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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阿富汗战争时代,美国的大战略重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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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兴杰  来源:FT中文网

“昨晚,在喀布尔,美国历史上最漫长的战争——持续20年的阿富汗战争结束了。”拜登总统就结束阿富汗战争发表电视讲话的开篇如是讲。

拜登没有办法宣告这场战争的成败,只是不断强调,是他而不是前几任总统“成功”地结束了这场战争。战争的失败似乎已经是不言自明的结论,焦点变成了能不能结束这场持久的海外战争。美国运输机从喀布尔机场起飞,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这算是拜登为这次撤军争取到的最后“一分”体面吧。

拜登之所以决绝地终结这场战争,是因为这场战争让美国陷入了混沌,难以跟上不断变化的世界。在漫长的海外战争期间,美国的战略重心失焦,甚至与世界背道而驰。结束阿富汗战争几乎找不到体面的方式,最终,拜登以战术的耻辱来校正美国的战略方向,而过去20年,美国在阿富汗以战术性胜利“酿造”了战略上的失败。这不能不说是大国大战略的陷阱。

一、阿富汗战争是败局,但撤军是胜利

拜登在美军完成撤退之后第一时间发表了电视讲话,为这场20年的战争画上句号。通篇来看,拜登是想向美国人证明自己的撤军行动是巨大的胜利,在17天里撤出了12万人,98%的美国人都撤回了,等等。其实拜登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为自己辩护。纵观世界历史,尤其是美国的海外战争史,没有什么体面的方式来结束一场已然失败的战争,也没有什么有面子的做法可以从战争的泥潭中脱身。基辛格经历过“西贡陷落”,他最近只是就美国为什么败退喀布尔发表了意见,即便让基辛格取代布林肯,他也未必能让美国避免“喀布尔陷落”。

美国撤军的能力和效率已经为事实所证明,但这种战术上的成果则是战略败局的结果。拜登将仓促撤军局面“甩锅”给了前任特朗普和阿富汗政府。特朗普与塔利班接触和谈判,签署了协议,协议规定美军在今年5月1日撤军。拜登说,自己刚上台就面临着撤军与否的抉择,换句话说,现在这个局面是特朗普造成的。另外,更让拜登恼火的是阿富汗总统加尼“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没有抵抗就逃跑了,美国花费重金训练的阿富汗政府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投降了。这让拜登及其团队开了几十次会议制定的撤军计划失去了前提,那就是让阿富汗政府及其军队为美军撤退“殿后”。改变历史进程的几乎都是“黑天鹅事件”,事前不可测,事后能解释,但冲击力巨大。

撤军无论体面与否,总算结束了,拜登没有在阿富汗留下一个士兵,因为他认为阿富汗无关乎美国的利益与安全。结束这场战争之后,拜登当务之急是重新界定美国的安全和利益。他问了个问题:如果9•11是恐怖分子从也门发动的,美国还会在阿富汗打仗吗?当然不会。美国阿富汗战争唯一可取和应该的目标就是阻止恐怖组织对美国造成威胁,但这场战争变成了对阿富汗的“国家建设”。最终的结果则是,美国对阿富汗开战,推翻了塔利班政权,美国撤军后,塔利班还在喀布尔掌权,这不是一场完败吗?

拜登说,这不仅是要结束在阿富汗的战争,也要结束以战争方式重建其他国家的时代。去年特朗普在西点军校毕业典礼上也有类似的表述:美国军队是要保护美国的安全和利益,而不是在美国人都不知道的边远地区进行国家建设。阿富汗战争,从打击恐怖主义组织变成了“帝国征服”,如同罗马帝国越过多瑙河进入德意志的森林,难以征服而不得不败退而归。阿富汗战争的终结是对美国帝国征服冲动的惩罚,拜登虽然没有明言,但基本接受或者承受了这样的后果。国务卿布林肯隐晦地说,“这也是一个必须做出反思的时刻。阿富汗战争进行了20年。我们必须汲取教训,并且让这些教训对我们在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的根本问题上如何思考产生影响。我们有责任为了未来的外交官、决策者、军事领导人和武装部队成员而这样做。我们有责任为了美国人而这样做。”

20年,世界已经巨变,阿富汗战争将美国锁定在反恐或者在阿富汗“建设”一个美国理想的现代民主国家上。从特朗普政府开始,美国已经调整了国家安全战略的重心,反恐已经不是美国的头号议题,特朗普已经回到了大国博弈场。拜登终结阿富汗战争,目标也在于甩掉战略包袱,收紧战线,集中力量于美国的安全和利益。与特朗普无异,拜登认为,与中国的激烈竞争,应对俄罗斯的挑战和应对网络攻击,都是美国当前紧要的议题。恐怖主义不反了吗?美国撤军过程中还遭到袭击,导致13名美国士兵死亡,但拜登不会以地面部队进行反恐了,而是其他的方式。

以反恐为名进行的战争,最终在恐怖主义的威胁下草草收场,是不是失败?当然是。但拜登为什么没有在阿富汗增兵?因为他要对美国战略进行调整,结束阿富汗战争,进入后“反恐国家”时代。

二、美国下一个战场在哪里?

拜登认为自己的撤军决定是明智、正确的,也是最有利于美国的,他呼吁美国人向前看,不要向后看。20年的阿富汗战争可以结束了,但是,20年形成的“战时体制”却难以一下子就“翻篇”。已故政治学家亨廷顿说,美国需要敌人。美国需要“他者”或者敌人来确立自己的身份。在美国历史上,战争是常态,尤其是美国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几乎一直处于战时状态。

9•11之后,美国将“反恐”作为头号战略任务。小布什发动的“反恐战争”包含三重目标:打击恐怖主义组织、推翻塔利班政权、大中东地区的民主改造。美军以绝对优势,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实现了前两个目标。但改造中东,建立自由民主体制,其背后是千年的“文明冲突”历史,是文明与野蛮的对垒。

阿富汗战争是世界头号强国的军事机器与塔利班之间的游击战,美国的战争机器在过去20年得到空前强化,连同伊拉克战争在内,美国耗费7万亿美元。战争结束之后,战争机器要解散吗?未必如此,当前美国军工利益集团的影响早已超过了艾森豪威尔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了。

反恐战争是全方位的战争,美国将反恐战争上升到“全球反恐”,无异于一次世界大战。基地组织被打散之后,全球恐怖主义组织也在“迭代”,“伊斯兰国”(ISIS)一度占领了伊拉克、叙利亚的大部分国土,在欧洲发动了一系列恐怖袭击,美军撤退之际遭到“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的袭击。拜登以及前几任美国总统都认为反恐战争取得了胜利,因为美国本土没有再次遭到恐怖袭击。

外部的恐怖分子没有对美国本土发动袭击,但美国国内的极右翼却袭击了国会山,2001年的9•11和2021年的“1.6”国会山骚乱有没有内在联系呢?对伊斯兰极端主义的恐惧激发了美国人的“文明”或者宗教身份,与伊斯兰教原教旨主义相对应的是基督教的原教旨主义。美国的种族矛盾再次爆发,身份政治的高涨,不能不说是9•11以来“反恐国家”体制的后果之一。

从兴都库什山败退,拜登要去哪里?应对全球变暖、加强公共卫生,与中国竞争、遏止俄罗斯等,美国难以一下子进入多个战场。气候变化是拜登所看中的,但问题在于,美国在冷战时期形成的冷战机器,在阿富汗战争中形成的“反恐国家”体制,既没有意愿,更没有能力去应对气候变化。

对于拜登而言,调整战略方向最大的挑战和障碍就在于美国“战争机器”的路径依赖,当然,这也是中美关系面临的最大挑战和风险。在阿富汗战争结束之际,美国气候特使克里二度访问中国,可以视为拜登进行战略重心调整的一大举措,更是拜登新时代能否启动的风向标。

三、阿富汗战争与全球化的限度

阿富汗战争贯穿了美国在21世纪前20年的三大危机,即反恐战争、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危机,从根本而言,这是对美国主导的全球化的打击,冷战结束后全球化浪潮之下掩盖的地缘政治、经济失衡和自然环境的破碎或者斑驳的“地基”再次显露出来。阿富汗战争就其本质而言,是主导全球化的美国向“帝国”的惊险一跃,结果掉进了泥坑。美国从阿富汗的撤退,既是帝国战略的失败,也是全球化的收缩。

就广度来说,全球化已经将整个地球,以及部分外太空涵盖其中,形成了超大规模的分工合作体系,这是全球化的红利和动力所在;从密度而言,全球化已经从货物贸易向技术、产业融合转进,廉价海运、航空和互联网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互动网络,以至于苏伊士运河堵塞会造成全球海运价格飙升。另外,高密度的互动也在改变人与自然的关系,新冠疫情爆发之后,人们对于地球的“人类世”应该抱有更加谨慎的态度,全球气候系统的异常或许是地球的周期性规律,或许来自人类活动的影响。从全球化的深度来说,在一个时空被压缩的世界中,个体的身份变成了一个紧迫的议题,20年的阿富汗战争对美国来说是漫长的海外战争,对阿富汗,以及文明演化来说,只是一瞬间。塔利班重新掌权,其执政方式可能会比较温和,但思想观念依然如故。

有学者曾经将美国主导的全球化运动视为“新帝国”,或者说是帝国的新形态,而阿富汗战争则是帝国中心对边疆的征服,20年的战争没有取得胜利,最后只能撤退。从特朗普以来,美国的全球战略就进行调整,从阿富汗等中东地区回撤,战争已经证明兴都库什山是美国难以征服的边疆,回撤或者收缩并不意味着帝国的瓦解。美国终归是个海权国家,从欧亚大陆心脏回到陆海边缘地带,重建美国的战略前沿,这大概就是拜登主义的核心吧。越南战争对美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甚至产生了“越南综合症”,美国直到海湾战争才再次进行大规模海外战争,是什么救治了美国的“越南综合症”?是技术革命。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信息技术革命,不但推动了全球化的进程,也改造了美国以及世界经济,使美国成为全球经济的领头羊,而美国军队在20世纪80年代也改头换面,在海湾战争展现了军事技术革命带来的新战争形态。拜登的回撤还在于要回到美国本土,也就是他所推动的“3B”计划,将资源投入到美国的技术创新和就业之中,其实是“美国优先”的拜登版本。

20年,美国在中东大动干戈,将“新罗马”的边界推向了欧亚大陆腹地,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大英帝国,然而,美国撤出之后,大中东地区没有重建起政治秩序。如果从更长时段来看,从1979年霍梅尼革命,政治伊斯兰主义兴起,到2021年,40年来,不是美国主导的全球化占据了上风,而是作为全球化反叛占据了上风。中东地区,被认为是全球化的断层线,“五角大楼的新地图”是要将这些断层线缝合,但是,现实却是,中东地区要么拒绝全球化,要么难以全球化,能够而且已经全球化的只是中东地区的石油。至于全球化的地缘政治、文明结构,在这里是碎片化的。美国从阿富汗以及中东回撤,也意味着接受了中东地区的“不可全球化性”。

(注:孙兴杰,吉林大学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所长、教授。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2

旧文章ID:25872

台湾·欧盟·中国关系震荡:欧洲议会十月全会或引发立陶宛模式多米诺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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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欧洲议会外交委员会不顾中国方面强烈抗议,近日以压倒多数通过《欧盟-台湾关系与合作》报告草案,并建议将“欧洲经贸办事处”正名为“欧盟驻台湾办事处”一事涟漪未平。

这也是欧洲议会第一份涉及与台湾关系的此类报告。据悉,报告草案还将提交十月欧洲议会全会表决。如果获得议会全会通过,将可能标志着欧盟与台湾关系将展开全新篇章,同时也意味着欧盟与中国的关系遭受进一步挫折。

欧洲议会外交委员会9月1日经过讨论和表决,以60票赞成、4票反对和6票弃权的压倒优势通过了《欧盟-台湾关系与合作》报告草案。

这份由瑞典民主党欧盟议会议员魏莫斯(Charlie Weimers)主导起草的报告,强调欧盟和拥有2350万人民的台湾是“理念相近的伙伴”,拥有共同的自由、民主、人权和法治价值观,并指责中国针对台湾的“军事敌对”现状以及对印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构成的威胁,建议欧盟采取相关行动。报告还建议成员国应透过各自签署双边贸易投资协议等方式提升与台湾的政治经贸关系,强化与台湾的官方交流,并支持台湾以观察员身份全面参与国际机构活动,包括世界卫生组织(WHO)、国际民航组织(ICAO)和联合国气候变化纲要公约等。

“真诚感谢”和“强烈反对”

台湾外交部对欧盟议会表达了“真诚感谢”,并表示欢迎这一与欧盟关系史上的“里程碑”。

同期,中国驻欧盟使团则对上述报告表示“强烈反对”。中方说: “欧洲议会外委会不顾中方劝阻,出台所谓‘欧盟-台湾政治关系与合作’报告,公然鼓吹提升欧台关系,有关内容远远超出欧盟及其成员国对台开展非官方经贸合作、文化交流等范畴,严重违背一个中国原则,损害了中欧互信与合作,我们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来自德国绿党的欧洲议会议员布提可夫(Reinhard Bütikofer)早些时候向国际媒体透露称,中方代表为阻止报告草案通过,坚持努力到最后一刻,甚至曾直接向欧洲议会主席萨索利(David Sassoli)施加压力,不过最终未能游说成功。这位议员还表示,十月份的欧洲议会全会将对上述报告表决。

欧中台关系震荡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欧盟成员国与台湾建立有正常外交关系。很多欧盟成员国在台北设有各类非正式准代表机构。

最近,欧盟国家一致对成员国立陶宛正式建立“驻台湾代表处”的决定,突破了以往的外交“红线”。最新涉台草案通过,更引发一些分析人士推测或有更多欧盟成员国效法立陶宛模式,提升与台湾关系。当然,也有分析人士指出,欧盟最主要成员国德国和法国都在中国有巨大经济利益,因此对欧洲议会全会最终是否通过草案持观望态度。

立陶宛的外交举动——特别是直接使用“台湾”二字,已经引来北京方面的强烈抗议。中国和立陶宛已经相互召回大使。维尔纽斯表示,中国已经开启对立陶宛“间接经济制裁”。

欧盟与中国的双边关系自中国对欧洲官员和学者实施制裁,以及欧盟随后冻结双边贸易协定之后不断恶化。在中国制裁欧洲官员之前,欧盟宣布对数名被指在新疆破坏人权的官员实施制裁。遭受中国制裁的包括德国绿党欧洲议会议员布提可夫。

北京称新疆和台湾事务均为中国“核心利益”,并表示坚决反对外部势力“干涉内政”。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旧文章ID:25871

芮效俭:美台官方交往是炸弹 拜登应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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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前驻华大使芮效俭(J. Stapleton Roy)对美台关系有越来越多的“官方性”表示担忧。他指出,这是美国东亚战略中的潜在“炸弹”,是美中关系非常关键方面的非常不稳的领域。他认为,拜登政府目前尚未稳住台湾问题,需要稳定的两岸关系现状,以保留将来某个时候两岸和平统一的可能性。

宾州大学外交政策研究所地缘政治项目主席卡普兰(Robert D. Kaplan)从7月份开始开设两周一次的播客,邀请美国外交界名人,主要谈美国与中国、俄罗斯的大国关系。最新一期播出的是卡普兰与芮效俭的对话(点击收听对话音频)。芮效俭在谈到美中关系目前各自存在的内部挑战之后,重点对台湾问题提出了关切。

芮效俭首先指出,美国东亚战略和对华政策中一个潜在的“炸弹”(bombshell)就是如何与台湾打交道;以往美国在与台湾打交道方面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功”。

曾经参与美中建交谈判,深知台湾问题复杂性、敏感性的芮效俭表示,1979年转向北京时,华府不得不与台北断交、废约、撤军,但美国坚持继续对台军售,因为美国不准备放弃台湾,那时台湾有合适的军事能力,美国想保持那种能力。华府与台北不得不转向非官方关系,一中政策意味着美国只能与声明代表中国的其中一个政府保持官方关系,那时两岸政府都作此声明。华府从台北转向了北京,承认北京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官方政府,但美国决定保持与台湾有力的关系,但必须以非官方的形式进行。

芮效俭表示,过去40年在此架构下,台湾令人难以置信地繁荣起来,大部分时间两岸关系的紧张度是低的,两岸之间也透过贸易投资和人员互访,产生了巨大的共同利益。但他指出,美国已经允许更多的官方性悄悄进入美台关系,这有损一中架构。

芮效俭指出,当华府与北京建交,重新调整与台北的关系时,美国政府对于其官员与台湾当局打交道的层级有严格的限制。然而,过去40年,尤其是过去20年,美台关系的官方性悄然上升(creep upwards)–美国允许美方官员与台方官员在更高的层级上打交道,这对北京产生了非常大的困扰,因为世界上没有国家能够同时与台湾和大陆保持官方关系。

芮效俭表示担忧的是,这将导向何方?他指出,中国的根本政策是说,如果有必要,将动用武力来阻止台湾不再是中国的一部分,也就是台湾成为一个独立实体,获得完全的独立。台湾在世界上是独特的,是唯一有争议的地区能够事实上完全控制自己的事务,但除了少数国家,又无法获得国际上的对于这种地位的承认。中国决心做的事情是防止台湾独立,而台湾内部支持台湾独立的势力在增长。

曾任五角大楼国防政策委员会成员卡普兰说,这听起来像是“完美风暴”—不断增加的台湾独立运动,更多的美台关系官方化,中国继续壮大其军事实力。他认为,中美都不想要任何形式的热冲突,拜登政府试图通过恢复在特朗普政府中失去的美中关系的程序,避免事故发生,并产生某种双方能够讨论的路规和参数。

芮效俭指出,特朗普政府最后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除处理与台湾关系的程序,拜登政府也没有完全恢复那个程序,所以现在这是在美中关系中非常关键方面的非常不稳的领域。这是一个比许多人认识到的更重要得多的问题。

芮效俭称,中国目前仍有根本的政策追求和平统一,美国让中国遵守这个政策是很重要的。中国并没有动用武力来完成统一的政策,其政策是动用武力来防止台湾从中国脱离出去。即便它希望看到统一发生,但它现在还能够忍受现状。

芮效俭表示,美国处理与台湾的关系很重要的是,要能够在目前两岸没有和平统一可能性的时候,保持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仍有和平统一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台湾也没能够成功的脱离中国,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他说,如何处理这种矛盾,是处理美中关系的核心之一。他说:”拜登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尚未稳住,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两岸关系现状,以让未来会有更好的可能性出现。”

卡普兰问:日本、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国家如何看待美中在台湾问题上的对抗?

芮效俭说,台湾在东亚其实有许多朋友,东亚并没有人愿意与台湾为敌,包括中国大陆,2008年到2016年,两岸经济关系曾有过爆炸性的增长。他指出,所有东亚国家与台湾只保持非官方关系,他们并不愿意那种关系遭受不稳;他们警惕地关注美国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美国是否以使得美中冲突更可能发生的方式,对台湾问题处理不当?

最后芮效俭强调,这是对美国亚洲政策成败的一种考验,因为所有的东亚国家都会受到美中冲突的严重负面影响。他们想要美国在亚洲有军事存在,以平衡中国的崛起,但他们更想要美国在经济上有更多的参与。他们不想在美中之间进行选择。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旧文章ID:25870

从加州野火到纽约洪水:极端天气暴露美国潜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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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RISTOPHER FLAVELLE, ANNE BARNARD, BRAD PLUMER, MICHAEL KIMMELMA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在路易斯安那州和密西西比州,由于飓风摧毁电线,近100万人缺乏电力和饮用水。在加州,大火威胁着塔霍湖,迫使数万人逃离。在田纳西州,山洪造成至少20人死亡;西北地区数以百计的人死于热浪。在纽约市,周三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下了七英寸的雨,导致地下室中的人溺亡。

今年夏天席卷美国的灾难暴露了一个严酷的现实:面对由于地球变暖而变得频繁的极端天气,美国还没有准备好。

“这些事件告诉我们,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奥巴马政府时期在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负责气候风险规划的爱丽丝·希尔(Alice Hill)说。“我们是按照已经不复存在的气候建设我们的城市和社区。”

在周四的讲话中,拜登总统承认了未来的挑战。

“对全国来说,过去几天来的飓风“艾达”(Hurricane Ida)、西部的野火,以及纽约和新泽西前所未有的洪水都再次提醒我们,这些极端风暴和气候危机近在咫尺,”拜登说。他指出,国会正在审议的1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法案中包括一些用于帮助社区抵御灾害的资金。“我们需要更好的准备。我们需要采取行动。”

气候和抗灾专家表示,美国面临着两个独立但相互交织的问题。

首先,政府没有花费足够时间和金钱来应对长期以来早已预测到的气候冲击:从维护和加固电线和雨水系统,到清除森林中的灌木丛以减少野火的凶猛程度。

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的资深气候科学家克里斯汀娜·达尔(Kristina Dahl)说,“我们感受到了这种延期维护的所有影响。”

但还有另一个更为发人深省的教训:美国和世界能够适应的程度是有限的。如果各国不采取更多措施来减少导致气候变化的温室气体排放,它们可能很快就会达到抗灾能力的边缘。

“如果我们已经无法应对目前的状况,那么在气候变暖的情况下,改善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达尔说。

淹没美国最大城市的倾盆大雨进一步凸显了这个国家面对极端天气有多么脆弱。自2012年飓风“桑迪”(Hurricane Sandy)以来,纽约市已经在风暴防护方面投资了数十亿美元,但这些投资似乎无助于减弱洪水的影响。

大雨倾盆而下,把地铁系统变成了水槽。根据国家气象局的数据,中央公园当天的降雨量为7.19英寸(约18.26厘米),几乎是1927年同期记录的两倍。该局发布了纽约市有史以来首次洪水紧急警报。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市政府和州政府官员启动了准备计划:清理排水沟,在地铁和其他敏感地区竖起防洪屏障,警告公众。但是,这次降雨带来的水量和速度都超过了该市在其新的暴雨规划中为“极端”洪水事件所订立的标准。

破坏的模式反映了气候暴露和种族不平等之间的关系:低收入的有色人种社区所受影响更为明显,因为由来已久的不平等,这些社区更容易遭受洪水冲击,得到城市服务的维护更少,常有住房法规执行不严的问题。

在纽约市,大部分遇难者是在洪水冲进地下公寓时被淹死的。许多这样的公寓不符合安全要求,却成为穷人和非法移民可负担的住房,从而数量激增,这些人可能不敢向当局投诉住处违反安全规定。

在一个事例中,43岁的塔拉·拉姆斯克里特(Tara Ramskriet)和她22岁的儿子尼克(Nick)在皇后区霍利斯区的地下室公寓里溺亡,当时水很快就涌了进来,家人无法把他们拉出来,一堵墙倒塌了,他们被困在里面。

邻居们非常愤怒,他们说,只有在发生了死亡事件后,城市调查员才赶到现场。

“这种事经常发生,”33岁的詹妮弗·穆克拉尔(Jennifer Mooklal)说。她住在拉姆斯克里特一家的街对面。“就算只是下雨,我们的地下室也会被水淹没。我们多年来一直在处理这个问题,一直在向市政府提要求,但没有人听我们的。”

随着地球变暖,极端天气造成的破坏和对人类生命的威胁只会增加。科学家发现,全球气温每升高1.8华氏度(1摄氏度),大气中的湿度就会增加约7%。这意味着当暴风雨发生时,降雨量会更大。

根据联邦政府的《国家气候评估报告》(National Climate Assessment),在美国大陆,最强的暴雨变得更加频繁和严重。与20世纪上半叶相比,在最猛烈的风暴中,东北地区在最严重的暴风雨期间的降雨量增加了50%。

纽约市尤其容易受到洪水的影响。这座城市的四分之三被沥青等不透水表面覆盖,这意味着径流会流入街道和下水道,而不是被地面吸收。

而且,该市有百年历史的地铁系统也不是为气候变暖而设计的。即使在干燥的日子里,一个水泵网络也会从隧道和车站排出1400万加仑(约合5300万升)的水。暴雨可能淹没整个系统,就像周三那样。

自从2012年飓风“桑迪”淹没纽约市地铁以来,大都会运输署(Metropolitan Transportation Authority)已经在抗灾项目上投资了26亿美元以抵御洪水,包括加固3500个地铁通风口、楼梯和电梯井。不过,本周的洪水暴发表明,该系统仍然很脆弱。

致力于气候抗灾能力的非营利组织重建设计(Rebuild by Design)总干事艾米·切斯特(Amy Chester)说,一个原因是,城市和联邦官员把重点放在了防范飓风“桑迪”造成的那种沿海风暴潮上。

但在飓风“艾达”来袭时,主要的威胁是沿山势而下的雨水,而不是来自海岸的风暴潮。从曼哈顿华盛顿高地的丘陵地带到皇后区牙买加的内陆平地,大量雨水淹没了暴雨排水沟,溢出河岸,流入地下室。

切斯特说,防范风暴潮的投资与防范极端降雨是不一样的。

应对强降雨意味着要有更多地方可以吸收和蓄水,无论是公园等所谓绿色解决方案,还是地下蓄水池等传统建筑。这也意味着增加下水道系统的容量来处理更多的水。

由于纽约大多数时候不会发生周三那种强降雨,官员们没有把它作为优先事项。

其他国家也注意到了气候科学家的警告并采取了行动。

在大部分地区都低于海平面的荷兰,政府加强了洪水设计标准,并在2007年创建了一个名为“河流空间”(Room for the River)的项目,该项目的本质是授权对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等城市周围数十个脆弱的分水岭进行大规模重新设计和重建,目的是为万年一遇的洪水做好准备,荷兰科学家警告说,这种洪水可能会变得更加频繁。

在该国,政府水务管理委员会掌握着土地的最终使用权。如果他们确定哪个地区需要防洪,该地区的居民必须迁移。

专门的税收被用于水务管理。荷兰没有针对洪水地区居民的全国性洪水保险计划,因为荷兰人认为政府的工作是保护人们免受洪水侵袭,而不是帮助易受破坏地区的房主重建家园。

除此之外,“河流空间”还建造了几十个新公园,对服务不足的社区做了改善,将生活在洪水泛滥地区的人们安置到远离危险的新家园,并在此过程中为国家经济提供了支撑。

美国的情况则不同,令美国城市适应严重风暴和海平面上升并减轻其影响的努力一直在缓慢进行。原因有很多:政府不愿强制处理私有财产;种族和经济不公平的遗留问题;以及治理和监管体系的运行速度往往远远慢于越来越快的气候变化。

Christopher Flavelle主要关注人类、政府和行业如何努力应对全球变暖的影响。他曾因报道联邦政府应对洪水的努力而获得2018年国家新闻基金会奖。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cflav。

Anne Barnard为纽约城市版面报道气候和环境问题。2012年至2018年,她曾担任时报贝鲁特分社社长。她于2007年加入时报,此前曾为《波士顿环球报》报道中东和伊拉克战争。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 @ABarnardNYT。

Brad Plumer是一名气候记者,专门负责减排相关的政策和技术报道。他还曾为时报报道国际气候谈判和美国不断变化的能源格局。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bradplumer。

Michael Kimmelman是一名建筑评论家。他在40多个国家做过报道,此前曾担任时报首席艺术评论家。在柏林期间,他创办了“在国外”专栏,报道欧洲和中东的文化与政治。他还是一家专注于全球挑战和进步的创业公司Headway的创始人兼编辑。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kimmelman。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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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肯尼迪:中国崛起意味着美国衰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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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昨日美国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9月1日文章,原题:美国权力的未来

导言

伦敦时间9月1日,《经济学人》杂志网站刊登美国历史学家、《大国的兴衰》作者保罗·肯尼迪(PaulKennedy)的特约评论文章,主题为中国崛起意味着美国衰落吗?全文翻译如下,个别地方有改动。

多年来,外交思想家一直有一个大困惑,美国的世界权力正在不可逆转地衰落吗?近期阿富汗的局势无疑助长了这种情绪,这标志着美国又一次从亚洲撤退。但美国决策者面临的长期问题是中国权力的稳步增长。中国很快就要超越美国了吗?衡量世界事务中这种转变的最佳经济与军事指标是什么?中国没有国内问题,还是一定程度上被巧妙的公关所掩盖?抑或“美国治下的和平”(PaxAmericana)时代正在终结,并将被亚洲世纪所取代?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就点头称是为时尚早。当下关于美国和世界的许多情况仍然与我20世纪80年代写《大国的兴衰》(兰登书屋,1987)时相同。过去40年里,美国的相对地位似乎再次上升,这也是正确的,尤其是在苏联解体后的90年代中期和伊拉克领导人萨达姆被击溃后的2003年。然而,与几项重大因素以及由此引发的对美不利变化相比,这种地位上升总是短暂的。我们需要评估三项重大和长期的变化:国际关系、军事实力和经济权力。

第一,半个世纪以来,世界战略与政治力量格局已经发生变化,两极与冷战时期美国只面对日益衰落的苏联。当前的国际体系由四个(也可能是五个)强国构成。无论是用硬实力还是软实力,它们都无法强迫彼此做它们不想做的事情。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写下《大国的兴衰》最后一章时,世界已经出现向多极转变的迹象。但如今在本世纪第三个十年,全球格局看起来更加多样化,几个强大的民族国家(中国、美国、印度与俄罗斯)处于顶端,随后是欧盟与日本,甚至还有印尼和伊朗。

这标志着世界权力的一次重大再分配,因此如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仅仅宣称美国仍然是全球第一不够充分:因为即使它是丛林中最大的大猩猩,也只是一群大猩猩中的一只!俄罗斯与美国都处于相对衰落状态,但说俄罗斯的地位相对于美国衰落得更厉害与这场辩论不相关。毕竟,这场辩论与现实主义和大国理论相关。

第二,相比于20世纪80年代,美国军事力量缩水和老化严重。美国空军还能维修和驾驶已经惊人地服役70年的B-52轰炸机多久呢?这些飞机比美国空军所有现役军人都要老。美国海军还能维修服役30年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多久呢?去年5月,“艾森豪威尔”航母打击群被部署支持阿富汗撤军时,西太平洋竟无航母部署,虽然这种尴尬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现实是当前美国海军比40年前拥有更少可部署的航母。

由于美国国防部定期向全球各个地区部署军舰,美国可能根本没有足够的军舰来履行其诸多全球承诺。在历史学家看来,美国看起来很像历史上的“哈布斯堡模式”,拥有庞大却疲惫的军队,这些军队被分散部署在很多地区。美国在阿富汗的失败也敲响了哈布斯堡式的警钟,美国将大量军事装备遗弃在阿富汗。

与此同时,中国似乎正在世界各地展示自己的实力。在美国军事力量规模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有人驾驶飞机和大型水面舰艇等武器会过时吗?它们在2040年可能过时吗?人们有一种预感,在一些无人机或电磁脉冲武器主导的战斗中,美国相对中国、俄罗斯、伊朗等对手的优势可能会被反转,因为美国训练有素的士兵优势将消失。过去的军事革命往往有利于美国,但下一场军事革命可能不会。

美国能承担保持领先地位的代价吗?它需要扪心自问,建设一支能够履行其许多国家责任的军队可能需要拿出多大比例的国内生产总值。当前是大约3.5%,而即使是GDP的4%也远远不够。尽管6%可能差不多,但这将付出巨大的代价,经济学家和国会议员会发出惊呼。

但还有一个令人厌恶的情况没有提及,如果中国决定在军事建设上花费更多,美国政府将来还能做什么?如果中国领导人认为,将持续增长的GDP的5%(或者更多)分配给军队的时候到了,美国怎么办?这是一种半个世纪前根本不存在的情况,华盛顿却似乎没有人愿意讨论这种情况。

第三项关键权力要素的变化是相对经济实力。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最大的全球转型是中国经济规模相比于美国的变化。无论人们可能提出对中国经济权力的什么有效质疑,比如不可靠的统计数据、正在萎缩的未来劳动力等,事实都是中国在新冠疫情前后仍然在快速增长。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调整后的GDP 计算,中国的经济已经与美国相当。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也是19世纪80年代美国经济超越英国以来未曾出现过的情况。粗略估算,整个20世纪,美国经济是其他任何大国的2-4倍。珍珠港遇袭时,美国的经济大约是日本的10倍。希勒特贸然宣战时,美国经济是德国的3倍。

由于中国的人口规模和日益繁荣,这种特殊状况正在结束,世界事务正在发生巨大转变。美国有3.3亿人口,中国有14亿人口,中国公民的收入只需达到美国人的平均一半,中国整体经济规模就会比美国大一倍。

这将为中国未来的国防开支提供巨大的资金来源。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总统,都对此无能为力。 这将是《大国的兴衰》的另一个复仇章节。或许中国现任领导人要做的就是效仿邓小平,避免失误,保持中国经济与军事能力增长几十年。这可能将是美国面临的最大挑战:街区里有一个块头和自己一样大的家伙。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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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讲座:卡特总统与中美建交–21世纪领导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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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CG  来源:中美印象

1979年1月1日无论是对中国还是对美国来说,都是现代史上的关键时刻之一。这一天,美国前总统卡特和邓小平在分歧与挑战中迈出了正式建立中美外交关系的历史性第一步。这一突破不仅开创了两国双边关系不断加强的新时代,也使两国之间的社会和经济关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协调。42年后的今天,由于中美间竞争与分歧日渐显著,两国关系正处于着微妙的时刻。然而,随着最近两国间高层互动的增加,我们是否可以期待中美外交关系的再次重塑?

享誉世界的卡特中心是由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和前第一夫人罗莎琳·卡特于1982年建立的非营利性组织。中心成立的宗旨是致力于促进解决国际冲突,推动民主和人权,帮助发展中国家消灭贫困、饥饿和疾病。2002年,卡特中心的卓越成就使卡特总统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时至今日,卡特中心一直孜孜不倦地开辟和平与发展道路,维护和宣扬卡特夫妇的核心价值。卡特中心为中美关系正常化做出的努力,以及其为全球发展带来和平解决方案证明,如果继续跟随卡特总统的步伐,中美友谊是有可能超越分歧的,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繁荣也是可以实现的。中美如何化解分歧,加强合作以共同应对全球挑战?如何加强中美双边对话,消除误解以增进双方的理解与信任?

9月6日,全球化智库(CCG)理事长王辉耀将于美国卡特中心CEO佩吉·亚历山大与美国卡特中心中国事务高级顾问刘亚伟就相关议题展开对话。对话用英文进行,有同声传译。观看平台链接如下: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8381yXfab4L5ZHzDow00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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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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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辉耀,教授,博导,全球化智库(CCG)主任,国务院参事,西南财经大学发展研究院院长,商务部中国国际经济合作学会副会长,人社部中国人才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公共关系协会副会长,中国人民外交学会理事,中国太平洋经济合作全国委员会理事,巴黎和平论坛指导委员会成员,杜克昆山大学顾问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全球胜任力指导中心顾问。在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和英国曼切斯特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获得国际管理博士学位(PhD)。曾担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兼职教授、加拿大毅伟商学院客座教授、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高级研究员和布鲁金斯学会访问研究员等。撰写和主编中英文著作八十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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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吉·亚历山大,2020年6月加入卡特中心担任首席执行官。亚历山大女士在全球发展领域成就突出,在政府和非营利部门拥有超过20年的经验。她曾在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的两个区域事务局担任高级领导职务,负责制定25个国家的发展计划。1993年至2001年期间,亚历山大女士担任美国国际开发署欧洲地区的副手,主要负责巴尔干地区的冲突后重建工作。此外,她还在欧洲局和新独立国家工作队担任过若干职务。在离开非营利部门10年后,她于2011年回到美国国际开发署,担任参议院欧洲和欧亚地区助理署长;2015年,她担任中东和北非局的负责人,带领1000名员工,管理12个国家的项目和超过14亿美元的年度资金。2017年,她就职于卡特中心,在布鲁塞尔和阿姆斯特丹担任欧洲农村发展合作社(EUCORD)的执行董事。她目前在罗马尼亚-美国基金会、亚特兰大世界事务委员会、ADL东南地区等组织的董事会任职,同时她还是一些人权组织的成员。亚历山大于1988年在杜兰大学纽科姆学院获得组织传播和社会心理学学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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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亚伟博士,卡特中心中国事务高级顾问和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他同时也是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埃默里大学政治学的兼职教授。他于2002年创办“中国选举与治理网”,并在2014年推出了“中美印象网”。刘亚伟博士于1982年获得西安外国语学院英语文学学士学位,1989年获得夏威夷大学美国历史硕士学位,1996年获得埃默里大学美国历史博士学位。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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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 (第十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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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金峰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309期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


(8月16日-8月31日)

8月27日,美国总统拜登下令对新冠病毒起源的90天调查结果出炉,情报机构在病毒来源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之前,中国常驻日内瓦代表陈旭大使致函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并递交了《关于德特里克堡的疑点》和《关于北卡罗来纳大学巴里克团队开展冠状病毒研究情况》两份文件,以及超过2500万网民联署要求调查德特里克堡基地的公开信。中国外长王毅在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的通话中表示:中方坚决反对美情报机构的所谓溯源问题调查报告。

8月31日,随着最后一批美军人员飞离阿富汗喀布尔国际机场,美国历史上耗时最长的一场战争划上了句号。美国总统拜登发表讲话:美国在阿富汗20年的军事存在已经结束,撤军的决定是要应对世界的变更,因为美国正和中国进行激烈、严肃的竞争,要应对来自俄罗斯多方面的挑战。16日和29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同中国外长王毅就阿富汗局势进行了两次通话,王毅表示,阿富汗国内形势已发生根本性变化,各方有必要同塔利班进行接触,积极引导。

印太地区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的四个成员国在南中国海附近启动2021年马拉巴尔联合海上军事演习。美国国防部负责中国事务的助理部长帮办蔡斯(Michael Chase)与中国中央军委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副主任黄雪平通过军事热线举行了视频会谈,会谈专注于“危机与风险管理”,这也是美国总统拜登今年1月上任以来两国首次进行军事对话。

继国防部长奥斯汀7月访问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国务卿布林肯8月初出席东南亚国家联盟年度峰会后,美国副总统哈里斯也对新加坡和越南进行为期一周的访问,重申美国对东南亚的承诺是坚定的。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同立陶宛外长兰茨贝尔吉斯通话时称,美与北约盟友的关系坚不可摧,美坚定支持立方直面中方的“胁迫”行为。台湾和日本的执政党举行双边“2+2安全对话”,这是两地的执政党首次举行类似的会议。

中国中央财经委员会研究促进共同富裕、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个人信息保护法》,修改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将三孩政策和配套措施予通过法律予以明确。国家网信办决定开展清朗·商业网站平台和“自媒体”违规采编发布财经类信息专项整治。中央民族工作会议提出要坚决防范民族领域重大风险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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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同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就阿富汗局势进行了通话。王毅阐明了中方对阿富汗局势的立场,表示事实再次证明,把外来模式生搬硬套到历史文化及国情截然不同的国家水土不服,最终难以立足。一个政权没有人民支持是立不住的,用强权及军事手段解决问题只会使问题越来越多。中美理应开展协调合作,但美方不能一方面处心积虑遏制打压中国,损害中方正当权益;另一方面又指望中方支持配合,国际交往中从来不存在这种逻辑。8月29日,王毅与布林肯就阿富汗局势及中美关系等再次交换意见,王毅说:“美方应在尊重阿主权的前提下,拿出实际行动,助阿制恐止暴,而不应搞双重标准或选择性打恐。”

8月17日

——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研究促进共同富裕、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习近平表示“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中国要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会议强调要合理调节过高收入,鼓励高收入人群和企业更多回报社会。会议指出,要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等调节力度并提高精准性,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比重,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合理调节高收入,取缔非法收入,形成中间大、两头小的橄榄型分配结构。

8月21日

——美国副总统哈里斯启程前往新加坡和越南进行为期一周的访问。哈里斯访问了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的美国战斗舰“塔尔萨”号,在新加坡发表演说,指责北京在南海通过一系列威迫和恫吓行动支持其南海主权声张,并重申美国对东南亚的承诺是坚定的。哈里斯访问越南在河内发言时说有必要就北京的海洋主张增加对它的压力。在哈里斯访问东南亚之前,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今年7月也访问了新加坡和越南,以及菲律宾。国务卿布林肯8月初以视讯方式出席了由10个成员国组成的东南亚国家联盟的年度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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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

——印太地区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的四个成员国在南中国海附近启动2021年马拉巴尔联合海上军事演习。主导这次联演的美国军方表示,包括反潜作战在内的这次高端联合军演展示了理念相同国家致力于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海洋秩序。8月27日,一艘美国海军驱逐舰和一艘美国海警巡逻舰通过了台湾海峡。美国海军大约每个月都进行这样的行动,上一次穿越台湾海峡是在7月29日。中国多次指责美国与四方对话机制其他成员国“拉帮结派”,在地区“制造动荡,损害和平与稳定”。中国军方也分别在8月6日至10日以及8月18至20日在南中国海举行军事训练。

8月27日

——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新冠病毒溯源报告非机密评估摘要,称美国情报系统(Intelligence Community,简称IC)在新冠病毒来源问题上仍然存在分歧,但是他们相信中国领导人在这场全球大流行病开始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病毒。其中四家机构以低度信心表示,病毒最初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第五家机构以中度信心相信,首起人类感染与一家实验室有关。声明称中国继续阻碍全球调查,抵制分享信息,并责怪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病毒起源达成结论可能必须要有中国的合作。美国总统拜登当天发表声明表示:“世界需要答案,我会一直努力直到得到它们。”中国驻美大使馆批评报告由美国情报部门主导杜撰,“毫无科学性和可信度可言”。

——台湾和日本的执政党举行双边“2+2安全对话”,就新冠疫情、外交和国防安全议题、以及双方未来在海巡方面合作的可能性交换意见,这是两地的执政党首次举行类似的会议。日方代表表示希望透过执政党主管议员的交流,能强化双方合作。提出日本和台湾同处东中国海附近,同样面对一个越来越强势的中国,日本和台湾应该是“命运共同体”。中方表示,“中方坚决反对建交国同台湾进行任何形势的官方往来。”日方在台湾问题上对中国人民负有“历史罪责”,因此尤其需要谨言慎行,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中国内政”,向台独势力发出错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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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网信办决定开展清朗·商业网站平台和“自媒体”违规采编发布财经类信息专项整治。此次专项整治重点打击8类违规问题,包括胡评妄议、歪曲解读我财经方针政策、宏观经济数据,恶意唱空我金融市场、唱衰中国经济等;毫无立场、不加判断地转载搬运境外歪曲解读我财经领域热点的报道评论等;散布“小道消息”,以所谓“揭秘”“重磅”“独家爆料”“知情人士称”为名进行渲染炒作,甚至造谣传谣;转载合规稿源财经新闻信息时,恶意篡改、断章取义、片面曲解等“标题党”行为;充当金融“黑嘴”,恶意唱空或哄抬个股价格,炒作区域楼市波动,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等。

8月28日

——中国中央民族工作会议27日至28日在北京召开。习近平表示,要坚决防范民族领域重大风险隐患。“要守住意识形态阵地,积极稳妥处理涉民族因素的意识形态问题,持续肃清民族分裂、宗教极端思想流毒”。“要加强国际反恐合作,做好重点国家和地区、国际组织、海外少数民族华侨华人群体等的工作”。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纲”,所有工作要向此聚焦。只有构建起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坚固思想长城,各民族共同维护好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才能有效抵御各种极端、分裂思想的渗透颠覆。

8月31日

——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麦肯锡上将在通过视讯在五角大楼举行的记者会上宣布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使命已经终结。美国总统拜登随后就阿富汗战争结束发表讲话。拜登表示:“现在,我们在阿富汗20年的军事存在已经结束。从阿富汗撤军是巨大的成功。拜登在讲话中明确撤军的决定是要应对世界的变更,因为美国正和中国进行激烈、严肃的竞争,要应对来自俄罗斯多方面的挑战。美国需要去应对新的威胁,应对21世纪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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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美大使秦刚出席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董事会为其履新举行的视讯欢迎活动,秦刚还在演讲中说:美国有人认为,中国在赌美国输,中国发展的目标就是要挑战和取代美国。这是对中国战略意图的严重误判。美国有人认为,美国要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打交道,可以像战胜前苏联一样赢得对华“新冷战”。这是对历史和中国的严重无知。美国有人认为,中美合作面越来越窄,竞争对抗已经占据主导。这是对中美关系前景的严重误导。他还重申了“三条底线”和“两份清单”,“希望美方特别要在涉台、涉港、涉疆、涉藏、南海等问题上谨言慎行,尊重中国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停止干涉中国内政,不要触碰和挑战中方的红线。”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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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帆:再论自由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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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千帆  来源:FT中文网

胡适说:“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这句话不仅富有洞见,而且富有远见,他预见了今天简中华语圈体现出来的各种不宽容思维。不久之前,大概是因为余英时先生去世,微信群里突然出现了针对传统文化的争论;有人全盘否定儒家文化,把它说得一钱不值,让我很窝火,不客气地回应了几句,扣了“鲁粉”、“红卫兵”两顶帽子,引发了之后连续几天的争论,中间还带出对鲁迅、马克思等人的评价。和对待儒家文化一样,褒的把他们捧到天上,贬的则把他们打入地下。当然,最后握手言和了,但联想到前阵子美国大选争议引起的中国自由派“分裂”,这件事还是让我感到有必要再说几句。无论是美国大选争议还是传统文化争议,争论本身至少表明自由派是有信仰的,不然也不会如此执着地争,但是各人信仰难免不同。如果不同信仰之间没有基本宽容和对等尊重,那么所谓的争论只能是一场又一场相互伤害的内耗。

喜不喜欢儒家学说、喜不喜欢鲁迅的小说乃至马克思主义,本质上当然都是个人的选择自由。宪法上,你显然有思想、信仰和言论自由。事实上,宪法甚至不能强迫你作为个人尊重别人的思想和信仰自由。但是如果你的“自由”意味着别人的不自由——尽管你作为个人未必有能力实现对他人自由的限制,而社会上有相当多的人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那么这个国家就危险了,因为你们都会认可甚至主动帮助国家对他人思想和信仰的压迫,并认为这样做是完全正当的——消灭某种“错误”、“过时”或“虚伪”的学说能有什么错呢?这种思维模式或者会帮助建立与维系一个极权国家,或者在思想和信仰的战场上谁都不服谁的时候,社会舆论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让国家权力腾出手来、横行无忌。打左派,右派欢呼;打右派,左派鼓掌。不同意见之间缺乏宽容,就形不成合力,效果上是给国家递刀子,最后在互戕中双双匍匐于极权淫威之下。因此,宽容是宪法和法律不能强求的道德素养;但是如果没有宽容,就不可能实现宪法规定的思想和言论自由,因为我们自己首先就不尊重别人的思想和信仰自由。维护思想和信仰自由的主体缺席了,我们不是极左就是极右,自己先在一些底线问题上打得不可开交,还能抗衡极权、实现自由吗?

因此,宪法上的思想、信仰与言论自由是建立在宽容的道德基础上,并应当被解读为所有人的平等自由,而非只是个人自己的自由。我们之所以要宽容别人,不仅因为别人和我一样是人,具备和我大致一样的基本判断能力,也是因为我和别人一样不是上帝或其代言人,因而也和别人一样会犯错。既然我和别人的意见出现分歧时,别人有可能对、我也有可能错,我们都应该避免绝对的肯定或否定。即便我信神,我也要为不信神的人留下道德空间,不能简单斥之为“邪恶”——毕竟,我自己并不是神,我有可能信错了。即便我坚信无神论,我也要为信神的人留下道德空间,不能简单斥之为“迷信”,因为我确实无法确证神的不存在。

对于“上帝”、“真理”、“人的本质”这类超验概念,我们无法用经验事实确切地向世人证明其存在或应当长什么样,因而才有必要“信仰”——你是不需要“信仰”1+1=2的,你需要信仰的恰恰是不可能普遍证明因而也注定见仁见智、众说纷纭的主张。对终极真理的怀疑为信仰保留了必要的空间,也就为所有人的信仰自由保留了必要空间。国家或他人不可能确证我的信仰是“错误”的,因而我有信仰的自由;我同样不能证明我的信仰绝对“正确”、你的信仰因为和我的不同就是“错误”的,因而我首先要尊重你的信仰自由。这样,我以信神的自由换取你不信神的自由,反之亦然,这个社会就太平了,国家也不敢恣意妄为了,因为一旦它侵犯任何一方的自由,各方都会群起而攻之,而非幸灾乐祸或明哲保身。反之,如果我以我的“绝对正确”——有神或无神,显示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攻击你的“绝对正确”或质疑你的人品和智商,这样的社会能太平吗?这样的“交流”会有意义吗?

对儒家传统也是一样。至少我不是当代国内的某些“新儒家”,从来不认为儒家学说不能批判。事实上,我在2012年出版的《为了人的尊严》已经对儒家等中国传统思想进行过比较深入的批判,但我仍然认为传统思想经过现代批判和重构之后是有价值的,全盘否定传统的主张是既不能成立也不负责任的。这是我多年思考深思熟虑形成的立场,近几年因为新的认知而变得更坚定了。难道我是白痴,长年对一文不值的传统思想“初心”不改?全盘否定论从内容到语调,都体现了无知无畏的自以为是和对他人基本判断力的不尊重。张耀杰等人没有读过我的书,就想当然批一通;这种“批判”当然不会有多少实质含量,也不值得令人当真。但我要强调的是,几乎对任何一种思想或信仰的全盘否定都体现了唯我独尊的思维方式;以为自己掌握了某种不证自明的绝对真理,才会彻底否定和它不同的思想学说或信仰。对于儒家这样的庞大而复杂的思想体系,许多人恐怕连基本了解都欠缺,除了过去长期教育留下的无知、傲慢与偏见,到底有什么底气全盘否定呢?

这里顺带引出鲁迅,因为许多人之所以全面反传统,似乎是因为他们崇拜鲁迅,一句“礼教吃人”就不知影响了多少人。你当然可以喜欢甚至崇拜鲁迅,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也要理解别人有不喜欢鲁迅的自由。众口难调,文学评论本身带有一定的主观性。我也承认鲁迅对于批判传统文化、揭露民族“劣根性”的贡献,但要把他说成是中华民族开天辟地的“思想巨人”,是不是也有些过了?你可以把某个作家、思想家或任何人奉若神明,但人毕竟是不完美的,个人崇拜也是有风险的,至少不如崇拜神“安全”——我们一般不会质疑超验的基督或真主,但是如果你把某个活着或活过的人拔得过高,难免会引来质疑和批评,过度赞美必然造成过度贬低。这是微信圈里的常见现象。大概是因为中国没有宗教信仰传统,而人又有信仰崇拜的需要,或许在极权体制的压抑下更加需要,因而中国人特别喜欢“造神”,即便自由派也不能免俗。造神与反造神打得不可开交,拉低了针对实质问题的讨论质量和认知水平。鲁迅的贡献可以肯定,但没必要神化,更不应该不加质疑地接受他对传统文化的全盘否定。儒家文化当然有需要批判的专制成分,但全盘否定不只是延续了道德专制主义思维习惯,而且彰显了极权主义教育的胎记。

几乎对任何思想、学说或信仰的全盘否定都是极权思维的体现,鲁迅崇拜和对传统文化的全盘否定正是我们十分熟悉的极权教育体制留下的遗产。虽然八十年代开始有所反思,但是在后极权体制下的有限反思似乎不足以纠正长期形成的非黑即白的极简主义思维习惯。我对某些群友扣“红卫兵”的帽子固然不对,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毕竟都是在那个教育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难以避免那个时代的认知缺陷。我自己身上的红卫兵元素或许不是太多,但我六岁读《水浒》——那个年代没有《简爱》、《安娜卡列尼娜》、《约翰克里斯朵夫》可读,现在仍然感觉得到自己身上摆脱不了的“杀气”。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像儒家主张的那样不断反思、提高、完善自己,让自己身上少一点戾气、杀气,多一点包容、和气。无论左还是右,如果改变不了这种思维习惯,我们只能继续在极权体制的陷阱里相互攻讦。

极左年代产生的一个普遍偏见是宗教“迷信”论和道德“虚伪”论。除了把宗教斥之为麻痹劳苦大众的“鸦片”之外,极左教育还宣扬传统道德是为统治者涂脂抹粉的“门面”,而由此造成的道德虚无主义不仅让当代中国饱受各种机会主义行为之害,也直接阻碍了宪政民主制度的发育。常识告诉我们,文明社会是离不开信仰的——不论有神无神;否则,理性自私的个人无以超越不可自拔的“囚徒困境”。这本身是一个大话题,在此且不展开。否定道德信仰,就是对宪政制度的釜底抽薪。至于虚伪还是实在,你有你的判断,别人自有别人的判断;归根结底,价值观是每个人自己的,难道你还要越俎代庖?这样的话,你和你反对的统治模式有什么两样呢?即便在你看来“虚伪”,多提倡一种价值观对社会又有什么害处呢?你又有何德何能掌握“宇宙真理”,对别人的道德信仰评头论足?难道这个国家受道德专制主义及其一体两面的道德虚无主义之害还不够深重吗?

有的无神论群友认为自己接受了“自由、平等、博爱”等当代普世价值,似乎有了最先进的“宇宙真理”,就可以不要“过时”的传统道德信仰。这其实是犯了和百年前左翼知识分子同样的幼稚病。首先,这种寻求“世俗宗教”的想法明显具有定于一尊乃至唯我独尊的道德与政治专制主义倾向,以为芸芸众生只能有一个版本的“大同”、“至善”。如果一旦“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岂不是也要顺理成章地通过国家强制实施?这样就重蹈了儒家学说和所有教条主义的共同覆辙,哪里还会有思想与信仰自由呢?任何人或势力声称发现了(哪怕只是有能力发现)人类至善,都注定是反宪政的。

其次,这类大而无当的空头口号其实还不如儒家学说实在。遇到一个现实伦理问题,譬如有人污染环境,你怎么用“自由、平等、博爱”说服他?你也许可以告诉他这么做不地道、不“博爱”,但得到的回应恐怕只有讥笑。这些普世标语可以作为对理想社会的期望,但对于规范个人自己的行为是很无力的。说儒家“虚伪”,难道你的“普世价值”不是另一种“满嘴仁义道德”吗?有什么能保证任何人不说一套、做一套?事实上,任何道德信仰的说服力都是有限的,而且彼此之间互补而不矛盾。有人不信仰基督教,却信仰伊斯兰;有人不信仰儒家,却信仰墨家……对于约束个人的短期自私冲动来说,几乎所有信仰都是有益的——这是托克维尔考察美国民主之后得出的结论。既然有信仰总比无信仰好,为什么不让潜力几乎无限的“信仰市场”多一个选项呢?只要保证人的选择自由,不允许国家垄断和强迫,哪怕多一株“毒草”也是无害的。

美国大选争议显示,某些具有保守主义倾向的“右派”对于不同信仰(如无神论)或族群(如黑人)是不宽容的。但不宽容倾向同样也可以存在于进步主义倾向的“左派”身上,譬如认为宗教是“迷信”,儒家伦理“虚伪”、“过时”、一无是处。无论左右、进步还是保守,自由主义的底线是人的平等尊严。尤其在信仰这个如此内在的人性层面上,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必须保持适度的谦抑、怀疑与反思,尊重他人的基本道德判断,至少不再全盘否定乃至抹黑自己不同意的信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只能意味着我们仍然深陷在极权主义思维的泥潭之中。

当然,对于数千年受教条主义和专制主义统治的中国人来说,这并非什么新鲜事。以1918年出版的《狂人日记》为标志,“五四运动”揭开了全盘反传统的序幕,最后却从国外引进了一个极端无神论教义。信仰的“一尊”变了,但“定于一尊”的模式不仅没有变,而且力度无以复加。对宗教和传统伦理的偏见不独见于当时的左翼人士,在偏右的自由派当中也很普遍。1923年,胡适、丁文江等人和张君劢为代表的保守派之间进行了一场科学和“玄学”论战,最后普遍认为代表“先进”方向的科学主义占了上风。在这个意义上,胡适本人也没有充分践行他自己倡导的宽容原则。本质上,以现象世界为研究对象的科学和执着于本体世界的玄学是相互之间并无交集因而无从相互否定的两界;以科学否定玄学和以玄学否定科学一样,都是超越各自认知疆域的僭越。可惜百年之后,国人的认知状态似乎并没有实质性改善。要改变国家,我们首先要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把宽容不同思想和信仰变成自己的思维习惯。

【注:作者为北京大学宪法学教授,本文首发“儒家与鲁迅,自由与宽容”,FT中文网,2021年9月3日。】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旧文章ID:25865

郝志東:中國學術還有前途嗎:張文宏保衛者們的倫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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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志東  来源:澳門《訊報》

張文宏抄襲事件最近在大陸被炒得紛紛揚揚。保衛張文宏的人認為張文宏的抄襲是小問題,瑕不掩瑜,甚至不算抄襲,不應該用一個小問題把一個本來在抗疫過程中有自己的見解(比如“與病毒共存”)而且敢言的張醫生打下去。批評張文宏的人認為抄襲就是抄襲,如饒毅(首都醫科大學校長)在“站隊輕如風,學術重如山”一文中所說,學術標準不能廢棄。

本文首先討論張文宏論文到底有沒有抄襲,然後看保衛張文宏的人為張文宏辯護所用的“動機論”、“道德論”、“時代論”、“定義論”及其倫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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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事實的判斷:張文宏到底有沒有抄襲

2021年8月23日,復旦大學學術規範委員會發布通告,說張文宏博士學位論文“附錄綜述部分存在寫作不規範”,但是“不構成學術不端或者學術不當行為”。該委員會“根據原上海醫科大學1999年1月修訂的《科研型博士研究生培養工作細則》,認定張文宏博士學位論文符合當年博士學位論文的要求”。

但是這僅三行字的通告,既沒有定義什麼是學術不端或者學術不當行為,也沒有說上海醫科大學對博士研究生的論文要求裡面有沒有不能抄襲的說法。這顯然是非常輕率、不負責任的一個通告,無法消除人們對張文宏論文抄襲的質疑。

實際上,只要對照一下張文宏論文的綜述部分和被抄襲的黃海南和韓金祥論文,人們就會發現前者的確有3000多個字抄自後者,只有小結標號、所引文獻標號不同,還有一個小結的標題換了兩個字,加了一個字,另外還有抄錯的地方。這3000多個字的抄襲,均未標明出處。方舟子還發現即使在綜述部分,張還抄襲了另外一個作者,而且論文的主體部分也主要是抄襲的結果。這些復旦大學就沒有再深究了。

1999年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的《辭海》(縮印本)定義“抄襲”為“竊取別人的文章以為己作。《紅樓夢》第八十四回:‘不能自出心裁,每多抄襲’。”可見在古代,人們就已經知道什麼叫抄襲,更不用說現代了。就是上海醫科大學1999年的研究生培養細則,也不可能縱容抄襲。顯然說抄襲符合當年對博士論文的要求,是罔顧事實的。

在1990年代,抄襲剽竊之風的確已經被稱作“學術黃禍”,“席捲南北,橫貫東西”,很多學術重鎮都已淪陷,包括北京、上海、武漢、成都、南京等地高校(見楊守建,《中國學術腐敗》一書,第77頁)。最出名的抄襲案之一是上海華東理工大學教授胡黎明的博士論文抄襲。胡教授被發現其1991年的論文從模型、數據到表述方式等都有非常嚴重的剽竊現象,而且是有意的、大範圍的、系統的抄襲(同上書,第12頁)。1990年代另外幾個大的學術腐敗案件還包括“王同億事件”和“徐德江事件”等(同上書,第5頁)。

鑑於當時抄襲問題的嚴重性,1990年代不少學術雜誌和報刊開展了一個關於學術規範的大討論(同上書,第204-205頁)。在這種情況下,張文宏同學實際上是“頂風作案”,顯然沒有考慮到後果。

無論如何,張文宏的博士論文顯然是有抄襲的問題。這一點即使從復旦大學的通告中也可以看得出來,儘管該通告輕描淡寫,猶抱琵琶半遮面。而且復旦大學對張文宏博士論文全文的質疑,也沒有再作任何回复。不過更有意思的是專家學者們對張抄襲的反應。

張文宏保衛者們的“動機論”、“道德論”、“時代論”、“定義論”及其倫理困境

實際上保衛張文宏的人大多都沒有否認張文宏抄襲,只是尋找各種理由轉移對張文宏抄襲問題的批評,為張文宏抄襲辯護,這就使他們陷入了一個個的倫理困境。

我們先來看“動機論”的問題。伯克利計算機系非永久教職教授馬毅認為張文宏抄襲的確是學術規範有問題,但是揭發張文宏抄襲的人動機不是要維護學術規範(“毅馬當閒”微博,8月16日)。他沒有講這些人的動機是什麼,但是他認為或許這些人劍指很多現在身居高位的20多年前畢業的博士生(同上,8月15日)。他說要警惕“大字報回歸”,他怕有了第一張大字報,就會有第二張,第三張等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儘管馬毅並沒有說學術規範不應該建立,但是這種對動機的質疑,即使是對毛左動機的質疑,無疑扭轉了對抄襲本身的質疑。這是一個維護學術規範的理想主義和質疑動機的現實主義(為了達到不傷害好人的目的,需要質疑人們打假的動機)的倫理困境。兩者似乎很難達到和諧統一。

財新傳媒社長、中山大學教授胡舒立認為保衛張文宏,就是保衛“一種專業而正直的科學人格,一種剛直而善良的常識人格,一種讓我們對正義充滿信心的清朗人格”(見8月16日財新客戶端)。換句話說,打假張文宏,就是對科學、常識、清朗的攻擊。

的確,毛左是把張文宏的“與病毒共存”的觀點看作是與“西方對我國的要求一脈相承、高度契合”,是在“抑制中國、拖垮中國;誤導中國再次深陷疫情的泥潭、避免中國成為全世界最安全的淨土”,“無論其主觀意願為何,都是在客觀上迎合了美國和西方對我國的戰略打壓”(楊啟,“張文宏事件,是中西方文明衝突的轉折點”,《烏有之鄉》,2021年8月17日)。他們認為讓張文宏“走下神壇,則有可能中醫興、中華文化興、中國制度興、中國人民興”。毛左攻擊張文宏,的確是對科學、常識、清朗的攻擊。從這個角度上保衛張文宏,的確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是因為有的人有不好的動機,就否定了人們對抄襲本身的批評,似乎也說不過去。如上所述,這是一個倫理困境。

其次還有“道德論”。耶魯大學法學院的張泰蘇教授認為抄襲固然可惡可悲,但是“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批評別人,而不先去反思自己是否能在那種風氣下做得更好,本身也是一種道德上的懶惰,甚至是不負責任”(張泰蘇微博,8月15日)。反思自己固然是對的,但是自己有問題就不可以說別人的問題嗎?這個似乎也說不過去。這也是一個倫理困境的問題。

上海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蕭功秦的“道德論”就更讓人嘆為觀止。他說打假張文宏的方舟子“可能就是一個為了沽名釣譽,可以犧牲一切是非觀念和道德準則的惡人。他說的所有的話,無論有多少科學的幌子,都必須警惕”。方舟子是個惡人,是因為他“對於一個處於困難中的、正在為社會避免更大的災難而努力的好人落井下石”(見楊帆51微博,8月18日)。那麼為了保護一個好人,可以將他的批評者打成壞人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和為了保衛毛澤東,就不管毛澤東到底有沒有問題,而直接把和毛澤東不和的劉少奇打為叛徒、內奸、工賊有什麼區別呢?

第三是“時代論”。張泰蘇認為批判張文宏,是“以超出時代背景的道德標準去要求個人”(出處同上)。中國政法大學的楊帆教授則將“時代論”演繹的更為惹眼。他說“張文宏的博士論文,是二十年前寫的了,當時沒有那麼嚴格,中國人還在說‘天下文章一大抄’呢”(楊帆51微博,8月15日)。這顯然是不符合事實的。如前所述,中國人在古代就知道抄襲不對,1990年代已經對各種抄襲案件進行了大討論、大批判。學者們不可能不知道抄襲是不對的。對抄襲的批判並沒有超出時代背景,“時代論”的辯駁是乏力的,而且是掉入了自己所設的道德陷阱的。

第四是更荒唐的“定義論”。中國政法大學法學副教授吳丹紅說“張文宏博士論文中綜述部分可能存在不規範,但算不上抄襲,因為那並不是研究的主題內容,也沒有原創性的貢獻”。國際貿易專家梅新育認為抄的不多,不算抄襲(上面兩位的觀點,見楊帆51微博,8月18日)。楊帆甚至說“綜述部分只佔論文的4.3%,沒註明出處,也不算不規範”(楊帆51微博,8月23日)。在綜述部分的抄襲不算抄襲,抄的不多不算抄襲,甚至連“不規範”都談不上。這些都是對抄襲的奇葩定義,是有悖於學界對抄襲的一貫定義的,即只要將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就是抄襲剽竊無疑。楊帆他們這個“定義”站不住腳,而且和研究倫理相衝突。

結論

平心而論,那些保衛張文宏的專家學者,儘管找出各種理由為張文宏辯護,但是基本不否認張文宏論文的抄襲問題,或者說學術不規範的問題。他們並不是不知道抄襲剽竊的危害以及背後的原因。連楊帆自己都說中國抄襲屢禁不絕,原因是“黨政領導控制學術評審,剝奪【了】教授群體的話語權”(楊帆51微博,8月25日)。楊帆說自己是商學院學術委員會主席,校方卻不讓他參加學校對抄襲問題的評審,說他“動機不純”。其實堅持上面這些為張文宏辯護的觀點,不就正是楊帆們在自毀長城嗎?他們於是不被重視又怎麼能怨得了別人呢?他們在為張文宏辯護的時候,不是就陷入了一個倫理困境,在作繭自縛了嗎?

所以說中國學術的抄襲剽竊等問題,除了領導的問題之外,還有上述學界有影響的人士自己對抄襲的錯誤認識問題。不少人對抄襲的態度是“別人做,你不做,你傻呀?”2008年中國科協的一項調查發現,39%的博士認為抄襲剽竊等“學術不端行為”“值得同情”,23%的博士認為“可以原諒”(吳苾雯,《向中國大學說不》,第57頁)。從張文宏事件來看,現在同情抄襲的人比10多年前可能只多不少。但是如果連饒毅說的不造假、不抄襲的底線都守不住的話,中國學術還有前途嗎?

看到一個被大家所喜愛的醫生栽在論文抄襲這個問題上,的確是很痛心的事情。我原來以為只要張文宏認個錯,事情就過去了。畢竟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嗎。現在看來問題不是這樣簡單。在抄襲剽竊問題的背後,是更大的結構和文化方面的問題,比如官官相護、不認是非、利用學術腐敗為自己謀利,以及本文所敘述的學界人士的種種糊塗思維等等。中國學術的健康發展任重道遠啊。

来源时间:2021/9/3   发布时间:2021/9/3

旧文章ID:25864

美国军事霸权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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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REMI SURI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在建国后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作为一个大国,只有一支规模不大的和平时期军队。第二次世界大战永久地改变了这点:美国领导人做出决定,一个承担着新的全球义务的国家需要一支庞大的和平时期军队,包括拥有核武器和遍布全球的基地网络。他们希望压倒性的军事能力能避免下一场世界大战、威慑对手,并鼓励外国遵循我们的意愿。

然而,这种军事主导地位几乎没有带来所承诺的优势。美国用20年的努力和数十亿美元的投入支持的阿富汗政府的垮台,只是一长串失败故事中的最新挫折。

阿富汗战争远不止是一次失败的干预,它也是全球军事主导地位对美国利益产生反作用的严酷证据。这种军事霸权带来的失败多于胜利,而且削弱了国内外的民主价值观。

历史表明:如果有更温和、更克制的军事和战略目标,我们的境况会更好。美国民意似乎也在朝这个方向转变。我们的国家需要重新审视军事主导地位的价值。

对军事力量的依赖一再使美国卷入遥远、代价高昂、结果适得其反的长期冲突——在越南、黎巴嫩、伊拉克、阿富汗和其他地方。美国领导人始终如一地认为,军事优势可弥补外交和政治的局限性。我们的军队尽管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但一次又一次地在实现既定目标上失败。

在朝鲜战争中,对美国军事力量的高估说服了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总统授权军队越过三八线向中国边境靠近。他希望美国士兵能把分裂的朝鲜半岛重新统一起来,但突然入侵反而引发了与中国的更广泛战争,以及一场陷入僵局的冲突。如今,美国在朝鲜半岛部署驻军已经70年了,朝鲜的共产主义政权一如既往地强大,还有了一个不断增长的核武库。

在越南,林登·约翰逊(Lyndon Johnson)总统身边“最优秀、最聪明”的专家们向他建议,美国的压倒性力量会粉碎武装起义,加强反共防御。事实正相反。美国的军事升级让武装起义更得民心,同时也使南越更加依赖美国。1975年北越发动进攻后,美国训练的南越盟友崩溃了,就像今年夏天在阿富汗一样。

错不在士兵,而在于使命。军事力量不能代替建立有代表性的有效治理机构的艰苦工作。稳定的社会需要有一个和平形式的贸易、教育和公民参与的基础。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记录显示,大规模的军事存在扭曲了政治发展,将其导向了战斗和治安,而不是社会发展。在外国士兵到来之前已经存在治理机构的地方(比如“二战”后的德国和日本),美国的军事占领才发挥了最好的作用。

美国领导人非常依赖我们的武装力量,因为这支力量规模庞大,易于部署。这是建立一支如此庞大军队的危险所在:美国军队的年度预算已增长到7000亿美元以上的庞大规模,我们更有可能去使用军队,而不太可能建造更好的替代品。

这意味着,有需要培训地方政府行政人员等非军事性的海外工作时,美国军队会介入。其他机构不具备同样的能力。我们把士兵派到需要平民的地方,是因为士兵得到了资源。随着军方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向国会争取更多的资金,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糟。

在国内,武装力量的增长意味着,美国社会已变得更加军事化。警察部门现在配备的是战场用具和军事装备,其中一些是军队的剩余装备。退伍军人加入了暴力极端主义组织,这些组织在过去10年里成倍增加。不到10%的美国人曾在军队服役,但因涉嫌1月6日攻击国会大厦而受指控的人中有12%有军事经验。

当然,美国军队是我们社会中最专业、最爱国的部分。我们穿制服的领导人们始终如一地捍卫法治,包括反对一名试图破坏选举的总统。问题的根源在于,他们所在的机构已变得多么臃肿,他们多么频繁地被滥用。

我们必须正视军队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应该把资源分配给其他能使国家变得更有韧性、更繁荣、更安全的组织和机构。回归拥有一支小的和平时期军队的大国的历史,将使我们受益。

Jeremi Suri是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ustin)的历史和公共事务学教授,近期出版了《The Impossible Presidency: The Rise and Fall of America’s Highest Office》一书,他也是播客《This Is Democracy》的主持人。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21/9/2   发布时间:2021/9/2

旧文章ID:25863

拜登:美国用军事力量“重塑其他国家”的时代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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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MICHAEL D. SHEAR, JIM TANKERSLEY

华盛顿——拜登总统周二强硬驳斥了对他决定结束美国在阿富汗长达20年战争的批评,赞扬了他所说的撤离喀布尔的“格外成功”,并宣布美国使用军事力量“重塑其他国家”的时代结束了。

拜登向全国发表讲话不到一周前,在人们急于离开阿富汗的混乱中,恐怖分子在喀布尔机场制造了炸弹袭击,导致13名美国军人死亡。拜登在讲话中表示,如果他让美国在今后几年继续深陷在一场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的内战中的话,美国会付出更高的代价。他直截了当地宣称,不在他指导下撤军的唯一其他选择是战争再次升级。

拜登在这篇26分钟的讲话中说,“每当我听到我们本可以、本应该在阿富汗继续所谓的低级别努力,让我们的军人面临低风险、低代价的时候,我认为没有足够多的人明白,我们已经要求这个国家穿上军装的那1%付出了多少。”

“任何战争都没有低级别、低风险或低代价一说,”他继续说道。“是时候结束阿富汗战争了。”

拜登发表讲话的时间与美国在9·11袭击后将塔利班赶下台的20周年差得不远,是在最后一批美国军队和外交官离开阿富汗仅一天后,后者现已再次处于塔利班统治之下。

拜登宣称,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但他在试图反驳来自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以及上周在喀布尔遇害军人的一些家属——对他处理撤军的连珠炮批评时,他似乎没把这些批评放在眼里。

总统在周二拒绝作出任何形式的认错表示,尽管塔利班已在喀布尔街头用炮火庆祝他们从美国获得了“独立”。

总统反而试图证明他对战争最后几周的处理是正确的,他说,美国军队和外交官应该得到赞扬和感谢,他们在塔利班接管后、在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ISIS-K)的恐怖威胁面前,将逾12万美国人和阿富汗盟友运出了阿富汗。

虽然拜登对上周四在机场爆炸造成的生命损失(包括上百名阿富汗人)深表遗憾,但他驳斥了有关他的政府本应该——或本可能——在塔利班完全接管阿富汗之前以“更有秩序的方式”将人们更早撤离的说法。

“恕我不能同意,”拜登说。他一度用手指敲打讲台,对国会山的批评者和政府之外其他人的事后批评表示了义愤。

拜登为自己辩论的核心是押注美国人(其中大多数说他们支持结束战争)和历史学家将作出判断,鉴于他年初担任总统时的实地情况,他的撤军决定是唯一可接受的决定。

从阿富汗撤军是拜登竞选时的一个核心承诺,白宫官员相信,大多数选民会因总统兑现了承诺而奖励他。

拜登将自己描绘成一名在一团乱麻的糟糕选择中采取唯一可行办法的领导人,他把糟糕的情况归咎于阿富汗军队和他的前任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特朗普已在去年与塔利班达成协议,承诺美国在今年5月将军队全部撤走。拜登说,美国“除了防止在美国本土发生袭击外,在阿富汗没有任何重要利益”,这场战争早在10年前就该结束了。

“只有一种选择,真正的选择是离开还是升级,”拜登说,他讲话的声音经常提高到像是在室内大喊。“我不打算让这场战争永远持续下去。”

做出这个论证,拜登让人们看到了9·11袭击后的世界里一种不同的美国外交政策。他说,他将避免动用大量军队的地面战争,而是更倾向于一种以与中国和俄罗斯在经济和网络安全领域的竞争为指导的战略,将精力集中在用军事技术来对抗威胁上,以便在没有大量部队在阿富汗等地驻扎的情况下打击恐怖分子。

拜登将其称之为美国实力使用的“新时代”,美国将不再寻求重塑竞争对手,像他之前的三任总统试图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所做的那样。拜登说,“世界在变”,美国的领导地位也必须随之而变。

“随着我们对过去20年来指导我们国家的外交政策翻开新的一页,我们必须从我们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总统说。

他暗示了两个教训:制定“有明确可实现目标”的使命,以及把注意力集中在美国国家安全的根本利益上。

但总统及其助手们都不承认他们在如何结束战争上犯了任何错误,除了不该对阿富汗军队抱有信心外,拜登称阿富汗军队没能证明自己是塔利班的“强大对手”。他反而直接挑战了美国本可能更有序地撤出阿富汗,或更早开始将人撤离的说法。

“想想看,如果我们在6月或7月就开始撤人,将数千名美国士兵撤出,在内战仍在进行时将逾12万人撤走的话,仍会出现人们涌向机场、对阿富汗政府的控制能力信心崩溃的问题,这仍会是一项非常困难和危险的任务。”

拜登承认,最后一批部队撤出阿富汗时,仍“有大约100到200名”希望离开阿富汗的美国人被落下了。但他说美国将继续通过外交努力帮助这些人在未来几天离开阿富汗。

“最重要的是,”他坚称,“在战争结束时,没有那种不复杂、没有挑战和不面临威胁就能进行撤离的情况。没有。”

总统在讲话中说,他与世界打交道的新方式不会导致特朗普的那种“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

“我们将继续为阿富汗人民,特别是妇女和女童的基本权利大声疾呼,就像我们为全球各地的妇女和女童大声疾呼那样,”拜登说。

他淡化了美国从阿富汗撤军的混乱,并断言批评者的说法夸大了事实真相。

他说,官员们一直认为阿富汗国家安全部队将是塔利班的强大对手。事实上,政府内部和外部专家的许多情报评估多年来都认为,阿富汗部队正在被证明是一支软弱无效的力量。

拜登还自夸说,他的政府曾“19次”向生活在阿富汗的美国人提供帮助,向他们发出“多次警告”,叫他们在塔利班逼近时离开阿富汗。但是他没有提他的政府曾多次拒绝人权组织、立法者和其他人提出的更早开始将人撤离的建议。

总统将美国最终从阿富汗撤军描述为一种道义上的需要,并强调他拒绝让更多美国军人的生命牺牲在一场早已偏离其初衷的战争中。但这种道德的明确性有很高的代价,甚至在最后:随着美国加速将公民和盟友撤离,又有13名军人死在了阿富汗。

拜登说,美国对在撤离行动中牺牲的士兵欠下了感激之情。

“13名英雄付出了生命,”他说。“我们对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欠下了永远无法还清的感激之情,我们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该忘记他们。”

在两周多的时间里,美军从阿富汗匆忙撤离以及机场周围的混乱和暴力事件,已转移了白宫对总统国内议事日程的注意力。

拜登发表讲话是在白宫官员希望让他总统任期的一个困难阶段告一段落,将他的精力转移到应对手头的国内危机上,包括新冠病毒德尔塔变异株引发的又一波大流行,以及飓风“艾达”(Ida)给墨西哥湾沿岸造成的破坏性后果。

白宫新闻秘书珍·萨基(Jen Psaki)周二对记者说,拜登很快会将注意力转向推动国会通过他的数万亿美元经济议程的关键部分上去,包括基础设施和社会服务方面的重要支出,并将对新冠大流行和家长担心孩子返校的问题给出直接的解决方案。

“他渴望就一系列问题进行沟通,”萨基说。

Michael D. Shear是时报白宫记者。他此前在《华盛顿邮报》工作,2007年作为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击案报道团队的成员获得了普利策奖。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shearm。

Jim Tankersley是《纽约时报》白宫记者,主要关注经济政策。他在华盛顿报道有关美国工人缩减的工作机会超过十年,还是《The Riches of This Land: The Untold, True Story of America’s Middle Class》一书的作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jimtankersley。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21/9/2   发布时间:2021/9/2

旧文章ID:25862

美国商界敦促拜登推进对华贸易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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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OMAS KAPLAN, 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国商界表示,拜登政府执政七个多月以来,他们对白宫的对华态度越来越失望,特朗普时代施加的对抗性政策仍然存在,拜登总统在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经济交往方面没有提供多少明确的信息。

两个经济超级大国之间的关系仍然存在严重裂痕。美国对价值约36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的进口关税仍然存在,而且为2000多种产品提供的豁免几乎都已过期。大量出口管制和禁令仍然存在,使得高通(Qualcomm)、英特尔(Intel)和谷歌(Google)等美国科技巨头在进入中国市场问题上陷入困境,世界两个最大经济体的脱钩在短期内几乎无望逆转。

令一些美国商界领袖失望的是,拜登放大了特朗普政府的一些惩罚性举措。7月,拜登政府扩大了受美国制裁的中国官员名单,理由是他们参与了对香港民主的破坏。美国已禁止投资与中国军方有联系的中国公司,或出售用于压制异见人士及宗教少数群体的监控技术的中国公司,6月,总统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在禁止名单中加入了更多中国公司。

不过,拜登和他的高级顾问尚未阐明他们如何看待与北京的经济关系,他们表示,一旦对中国贸易政策的广泛评估结束,他们将公布政府的做法。但评估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并没有公布得出结论的时间表。

因此,企业正在大力游说取消关税,这将使它们更容易依靠中国的工厂,而不是在美国或其他地方投资。他们希望得到保证,他们可以和一个在财务上很重要的市场做生意。

“商界一直对缺乏具体的中国经济政策感到失望,”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负责亚洲事务的高级副会长查尔斯·弗里曼(Charles Freeman)说。“这群人上任时并不是毫无经验,或者对中国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看法。”

美中贸易关系的未来是拜登及其顾问面临的最大全球经济问题之一。中国在其经济雄心背后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并计划通过向中国企业提供政府补贴和使用包括间谍在内的其他策略,来主宰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尖端行业。虽然特朗普政府与中国签署了一项初步贸易协议,其中包括对农产品和其他商品的购买承诺,但该协议未能解决中国对国有企业和工业补贴等一系列重大问题。

在竞选总统期间,拜登抨击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总统的贸易战,并承诺要争取盟友,就中国的贸易行为进行反击。自上任以来,拜登解决了与欧盟长期存在的贸易争端,并说服欧洲官员今年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贸易政策。他还将他的基础设施计划作为对抗北京的一种方式,称这将“使我们在未来几年赢得与中国的全球竞争”。

但对于是否打算重启经济谈判和解决关税等未决问题,政府几乎没有表态。有时,官员们会提出一些矛盾的观点。

今年夏天,财政部长珍妮特·L·耶伦(Janet L. Yellen)告诉《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关税损害了美国消费者的利益,但她也警告说,中国对出口商的补贴对美国构成了挑战。美国贸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称这些关税是谈判的筹码。

周三,当被问及政府对关税的审查时,白宫新闻秘书珍·萨基(Jen Psaki)说:“关于审查何时完成,我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企业对政府的做法日渐失去耐心。企业领导人表示,他们需要明确知道美国公司是否能够与中国开展业务,中国是最大、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商业团体表示,他们的成员因关税而处于竞争劣势,这增加了美国进口商的成本。

英特尔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格尔辛格(Patrick Gelsinger)上周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增加中国对美国科技产品的使用和依赖。”他说,政府“在与中国进行政策驱动的接触上难以制定一个框架”。

他还说:“对我来说,只是讲‘我们要对中国强硬’不是政策,而是竞选口号。现在是时候开始切实制定与中国的贸易关系政策,并围绕商业出口和技术与中国接触了。”

8月初,一批有影响力的美国商业团体致信耶伦和戴琪,敦促政府重启与中国的贸易谈判,并降低对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

“企业目前面临的主要困境就是不确定性,”组织发出这封信的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主席克雷格·艾伦(Craig Allen)说。“关税会持续存在吗?它们是否永远存在?申请关税豁免的程序是什么?没人知道。”

艾伦说,他的团体组织这封信是因为它想确保在拜登政府对中国进行审查期间,除了劳工和环保组织的意见外,企业的意见也会被纳入考量。

他说:“拜登政府如此密切地遵循特朗普政府制定的针对中国的游戏法则,许多人认为这很讽刺。”

签署这封信的其他组织包括美国商会和商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dtable),以及代表与中国有密切业务联系的经济部门的团体,如美国药物研究和制造商协会(Pharmaceutical Research and Manufacturers of America)、半导体行业协会(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和美国农场局联合会(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

美国零售联合会(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负责供应链和海关政策的副总裁乔纳森·戈尔德(Jonathan Gold)表示:“我们现在正在处理所有其他的供应链中断问题,这些问题给公司造成成百上千万美元的损失。”作为该信签署人之一,他代表了一个严重依赖中国进口的领域。“在此基础上征收关税让规划变得困难。”

商业团体并非一致赞成取消关税。代表美国纺织业的全国纺织组织委员(National Council of Textile Organizations)会希望政府保持对来自中国的成衣和家纺产品的关税。

该纺织组织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金伯利·格拉斯(Kimberly Glas)表示:“我们向政府传达的信息非常强烈——请继续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

任何取消关税的决定还可能对美国国内政治产生影响,在美国,对中国的强硬心态已渗透到两大党派中。在中国进行快速军备建设之际,拜登政府为推翻特朗普时代对北京的政策而采取的任何措施,都可能被政治反对派利用,他们试图将拜登描述为对中国不够强硬。

当被问及政府对中国贸易政策的审查时,戴琪回应说,她知道“时间至关重要”。然而,她没有透露政府大概会采取哪些措施。

“就我们需要如何处理这种贸易关系而言,”戴琪上周在一次虚拟会议中说,“我们需要以深思熟虑的态度对待。”

Keith Bradsher自北京、Jim Tankersley自华盛顿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Thomas Kaplan是时报驻华盛顿记者。他在2010年加入时报,此前曾报道两次总统大选,以及国会和纽约政治新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thomaskaplan。

Alan Rappeport是驻华盛顿的经济政策记者。他负责报道财政部,并撰写特朗普总统时代有关税收、贸易和财政事务有关的新闻。他曾为《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工作。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arappeport。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1/9/2   发布时间:2021/9/2

旧文章ID:25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