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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迎接尼克松访华,举国说谎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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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万维读者网

翻译人员回忆尼克松访华造假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到二十八日,尼克松访华,从上海进出国境。参加这次接待的国旅翻译罗卫国最近写了回忆文章,他见证说:“整个上海如临大敌,对特殊人员采取隔离措施,精神病患者全部管控。对‘黑五类’采取里弄办学习班,实为看管起来。”

二月二十七日,尼克松在沪准备签署《中美上海公报》,下午一些美方记者要游览黄埔公园。是日气温零度,公园没什么人,中方还是清场,再安排十来对男女青年坐在指定长椅上,似乎在谈恋爱。一些人冷得实在吃不消,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美方记者很快看出破绽:“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为什么没有其他人?”罗卫国:“我无言以对,只好耸耸肩,一笑了之。”美方记者再参观菜场,也事先清场,再组织“顾客”假购鸡鸭鱼肉。美国记者一离开,菜场人员便将“顾客”所购之物统统收回,并收走摊上的鸡鸭鱼肉。“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趁尼克松访华,美国著名制片人露西.杰文兹申请采访北京,拍摄记录片《故宫》,其中一节为故宫周边住户生活。该片后捧美国电视最高奖——艾美奖。

如何满足美国朋友的要求?得找一位合适的“北京一家人”。国务院办公厅将这项特殊政治任务交给北京巿外办。经过几个月的再三甄选,找到清华在读生刘志军一家。外交部不放心,领导亲自登门考察,看了刘家三代,并向派出所、居委会深入了解,认为万无一失,才敲定“这一家”。同时,制订了极为细致的“应答词”。对外宾可能提到的各种问题——备下“标准答案”,印发各家,人手一份。居委会组织居民学习、背得滚瓜烂熟才准回家。

请看“标准答案”:规定外宾问及“文化大革命”,须应对“很有必要”;问到“五七干校”、“上山下乡”,对以“大有好处”、“很受锻炼”;问到工资收入、家庭生活,要答“够用”、“生活很好”,不能说出具体薪额。因为外国人贼精灵,根据薪额可推算出国民生产总值,进而测算出军工生产与国防实力,小数字连着国家大机密呢!所有问题中,只有一项提问“可如实回答”——家里有几口人?就这“可如实回答”,也惹生一桩笑话。一位外宾向一老头拉家常:“家里有几口人?”老头生怕答错担不起责任,一紧张,便像在居委会考试一样,慌忙回答:“可如实回答”,外宾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几位当年过来人十分懊恼未能保留下那张“标准答案”。那会儿,恭敬接下,过后随手一扔,没想到这是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那是非撒谎不可的年代

拍摄一开始,露西·杰文兹便十分困惑:“全家人不管男女老少,衣服裤子怎么都是黑蓝灰三色,鞋子也是男的都军绿色球鞋,女的都是方口扁口黑布鞋。三代站在一起就像是部队一样!”老外不明白中国女孩儿哪怕有鲜艳衣服,也只能穿在里面,露出来就是“资产阶级思想”,谁敢穿出色彩来?为调剂出一点色彩,刘家大妹只好向一位刚结婚的新娘子借红衣裳,二妹则借邻家暗紫色格子上衣。

《故宫》中有一组镜头表现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准。众所周知,那会儿市场短缺,肉蛋鱼禽、肥皂火柴、针头线脑,一律凭券供应。那年中秋,广安门菜巿场突然摆上各种鲜菜,应有尽有,买肉居然不用票,敞开供应,只要排队就能买上。刘志军父亲单位为让他家在外宾表现出“中国人民的自豪”,特地补助一百元,刘母攥着相当自己三月薪金的钱,乐滋滋挤在买菜行列中。当时全国保京沪,京沪居民生活水准比外省高出一大截,但这样的“敞开供应”与“琳琅满目”还是头一遭。为向外宾显示“一片繁荣”,北京巿府拼足全力布置“窗口”,规定凡是外宾所到之处,所有商品免票供应。不过,可买可购不可带走,外宾走后,须将货物退还柜台。

有关部门表扬一位卖肉师傅“水准很高”。顾客拿出肉票要买二两肉,卖肉师傅见外宾在旁,一刀切下二斤免票递给顾客,让外宾目睹“中国人民生活水准之高”。有人趁此大好机会,买了好几双不要工业券的尼龙袜,刚走到门口便被拦,不仅退回尼龙袜,还通知其单位“浑水摸鱼”,挨了处分。

那是一个“非撒谎不可的年代”。国人不但习惯说谎,且形成下意识。有一跳楼自杀者,弥留时说了最后一句谎话:“我梦见——有特务——我追——就跳了。”为了死后不被诬畏罪自杀或“自绝于人民”。

有造假者,就会有信假者。芝加哥大学史学教授、台湾中研院院士何炳棣教授当年回大陆访乡,发表了一系列信假文章,海内外影响极大。2003年,他在回忆录《读史阅世六十年》中对竟会相信造假宣传,正式示悔。(萌历史)

来源时间:2021/8/22   发布时间:2020/5/9

旧文章ID:25799

伯恩斯担任驻华大使是中美关系的一个积极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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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J王明远  来源:阜成门六号院

伯恩斯属于美国高官或学者中,对华最积极友好的一类,即使中美交恶后,也没有对中国落井下石,仍扮演调停者、对话者的角色。拜登经过反复权衡把他提名为新任驻华大使,无疑是中美关系的一个积极信号。

1、今天美国总统拜登提名前副国务卿、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为新任驻华大使人选,悬空已久的驻华大使任命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2、这里首先要说一下,为什么美国驻华大使空缺了长达十个多月的时间。很多人都揣测是因为中美关系变差,美国故意不派新大使,这个揣测实质是不成立的。美国驻外大使分为两类,一类是职业外交官(career diplomat—CD),一类是政治任命型的(political appointee—PA),前一类不受总统更换的影响,而后一类在新的总统就职之后就要辞职,然后,新当选总统重新委派一个大使。

美国12任驻华大使中,有7位是政治委任型的,最近的一位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在来华之前担任爱荷华州长,当然也属于政治任命型大使,他于2020年10月辞职回国,美国媒体普遍推测他辞职回来是想帮特朗普的竞选拉票。本届政府的驻华大使仅剩下3个月的任期,特朗普不可能再任命一位新的大使,所以就由美国驻华使团副团长Robert W. Forden(职业外交官)代理大使,直到新当选的总统派出新的大使。

拜登上任后,有103个国家大使需要重新任命(言外之意特朗普曾经任命了103位大使),至今只完成驻墨西哥大使的任命,剩下的102个国家像中国一样,大使职位也都是悬空已久了。最近拜登提名了34个国家的新大使,需要等待参议院的表决,但是至今仍有67个国家,连大使的提名人选都没有。

所以,美国驻华大使的职位空悬这么久,虽然看似不正常,但是又是美国权力交接的一个正常产物。其实,1981年卡特、里根交接之际,也曾经有驻华大使空缺时间长达8个多月的记录,直到当年9月底才派出新大使。

3、那么新任驻华大使人选伯恩斯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笔者结合与拜登同一天提名的驻日本大使,以及前不久提名的驻印度、德国、西班牙等关键国家大使人选,进行比较分析。

首先,伯恩斯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外交官。他于1980年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政治高级研究院,众所周知这个研究院是世界最顶级的,是美国外交官的摇篮。毕业后,伯恩斯就担任职业外交官,先是负责苏联东欧事务,1997年后担任驻希腊和北约大使,2005年又担任副国务卿。

2008年从副国务卿位子卸任的伯恩斯,受聘为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同时还担任多家著名国际关系智库的董事或执行官,成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国际政治专家之一。所以,伯恩斯是个很有经验和理论素养的职业外交家。

而拜登同时任命的驻日本大使Rahm Emanuel之前曾经担任芝加哥市长,驻印度大使Eric Michael Garcetti曾经担任洛杉矶市长,他们都没有任何外交经验。可见,拜登选择伯恩斯这样的老牌外交官担任驻华大使,是对华关系的重视,是希望找一个具有丰富外交经验的人,来处理中美关系中的各种复杂问题。

伯恩斯还在拜登竞选总统期间担任其外交政策顾问,他与拜登算是老相识。这也显示拜登希望物色一个直接可以向其汇报、沟通,又非常信任的人选,这样可以更有效处理中美关系中的事务。伯恩斯可谓拜登在外交上不可多得的人才,经过种种考量,把他委派到北京,显示拜登对处理中美关系的极大重视与谨慎。伯恩斯是1995年芮效俭(Stapleton Joy)卸任以来职业外交官色彩最浓的驻华大使,也是曾经在国务院任职级别最高的驻华大使。

4、其次,伯恩斯是个与中国打交道很久,并且对中国一直很友好的一个外交官。就目前可以查阅的美国国务院网络档案来看,早在1997年4月钱其琛访问美国时,当时担任助理国务卿的伯恩斯,就参与了钱其琛跟奥尔布莱特的会谈。这次会谈是中美关系好转的一个重要步骤,奠定了当年秋天江泽民主席访美的基础。

2005年后,伯恩斯担任主管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排名第三),有更多的机会涉足对华关系。他于2006年与当时的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杨洁篪一起主持了第三次中美战略对话,这年10月1日,他又到中国驻美大使馆出席国庆招待会,2008年,他还出席驻美大使馆的新馆开幕典礼。

伯恩斯在副国务卿的任期内多次发表对华友善观点,他反对遏制中国的主张,认为应该以对话的方式与中国建立起一种建设性的关系。他还赞成让中国承担部分全球事务的领导权,主张让中国加入“世界董事会”,“作为由美国、日本等世界富有责任的国家组成的董事会的一员”。他2006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中国还没有完全崛起,中国人自己都还很少考虑这方面的事情,而伯恩斯能做出这样的表态是很难能可贵的。

2008年,伯恩斯辞去副国务卿职务后,与中国建立起诸多更紧密的联系。他担任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管理学院贝尔弗科学与国际关系研究中心(Belfer 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的执行董事,多次为在肯尼迪学院进修的中国高级官员授课。他还曾经主持著名外交智库阿彭斯研究所(Aspen Institute)与中央党校的对话。

伯恩斯还担任美国咨询公司科恩集团(Cohen Group )的首席高级顾问,科恩集团是美国前国防部长科恩创办的咨询公司,中国是其最重要国外市场,在北京和天津设有办事处。该集团称,自从2008年起,帮助中国企业累计完成800亿跨国并购。科恩集团还是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美中关系委会等高端对话的积极参与者,是美国最积极致力于中美友好的机构之一。

虽然,这期间中美力量对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美国对华敌对声音甚嚣尘上。伯恩斯一直毫不掩饰反对将中国称为敌人的做法,2016年5月他在威尔逊国际中心(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发表演讲说:“我们很多人由于聚焦在竞争上以及双边关系中的军事部分而犯的错误,就是把中国看作敌人,或是对抗者,或是要加以遏制的国家。我国的一些政治保守派就是这样看待中国的,这将是个严重的错误”。他将中美关系定义为“共生关系”,“不仅是在经济上,在外交和政治上也是如此”。

5、以2018年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为标志,中美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伯恩斯是特朗普对华政策的最坚定反对者之一。去年,伯恩斯组织库阿斯彭研究所的学者们编著了《权力的斗争:21世纪的美中关系》(The Struggle for Power: U.S.-China Relations in the 21st Century)一书,并为此书撰写了前言,系统阐述了对中美关系的看法。加上此前他在杜克大学、哈佛大学东亚研究中心的专题演讲,可以比较完整地呈现他对华思想的基本脉络。

第一,美国未来的挑战主要有三个方面:如何遏制俄罗斯机会主义领导人弗拉基米尔·普京对其他国家独立的攻击;如何平息中东的暴力,尤其是如何应对伊拉克、叙利亚、伊朗和也门四个失败国家;如何平衡既是朋友又是威胁的中美关系。可以看出来,相较于俄罗斯和中东伊斯兰势力,他对中国的措辞最温和,仍旧强调中国是朋友,有缓和与合作一面。

第二,未来半个世纪中美关系是美国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美国不应该视中国为敌人,中国是合作伙伴,也是战略竞争对手。

第三,美国应该自信地处理对华关系,既不应该低估中国的优势,也不应该高估中国的威胁,美国决策层应该认识到自己在制度、军事、科技等方面的长远优势,减少对中国的无端恐惧。

第四,美国应该与印度、澳大利亚等合作,遏制中国在南海的扩张,确保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主导地位;应该通过解决中美经济间的倾销、补贴、知识产权等问题,保护美国公司的利益,促使中国接受国际贸易规则,但是中美经济不能脱钩。

第五,尽量增加与中国的合作面,在气候、反恐、抗击疫情加强与中国的合作,应该积极学习奥巴马时代的美中两国领导人友好协商的模式。

总体来看,伯恩斯属于美国高官或学者中,对华最积极友好的一类,即使中美交恶后,也没有对中国落井下石,仍扮演调停者、对话者的角色。拜登经过反复权衡把他提名为新任驻华大使,无疑是中美关系的一个积极信号。反映了拜登政府对于中美关系,仍有试图管控、处理危机,不希望全面走向对抗、甚至破裂的一面。但是,中美竞争又是复杂而不可预测的,未来到底怎么样,还需拭目以待。

参考文献:

1.“The Struggle for Power: U.S.-China Relations in the 21st Century.” https://www.aspeninstitute.org/news/press-release/how-to-meet-the-china-challenge/

2.We are waging a battle of ideas with China, says former US Diplomat Nicholas Burnshttps://www.aninews.in/news/world/us/we-are-waging-a-battle-of-ideas-with-china-says-former-us-diplomat-nicholas-burns20200612154600/

3.”Newly assertive" China a common concern for US, India: Nicholas Burns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news/defence/newly-assertive-china-a-common-concern-for-us-india-nicholas-burns/articleshow/52602720.cms?utm_source=contentofinterest&utm_medium=text&utm_campaign=cppst

4.Ambassador Nicholas Burns: A Time for Diplomacy. 2021 Biddle Lecture, Duke Universit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bEoRNMwfVA

5.We cannot and should not make China an enemy: Nicholas Burnshttps://www.livemint.com/Politics/179gIhvFTmjr4eq5xC7FrO/We-cannot-and-should-not-make-China-an-enemy-Nicholas-Burns.html

来源时间:2021/8/22   发布时间:2021/8/22

旧文章ID:25798

学者:美意识到须由专业人员处理中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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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小芳  来源: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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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斯的提名仍得在美国国会复会后由参议院通过,预计最早9月才能正式上任。受访学者认为,拥有丰富外交经验并深受拜登信赖的伯恩斯是中国较能接受的人选,他将有助促进中美使馆之间直接的沟通,减少两国目前隔空交锋的局面。

美国总统拜登在美国驻华大使职位悬缺超过10个月后,一改过去10年来由政客担任驻华大使的做法,提名外交老将、美国前副国务卿伯恩斯出任美国驻华大使。

受访学者认为,拥有丰富外交经验并深受拜登信赖的伯恩斯是中国较能接受的人选,他将有助促进中美使馆之间的直接沟通,减少两国目前隔空交锋的局面。

今年2月已有美国媒体指伯恩斯(Nicholas Burns)和芝加哥前市长伊曼纽尔(Rahm Emanuel)是拜登主要考虑的两名美国驻华大使人选。白宫前天在官网上宣布,拜登已确定提名伯恩斯为美国驻华大使,伊曼纽尔则获提名为美国驻日本大使。

伯恩斯的提名仍得在美国国会复会后由参议院通过,预计最早9月才能正式上任。

美国上一任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去年10月在中美关系螺旋式恶化的背景下离任后,这个职位悬空超过10个月;这是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以来,美国驻华大使职务悬缺最久的一次。布兰斯塔德上任前,该职悬缺不到六个月。

白宫介绍,65岁的伯恩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退休职业外交官”,目前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担任外交与国际关系实践教授。中国媒体在报道中形容伯恩斯是善于谈判的外交老兵,也是拜登核心决策圈中的一员。他精通法语,熟悉阿拉伯语和希腊语,但不谙华语。

伯恩斯有长达27年的职业外交官生涯,从里根横跨到小布什四任政府,足迹遍及中东、欧洲、非洲等地区。伯恩斯于2005年至2008年担任主管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成为美国国务院第三号人物,也曾出任美国在伊朗核问题上的首席谈判代表。

伯恩斯在担任副国务卿时,直接参与了国务院东亚和太平洋事务局以及其他与中国有关的事务。美国之音引述一名曾在国务院与伯恩斯共事的美国外交人员称,伯恩斯对中国事务非常了解,“他曾在一个很高的级别上负责美中关系”。

分析普遍认为,伯恩斯的对华立场偏向“鹰派”,但支持在气候变化等特定领域与中国合作。伯恩斯今年2月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曾表明,“美国不能把二战以来在印太地区的军事主导地位让给中国”,并指美国与中国的较量是“民主”与“威权”间的较量;其观点和拜登政府现行的对华政策一致,分析因此认为,他将成为拜登对华政策的忠实执行者。

中国舆论对伯恩斯评价总体较为正面

尽管伯恩斯对华立场较强硬,中国舆论总体对伯恩斯的评价还是较为正面。不少分析认为,拜登派其信任的资深外交老将驻华,显示其政府有意愿改善中美接触与沟通。

官媒《环球时报》昨天引述中国外交学院教授李海东说,伯恩斯对华政策的理解和认识并不偏激,他对华问题的观点相对平衡和全面,说话非常得体,不像彭斯、蓬佩奥等前政府外交安全团队成员那么极端。

李海东认为,中国不应对新任驻华大使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抱有过高期待,但只要他能在两国高层之间发挥迅速有效传达信息的功能,“就已相当积极”。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王义桅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分析,拜登显然已意识到中美之间存在许多外交的技术性问题,必须由专业外交官处理。伯恩斯在国务院拥有深厚基础,意味着他的沟通和执行力较强,这一点是中国欢迎的。

王义桅指出,新上任的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也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信任的人选。伯恩斯上任后,相信双方能有效促进两国元首的沟通,减少中美事务升级为“隔空对骂”的概率。

来源时间:2021/8/22   发布时间:2021/8/22

旧文章ID:25797

美利坚治世受冲击 拜登“口误”难安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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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香港《明报》社评

阿富汗变天震动国际,政治冲击波扑向台海。美国总统拜登强调,阿富汗跟台湾、韩国、日本和北约成员有根本不同,若这些地方遭“入侵”,美方将“信守承诺”作出回应。有别于北约的白纸黑字军事协防条文,美国一直没有明言,倘若台海发生战事,美军会否介入,拜登的说法,偏离华府长期以来的“战略模糊”方针,然而美国国务院迅即澄清美国对台政策没变,就连中国大陆外交部也提及“口误”的可能性。塔利班回朝,对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构成意料之外的巨大冲击,日韩台等地都有人谈论美军支持是否靠得住,“今日阿富汗、明日台湾”等说法不胫而走。拜登急于安抚,将话说尽,只反映华府外交乱了套,盟友的疑虑,不易彻底抹除。

安抚盟友横生枝节 拜登受访讲多错多

华府强调,近20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支持阿富汗原政权,“仁至义尽”,撤军是“正确决定”,符合美国利益,可是看在其他国家眼里,阿富汗原政权极速崩溃,完全是美国背弃所致。对华府来说,发动九一一袭击的恐怖组织卡伊达已经星散,不再对美国本土安全构成重大威胁,阿富汗失去利用价值,反而成为美国包袱,结果被一脚踢开。半世纪前美军介入越战,最终失败而回,对美国民心带来很深远的打击;现在塔利班回朝,重演“西贡时刻”,美国民意认为拜登政府处理拙劣,惟大方向仍认同撤军,事件对民心士气打击有限,相比之下,阿富汗变天对美国盟友的心理冲击就大得多。

二战结束后,美国主导所谓“自由世界”的和平秩序,为盟友提供军事保护,形成美利坚治世。冷战结束,苏联解体,美利坚治世更彷彿牢不可破。阿富汗变天,除了掀动欧亚大陆“大棋局”,也冲击了美利坚治世,美国支持、保护盟友的决心和能力受到正面质疑,台湾、日本、韩国、东南亚、中东、欧洲、拉美等地,不少舆论都在谈论,美国的安全承诺是否靠得住,声音交叠形成强烈共振,华府不得不连日开腔回应,以免美国领导权威受到更多折损。拜登亲自谈及美国对台日韩的承诺,本意明显是要安抚盟友,横生枝节多少有些始料不及。

阿富汗变天后,无论大陆媒体还是台湾社会都在谈美国弃台论,“今日阿富汗,明日台湾”等说法,确实触动了一些台湾民众的内心,不能简单视为大陆文宣攻势。美国国安顾问沙利文周二重申,美国对台承诺“一如既往坚实”,台湾表示由衷感谢,然而值得留意是,民进党和国民党高层亦不约而同强调,“自助才能人助”,“靠自己最重要”。台湾当然不是阿富汗,可是绿营和蓝营亦深知,华府对台奉行“模糊政策”,尽管近年美国不断加强对台军售,屡派军舰穿越台海,可是美国官方从来没白纸黑字,承诺过在台海有事时出兵。

近年美国一些学者主张,华府应该对台湾做出“更明确”的安全保证。拜登周四受访,强调美国“一向信守承诺”,必定会根据北约协防条款,就任何成员国遭入侵作出反应,“对日韩台也一样”,有关说法在台湾社会即时引起甚大回响,原因正是跟美国一直以来的“模糊政策”口径明显有别。只是华府高层和国务院很快已出来吹风“扑火”,强调美国对台政策没有改变,美国台湾问题专家葛来仪形容拜登的“错误描述”,令外界对美国政策产生混乱,实属“不幸”,就连中国大陆外交部发言人回应事件时,亦说注意到有媒体称这也许是拜登的口误。

拜登的说法,将美国对台承诺,与受到正式军事协议约束的北约同盟、美日及美韩军事同盟等同,倘若华府真的朝这个方向走,就是挑战一中原则,绝对有可能把两岸推向战争。正如葛来仪所言,事关重大外交政策的声明,应该准确且慎重,拜登急于安抚盟友,不假思索,将话说尽,反而讲多错多。阿富汗变天,华府无论在军事还是外交方面的应对,都乱作一团,拜登是外交老手,出现如此严重“口误”,反映华府乱了套。

华府外交乱了套 盟友忧安全承诺

国际政治,没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美国舍弃阿富汗原政权,说明美国的军事保护,视乎华府对自身国家利益的研判,国际形势演化、驻军地内部政局发展,都是影响判断的变数。当年美国有反恐需要,所以支持阿富汗政权,20年后形势变了,美国嫌麻烦,谁也留不住。现在美国为了全力制衡中国,积极在印太地区拉拢其他国家,倘若十年八载后形势有变,华府有何新考量,谁也说不准。

美利坚治世下,由欧洲、中东到亚洲,很多国家都习惯依靠美国的安全保护,经此一役,不少国家及地区,相信都会重新审视自身的安全防卫策略。举例说,东南亚国家多年来已习惯“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然而“阿富汗经验”难免令到区内一些国家关注,一旦有事美国会否真的出手。即使是日韩等与美国有军事协议的国家,最近亦意识到必须要加强军事上的自主。这些源自阿富汗变天的冲击,影响可以相当深远。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旧文章ID:25796

评论:拜登失败的阿富汗撤军 昧于现实的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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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尽管阿富汗武装组织塔利班控制首都喀布尔后,首场的记者会向国际社会刻意地伸出了善意的橄榄枝,然而喀布尔市内仍然人心惶惶:大批希望离开阿富汗的民众在喀布尔机场一带聚集,有为求换取孩子离开阿富汗机会的母亲把婴儿拋过机场的铁丝网,而机场一带亦经常传出枪声,不少报道指出塔利班正在逐户搜捕前政府人员。阿富汗情况估计有机会触发更大规模的人道灾难,甚至为中东欧洲各国掀起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潮。美国国防部随即宣佈将继续增兵当地,撤军死线不复存在。

美国总统拜登作为三军总司令,不少美国媒体都批评他需要为阿富汗急速变化的局势负责任,尤其是拜登上月曾在白宫表示确保美国在8月31日前撤出美国的驻军将会是“有序地”进行,本周四(19日)接受美国ABC新闻频道访问时却表示不清楚如何可以不制造混乱地撤军。

拜登从阿富汗撤军除了揭露了美国自我利益至上(American First)的外交政策外,亦把这位老总统面对复杂的国际形势疲态的一面表露无遗。拜登在周一(16日)说撤军是为了更集中应付真正的战略竞争对手中国和俄罗斯,然而若然连撤军一事这么简单也进退失据,见微知著,所谓的“重返亚洲外交政策”可能都只是笑话一则而已?

败走阿富汗:自我实现的预言

阿富汗撤军政策在美国并无争议,媒体以至民主共和两党都同意美国不可能无日无之地永远纠缠在阿富汗。然而,在纸上的政策是一回事,具体的落实执行却又是另一回事。狼狈的撤军行动与其说是高估了整个美国以及在地美军应付阿富汗当地的军事变化以及作出了错误的情报判断,倒不如说是拜登在阿富汗撤军上的失败根本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

从一开始“以开口牌方式”明言最后撤出日期,就已经是拜登政府自行推倒其一手扶植的阿富汗政权最后一根的稻草。拜登并非第一天知悉阿富汗政府的腐败与散漫,以及军队可能无法抵御塔利班攻击的情况。早在2016年,美国军方已经调查发现原来累月经年对阿富汗的军费援助,名义上三十万的阿富汗政府军中有很大部份都是幽灵部队(Ghost soliders),数字充满“水份”。甚至中央情报局负责阿富汗反恐工作的前负责人Douglas London亦透露,在总统拜登宣布8月31日的死线前,美方早已知悉塔利班将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取得阿富汗的控制权,并警告拜登所有潜在的后果。

而从拜登上台执政起,据报国防部亦多次“劝谏”白宫不应直接一次过从阿富汗撤出所有美国,并提议在当地继续驻扎有2,500名反恐部队,然而有关的建议却遭到拜登拒绝。最终,拜登七月时的宣布撤军就令阿富汗政府几星期内迅速倒台。前总统特朗普立即讥讽拜登的做法就像“船只正在下沉,船长却成为第一个离开的人”,却又赢得不少美国民众同意他们这个总统根本无力处理美国的外交问题。简单而言,拜登就是把所有该做的都做错了。

最终从新闻片段可见,无数的美制武器、装备都成为了塔利班部队的新武器,首都喀布尔机场出现一遍混乱。而当数以万计的美军已经被安排撤出阿富汗,美国国防部亦先后确认将再次对当地增兵7,000千协助当地的美国公民以及曾为美国工作的阿富汗人撤出阿富汗,并且由白宫确认早前拜登所提及的8月31日撤出死线已不复存在。

重返亚洲外交政策或叫人见笑

拜登上台后两个月,白宫对外公布了国家安全中期战略方针(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表明了美国重返印太地区的决心以及面对中国威胁的立场,被认为是本届美国政府应对“全球民主退潮”、“中国威胁”重要的战略方向。报告中亦表示美国将继续利用自身的优势并领导她的盟友捍卫、巩固和更新美国的价值观。评论指出,美国重反亚洲、应对中国崛起已是两党共识,受到共和民主两党同意。然而,常言道,疾风知劲草,阿富汗一役却似乎揭示了拜登政府除了对于实际环境出现了认知上的误差,亦同时缺乏执行力把纸上的政策有效和有序地执行在实际的政策上。

拜登强调撤军是为了配合美国重返亚洲的政策以及回应中国崛起的威胁,尽管拜登被誉为最有丰富外交经验的白宫主人,然而经历了他总统任期内第一宗的外交、军事事件,大概美国将继续被纠缠在阿富汗问题上一段时间,这位老总统是向亚洲的“真正的战略竞争对手”示威了还是示弱了?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旧文章ID:25795

拜登正式提名资深外交官伯恩斯出任驻华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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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总统拜登星期五(8月20日)提名退休资深外交官尼古拉斯·伯恩斯(R. Nicholas Burns)担任美国驻中国大使。如果获得参议院的核准,伯恩斯将在美中关系处于建交以来最低谷的时候出任自去年10月就一直空缺的这一关键职位。

拜登总统星期五宣布了这一意料之中的人事提名。

提名资深外交官出任驻华大使标志这一角色的转变

白宫在声明中说,伯恩斯大使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退休职业外交官,目前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担任外交与国际关系实践教授。他也是阿斯彭战略集团和安全论坛的执行主任和科恩集团的高级顾问。在国务院任职期间,伯恩斯曾担任负责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美国驻北约和希腊大使、国务院发言人,并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任过职,处理苏联和俄罗斯事务。

选择这样一位资深外交官出任驻华大使标志着美国驻华大使在角色上发生的转变。过去10年来,这一职位一直由前政界人士,而非经验丰富的外交官担任。

美国驻华大使的职位自去年10月特朗普总统任命的前艾奥瓦州州长特里·布兰斯塔德大使卸任后就一直空缺。这一职位需要获得参议院的确认。如果获得确认,伯恩斯将在美中关系处于几十年来最低谷的时候走马上任。

美中关系在特朗普任职期间严重恶化。分别为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的美中两国在贸易、科技、新冠病毒溯源问题、台湾、南中国海、新疆和香港等范围广泛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分歧。拜登总统上任后,继续采取强硬的中国政策,他还把美中之间的大国竞争界定为民主制度与威权模式之间的较量。

像他的前四任美国驻华大使一样,伯恩斯不被认为是一位中国政策专家。

不是中国政策专家,白宫突出伯恩斯在中国议题上的经历

对此,拜登总统在声明中特别提到了伯恩斯大使在国务院任职期间以及离开国务院后在有关中国议题上的参与。

“作为副国务卿,他与中国政府在阿富汗、联合国对伊朗的制裁、朝鲜以及美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政策等各种问题上一起工作过。在阿斯彭战略集团,他组织了一场与中国政府的中央党校进行的政策对话。他教授过当前的美中关系,并就这个话题撰写过文章和发表过演讲,”白宫在声明中说。

伯恩斯今年2月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表示,美中关系对美国来说是“最重要和最具挑战性的”。他强调美国不能把二战以来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军事主导地位让给中国。他同时呼应了拜登总统的说法,即美中之间是一场民主与威权国家模式的较量。

此外,伯恩斯还曾在多个场合呼吁建立一个包括日本、北约、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和欧盟在内的国际联盟,一起来向中国施压,要求其遵守贸易规则,并在中国违反贸易规则时让其承担责任。

伯恩斯4月15日在布鲁塞尔智库欧洲政策中心的一场线上讨论会上评论欧洲与中国达成投资协议时说,达成这项协议是造成美欧分化的“战术错误”。

伯恩斯了解外交官僚机构并与拜登关系密切

分析人士认为,拜登政府会得益于伯恩斯对外交官僚机构的深入了解,而且他担任国务院发言人的经历也会有助于他在向北京清晰的传递信息。

除此以外,伯恩斯与拜登总统的关系密切。他曾担任拜登竞选活动的顾问,多年来一直与一些拜登总统最信任的顾问,包括国务卿布林肯,密切合作过。

在这两方面,伯恩斯的人选与中国新任驻美大使秦刚有类似之处。秦刚尽管不是一位美国事务专家,但他长期在外交部任职,出使前担任过外交部副部长,而且他也担任过外交部发言人。与此同时,担任过外交部新闻司和礼宾司司长的秦刚被认为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关系密切。

麦艾文:拜登希望驻华大使成为两国关系的关键参与者

在奥巴马总统任内担任总统特别助理兼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麦艾文(Evan Medeiros)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拜登总统选择伯恩斯出任驻华大使表明,在两国之间常规的高层对话因意识形态竞争的日益激烈而萎缩之际,拜登寻求一种与北京沟通的新模式。

“你在说的是,我们需要干活的马,而不是表演的马,”他对路透社说。“我们希望我们的大使成为这个关系中的一个关键参与者,而且我们需要一位了解大国政治的人。”

由于拜登政府不愿意恢复北京方面寻求的两国之间举行定期的、结构化的高层对话,这使得美国驻华大使的角色在高层沟通方面扮演更为关键的角色。

伯恩斯在波士顿学院获得学士学位,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获得硕士学位。

白宫的声明还提到,伯恩斯大使获得的众多奖项包括总统杰出服务奖和国务卿杰出服务奖,说一口流利的法语,熟悉阿拉伯语和希腊语。

拜登提名奥巴马的幕僚长伊曼纽尔出任驻日大使

拜登总统在宣布提名伯恩斯出任驻华大使的同时,还提名一位资深民主党政界人士拉姆·伊曼纽尔(Rahm Emanuel)出任美国驻日本大使。伊曼纽尔担任过奥巴马总统的白宫办公厅主任、芝加哥市长和代表伊利诺伊州的联邦众议员。

媒体几个月前就报道了拜登的这两项人事任命计划,但白宫直到星期五才做出正式宣布。

(本文参考了路透社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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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学者对话:中美差异与未来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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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涵  来源:中评社

日前,美国知名中国事务观察家彼得·沃克与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原院长、教育部北大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主任贾庆国进行线上对谈,解读中美两国的主要异同及根源,分析中美关系的走势、挑战和机遇。

彼得·沃克表示,中美之间有三个主要差异,这些差异是阻碍两国连接的真正障碍。一是,中国是民主集中制,而美国则以经济自由为基础;二是,中国是集体主义社会,而美国则是个人权利至上;三是,中国的世界观是极其关注内部事务,并不会四处仗势欺人、对他国施加影响,而美国的世界观则倾向于干涉他国,总是希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国家。

“基于这些差异,我们可以思考当今中美关系紧张的原因”,他分析,首先,美国不了解中国;其次,美国政治两极分化严重;再次,中国变得越来越志在必得和自信,活跃在世界舞台上。

但彼得·沃克依旧乐观地认为,未来有很多机会缓解中美紧张局势。两国要对中美关系的竞争性质达成一致。中美双方是竞争者,但却非有军国主义意味的“敌人”,两国在全球问题上有很多合作机会。

贾庆国表示,中美关系有两个基本特点,一是两国有各种巨大差异;二是,两国都是超大型国家。从历史上讲,中国古老,美国年轻;从人口结构来讲,中国人口构成比较单一,美国的人口构成比较多样化;从近代史上来看,中国贫穷落后,美国富有先进,中国虚弱;从近代两国的经历上看,中国备受外国的侵略和欺辱,美国则得益于对外扩张和控制;从政治传统上讲,中国倾向于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而美国更倾向于分权自治;从文化上讲,中国文化推崇群体利益,强调个人利益服从群体利益,美国鼓吹个人主义,主张个人利益,界定群体利益。因此,中美两个国家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比较大的不同。与此同时,中美两国还是超大型国家:从领土规模上讲,中美是世界上第三大、第四大国家;从人口数量上来讲,中美分别是世界上第一大和第四大的国家。“中美之间的这两个基本特点决定了两国关系发展过程中的一些具体特点”。贾庆国说,首先,两个超大型国家的特征决定了双方都不能在外交上忽略对方;其次,两个国家的超大型特征决定了它们之间在任何时候都有着重要的利益趋同;第三,中美两国的超大型特征也决定了,其他一些大国的利益和愿望对两国制定对对方的政策势必产生重要的影响;第四,中美两国超大型特征还决定了两国的对外政策有着极大的独立性;最后,中美两国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导致他们在很多问题看法上的分歧常常是根本性和冲突性的。

贾庆国表示,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得中美关系异常复杂、充满矛盾。一方面,两国间许多重要利益的重叠使得两国有必要保持最基本的合作。另一方面,中美两国之间的巨大分歧又使得他们之间全面合作非常困难。同时,两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以及两国国内政治又使得这一基本格局更加复杂化。所以,中美两国的关系是一种有限的冲突、有限的合作。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中国成功实行改革开放,中美两国之间的差距明显缩小,共同利益不断增加,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价值层面都是如此。”贾庆国说,但是非常令人遗憾的是,两国最近的关系不仅没有因此而改善,反而由于种种原因在不断恶化——经济和科技上脱钩、在南海和台湾海峡摩擦不断、在两国应该合作的地方没法进行有效的合作。面对下滑的关系,中美两国都应该面对现实,务实地处理好两国关系。首先,两国应该面对双方在文化、政治体制方面的不同将长期存在的事实;其次,双方都需要通过维护国际秩序来维护自身利益,都需要通过推动国际合作来降低维护国际秩序的成本;第三,鉴于两国在很多方面有着重要的共同利益,应该加强这些领域的合作;第四,两国应该尽快纠正特朗普时期做出的那些不利于两国利益的做法。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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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拜登对台政策表态似是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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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华盛顿/北京/台北综合讯)美国总统拜登近日在电视访谈中称,一旦台湾被入侵,美国将会有所反应。但随后一名美国高级官员指出,华盛顿对台政策没有改变,分析人士研判拜登的表态似是口误。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昨天回应时重申,一个中国原则是任何国家都不可逾越的红线,她也提到有关“口误”的报道。

综合路透社、联合报、环球网和中通社报道,在前天美国广播公司(ABC)播出的访谈中,拜登被问到阿富汗局势令中国舆论警告台湾,不能指望美国提供保护。拜登对此指出,台湾、韩国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的情况,在根本上与阿富汗不同。

拜登表示,“我们对北约第五条款做出庄严承诺,即如果有人入侵或对我们的北约盟友采取行动,我们将有所回应。对日本、韩国和台湾也都一样。”

北约第五条款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韩国和美国也签订共同防御条约。但拜登在访谈中,却将台湾与这些华盛顿明确作出协防承诺的地区相提并论。

美国对于会否以军事介入的方式保护台湾的问题上,长期奉行“战略模糊”的策略。路透社昨天解读,拜登似乎暗示若台湾受到攻击,美国将协防台湾,而与这一策略背道而驰。

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亚洲项目主任葛来仪(Bonnie Glaser)称,拜登这一明显的错误描述“令人遗憾”。

葛来仪说:“从1954年到1979年,美国对台湾有类似北约第五条款的承诺。但正如美国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此前声明所说,拜登政府没考虑恢复这一承诺。”

上海东亚研究所助理所长包承柯认为,拜登不愿见到美国声誉因阿富汗局势突变而受盟友乃至国际社会质疑,因此试图通过亡羊补牢的发言挽回声誉。但将台湾问题纳入以上的发言内容,将构成中美之间的严重问题。

华春莹:台确实和阿富汗有根本上不同

针对拜登的发言,华春莹昨天在例行记者会上说,台湾确实和阿富汗有根本上的不同。阿富汗是一个主权国家,而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提到有媒体报道称拜登的说法是口误,她强调任何人都不要低估中国人民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强决心、坚定意志、强大能力。

台湾府发言人张惇涵昨天则说,注意到拜登关于美国信守对盟友承诺的发言,感谢拜登政府上台后持续以实际行动,展现对台湾的承诺坚若磐石。

张惇涵重申台湾蔡英文的话说,台湾唯一的选项就是展现自我防卫的决心,让自己更强大、更团结、更坚定保卫自己,“遇到压力不屈服,得到支持不冒进”。

欧江安:持续提升自我防卫能力

台湾外交部发言人欧江安昨天也说,诚挚感谢拜登及美国政府再度明确重申对台湾的安全承诺。

她说,台湾位于民主阵营对抗专制政权的第一线,坚持民主自由价值,且对国际社会的安全与繁荣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将持续提升自我防卫能力,捍卫得来不易的民主与自由。

美国撤军阿富汗后的领导公信力受重创,也引发盟友的担忧和自危情绪。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周二重申,“对盟友和伙伴的承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台湾和以色列的承诺一如既往地坚定”。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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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娜:美国围猎游戏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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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海娜  来源:法意读书

01 自由市场神话的破灭

自冷战结束以来,新自由主义或华盛顿共识被国际关系奉为圭臬,美国因其超强的实力和庞大的军事力量,在国际关系中的领导地位不可撼动。以美英为首的资本主义强国,要求淡化国家权力在资本市场中的作用,以帮助本国过剩资本对外扩张,最大化实现海外利益。如果发展中国家甘愿成为发达国家的代工厂,不借助国家力量来发展经济,乃至于威胁到西方发达国家的领导地位,自由贸易大概会成为西方世界的永恒价值观。

2017年以来,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大国竞争”的新口号,将美国大战略调整为对华竞争,美国日益将中国视为其新的“安全困境”,并将中国的崛起视为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逐渐放弃了对新自由主义秩序的主张,建立了以新地缘经济秩序为主的国际战略格局。对于地缘经济概念,学界有广狭之分,广义的地缘经济概念指用经济手段实现地缘政治扩张,它具体表现为一国根据地理环境开展经济产业布局的战略构想。狭义的地缘经济概念多强调经济发展的“安全”维度,基于这种理解,一国就不能仅仅从效率考虑推进产业布局,而是要将经济利益服从于国家安全的需要,这要求国家政府对市场进行积极且有效的干预。

在此背景下,美国政府基于国家安全理由,不断压缩对华经济合作空间,对内加强国家安全方面的立法以保护美国企业;对外发动贸易战,以打压中国企业。2021年拜登当选美国总统后,将特朗普压制中国的临时性政策,以更为系统的方式体现在了国家战略方面,开启了对华的全方位打压。受此影响,欧洲主要国家对中国防范心理加强,出台相关立法,限制中国企业在欧洲的投资和经营。

诸种事态,打破了西方长期宣扬的自由市场神话,让人意识到原来在自由市场的逻辑之上,还有国家安全的更高逻辑。诚如美国著名学者迈克尔·林德(Michael Lind)所言,自由贸易从来都是历史的悖论,各国不是抽象地宣传自由贸易,而是依据利益的大小,相应地鼓吹自由贸易。在自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背后,时时潜伏着国家政府那只有力的大手,在国家力量强盛的时候,它以隐秘的手段运作,同本国企业一道,里应外合围猎他国企业;一旦别国竞争对手危机到国家核心利益,它便会脱去羊皮,暴露自己的贪婪与野心,以遏制别国的发展。

02 围猎游戏:隐秘的吞并

由于美欧的历史渊源和价值观相近等因素,人们通常认为双方在国际舞台上是亲密的盟友,战后欧洲通过美国的经济援助迅速实现复兴,并成为美国建立全球体系的重要参与者。但天下没有嗟来之食,在美国觊觎欧洲企业的鼎盛发展之时,总是以各种手段逼欧洲企业就范,欧洲政府除了顺从,似乎还未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由于欧洲企业过于迷信美国所传播的自由市场价值观,迷信通过市场和法治手段解决问题,它们在很多重大交易场合中都栽了跟头,成为美国霸权体系的受害者。

在过去的40多年中,世界资本市场主要以美国的规则和运作体系为主,这在一方面为美国企业对外扩张提供了便利;另一方面也使得美国通过商业化、法律化的路径实现了其对世界各领域的全面操控。

2019年在中国出版的《美国陷阱》首次向中国读者披露了美国如何通过长臂管辖,猎杀欧洲企业。在本世纪初,美国司法部通过安插间谍、查询银行转账记录、获取通讯信息(谷歌往来邮件等)等方式收集与法国电气领军企业、同时也是世界500强企业阿尔斯通有关的情报信息。2003年,阿尔斯通在印度尼西亚塔拉罕发电项目中,并通过中间人实施了商业贿赂(美日组建的项目公司也通过此种方式参与竞标),被美国司法部抓住了把柄。但此事一直到2013年,美国司法部才启动长臂管辖程序,并依据《反海外腐败法》,以阿尔斯通进行商业贿赂的名义,先后逮捕了包括本书作者在内的四名高管。逮捕期间,美国司法部曾以作美国线人为条件释放被捕人员;后又被检察官威胁签署认罪协议,指控阿尔斯通商业贿赂与洗钱两项罪名,否则将面临终身监禁。与此同时,美国通用公司也在与阿尔斯通负责人积极接洽,并最终以阿尔斯通存在罪行为由,得以低价收购这家久负盛名的法国国宝级企业。

无独有偶,刚刚在中国问世的《芯片陷阱》则从另一个维度揭露了美国的情报机构对全球商业系统的渗透力度。该书讲述了美情报机构通过成立投资基金公司,参与国际资本市场的运作,借助现代公司的运行与管理机制,巧妙地实现了对法国高科技芯片企业金普斯的控制权,并借助金普斯的SIM卡监控全球数十亿用户。该书第一作者马克·拉叙斯为法国金普斯公司创始人、前董事长,第二作者古文俊为金普斯法国总部前亚太投资总监。金普斯公司于1988年在法国创立,主要生产包括银行卡、SIM卡、医保卡和身份证在内的多种个人信息安全产品,后发展为世界第一大芯片制造商和信息安全方面的领先企业。随着业绩的逐年提升,上世纪90年代,金普斯开始走国际化路线,并在亚洲大获全胜。但金普斯在进入美国市场方面困难重重,美国市场对金普斯的芯片持怀疑甚至抵制的态度。正当拉叙斯为此一筹莫展之际,美国德太投资集团突然进入金普斯的视线,表示愿意帮助金普斯打开美国市场,并暗示自己与美国政府关系密切。由此,金普斯便与德太投资集团展开合作,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获得美国市场的同时,也是他失去金普斯的开始。

随后德太投资集团不断加大对金普斯的投资力度,并通过人事任命,将自己的人员安插到金普斯的重要岗位,并逐步替换董事会成员,直至将包括作者在内的所有法国人排挤出董事会,将金普斯从法国企业变成了美国企业。拉叙斯后来才意识到,早在他向德国匡特家族透露自己有意打开美国市场时,他们的谈话就被泄露给了情报工作者,并且引起了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兴趣,而匡特家族也一直受到美国的控制,他们与CIA互相勾结,通过远程操控,最终让金普斯屈服于德太投资集团的控制之下。

根据拉叙斯的控诉,CIA一步步将拉叙斯拖入早已布好的陷阱,在合作初始阶段,负责与金普斯公司接洽的德太投资集团代表庞德文与CIA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来被德太投资集团任命为金普斯CEO的亚历克斯·曼德尔之前曾但任CIA风险投资机构IN-Q-TEL的董事会成员。庞德文和曼德尔同时也是非营利组织美国国家安全商业委员会(Business Executives for National Security,简称BENS)的成员。BENS汇集了美国安全和国防领域的商业领袖,以及CIA代表和情报特工。除此之外,曼德尔还是新保守派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董事会成员。此外,受德太投资集团委托,向金普斯管理层提供战略建议的贝恩咨询公司后来也被证实与CIA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这些事实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即德太投资集团真正的身份是CIA的经济间谍,他们不是为了帮助金普斯进入美国市场,以实现真正的国际化,而是完全控制金普斯,进而将金普斯制造的SIM卡变成一种国际间谍工具。但当时的法国政府,受制于两国间加强国际安全的合作,没能对金普斯提供有力的保护。一家创立于法国、前景广阔的高新技术公司就此沦为美国推行数字帝国主义的工具。

金普斯、阿尔斯通作为法国的高科技企业,都逃不过被美国收购的命运,然而他们的遭遇只不过是浩瀚商海中的一粒尘埃,类似的事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而它得以实现的前提就是美国对欧洲国家无孔不入的全面渗透和控制,提供专业服务的会计、律师、投行等行业,均被称为美国资本家的打工人,报道信息、传递知识的媒体、高校等行业,也成为美国意识形态的布道者。更有甚者,美国还打着培养“青年领袖”的名义,邀请欧洲各行业有潜力的新星前去美国深造,输出其自身的价值观,变相培植亲美代理人。美国对欧洲全方位的“呵护”,让欧洲变成了襁褓中的婴儿,沉湎于富贵温柔乡,对于各种挖墙脚的行为早已浑然不察,或者业已丧失反抗能力。

03 至暗契机:欧洲企业的未来

随着法国一众企业对美国商业霸权行径的揭露,以华为事件为标志,某种程度上预示着美国围猎游戏的失效。因此,当隐蔽游戏无法开展,地缘经济秩序就成了其维护霸权地位的“新羊皮”。但正如拉叙斯所言,美国的霸权体系也并非无坚不摧,而是潜伏着很多危机:其一,截至2020年9月30日,美国债务数额达到了82.14万亿美元,是其国内生产总值的4.2倍。如果美国债务体系崩溃,美国公民会遭受最为严重的损失,许多持有美国债券的国家也会被拖下泥潭。其二,美元霸权地位受到威胁。美国利用美元霸权地位制裁其他国家,越来越多的国际交易开始避免使用美元,美元国际货币定位信用受到影响。其三,美国人口趋势变化,美国白人在2050年之前会失去其多数族群的地位。其四,在文化领域,好莱坞全球统治地位可能不保。可以说,21世纪20年代以后,美国会逐渐迎来自己的至暗时刻,走向穷途末路。

欧洲是否面对美国的霸权欺凌毫无反抗之力?其实也不是。自2013年“棱镜门”事件被曝光以来,欧盟一方面加快了保障数据主权的立法,另一方面,欧盟先是在2015年,废除了美欧之间数据传输的 “安全港”制度,代之以“隐私护盾”制度;随后又在2020年废除了“隐私盾”制度,认为该制度无法保障欧盟公民的个人数据不被美国情报机构获取。在中美胶着的战略竞争背景下,欧盟成为中美竞相争夺的力量。为了避免陷入“靠边站”的战略困境,2019年,欧盟委员会提出“战略自主”的新定位,希望成长为中美之外的“第三极”。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由于欧盟与美国在各方面深度绑定,国防上依赖北约,经济上依赖美国的金融体系。且欧盟相互掣肘的政治机制,使得它很难作为一个统一体开展行动,欧盟的独自自主面临着无法逾越的体制障碍。为此,拉叙斯建议法国甩开欧盟,跟中国建立直接接触,首先实现法国的独立自主,从而为摆脱美国迈出坚定的第一步。作者分析了中法两国各自的优势和缺点,以期实现双方优势互补、克服不足,共创美好未来。

首先,中国的优劣势主要集中在这些方面。中国在5G、光纤、可再生能源、LED、3D打印、物联网等技术领域有相当大的优势。其互联网科技企业具备同美国竞争的实力,并在海运、核工业、电动汽车、航空、医疗卫生等领域也有突出表现。另外,中国幅员辽阔,矿产丰富,拥有充分的“战略物资”。其强大的政权体系,使得中国能够在危急时刻团结广大人民群众,共渡难关。在国际舞台上,中国在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这些优势也为中国带来一系列问题。中国日前取得的成就让西方各国坐立难安,中国成为英美媒体系统性负面报道的目标,这些虚假报告严重影响了中国的国际形象。

其次,虽然法国人口和地理面积等不及中国,但也拥有自己的优势。法国领海面积位居世界第二,法语的使用范围遍及四大洲,在非洲大陆法语的使用范围很广,法国在旅游、农产品加工、水处理、汽车配件、核电、奢侈品、海上运输、民用和军用造船业等领域拥有巨大优势。

最后,作者讲述了中法合作的前景。作者建议中国同富有热情的法国企业建立合作。中法两国可以通过技术、设备等方面的合作,采用太阳能发电和风力发电技术,在偏远国家和地区安装小型海水淡化装置,确保这些地区的饮用水供应,进而在当地发展小型渔业,建立农业社区或旅游中心,继续推进这些地区在电信、教育、卫生等领域的发展,从而解决人口问题和气候难民的迁移问题等关乎全人类命运的重点问题。

《芯片陷阱》一个非常关键的意义就是提醒我们,中国和欧洲都是美国霸权的受害者,包括法国在内的欧洲各国要想摆脱被美国摆布的命运,需要与负责任的大国一道,共同维护国际秩序的多元化发展路径,而不是继续跟随美国的脚步,制裁中国。例如,近期正打算进一步剥离中国企业对其国内市场投资的英国。前不久,英国对安世半导体公司(中资控股)收购一家位于威尔士南部的纽波特芯片制造厂(Newport Wafer Fab)进行安全审查,并打算剥离中国广核集团在英国投资参加的三个核电项目。部分议员和部长们认为,中资企业的介入,对英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直接的威胁,且由于中广核位列美国军方的黑名单计划,给项目进度及后续资金吸引方面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但诚如英国在5G领域排除华为,给英国带来的高达70亿英镑的巨额损失一样,在上述两个领域完全剥离中资企业,甚至会影响英国未来的核电供应与芯片市场的发展。事实上,中国企业对于自身技术的海外应用,一直都有非常严苛的要求,并且决不会冒险利用这些技术实施对本土国家不利的事情。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了一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声誉和威信,更关乎对一国主权的尊重。正确的做法是,英国应该顶住来自美国的压力,恰如德国总理默克尔对中俄“北溪二号”项目的坚持,最终以美国放弃对北溪二号的制裁而告终。且默克尔在2021年7月15日白宫之行时,再次表明德国的立场,即德国在中俄问题上有自己的利益和考量,不会全方位追随美国。德国也不愿继续容忍美国未来在与德国打交道时“俯视”德国,“平视”是德国对美国的基本期待。

正如《芯片陷阱》一书所述,美国始终是一个自我利益至上的霸权国家,相比之下,中国不仅在各方面实现了稳步超前的发展,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往往具有大格局与大视野。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各国,一方面,需要对自身力量有充足的自信,不惧怕美国的威胁;另一方面,需要对中国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中国国家力量的保守性,及其对维护各国主权独立与国际秩序和平稳定发展的决心。在国内问题日益严峻的美国重新回归地缘经济秩序之时,也是欧洲国家实现独立自主发展的最好时机。

来源时间:2021/8/21   发布时间:202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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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撤军,为前三任总统的阿富汗政策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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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越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撤军后引发的阿富汗局势急转直下,速度之快超出所有人意料,以瞠目结舌形容绝不过分。阿富汗老百姓不顾生死,助跑并爬上飞机的场面,震惊全世界。

8月16日,塔利班占领喀布尔的第二天,正在度假的美国总统拜登发表了电视讲话,为自己的撤军决定辩护。2013年,阿富汗的国内安全保障从美军手里转移给了阿富汗军队。这支美国培养的装备精良的30万人军队,被塔利班游击队式的组织旋风般速度打败。等于一个美国手把手建立和扶植的政府与军队,养大到18岁,让他独立。结果一放手,倒了。

与从前大英帝国和前苏联不同,美国军队介入阿富汗,起因是为9/11复仇,因为当时塔利班控制下的阿富汗为基地组织提供了保护。这个军事行动是正义的,还是入侵?此说法无定论。

如果是正义的,报复完成以后,2011年拉登被杀后,美国应该可以撤军,可是美国没有;如果是入侵,那的确是赶走了时任政府塔利班。可是塔利班像是个坏名称,其倒台并未受到多少同情。美国扶植了新政府,但并没有占领阿富汗土地。如拜登所说:“我们花了超过一万亿美元,训练并装备了一支约 30 万人、装备精良的阿富汗军队,其规模比我们许多北约盟国的军队还要大。为他们提供了他们可能需要的所有军备。我们支付了他们的薪水,用于维持他们的空军。而塔利班没有空军。我们还提供了近距离空中支援。我们给了他们(阿富汗)一切机会来决定自己的未来。但我们无法提供的,是他们为未来而战的意志。”

阿富汗再度落入塔利班之手,塔利班将如何治国,是否能坚守信用,是否会口蜜腹剑,全都难以预料,故此世界局势前景难以判断。拜登在讲话中说“不后悔撤军”,因为“美国在阿富汗的目标已经达到了,美国在阿富汗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其国家建设”,且要关注的是“现在的威胁,而不是过去的威胁”。

不过西方媒体关注的不是国家利益,因为它们的读者大都是自由人权的支持者,而且常常是普世的,认为世界上所有角落的人民都应享有人权,所以西方媒体与政客对拜登撤军指责颇多。当国家利益与人权利益冲撞时,政府自然首先保护国家利益;但媒体和个人则不同,他们会捍卫人权,而且不管是哪个国家,他们都会为那些国家的人民发声。媒体与政府唱反调,甚至批评的状况在西方屡见不鲜。

拜登撤军,一来是执行特朗普时期与塔利班达成的协议,此协议要求在2021年5月1日前全部撤军;二来是专注于与中国和俄罗斯的竞争。纵观从布什、奥巴马、特朗普到拜登的阿富汗政策,前后虽有联系,但亦有鲜明个人烙印。拜登撤军,是为前面三位总统留下的政治遗产清场。

布什首先发动了反恐战。不单如此,他还将复仇延伸成了建国。在其推动下,创建了阿富汗政府,选举了总统,修了宪法,还发明了省级重建队(PRT)来组建国家。这为日后其继任者提供了骑虎难下的难题。

2001年,9/11发生。布什随即发动了反恐战。9月18日,他签署了一项联合决议,授权对那些对9/11袭击负责的人使用武力。10月7日,美国军方开始对塔利班部队进行轰炸。在战争的早期阶段主要是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部队的空袭。

11月喀布尔沦陷后,联合国邀请阿富汗的主要派别,主要是北方联盟和由前国王领导的团体,参加在德国波恩举行的会议。12月5日,各派别签署了联合国安理会第1383号决议批准的波恩协议。

2001年12月9日,塔利班投降,塔利班领导人Mullah Omar(毛拉奥马尔)逃离坎大哈。尽管塔利班正式垮台,基地组织领导人仍继续躲藏在山中。

《波恩协定》之后,联合国安理会于12月20日通过第1386号决议,该决议设立了国际安全援助部队(ISAF)。作为北约成员以及美国铁杆盟友,英国迅速派兵加入国际安全援助部队。从ISAF建立起,至2021年6月,英国派出超过10万军人。

然而,到了2002年,布什的打击恐怖主义行动开始扩展成了建国。接下来,阿富汗将在美国扶持下,建立一个民主政府,也就是上周日倒台的那个政府。4月17日,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演讲中。布什呼吁重建阿富汗:“通过帮助建立一个免于邪恶的宜居阿富汗,我们正在按照乔治•马歇尔的最佳传统开展工作。”他提到了二战后使西欧复兴的马歇尔计划。但美国和国际社会并没有接近马歇尔计划那样的阿富汗重建支出。从2001年到2009年,美国国会拨款逾380亿美元用于阿富汗的人道主义和重建援助。

2002年6月,哈米德•卡尔扎伊(Hamid Karzai)被选为过渡政府的领导人。11月,就重建工作,美国军方与联合国和非政府组织协调,创建了一个民政框架,并扩大喀布尔政府的权力。省级重建队(PRT)于11月首先在加德兹站起来,其次是巴米扬、昆都士、马扎里沙里夫、坎大哈和赫拉特。单个PRT的指挥权最终移交给北约国家。英国负责的是赫尔曼德省。

2003年5月1日,在喀布尔举行的简报会上,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宣布“主要战斗”结束。拉姆斯菲尔德说,布什总统和阿富汗总统哈米德•卡尔扎伊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显然已经从重大战斗活动过渡到稳定以及重建的时期”。此时有8000名美国士兵驻扎在阿富汗。2004年1月,由502名阿富汗代表组成的大会就阿富汗宪法达成一致,建立了旨在团结该国各族群的总统制度。10月9日,卡尔扎伊成为第一位民选的阿富汗总统。尽管存在暴力和恐吓威胁,但投票人数仍然很多。卡尔扎伊以55%的选票获胜。

2005年5月23日,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和布什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各自国家成为战略伙伴。该声明允许美军进入阿富汗军事设施,该协议称,该联盟的目标是“加强美国与阿富汗的关系,帮助确保阿富汗的长期安全、民主和繁荣”。此外,该协议呼吁华盛顿“在阿富汗发展承担这一责任的能力时帮助组织、训练、装备和维持阿富汗安全部队”,并继续重建该国的经济和政治民主。

2006年7月,全国各地的暴力事件增加,7月份南部爆发激烈战斗。自杀式袭击的数量从2005年的27次增加到2006年的139次。

奥巴马时代,其政策与布什有重叠,但重点不同。他重申阿富汗是美国打击恐怖主义势力的更重要阵线,实行了Surge政策,增加了派兵,将反恐战线扩展至了巴基斯坦。2011年击毙拉登以后,并未宣布任务完成,直到2014年他才开始宣布撤军。其主政时期,完成了北约向阿富汗政府军转移阿富汗控制权的过程。但过去十几日证明,虽然号称30万军队,装备精良,但美国扶持下长出的民主政府与军队基本没有取胜的意志,不堪一击。

2009年2月17日,奥巴马宣布计划向战区增派17000名士兵。奥巴马重申竞选声明,即阿富汗是美国打击恐怖主义势力的更重要阵线。3月27 日,他宣布了一项新的战争战略,将阿富汗的成功与稳定的巴基斯坦联系起来。该战略敦促通过增加对巴基斯坦的援助,以及衡量打击基地组织和塔利班进展的严格标准。计划还要求再部署4000名士兵,以帮助训练阿富汗军队和警察部队。

2009年12月1日,在美国重申对阿富汗战争努力的承诺九个月后,奥巴马宣布美国使命的重大升级。在全国电视转播的讲话中,总统在现有68000人的基础上,又投入了30000多人参加战斗。奥巴马说,这些部队“将提高我们训练有能力的阿富汗安全部队的能力,并与他们合作,以便更多的阿富汗人能够参加战斗。他们将有助于为美国将责任转移给阿富汗人创造条件。”

2011年5月1日,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在巴基斯坦被美军击毙。他的死亡加剧了关于继续阿富汗战争的长期争论。但并没有实质结果。美国进入阿富汗十年,撤军已经不是件容易事了。

2013年6月,北约移交对其余95个地区的控制权,阿富汗军队在全国范围内率先承担安全责任。以美国为首的联盟的重点转向军事训练和特种作战驱动的反恐。

2014年5月27日,奥巴马总统宣布了在2016年底前从阿富汗撤出大部分美军的时间表。他计划的第一阶段要求在2014年底作战任务结束后保留9800名美军,仅限于训练阿富汗部队和执行打击“基地组织残余分子”的行动。

特朗普时期,最初他试图延长阿富汗战争,但很快开始了与塔利班的谈判。其结果是以美国撤军换取塔利班不再为恐怖分子提供温床的承诺。

谈判从2018年底开始,到2019年2月进入正题,塔利班要求美国撤军,以换取塔利班承诺阻止国际恐怖组织在阿富汗领土上活动。协议在2020年2月29日签署,但几天后,塔利班战士对阿富汗安全部队进行了数十次袭击。作为回应,美军对南部赫尔曼德省的塔利班进行了空袭。

上周日塔利班攻陷喀布尔之前,还有西方媒体抱有幻想,希望塔利班和阿富汗政府能达成和平协议。此想法来自于2020年9月12日,当时阿富汗内部和谈开始,塔利班代表以及阿富汗政府和民间社会的代表首次在卡塔尔多哈会面。在开幕词中,双方都表达了在美军撤离后为阿富汗带来和平、为阿富汗社会建立一个框架的渴望。

2020年11月17日,美国代理国防部长克里斯托弗•米勒(Christopher Miller)宣布计划在1月中旬,将驻阿富汗军队人数减半至2500人。宣布这一消息之际,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谈判陷入僵局,该激进组织继续发动致命袭击。

拜登时期,他执行了特朗普与塔利班达成的协议,但将完成撤军时间从5月1日延迟到了9月11日。

在一个月前的电视访问中,拜登曾自信地认为阿富汗30万政府军能够保卫好政府和人民。时过境迁,到了本周一的讲话中,他承认想不到阿富汗政府军队那么没有斗志,令局势变化如此之快。他说:“多年来,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使命应该专注于反恐,而不是反叛乱或国家建设。这就是为什么我在 2009 年担任副总统时反对Surge(时任总统奥巴马增加在阿富汗驻兵的政策)。”他说不后悔撤军决定,因为永远找不到合适的撤军日期,不会把这个撤军责任推卸到下一任总统。

(注:作者是英国社会学者。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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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坟场的审判 美国能否更「体面」逃出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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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转角说  来源:世界新闻网

2021年8月15日傍晚,在全世界的直播目击中,美军82空降师的“支努干”直升机在美国大使馆的草坪上来来去去,急着把一批又一批的大使馆人员载往喀布尔国际机场(KBL)的紧急撤离点。因为几个小时前,美国一直支持的阿富汗总统加尼(Ashraf Ghani),已在一声不吭的混乱状态下,与亲自敲门总统府的塔利班谈判代表达成“流亡协议”,就这样轻轻一撇地丢下一切政治责任,头也不回地离开阿富汗。

至此,缠斗20年的阿富汗战争,正式落幕——美国成为“帝国坟场”的新一代祭品,而一度被逼进全灭边缘的阿富汗塔利班,则以令人无法置信地神速的闪电攻势,于发动全国总攻的10天内,就逼使喀布尔的中央政府“开城投降”。

塔利班的全胜之姿与摧枯拉朽的征服攻势,不仅让严重错估情势地美国情报单位极为错愕与难堪,从中国内战、韩战、越战到伊拉克战争,历代累积的尴尬苦果,也全都再一次地轮回到世人眼前,就像是《华尔街日报》为喀布尔陷落时所下的新闻标题:“这是暴走版的‘西贡沦陷’!”(Saigon on Steroids)

阿富汗全面沦陷的时机点,对于苦战20年的美国而言,是难堪到极点的政治灾难,因为塔利班攻下喀布尔、重新统治阿富汗的这一天,距离911袭击事件的20周年只有28天——但同样因911而起,这场美国史上耗时最久,金钱、政治与社会代价又最为昂贵的20年血战中,注定要离开的美国,究竟有没有过更体面的“退场机会”?

拜登的撤军决定,就事后诸葛而论,确实造成了灾难性的连锁效应。虽然其短期因果,确实是因为前任总统川普与塔利班在2019年于多哈签字的和平协议(但川普坚称是拜登执行的),决定萧规曹随的现任总统拜登,只是此一战略的继承者。不过实际上,美国试图从阿富汗“体面退场”的决定,其实已经纠缠拖延了整整10年。

美国在阿富汗的战争参与,粗略可分成几个五大阶段:2001年开始的攻势扫荡阶段,2004年开始的塔利班重整期,2009年开始的“奥巴马大增兵”,2011年开始的北约退场,以及2019年川普与塔利班的最终和平谈判。

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美国与北约联军为了歼灭犯案的基地组织与其首脑本拉登,带着先进大军强袭阿富汗。当时装备落后且遭到各方围攻的塔利班迅速溃退,其战斗部队大量死灭,幸存残党则往东南方的巴基斯坦边境山区逃窜。

在这一阶段,摧枯拉朽的美军武力,很快地控制了阿富汗全境,但其扶持的盟军——北方联盟——在传奇领袖马苏德死后,其本质只是相互猜忌的贪婪军阀。众路大头掌权后的彼此斗争、贪腐,以及对于异议部族的抹黑清算(指控其是塔利班),很快就变成了“所托非人”的混乱现实。

阿富汗新政府的重建暴政与贪腐,给予了塔利班残党重要的喘息与重整机会。于是在巴基斯坦的暗中扶持下,塔利班才从2004年开始逐渐复活,凭恐怖主义袭击与农村游击战,重新在各地与美军血战纠缠,以战养战、成为反美与反政府势力联盟的武装旗帜。

塔利班在2004年的逐渐复活,除了与阿富汗新政府的贪腐霸道有关,也与2003年英美联军入侵伊拉克的区域变动有所连动。但当时最让美国头痛的主战场却是伊拉克,除了美军死伤极为惨重,更还有“基地屠夫”——嗜血疯狂的残酷程度,连本拉登都看不下去而切割谴责的扎卡维(Abu Musab al-Zarqawi)——阿富汗的整体战况,于此也因为始终无法确定本拉登的下落,而暂时被冷落进入消耗战。

不过也因为伊拉克战争的“大增兵”(The Surge)经验,后来的奥巴马政府才会在军系将领的施压下,于2009年末开始发动对阿富汗的“奥巴马大增兵”战略。

奥巴马大增兵的逻辑,就是让美军派出加倍的战斗驻军,并延长驻阿部队的轮值时间。一方面扩大在阿富汗的扫荡范围,一方面也藉此加倍对阿富汗政府部队的“建军训练”与民兵支援计划。以2008年为例,当时美国在阿富汗的驻军只有3万人,但到2009年却加倍到了65,000兵力,之后在2010年更是突破十万大军——直到2011年的最颠峰为止,美军在阿富汗最多曾派有十一万人之巨的战斗部队。

美军对阿富汗接近4倍的增兵投入,虽然成功压制了塔利班的势力范围,并迅速稳定了阿富汗持续不稳的内政局势。但随驻阿美军一起暴增的数字,也包含了直冲天际的战争开销,相对增多的美国大兵伤亡率。同时因为接触密度扩大,美军与阿富汗社会的冲突——包括误杀平民、失控滥杀、文化冲突,甚至是不断爆发阿富汗训练兵反戈杀害美军教官的“Green-on-Blue”(友军相杀)事件,都让美国本土的反战压力急遽升高。

但此时,转机却从天而降——2011年5月2日,策划911攻击的基地领导人本拉登,在巴基斯坦西北边境的庇护所里,遭越境突袭的美军海豹部队击毙。此一战果不仅成为奥巴马任内的最大“武功”,亦顺理成章地让压力锅中的白宫,开始逐步降级对阿富汗的战争投资。

在本拉登死后60天内,奥巴马政府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阿富汗撤军时间表,除在半年之间撤走了三万兵力、也就是将近三分之一的驻阿美军,也设定了2014年前“全军撤收”愿景目标。

然而在美国大增兵之后、击杀本拉登之前,奥巴马与时任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Hamid Karzai)的关系却坠入冰点。因美军在阿富汗屡传杀伤丑闻,以及阿富汗政府的贪腐、部族揽权专断、与执政效能低落……等结构性问题,而多次遭到奥巴马谴责修理的缘故,双方多有冲突。卡尔扎伊甚至因此故意与阿富汗塔利班隔空示好,极为奉承地称呼对方为“亲爱手足”,甚至扬言不排除“带着政府加入塔利班”以呛声奥巴马。

不过到了本拉登死后、美军有意撤收之际,卡尔扎伊总统与其朋党的态度反而开始大幅摇摆、欲拒还迎。像是在美国支持的阿富汗政府-塔利班和解谈判中,代表斡旋的前总统拉巴尼(Burhanuddin Rabbani),竟神秘地遭塔利班强硬派刺客卧底炸死;之后,卡尔扎伊也一直藉故拖延总统大选并拒绝签署《美阿联合安保协议》,一直到2014年后来就职的——现在放生全国,自己偷偷逃跑的——加尼总统,才在最后一刻批准双方协议。

加尼总统与奥巴马签署的安保协议,主要是解除美国与北约联军的“第一线战斗地位”,但仍能保留一定的驻军兵力,以作为军事教练团、后勤支援指导、反恐情报与空中火力打击的弹性武力。自此,奥巴马政府才能对国内交代“美国正在结束战争”,但另一方面却也能维持前线能量,避免如同今天一样、政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崩溃惨局。

卡尔扎伊与加尼两任总统,亟欲维持“美军战争现状”的逻辑,其实不难理解,他们一方面抱怨美国干政太深,但喀布尔高层的裙带利益又亟依赖美国军费拨给阿富汗所带来的贪腐大饼;但当时的奥巴马又为何不愿片面撤军?直接结束这场空虚之战呢?之中,除了大国颜面的部分考量外,也于周边情势在2014年以后的剧烈转变相关。

在2014协议后,美军在阿富汗的部队规模也锐减到25,000人以下。一直到2019年川普与塔利班开始直接谈判,公开承诺美国要在2021年“全面撤军”之前,美军在阿富汗都一直维持在13,000~20,000人的规模之间。

但2014年前后,世界正在内战中的伊拉克,见证了“ISIS的恐怖崛起”;于阿富汗东边的巴基斯坦,也让巴基斯坦塔利班、哈卡尼网路……等“阿富汗塔利班的变体与分裂次形态”,成为美国极为在意的恐怖威胁。

与此同时,伊朗与国际社会对抗的核危机,才刚要度过高峰;大张旗鼓抢进世界的中国,则于同一年份发起了“一带一路”倡议,并以紧邻阿富汗的“巴铁兄弟”巴基斯坦为投资最大的战略桥头堡——种种的瞻前顾后与战略存疑,这才让位于欧亚大陆中央地带的阿富汗,成为了美国一定想走,却不确定到底甚么时候才是体面时机的“鸡肋陷阱”。

2014年之后,美军在阿富汗的存在就变成了无止尽踱步的消耗战。虽然美国的助阵,让加尼政府能基础统治阿富汗全境,但贪腐、部族冲突与塔利班在乡村地区——特别是在西南方伊朗边境——的势力扩张,却也让喀布尔政府缓慢地出现了颓势。

在这段期间,塔利班在阿富汗境内的恐攻规模与突袭强度越来越强,但加尼政府却拿神出鬼没的塔利班部队没有办法。于外交局势上,加尼本人也不断消极配合、暗中狙击华府推动的塔利班和解谈判。但这种两面逢源的生存手法,却在2016年之后踢到了铁板——不按牌理出牌的川普。

主张“美国至上”的川普,自参选以来就不断谴责华府传统政治人物,对于海外战争的贪婪浪费与懦弱无能,因此要如何撤出阿富汗、结束这场美国史上最昂贵的战争,也就成为川普政治生涯最重要的外交主张之一。

然而与奥巴马所遭遇到的状况类似,川普在和解谈判上仍然无法压迫塔利班与加尼政府“诚心互动”;对内,他自己的撤军意见又一路被曾经军系幕僚、甚至现任的美军将领,以各种软硬兼施的方式打枪,警告他阿富汗政府仍有随时“崩溃”的可能。

不过类似的说法,最终已无法有效说服不耐烦的川普政府。于是在2019年秋季,亟欲在2020大选年前达成撤军政见的川普,遂指示时任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epo)安排邀请“塔利班代表访美和谈”,甚至打算要在戴维营亲自欢迎塔利班与阿富汗总统加尼“奉茶言欢”。

谁知相关安排却引爆了白宫鹰派战将——时任国安顾问博尔顿(John Bolton)——的强烈抗议,直接与蓬佩奥翻脸互杠。之后,塔利班又在阿富汗突袭炸死了美军士官长艾利斯·巴雷托(Elis Angel Barreto Ortiz)。败兴而归的川普这才紧急取消给塔利班的戴维营邀请,并愤怒地开除与自己作对的博尔顿,闹出了后来一系列风风火火的国会听证与博尔顿回忆录风波。

博尔顿被开除后,川普仍坚持与塔利班达成了和平谈判,美国也在2020年初在多哈的协调下,与阿富汗政府、阿富汗塔利班分别签署和平谈判,确定启动阿富汗两军的政治和解谈判;美国也以此和塔利班约定“撤军换反恐”——美国与西方盟军承诺要在2021年5月1日前全面撤出阿富汗,而塔利班则需要担保自此之后放弃支持恐怖主义活动。

与塔利班签完字后,川普也与军方讨价还价了一阵,并于2020年内把原本13,000名的美国驻军,撤收到了4,500人以下;到了2020年大选结束,共和党连任几成泡影之后,川普又再度下令美国撤军一半,要在拜登总统就职的5天前,把阿富汗美军撤到只剩2,000人的规模。

但川普和平协议之下,阿富汗与美军的反塔利班作战规模却被大幅限缩,心不甘情不愿的加尼政府一方面与塔利班谈不出个诚意结果,另一方面却又被川普压着强迫释放5,000名“塔利班战争犯”,已作为双方交好的和解诚意示范——但根据《华尔街日报》日后的调查,这些被释放、原本承诺不再打仗的塔利班囚犯,后来几乎全员再武装,是2021年阿富汗沦陷之战中,在各地战场大显神威的前锋军官。

回头来看,自从2011年奥巴马与塔利班的接触失败后,美国的阿富汗战略就注定以喀布尔的崩溃为收场——问题只是阿富汗政府军能撑多久?是陷入全面内战的长期混乱?还是塔利班全面统治的崩溃式重返?

之中,美国媒体与政坛虽然多对川普的2020塔利班和平协议有着极为争议的评价,认为这项片面的撤军承诺,不仅无法保证塔利班的守信诚意,更让塔利班得到了宝贵的时间与政治空间,在阿富汗政府眼皮底下,以“美国靠山很快将走”为号召点来拉拢各地部族与军阀。

但相反的,川普的谈判作法真的毫无理性吗?从他最讨厌的奥巴马的交涉经验中,美国也发现了与卡尔扎伊、加尼等战争既得利益者交涉,最终绝对谈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以多哈协议的片面撤军决定——强行施压阿富汗政府“面对现实”,在有限时间决定与塔利班的未来关系——就美国的利益来看,其实也是自私合理。

那么川普给拜登留下的撤军为解题,是没有好结局的烂摊吗?此一说法,也是阿富汗沦陷、喀布尔机场陷入逃难人道灾难后,拜登本人于8月16日晚间对美国解释的公开说法,“前总统们给我留下了一个不可能圆满结局的战争烂摊。”

拜登主张:川普与塔利班的2020谈判结果,与今年1月就职典礼前的突袭再撤军,都确定了“美军留在阿富汗只会为越来越危险”,因为塔利班早已趁机扩张到“2001年后最强”的军事实力,只剩下2,500人不到的驻阿美军,甚至不可能独立抵挡塔利班真正的总攻进击——除非拜登愿意重新增兵,但这也会重新走回小布希、奥巴马与川普一直都解不了的“阿富汗死循环”——因此,硬着头皮坚持撤军,也就成为现实数字与政治考量的唯一解。

“阿富汗战争已经拖到第四任美国总统了,就会在我手上结束,我绝不会把这场战争丢给第五个总统来解决。”事实上,当拜登5月决定全军撤离阿富汗时,美国政坛里不乏支持声音——除了像是一直反战的桑德斯与民主党的进步派代表外,共和党里也有不少意见认为是时候收手,因为这不仅是川普留下的既定路线,也是美国社会的“主流民意”。

可后续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自8月开始,阿富汗局势急速恶化,不明原因全面失去战意的阿富汗正规军在10天内土崩瓦解,从北方军阀开始一一倒戈开城,连串的总崩溃让阿富汗唯一能打的特种部队司令部(只有一万部队还分散各地),在原本有机会守住的南方战线也遭到击破。最终阿富汗三军就在美国军方与情报单位严重高估的状态下,于8月15日以塔利班大获全胜,作为战争的最后结局。

在塔利班拿下喀布尔后,崩溃难堪的西方撤离行动,也让许多美国专家与政坛意见,回过头来指责拜登政府的情报严重失误、战术配置荒腔走板完全没有应变机制。例如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RF)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就表示:

“或许有人认为拜登政权撤军阿富汗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当前发生的灾难状况,真得令人很难为政府辩解。这一切摆明就是重大情报与政策失误,才会对阿富汗造成如此悲惨的悲剧后果。”

部分意见也认为,造成阿富汗军心崩溃的原因,就是美军7月初在巴格兰空军基地“趁夜撤退”的不告而别。如果巴格兰空军基地留到最后,美军就还能保留维护、并现场打击塔利班进击的空中支援火力;而眼下西方使节团的紧急撤退,也不用遭遇喀布尔机场的人道惨况,而更能分散压力,让美国人“体面有尊严地离去”。

但在巴格兰基地撤收之前,美国在阿富汗的驻军只剩下1,000余人,撇除650名守护大使馆的陆战队战备队外,包括在巴格兰基地留下的都只是“最低象征性”的兵力而已。更何况巴格兰基地内还有关押5,000名恐怖分子重刑犯的军事监狱,原本就是高度风险、且被塔利班直接瞄准的一级目标。

监此,美军虽然走得极为狼狈,并以最糟的局面成为阿富汗人最鄙视的回忆。但如果“再次增兵”确定不可能是美国人可接受的政治选项,阿富汗的崩溃与“西贡沦陷”的重现,也只是时间与地点的问题——让美国人感到尴尬的,只是喀布尔机场的丑恶实况;但在坎达哈、赫拉特、或者是目前正在重新集结准备与塔利班政权进行新一波内战的潘杰西尔河谷,败战狼狈的惨况,可都不会被社群直播的新闻所看见。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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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阿富汗是西方民主乌托邦主义的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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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永年  来源:IPP评论

美国的“阿富汗剧”终于收场了。美国总统拜登8月14日说,“在我国20多年的阿富汗战争中,美国派出了最优秀的青年男女,投资了近1万亿美元,训练了30多万阿富汗士兵和警察,为他们配备了最先进的军事装备,并维持了他们的空军,这是美国历史上最长的战争的一部分。如果阿富汗军队不能或不愿意守住自己的国家,美国再驻扎一年或五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在另一个国家的内部冲突中,美国无休止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民主实验”的悲剧结尾

可以相信,拜登的这个判断早就在其作出美军撤出阿富汗的决定之前就有了。正因为如此,即使面临国内外最严厉的批评,拜登也敢于承认失败,作出了美军撤出阿富汗的决定。

阿富汗“沦陷”了或者“被解放”了(用什么词取决于人们的政治立场、道德观念,或者取决于什么样的人性)。美国花了20年投入1万亿美元和2500名士兵生命的“民主实验”最终以“悲剧”告终(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并且牺牲不可避免地仍在继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悲剧)。

当美军直升飞机降落在美国驻阿富汗大使馆楼顶接出被围困的美国人的时候,人们想起了西贡悲剧。事实上,阿富汗只是最新的一次西贡式悲剧,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西贡式悲剧。

悲剧上演了,人们便纷纷分析为什么会失败。这里面有美国的原因,也有阿富汗内部的原因。人们试图寻找各种原因,就像当年分析西贡悲剧那样。但如果仅仅聚焦这些具体的因素,那么人们就很难从中吸取教训,不管是有意识地还是无意识地,加害者还是会继续加害,受害者还会继续受害,人类悲剧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美国《华盛顿邮报》8月12日在一篇社论中说,“被摧毁或丧失的阿富汗人的生命将继续成为(美国)民主党人政治遗产的一部分”。但这句话很不全面,它掩盖了这样一个事实:阿富汗悲剧只是近代以来西方民主大实验的再一次大失败。

西方式民主产生于西方,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扩散到全世界,即哈佛大学教授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所说的“三波民主化浪潮”。尽管近代以来民主在西方文化圈(即欧洲和北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在西方文化圈之外,民主鲜有成功的案例。

二战之后,尝试实行西方式民主的国家多了起来,但悲剧也多了起来,并且愈演愈烈。亨廷顿本人是现实主义的。他写了《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之后,就指出西方民主是西方文化特有的产物,而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但亨廷顿的学生福山(Francis Fukuyama)则不然。福山在20世纪90年代初宣布“历史的终结”,认为西方民主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政体,也是最后的政体。无疑,福山是错的,他的老师是对的。

经验地看,民主的产生和发展分为两个大类,第一类是自然进化和演进的,第二类是“大爆炸”式的,即通过人为施加的方式。前者发生在西方文化圈,或者发生在非西方文化圈;前者具有现实主义色彩,后者是乌托邦主义。

民主的乌托邦主义产生在西方启蒙运动之后。民主最初在欧洲文化的中心西欧获得了成功,也逐渐扩展到深受西方文化影响的周边地区。但早期民主传播的成功很快促成了民主乌托邦主义的崛起,人们以为西方式民主是普世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应当实行这种制度。二战以来,民主更被视为人类与生俱来、不可剥夺的天赋人权。

当西方人构造这种民主乌托邦主义的时候,他们忘记了这样一个事实:在西方文化圈,民主是自然进化的结果。自然进化是现实主义式的,而乌托邦则倾向于大大夸大人类在制度安排方面的主观能力。

西方民主是自然进化

欧洲民主更多的是自然进化的结果,而非人为创造的结果,而推动这种自然进化的便是资本。

罗马帝国解体之后,欧洲进入宗教黑暗时代,即中世纪。今天人们所看到的资本主义就诞生在帝国的废墟上。罗马帝国之后,欧洲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政权。在极度分权的封建结构下兴起了城市,而城市的主体便是商人,或者商业资本。在中世纪,“宗教”可以说唯一的“统一国家政权”或者教权。但在商人面前,教权缺少合法性。

人们显然不能用“上帝”来解释商业的成功与否。商人的成功不在于其对上帝的态度,而在于其理性的计算和对未来的预测。商人成功了,逐渐把人们的“宗教狂热”转型到对理性的追求。驯服宗教便是资本的第一次胜利,为日后的民主制度安排奠定了“思维”的基础。

下一步的发展就是从城市到城市国家。封建制度下形成了众多的小王国(kingdoms)。资本下一个要驯服的就是国王的专制权力。国王的权力属于世俗权力,但世俗权力也具有和宗教权力那样的扩张逻辑。

实际上,所有的权力都存在于扩张过程之中,一旦停止扩张,权力便有可能被终结,这就像资本扩张的逻辑一样。国王权力的扩张就是统一国家,而也就是在国家统一这一点上,资本和国王找到了共同的利益,因为对资本来说,国家的统一意味着市场的扩大。

国王统一国家需要钱,而商人有钱,因此两者之间做起了交易。交易的结果就是:(1)商人出钱助力国王统一国家,但国王保护商人所拥有的一切。这份交易叫“契约”,即“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2)商人不仅得到了这份“契约”,而且还要得到迫使国王履行这份“契约”的制度安排。商人通过迫使国王把国会或者议会交给商人而得到了这个制度安排,即议会属于商人。

这种制度安排就是近代民主安排的起源。也就是说,当商人开始和国王分享世俗权力的时候,西方民主就开始了。因此,马克思说,西方民主是资本阶级的民主,国家只是资本的代理人。马克思无疑是对西方早期民主作客观的描述。

接下里的发展就是从商业发展到工业,从商业民主到工业民主。工业化造就工人阶层,即失去土地而出卖劳动力的阶层,促成了这个阶层的贫困化和悲惨化。工人阶级由此而起。资本的新挑战就是如何驯服民众,即人口的权力。欧洲的社会主义从空想转变为现实,对资本构成了无限的挑战。资本的优势就是有钱,有钱就可以安抚(或者收买)工人。

俾斯麦的德国开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保障计划。这个计划并非资本发善心,而是用钱买工人的“和平”。但这一计划开启了欧洲从原始资本主义到福利资本主义的过渡和转型。福利制度的产生最终安抚了欧洲社会主义运动,拯救了西方资本主义。

西方民主从19世纪到20世纪末在全世界的扩张还算顺利。尽管民主的扩散也有起伏(即西方说的“退潮”或者“倒退”),但总体上说还是往前推进的。这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们相信民主不仅是普世的,而且代表了历史的唯一方向。更重要的是,西方对民主赋予了无限的道德意义。民主政体是道德的,而非民主政体是不道德的。

一旦被过度道德化,民主便演变成一种世俗宗教。近代以来西方国家输出民主和中世纪输出宗教的道理是一样的,类似在阿富汗发生的“为了民主”的战争和中世纪“为了上帝”的宗教战争的逻辑是一样的,美国战死“传播民主”疆场的士兵墓碑上的颂词就类似于中世纪为了上帝而战死的宗教战士。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使其在西方名声大噪,其背后就是西方人对民主的宗教式的情怀。

荒唐的是,在经历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计划经济等被西方视为“乌托邦主义”的历史之后,西方实际上具有很深厚的“反乌托邦主义”思想和社会力量。哲学家波普尔(Karl Popper)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和经济学家哈耶克(Friedrick Hayek)的《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一直被西方奉为《圣经》,是百读不厌的反乌托邦主义的经典。

在20世纪,西方国家在反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乌托邦主义”上不遗余力,并且从经验上说也算成功。包括中国和俄罗斯在内的很多国家在抛弃了乌托邦式的计划经济之后走上了符合自己文明、文化和国情的道路。

但一些小国家并没有那么幸运,阿富汗就是一个例子。大国一方面很难被西方所同化,同时也有力量抵御西方推行民主化的努力。但小国如伊拉克和阿富汗则无力抵抗,成为美国民主乌托邦主义的试验品。

西方的民主乌托邦主义者过分夸大人类的主观能动性,相信人类制度的“可移植性”或者“可种植性”。因为西方把民主视为是普世的宗教,西方从来就没有发展出对民主政体的反思能力。在民主从西方向非西方社会扩散的过程中,民主的成功一直是被大大夸大的。西方第一波民主的传播是通过殖民地主义和帝国主义方式进行的。在后殖民地主义时代,尽管很多国家继承了西方的民主形式,但有几个是成功的呢?

直到今天,很多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具有西方民主形式,但无西方民主之实。西方式的民主很难在这些国家生根,更成为很多发展中国家落后的制度根源。尽管很多西方学者把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失败归因于“缺失民主”,但他们既忘掉了他们自己国家的民主制度是自然进化的结果,更回避了西方式民主使得这些国家缺失一个有效政体而得不到发展这样一个事实。

多元世界才是真实的

二战后,美国占领下的民主只有两个成功的案例,即德国和日本。但人们不可夸大这两个案例的成功,因其没有可复制性。如果没有美国的占领,这两个国家也会演变出今天人们所见的民主。德国本来就属于西方文化的核心圈,而日本的民主在明治维新之后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就已经开始了。

更为重要的是,在很长时间以来,西方也并没有把日本视为西方民主,而仅仅是一个假装的西方民主。原因很简单,日本的民主只符合日本的文化,而非西方的定义——多党并且是轮流执政。

苏联解体之后,美国在成为唯一的霸权的同时也加快了向外输出民主的步伐,“人权高于主权”的新理论论证着这个过程的合理合法性。不过,经验地看,美式外加式的民主“来也快、去也快”。阿富汗这些年的变动生动地展示了这种局面。

民主本来就是西欧社会根据客观现实的变化而发展出来的一种自然制度安排,但西方的民主乌托邦主义者把此普世化和道德化了,动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向全世界推行。或许西方人相信民主是天赋人权,但西方在推行民主过程中牺牲掉了多少生命?又有多少生命因为不能得到所施加民主的保障而牺牲呢?

不过,应当指出的是,人们可以说阿富汗埋葬了西方式民主,但人们不能简单地说,无论是西贡还是喀布尔悲剧都是民主的葬礼。民主符合人性,因为没有人不想获得自由,没有人自愿地想当奴隶。民主也不是西方所特有的。在原始时代,几乎所有社会都发展出了不同形式的原始民主。

任何政权确立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硬”的过程(即集权或者专制的阶段),但也会有一个“软”的过程(即自由化或者民主化的阶段)。即使是中东伊斯兰文明也并非都是像今天那样激进,过去也有“软”的时代。只是当那里的人(无论称其为文明人还是宗教人)感觉到外来的极端威胁时,才诉诸极端宗教来维持其文明的生存。

如此看来,一个多元的、各种政体并存的世界才是一个真实的现实世界。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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