依存的现实。因此,在拜登总统的新政之下,美国外交政策应当摒弃“昆西联盟”的指引,选择“自由国际主义”作为理论支撑,通过国内外合理配置的制度性“克制主义”向世界展示美国式民主在解决问题上的有效性。

错位的克制:“昆西联盟”与自由国际主义

作者:丹尼尔·杜德尼(Daniel Deudney)、

约翰·伊肯贝里(John Ikenberry)

译者:吴珂珂

01 “昆西联盟”

在过去十年中,伴随着伊拉克战争给美国带来的困扰,“昆西联盟”作为一种强调“克制”的新思想流派,一经出现便迅速成为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流派。它起源于国内自由放任主义、现实主义和自由左翼的反帝国主义。尽管这些流派对美国现有的外交政策持共同的批判立场,但每一流派都有不同的世界观和理论渊源。美国的自由放任主义者寻求缩小政府的规模和权力并降低其成本,他们认为政府是对自由的固有威胁,而对外战争、国际联盟和组织会制造极其危险的美国“利维坦”(Leviathan)。现实主义种类繁多,但是在美国现实主义者中尤为盛行的一种是强调把力量均衡作为国际秩序必要和充分的基础,并且反对外国军事干预、国际联盟的过度承诺以及自由放任国际机构的无政府状态。新昆西联盟中的进步左翼人士是反帝国主义的,并且认为美式和平(美国强权之下的世界和平)(Pax Americana)是高压的,是对国内民主的剥削和腐蚀,因为它强化了国家安全的重要地位。新“克制”流派中的每一种学说都有着深厚的国内历史和知识基础。在这个联盟之前,他们既是盟友又是对手。他们现在的统一目标是避免另一场伊拉克战争并减少美国的军事干预。更普遍地说,他们团结一致地反对美国在过去70年内所建立和领导的规则体系、合作关系中体现出的自由国际主义。总之,新“克制”联盟对战后全球化下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路线构成了根本性的挑战。

鉴于人员、思想和金钱方面的丰富资源以及其承诺能有力避免另一场伊拉克战争,昆西联盟似乎可以帮助塑造美国的外交政策,甚至更进一步,帮助塑造世界秩序。但事实上,拜登最终撤出以及特朗普计划撤出阿富汗似乎都接受着昆西联盟的指引。

就像其他克制主义者一样,特朗普谴责伊拉克战争以及美国对遥远国家的干预;他拒绝做出国际联盟承诺,质疑北约以及美国与日本、韩国的安全条约;他反对国际组织,退出了众多的军备控制和自由贸易协定,甚至在全球疫情期间退出了世界卫生组织;他退出了巴黎气候变化协定,认为这是对美国主权和繁荣的一种威胁;他对促进民主和人权漠不关心。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是纯粹交易性的,从根本上敌视制度化的克制和合作。尽管新的克制联盟并不认可特朗普的鲁莽行径和管理无能,但还是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特朗普“美国优先”外交政策在本质上是对昆西联盟核心观点的大胆、甚至粗糙的执行。

尽管其影响力不断上升,但昆西联盟存在致命缺陷,即它对美国二十世纪成功的原因严重缺乏理解。它根本无视国内和国际现实,这一盲目性根植在推动其发展的基本世界观中;它包含了倒退的趋势,破坏了美国在国内外的重要成就。更具体地说,它的外交政策是非常过时的。遵循该学说将损害美国根本利益、地位和影响力,将严重损害全球及重要国际组织应对重大且迅速发展的全球性问题的能力;最终将会损害全球自由民主和人权发展的前景。

02 现代自由主义和国际主义

和旧自由主义者相比,现代自由主义者和国际主义者有着更强烈的价值观和目标,他们独特地将自由主义的核心承诺与工业革命带来的全新的世界发展现状相联系。现代自由主义和国际主义观察到,和以前相比,现在各国在更大范围以更紧密的关系相互依存,这是因为已经彻底改变的工业环境需要新的、额外的普遍化措施来确保基本的自由价值观和目标的实现。相反,在改革的每一步,旧自由主义和自由放任主义者认为,民主政府的扩展本质上是对自由的侵蚀。

现代自由主义者认为,新制度安排既能为实现自由服务也能为新境况下的公共利益服务。从他们的视角看,混合经济——将资本主义与精心设计的政府监管广泛而慎重地结合起来——是资本主义蓬勃发展并保留其核心的自由民主价值观、目标的必要条件。现代自由主义国家的基本任务是利用科学成果、技术来保护公民的健康;同时,致力于普及教育和创造熟练劳动力将确保人们具有保持自治的能力并保持经济的蓬勃发展。这种现代自由主义的传统催生了具有实验性和适应性的实用主义哲学-它将现代科学、工程视为新财富、权力和权威的来源。

现代自由主义者还认为,工业革命以革命的方式深刻改变了国际政治格局。随着工业战的到来以及暴力程度上升,现代自由主义者越来越认为,必须采取进一步的国际上的措施来制止暴力和战争、防止文明灾难。随着有巨大破坏力的核武器的出现,避免重大战争和建立新的克制架构——尤其是军备控制制度——成为自由国际主义的核心议题。

工业革命和资本主义化交换和生产方式的全球性传播也带来了新的相互依存形式,自由国际主义者认为需要新的国际经济机构。世界经济和国内经济一样,需要精心设计的支持和克制机制。二战后,他们设计并建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关税与贸易总协定。这些国际机构提供了一个世界经济重新开放的框架,为全球经济持续发展、资本主义扩展以及贫穷地区繁荣的“黄金时代”铺平了道路。

同时,工业生产的扩散和经济的加速增长带来了新的重大环境问题。其中最为显著的是工业化学品对高层大气中臭氧层的消耗,这给人类健康和生物圈的运作造成了重大威胁。自由国际主义对此的典范式反应是建立高度有效的全球性制度并在全球范围内限制、消除氯氟烃的排放。对于这些新情况,昆西联盟提供的“克制主义”是彻底过时的。现在需要的是现代自由主义及其全球国际主义所提供的“克制主义”。

03 奇怪的盟友

乍一看,昆西联盟的三种流派似乎不太可能是盟友。现实主义认为国家是秩序的重要来源,并具有建设和加强国家权力的神圣传统;自由放任主义是国内自由主义的极端版本以及个人主义的激进形式,反对社会、社区和国家对个人的要求。现实主义者拥护国家主义;他们培养民族共性作为国内秩序、国防和战争力量的来源;自由放任主义者则对国家充满敌意,试图将国家最小化到公共秩序所需要的程度。自由放任主义者想要彻底减少政府、社区对个人的要求,而现实主义者想要个人为国家和民族牺牲。

自由放任主义者与进步的左翼人士存在更大的鸿沟,这两者处于自由主义的政治光谱相对的两端。进步的左翼主义旨在减少经济不平等,为公共利益规范市场活动并使各级机构承担责任。自由放任主义者则对不平等漠不关心,反对对资本和市场的监管,而且其并不承诺民主,除非民主可能限制国家权力。就像苏联和反法西斯的自由民主国家的联盟,昆西联盟几乎完全是由共同对手而不是由关于政治秩序和社会的共同愿景所驱动。我们可以看到自由放任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之间有更密切的关系,左翼自由主义的思想家则和自由国际主义实际上更具有密切关系。

04 自由放任主义

西方自由主义从一开始便以强调个人权利作为显著特征,但在19、20世纪,自由放任主义具体化为自发的知识性和政治项目,旨在打击在工业社会中大众民主的兴起和政府服务公众利益的能力的发展。自由放任主义和私有资产、自由市场交换的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并最终成为财产、资本的学说。面对左翼和右翼的极权主义者和反自由化运动,自由放任主义者逐渐把自由民主的福利国家视为通往极权主义的下坡路。

到十九世纪中叶,以市场交换为中心的世界秩序的观点得到了广泛的发展和接受。虽然日益加深的互相依存关系促使自由国际主义者建立国际法律体系来克制国家和国际组织并提供公共服务,但自由放任主义者认为,正如个人在国内社会中不应受监管和克制,国际体系中的国家也不应被减损(权利)或承担义务。到了20世纪后期,美国自由放任主义已经转变成对几乎所有的国际法和国际组织的全面反对。

自由放任主义已经深入塑造了美国社会以及美国政府解决国内外问题的能力。但它对社会现实的理解是具有根本性缺陷的-它忽略了国内外越发紧密的相互依存关系的现实,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更多的合作和制度设计,而不是更少。自由放任主义不承认财富上的极端不平等是个问题。随着COVID-19疫情的扩散,自由放任主义者限制政府角色的代价已经显而易见。虽然美国在科学和创新方面引领世界,但是在实施简单的公共卫生措施(比如戴口罩)时却是非常失败的。截止2021年5月,美国的死亡人数以显著优势领先世界。疫情是一种全球现象,不可避免地跨越国界蔓延。通过反对国际援助和全球最低限度的医疗健康服务的发展,自由放任主义者已经使得美国和人道主义变得极其脆弱。虽然自由放任主义者担心损害美国公民身体的绝对自由,但世界各地的人体健康都需要在全球范围协调最低限度的医疗健康服务。

05 克制现实主义、伊拉克战争和世界秩序

现实主义中有关于基本主题的各种变体。一些霸权学派的现实主义者认为,秩序只产生于集权。其他的现实主义者则持相反的观点,认为秩序源于集权的反面,源于分配平衡的权力均衡。克制从相反的角度成为两种现实主义观点的核心。对于霸权现实主义者来说,无政府状态中的从属权力及其变化受到最强大的国家的克制。对于均衡现实主义者来说,霸权的出现受到权力均势的克制,这也缓和了无政府状态。现实主义者对国际制度的看法差异很大,霸权派将其视为支配地位的表达,但均衡派持怀疑态度,并将其视为对国家行动自由的限制。现实主义像经常吵架的九只猫,每只都适合不同的情况。即使如此,大多数现实主义者并不重视国内制度类型的差异,也不关注无政府状态的变化,而是关注对各种类型的政府进行制约。

虽然美国现实主义者长期抱怨他们的被边缘化,但是实际上,他们对美国的大战略和外交政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现实主义最核心的见解集中在持久的大国竞争。随着美国将北约扩大到前苏联并部署部队在巴尔干、索马里、海地和西非执行人道主义和维和任务,美国现实主义者大力反对在根本国家利益未受威胁的情况下使用美国的力量。对于现实主义评论家来说,伊拉克战争是由不受克制的权力和扩张的自由主义产生的教科书式灾难。

然而,克制现实主义者对伊拉克战争的解读是不准确的。他们没有认识到霸权现实主义者-而不是自由国际主义者,才是战争的主要推动者。虽然布什政府确实阐明了伊拉克的民主化是伊拉克战争的其中一个目标,但这不是它的主要动机,其主要目标还是为了美国国内消费。伊拉克战争不是一场自由主义战争,而是一场现实主义战争。

退出中东并终止打击恐怖主义是克制现实主义的首要目标,但他们也建议美国退出其在全球的大部分国际联盟和基地。除了对伊拉克战争的误读之外,均衡现实主义者对参与世界政治的主要力量的理解也非常不全面,他们大大低估了为实现国家安全和基本利益,各国之间相互依存关系的紧密程度及紧迫性。

06 隐藏的密切关系

一旦了解自由放任主义和均衡现实主义的更深层次逻辑,他们看起来便不像是奇怪的盟友,而更像是天生的盟友。两者都将政治和社会视为原子论的。对于自由放任主义者来说,个人或公司是唯一的合法行为者,任何会限制他们的事物-例如社会和社区都是应被质疑的。同样地,均衡现实主义者主张提升主权国家的地位,并将具有约束力的国际承诺、法律和机构视为违反秩序和对主权的威胁。因此,就其基本原理而言,现实主义是国家自由放任主义,自由放任主义是国内现实主义。两者都依靠秩序的自发出现——通过“权力平衡”实现现实主义,或者通过“隐藏着的手”实现自由放任主义。鉴于这些类似的观念,可以理解自由放任主义者和均衡现实主义者为何会联手寻求制约北约、欧盟和其他重要的国际组织。由此,自由放任主义-现实主义联盟关于“克制”的共同观点是具有严重缺陷的。实现公共利益和现代工业社会的成功运作需要的不是更少的克制,而是适当配置的克制。

在一个日益相互依存的世界中,基本的安全、福利利益需要以与现实主义完全不同的方式配置更严格的“克制”制度。随着疫情和气候变化的全球化,配置的“克制”制度现在必须扩展到个体活动的微观层面-这和以国家为中心的具有边界性的现实主义方式完全不同。为实现安全和生存方面的基本人类利益,自由放任主义-现实主义的计划下所不应限制的因素和行为恰恰是必须被制约的。但不是最低限度的“克制”,而是适当分布和标准化的“克制”,才能使现代工业社会所面临的挑战朝着符合公共利益的方向发展。

07 进步的反帝国主义和反干预主义

昆西克制联盟的第三位成员是反帝国主义和军事干涉主义的进步民主派–并且该流派往往随处可见。这个传统深深根植于民主共和思想中。随着美国成为“民主武器库”,其首先反对二战中的法西斯势力,然后反对苏联和国际共产主义,对美国军国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批评者最初被边缘化。但到了1960年代,随着越南战争和其他美国对共产主义的军事干预活动的进行,早期的批评观点得到恢复和扩展。一些人认为美式和平是一种新型帝国主义,由美国企业推动寻求资源和市场。也有一些人看到了美国在全球中领导阻碍觉醒于严重压迫、不平等的社会的非殖民化农业民粹主义革命和民主化进程。

过去的50年里,在左倾修正主义看来,美国是通过对土著人民、非洲奴隶和工人的统治而建立一个“不断堕落的帝国”。在这种观点下,美国的自由秩序相当于现代全球中最成功的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遮羞布,因其明显的隐蔽性而变得更强大,更能不受约束地与资本无缝对接。冷战结束后,美国秩序的左翼批评者重新调整了他们的立场,质疑美国的维和、人道主义干预和民主促进实际上是一种新殖民主义。他们还发现,美国的权力主要受制于资本,他们领导反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跨国联盟,这大大损害了当地经济、原住居民群体和环境。

现代自由主义和左翼修正主义都反对帝国主义、军国主义和武装干涉。左派修正主义用自由民主价值观来判断美国的制度、行为的失败和不足。但左翼修正主义者对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也怀有一种的强烈敌意,这使他们与赞成改良市场资本主义的现代自由主义相区别。他们通常将他们对资本主义的反对与各种类型减损个人自由的社区主义和集体主义联系起来。他们没有意识到大众民主和革命运动往往是被限制的政府、立宪主义和少数人的权利保护的敌人。同时,他们也没有认识到,与法西斯主义、共产主义等更大罪恶的艰苦斗争要求容忍较小的邪恶,例如在特定情况下要支持反共的独裁统治。

08 美国成功的现代自由主义源泉

虽然这三种流派都提出了富有洞察力的历史论点,但它们对美国、美国成功和当代现实的整体叙述仍是有选择性的和盲目的。相反,现代自由主义者提供了更准确、更具建设性的对美国成功的历史重现。

自由放任主义者似乎忘记了赢得二战的美国在冷战中占了上风,并带来了被许多历史学家称为“第三次奠基”:新政(the New Deal)的前所未有的和平、繁荣、安全的国际体系。进步的自由主义最终成就了美国的伟大。

美国的国际成功不仅仅取决于原始的美国权力,而是权力、自由民主思想和自由国际主义的混合。美国的发展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现代美国所体现的自由民主理想深深地吸引着全世界的人们。美国领导解决全球问题并建立国际机构以推进自由民主和资本主义目标。

左翼修正主义者提供了美国发展和影响的解读,但该解释与自由放任主义者一样是选择性的、不平衡的。一方面,左翼修正主义者提倡自由、平等和民主的价值观,有助于自由主义的自我批评和一定程度上推进自由主义进程。另一方面,左翼修正主义在很多方面忽视了自由民主主义者和他们在两个多世纪运动的艰难斗争中实现的革命性扩展的自由、人权和大规模繁荣。虽然左翼修正主义者已经表明,自由之杯从来没有满,但他们没有承认它已经变得越来越满,而且美国在填补它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09 自由主义复兴和拜登计划

昆西联盟指向的外交政策大致是特朗普式的,而现代自由主义和自由国际主义则支持拜登政府的战略,它制定了旨在让美国重新获得解决二十一世纪问题的自由主义领导力中心地位的全面计划。这样做是现代自由主义和自由国际主义演变的合乎逻辑的下一步——拜登计划提出了一系列新的克制措施,但与昆西联盟的计划不同,它将推进而不是阻碍基本的自由民主目标和价值观的实现。

就像奥巴马和特朗普一样,拜登将中国的崛起定为重点。拜登强调重建联盟,倡导民主和人权、以及推进国家产业政策在战略上优于瓦解现代美国地位的“返回美国”的自由放任主义项目。拜登战略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之上:中国已经对美国构成全面的威胁,需要美国进行全面的回应。拜登驳斥了仅靠资本主义就能推动美国的发展和权力扩大的自由放任主义式信念过于简单和不充分。新政府还认为,自由放任主义者和均衡现实主义者提出的离岸平衡、脱离联盟和边缘化国际组织的策略使美国丧失了比以往更需要的最重要的全球性资产。同样,他们看到左翼修正主义者希望在全球力量均势在自由民主和专制之间不利转变时减少美国在全世界的力量和影响力。面对中国的挑战,美国的任务是向世界展示民主在解决问题上是有效的。

鉴于昆西计划的严重缺陷,全球国际主义相对较快的反弹也就不足为奇了。拜登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假设是为实现基本的国家利益需要根据全球情况进行国内制度的转变。正如击败轴心国、苏联所需的社会、工业动员,使得美国的方方面面都有所改变,现在解决气候危机也会同样地塑造整个国家。只要这种重建是为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和标准服务,它将使美国更强大、更有力、更民主。拜登政府也明白,增加美国与中国竞争的能力必须是与中国合作应对气候变化和疫情威胁的努力工作相结合的。与其竞争对手不同,拜登的世界观和计划建立在早期美国自由主义和国际主义项目的成功的基础上。美国在这个世界的成功,仍然取决于进步的自由主义的实施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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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介绍:

吴珂珂,浙江大学法学专业本科,复旦大学法律(法学)硕士,现为IPO、私募投融资业务领域实习律师,兼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9/10   发布时间:202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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