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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报告:印太战略背景下美印安全合作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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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PP评论

译者按:2021年5月24日,美国国家战略咨询机构兰德公司(Rand Coporation)发布了《印太地区对中美竞争的反应》(Regional Responses to U.S.-China Competition in the Indo-Pacific)报告。本报告将围绕以下问题进行探讨:(一)哪些因素会降低印度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可能性?(二)印度的国家安全政策制定者如何看待中印关系?(三)印度如何看待自身与印太国家的关系?印度与这些国家的关系是否有助于推进美国的战略利益(如在中美竞争中占据更大的优势)?(四)哪些内部政治因素会影响印度抗衡中国在印太地区影响力的决心?以下为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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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印度在中美竞争中的战略定位

从多方面来看,印度是目前亚洲国家中最有实力抗衡中国的国家。据联合国人口基金会2021年4月14日发布的《2021年世界人口情况报告》,印度的总人口将在十年内超过中国。而印度武装力量的规模也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中国。此外,印度与中国一直存在地缘竞争,边境冲突在升级。

印度的利益需求与美国的战略目标相互交织。印度虽然尚未成为美国的安全合作伙伴,但双方关系存在相当大的发展空间。自2020年中印边境冲突以来,印度与中国的关系急转直下,美印两国存在战略利益共同点。

尽管如此,但未来美印战略合作关系的发展也面临若干难以回避的问题,若这些问题无法妥善解决,势必会影响双方安全合作的深度和广度。

第一,印度以维护国家“战略自主”为由拒绝签署任何具有结盟性质的条约;

第二,印度与美国缺乏战略互信;

第三,印度发展以规避风险为主的国家安全政策框架;

第四,印度的国防预算难以满足自身基本军事需求;

第五,印军现代化水平低下,武器装备杂乱,无法与美军及其盟友进行高效的协同作战。

虽然上述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美国仍应将印度视为未来印太地区的首要合作伙伴。就目前而言,美印安全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应取决于印度的意愿。

实际上,美印关系的障碍并非都与印度的大国平衡外交有关。印度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后,并未进一步加强与美国的关系。除上述问题外,仍有诸多因素阻碍着美印关系的发展。

“不结盟”是印度的传统外交政策。从印度建国后的历史来看,印度表面上声称与世界大国保持相对的等距离,但实际上在外交上亲俄。印度在过去从未以文件形式提出自己的国家安全理论,直到2012年发布《不结盟2.0:21世纪的外交与战略政策》(以下简称为“《不结盟2.0》报告”),印度的国家安全理论才开始走向官方化。

该报告能够帮助我们理解印度在中美竞争中的战略定位,正如报告中所提到的:“21世纪的世界不再是由两个超级大国主导的世界,也不太可能重回美苏冷战期间的那种超级大国全方位对抗的局面。

除中美外,还存在其他影响世界权力格局的国家。这意味着印度既要避免成为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博弈的棋子,又要妥善地处理错综复杂的联盟和地区关系。”

《不结盟2.0》报告阐明了印度对中美竞争的立场。

首先,印度反对加入多边安全联盟或与他国缔结安全条约;

其次,印度希望与其主要合作伙伴保持良好的关系;

再者,即使地缘政治结构有多极化的趋势,印度也不会放弃“不结盟”政策。在此情况下,印度应对该政策进行重新定义。

二、印美安全合作的障碍

美国和印度对中国在印太安全秩序中的战略定位有一个共识,即中国是一个不惜破坏国际秩序寻求印太主导权的国家。美印双方均主张通过非军事手段促使中国重新回到国际秩序的框架之中。尽管如此,但有几个关键因素将影响美印关系的发展:

第一,不结盟运动并未随着美苏冷战的结束而消亡;

第二,印度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后,开始积极关注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关系;

第三,过去20年来,美印关系一直在升温,但双方仍然缺乏战略互信;

第四,美国的印太安全战略将在印度遭遇制度障碍,例如印度国防预算不足、印度国家安全决策机构反应迟钝、印度国家安全政策缺乏长远规划等等。

三、政策建议

针对美印安全合作中出现的问题,本报告提出了以下建议:

(一)尊重印度的“战略自主”在印度未成为盟友前迫使其承担盟友的任务,可能会适得其反。美印安全合作应维持在印度可接受的范围内,尊重印度的“战略自主”。与此同时,双方应在避免引起中国过激反应的前提下开展合作。

(二)在做出涉及印度利益的决策之前,与印度磋商虽然美国和印度不会在所有问题上达成一致,但可以通过加强战略对话来增进双方的战略互信。印度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准超级大国,但却在联合国安理会中一直未能获得常任理事国的地位,这让印度对美国产生了不信任感。

此外,印度常常感到被排除在美国的决策过程之外。美国在印太地区的许多行动对印度产生了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例如中美贸易战、美朝谈判、制裁购买俄罗斯武器装备的国家(包括印度)等等。无论美国的行动是否对印度有利,印度都希望美国能够像盟友一样对待自己。

(三)提高印度的海洋领域意识作为世界头号海洋强国,美国可以为印度提供大量海洋治理方面的经验,提高印度的海洋领域意识将有助于印度更准确地发现进入其领海的外国船只。随着新兴技术价格的不断下跌,印度对于提高自身海洋领域意识的意愿也将上升。

(四)与印度开展网络安全合作,抵御中国的网络威胁扩大网络安全合作可以加强美印两国的信息共享,以及与美国盟友的情报和网络安全合作。美国应与印度的情报、网络安全和执法机构开展更密切的合作,协助其打击中国的网络间谍活动。

(五)鼓励印度与澳大利亚、日本、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盟友加强合作考虑到印度对“战略自主”的重视,美国应充分利用盟友的优势,逐步地推进与印度的安全关系。新加坡与印度的安全关系紧密,可以作为鼓励印度参与美国的安全战略架构及推动双方军事装备互操作性的有效途径。

除新加坡外,美国还应进一步鼓励印度与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越南等其他与美国关系密切的印太国家发展安全关系。总的来说,印度与美国盟友发展安全关系,能够让印度更好地理解美国在印太地区的行动,减少双方的分歧,提高印度与美国合作的兴趣,更重要的是,能够增强美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六)提高与盟友的网络和电子战能力的融合为应对中国日益强大的网络和电子战能力,提高与盟友的网络和电子战能力的融合是美国的当务之急。

(七)加强与印度的军事交流美国应加强美印两国之间的军事交流。本文建议提高美国军事专家对印度的访问频率,在离印度较近的国家(如新加坡)举行军事交流,为赴美受训的印度军人提供更多的便利,以及通过视频会议进行交流。

(八)通过人道主义救援演习加强与印度的安全合作开展人道主义救援演习有助于加强美国与印度的安全合作。本文建议将部分美印双边军事演习改为人道主义救援演习,或将人道主义救援作为美印双边军事演习的一部分。

(九)鼓励印度扩大在印太地区的军事存在美国应鼓励印度扩大在印太地区的军事存在,以及参加双边和多边海上演习。但必须意识到,印度可能会拒绝参与招致中国报复的军事行动。

(十)与印度分享有关中印争议地区(如拉达克、洞朗)的情报若印度与中国再次在中印边境爆发冲突,美国应向印度提供部分有关中国的情报,帮助印度军方和民政当局判断中国的意图,从而做到有备无患。

本文主要观点来自美国国家战略咨询机构兰德公司2021年5月24日发布的《印太地区对中美竞争的反应》(Regional Responses to U.S.-China Competition in the Indo-Pacific)报告。

译者:曾辉,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19

旧文章ID:25787

阿富汗易帜之际,美国朝野展开激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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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政学人

作品简介

作者:Michael P. McKinley,2014年至2016年间担任美国驻阿富汗大使,前国务卿蓬佩奥的高级顾问;Vanda Felbab-Brown,非国家武装行为者倡议组织主任、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Daniel Byman,乔治城大学教授、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

编译:朱文菡(国政学人编译员,外交学院国际关系博士生)

来源:《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2021年8月16日至18日。

内容导读

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了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的新生。随着美军的仓皇撤退和塔利班的极速胜利,美国朝野就谁应该为这场不体面的撤军负责和美国未来对阿政策应何去何从展开激辩。以下三篇文章均来自《外交事务》杂志,分别发表于塔利班收复喀布尔的第一天、第二天和第三天,探讨的主题也刚好对应了美国对阿政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共和国落幕易帜之际,前人在此折戟的教训宜共鉴之。

文章导读

01 阿富汗问题到底是谁的过失?

Michael P. McKinley

随着阿富汗落入塔利班手中,美国朝野对拜登政府撤军决策的指责变得直接且无情。然而,作者指出,拜登政府的快速撤军是911事件二十年来、前三任政府失败政策的共同结果,也是阿富汗领导人自身失败的结果。现在直言不讳的许多批评者都曾是这些政策的设计者。作者反思道,在2013年至2016年工作期间,他意识到美国面临挑战之严峻。尽管美国成功消灭了本国境内的基地组织也降低了恐袭威胁,但在防止叛乱和阿富汗国家建设上都失败了,既低估了塔利班的韧性,也误读了地缘政治现实。是时候面对现实了:美国即使再推迟一两年撤军,也不会有什么差别。不过是继续做出承诺、消耗美元、忍受战况的不断恶化和更多美国人的丧生。

军事溃败与军队腐朽

美国最明显的错误在于对阿富汗国防力量的持续高估。安全部队纸面上的规模和装备都优于塔利班。直到2021年3月,呈给拜登政府的情报简报都认为塔利班将在两到三年内(而不是几周内)占领全境。过去十余年的报告一直描绘安全部队的光辉进展,直到近几年报告才开始反映出存在吃空饷的“幽灵”士兵等问题,浪费和欺诈高达数十亿美元且涉及阿富汗政府高层腐败。

节节失利

从2013年起,即使创始人去世、继任者暗杀和联军轰炸,都没能阻止塔利班的节节胜利,即华盛顿所谓的自身的节节失利(eroding stalemate)。其原因在于:在塔利班尚处守势时不重视军队建设,近两年又大批撤回美国承包商。美国7月撤离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这个关键的后勤支点,将成为其在阿富汗军事失败的持久象征,也限制了后续使馆人员和阿富汗人的撤离。阿富汗士兵还常常连续数月拿不到薪水和补给。他们被自己的指挥官和政治领导人所辜负,后者二十余年来都没能赢得士兵的效忠,也无怪乎安全部队这几天都疏于抵抗。此外,美国也没有认识到残暴的地方军阀面对塔利班的软弱,高估了自身应对巴基斯坦庇护塔利班的能力。

误读现实

二十年来,美国试图帮助制造一个有效的阿富汗政府,却没能成功。通过2001年波恩会议和此后通过的宪法,美国将西方民主模式强加于阿富汗。阿富汗前总统卡尔扎伊常抱怨美国的政治影响力过大。时任美国驻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特别代表还试图影响2009年大选,阻止前者获胜,却反而将其变成了敌人。2019年的总统选举只有不到200万阿富汗人投票,而五年前还有800万人。2021年6月,联合政府领导人访问华盛顿时,加尼政府已经越来越被孤立,而华盛顿还继续假装他们对迫在眉睫的塔利班威胁有着共同的目标。阿富汗领导层从未团结一致,地方与中央、普什图人和少数民族间关系紧张。卡尔扎伊和加尼都是通过政治分赃,而非促进共同民族的愿景来处理族裔政治。美国对领导人问题的干涉只是破坏了阿富汗政府的独立性和合法性。相比之下,塔利班的政治动员更为成功,不断得到民众支持和年轻人追随。现在,当塔利班武力占领喀布尔时,威胁不予国际承认几乎没有意义。

美国的误判也与其野心过大有关。在国家建设上,虽然促进了女性受教育权、一定的新闻自由和司法制度以及难民回归,但在腐败和缉毒方面都失败了。

谁的过失?

对撤军持批判态度的人认为,塔利班治下的阿富汗将再次成为威胁美国安全的恐怖组织的避风港。将阿富汗威胁降低到最低限度正是美国干预阿富汗的初衷,但其代价过于高昂。恐怖主义死灰复燃并不意味着美军应该无限期驻扎阿富汗,毕竟还存在比其威胁更大的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

总之,华盛顿撤军不是当今阿富汗局势的唯一诱因。真正的原因在于二十年来的失败政策和阿富汗领导层自身缺陷。如果非要争执“是谁失去了阿富汗”,我们应该承认是我们所有人的过失。

02 塔利班胜利后,美国现在能够做些什么?

Vanda Felbab-Brown

美国撤军后,塔利班只花了十天就推翻了现政府。当塔利班进入喀布尔后,美国扶植的政府抛下整个国家逃走了。其实,安全部队与他们所谓的敌人达成交易早已不是一件秘密——警告塔利班即将发动进攻,拒绝应战,并出售武器装备。换言之,阿富汗军队戏剧性的垮台只是暴露了喀布尔权力大厅多年来的腐败。难怪阿富汗人民如此不信任他们的政府,也难怪本周一个又一个城市向塔利班投降。作者认为,美国等国家虽然在阿富汗犯了很多错误,但二十年失败国家建设的罪责完全在于阿富汗领导人。其警示在于:除非美国对其合作伙伴表现出严厉的爱,否则多年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漫长的未来

过去十年,随着美国撤军,治国工作逐渐落到阿富汗政府肩上。但政治领导人只顾为自己的小集团获取权力和金钱,甚至通过制造政治危机或行政瘫痪从中央政府捞取好处。阿富汗政客们错觉美国永远不会离开,无视来自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政府的信号。他们自认为是美国、中国和俄罗斯新一轮“大博弈”的支点,可以将美国卷入对阿富汗的无限承诺中。因此,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改革安全部队并回应民众需求。

阿富汗政府的软弱使历届美国政府进退两难。一方面,如果美国设定撤军时限,塔利班会等到美军撤离对阿富汗发动全面进攻;另一方面,如果美国不设定最后时限,阿富汗政府将失去改革动机。阿富汗政府既不想失去权力,又不思进取,甚至希望自身安全部队的软弱能动摇拜登政府的撤军决心,推翻多哈协议,进而留住美军履行无限期的承诺。

未选择的道路

拜登政府在今年春季宣布撤军,到7月底已撤离95%。华盛顿清楚地结束了这场战争,阿富汗军队的士气比以往更低落。即使假设美国承诺派遣一支2500人至5000人的有限部队,也绝不可能改变阿富汗政府和军队不思进取与塔利班不断崛起的局面,反而会回到美国通过增兵来限制塔利班却导致战事遥遥无期的恶性循环。

但作者也认为,拜登政府应该将撤军的最后时限设定在12月而不是9月,这样阿富汗政府和军方以及阿富汗平民都能有更多调整的机会,而额外的三个月并不会增加太多费用。但如果停留的时间更长,则可能面临美国与塔利班全面战争卷土重来,美国的情报、侦察和其他支持系统也会陷入瘫痪,无法从无望的泥潭中抽身。

现在怎么办?

作者认为,当务之急是开展强硬外交并与塔利班谈判。华盛顿应向塔利班施压以维持喀布尔机场的正常运转。安理会应警告塔利班不要在喀布尔制造流血事件,该组织有责任维护喀布尔秩序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因为目前该市有成千上万的难民没有食物和住所而在街道流浪。

美国和国际社会应向可能遭到塔利班报复的阿富汗人提供签证,这些人不仅包括与美国合作的人,还包括社会活动家、人权倡导者和记者。在未来数周和数月,美国应向塔利班释放明确的信号:他们不能处决前阿富汗政府成员和这些社会活动家,他们需要抑制报复性杀戮。华盛顿也应尽可能推动塔利班建立包容性政府,吸纳少数民族、技术官僚和妇女。塔利班应确保妇女教育、医疗、工作和不在男性监护下出门的权利。

然而作者认为这难以实现,因为塔利班的迅速胜利将使其不愿妥协,也不愿分享权力。在这点上美国的影响力有限,手段仅限于拒绝经济援助、拒绝予以承认、拒绝解除制裁和拒绝其加入国际金融体系。这些手段都无法左右现实。此外,中国、伊朗和俄罗斯已与塔利班达成和平协议,这也削弱了美国的影响力。作者认为,这些国家更关心反恐和经济,而不在意人权和政治多元化。因此,塔利班的执政能力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地社群与新政府议价的能力。

在反恐上,尽管塔利班不可能切断与基地组织的联系,但会限制本土发动的国际恐怖袭击。这不仅是美国的要求,也是中国、伊朗和俄罗斯的关切。塔利班将有强烈动机继续在阿富汗与伊斯兰国作战。但除此之外,情况不容乐观。阿富汗建设类似伊朗的政治和社会秩序将是最好的希望。即,塔利班最高委员会大约20名领导人形成技术官僚之上的统治机构。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会允许某种形式的立法和行政选举。技术官僚和少数族群将获得职务,女性将被允许获得医疗、教育和工作。

03 未来阿富汗会再次成为恐怖分子避风港吗?

Daniel Byman

塔利班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获得了胜利呢?这个问题是拜登政府决定撤军的核心。周一,拜登为自己的决策辩护,“我们在阿富汗唯一的关键国家利益,也是我们一以贯之的目标:防止恐怖分子袭击美国本土”。共和党资深议员Michael McCaul指责“我们将回到911之前的状态——一个滋生恐怖主义的温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Mark Milley 将军警告说,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可以迅速重建他们在阿富汗的网络。

作者认为,基地组织卷土重来的风险是存在的,但阿富汗不可能恢复到911事件前作为圣战分子避风港的角色。基地组织的软弱、塔利班自身的动机和911事件后美国情报协调、国土安全和远程军事行动的提升都减少了这种威胁。

另一场胜利?

尽管是塔利班赶走了美国,但基地组织还是将其宣称为自己的胜利。美国成为继苏联后,别在基地组织腰带上的又一超级大国。即使在美国的威逼利诱下,塔利班与基地组织的联系也已经持续了二十余年,没有理由认为这场胜利会切断二者间的关联。联合国官员报告说,基地组织已经深深扎根于塔利班之中,进行联合行动和训练。基地组织声称他们仍忠于塔利班的领导。但并非所有圣战分子都像基地组织那样从中受益。伊斯兰国就激烈反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声称后者已经抛弃了伊斯兰教,转而支持阿富汗的民族主义。除了意识形态上的差异,他们还存在圣战运动中的权力斗争。塔利班可能会试图拉拢伊斯兰国指挥官,从而对其形象造成打击。

然而,最重要的反恐问题不是塔利班与这些组织的关系,而是塔利班是否会允许基地组织利用阿富汗作为国际恐怖袭击的基地。

不够安全的避风港

失去阿富汗无疑会阻碍美国的反恐努力,增加基地组织再次利用这个国家打击美国本土的风险。美国的情报获取会减少,也无法阻止基地组织在当地建立训练营。然而,情况还是很难回到911事件之前。塔利班自身支持国际恐怖主义对抗西方的动机很低,也因为911事件而失去了二十年的权力,目睹其核心领导人在与美国的战斗中死去。

美国情报机构也为军事撤离做了准备,确保一定的情报收集和打击能力。美国军方已经在探索如何利用阿富汗境外基地的空中力量打击基地组织的营地,或在必要情况下以其他方式在该国活动。此外911事件后全球情报机构也使潜在的圣战新兵难以到达阿富汗或在回国后被迅速逮捕。

全部套牢

短期内,塔利班和美国都会忙得不可开交。塔利班需要在阿富汗全面巩固其权力,基地组织也需要时间重建。美国必须关注阿富汗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危机,特别是要帮助成千上万冒着生命危险与美军合作的阿富汗人。华盛顿不应忽视拥有强大反恐能力和对地区政府施压的必要性,以防止阿富汗再次成为全球圣战中心。

译者评述

尽管拜登政府正因其仓促撤军在国内备受指责,但从以上论述中还是能够看到当前的窘境其实是由911事件后历届美国政府共同造就的。正如前驻阿富汗大使P. Michael McKinley所言,今天的批评者正是这些政策曾经的制定者,过错应由曾参与其中的政客们共同承担。但Vanda Felbab-Brown也指出,如果拜登将撤军期限由9月改为12月,也许美军在阿富汗的谢幕会体面一点。三位作者都认同,美军在阿富汗的行动劳财伤民,没有继续驻扎的必要,但同时也对恐怖主义死灰复燃表示担忧。Daniel Byman系统探讨了这个问题,认为塔利班的成功不等于圣战分子的成功,塔利班虽然与基地组织合作但也清楚国家建设需要大国支持,而各大国都要求塔利班抑制恐怖主义,建立包容性政府。

7月28日,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在会见塔利班政治委员会负责人巴拉达尔一行时,就指出“美国和北约从阿仓促撤军,实际上标志着美对阿政策的失败”,强调阿富汗应“自主建立符合阿富汗自身国情、广泛包容的政治架构”。

喧嚣过后,阿富汗的未来仍然充满不确定。前副总统还在动员民众抵抗;国内既有的恐怖主义、族裔对立、部落和教派林立仍然存在;塔利班曾经的负面形象也让许多习惯了世俗生活的阿富汗妇女为基本的独自出门、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感到担忧。

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911事件二十周年。这不仅是美国的伤痛,也成为了阿富汗的伤痛。然而故事远未结束,无数阿富汗人还将继续用自己的人生为历史注脚。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19

旧文章ID:25786

中评深度:王栋谈拜登政府对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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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涵,于子文  来源:中评社

拜登执政已过半年,在此背景下,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长聘正教授、教育部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执行主任王栋日前接受中评社专访,就拜登政府对华政策特点、拜登政府台海政策走向、中美经贸关系、中美人文交流等议题进行深入解读。

王栋认为,目前来看,拜登政府并没有正式提出对华政策的框架。但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提出的三句话或可在一定程度上概括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框架,即中美关系“应该是竞争性的”(competitive it should be),“可以是合作性的”(collaborative it can be),“当必须对抗时则是对抗性的”(adversarial it must be)。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框架是将“竞争、合作、对抗”放进同一个筐子里,其中竞争占据主导,是主轴,但与此同时不排除合作,也宣称不怕同中国对抗。

谈及美国对台政策,王栋指出,拜登政府更多地回调了特朗普时期较为激进的做法和政策,与此同时,又加强了美台关系,包括强化美台军事关系。拜登政府依然在台湾问题上采取“切香肠”的做法,一方面大打擦边球,试图试探大陆底线,另一方面又不允许台湾当局主动采取挑衅动作,其目的更多的是倾向于维护台海现状。

王栋认为,当前美国首先要改变其对华政策认识论上的谬误,要真正学会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基础上同中国形成新的“接触共识”。在“新接触共识”之下,中美之间并不是零和博弈,不是你死我活、争夺霸权的关系。中美应当成为未来国际体系演变的两个稳定支柱,共同与其他利益攸关方一道推动国际秩序向更加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而中美要建立“新接触共识”,经贸是很重要的问题领域。中美经贸不应全面脱钩,应该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实现重新挂钩。

谈及未来中美关系,王栋倾向于谨慎的乐观。他表示,当前中美关系挑战很大,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在于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意图形成了非常严重的误判,认定中国要挑战美国霸权,对华强硬成了美国民主、共和党两党共识和美国国内的政治正确。我们要有战略格局、战略定力、战略耐心和战略韧性,越在中美关系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之时,越要通过人文交流、智库对话等方式,逐渐将中美两国的理性务实声音聚集起来。只要我们坚定维护我们的主权、安全和发展的利益,通过艰苦卓越的斗争和博弈,抓住和平发展、理性务实、合作共赢的旗帜,团结国际社会绝大多数的理性和平力量,锲而不舍、持之以恒,就一定能推动中美关系回到理性务实、健康稳定发展的道路上。

以下为专访全文:

拜登对华政策:将竞争、合作、对抗放进一个筐子

中评社:拜登上任已过半年,您如何评价当下的中美关系?拜登政府对华政策具有哪些特点?

王栋:拜登政府上台之后,在对华政策上同特朗普政府有所不同,最主要的是,拜登政府明确表示不同中国搞“新冷战”,无意全面对抗。但与此同时,拜登政府又一定程度上“特”规“拜”随,继承了特朗普政府时期对华全面战略竞争的思想,不愿意放弃对中国的打压、围堵,全面竞争和选择性合作相结合。可以说,对华全面战略竞争已经成为当下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对华政策的共识,也是拜登政府对华政策的基调和主轴。

目前来看,拜登政府并没有正式提出对华政策的框架。但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提出的三句话或可在一定程度上概括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框架,即中美关系“应该是竞争性的”(competitive it should be),“可以是合作性的”(collaborative it can be),“当必须对抗时则是对抗性的”(adversarial it must be)。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框架是将“竞争、合作、对抗”放进同一个筐子里,其中竞争占据主导,是主轴,但与此同时不排除合作,也宣称不怕同中国对抗。当然,我们需要看到这个筐子的实质是要通过全面竞争压制、规锁中国发展,维护美国所谓的领导权和霸权地位。

总体看来,我认为,拜登政府上台之后,客观上为修补特朗普政府给中美关系所带来的巨大伤害、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的轨道提供了一个机会窗口。但是这个窗口期并不长,因为当前拜登政府首要的对华政策考量是服务于其国内政治目标,具体而言就是明年的国会中期选举以及2024年的总统竞选连任。不久前在一次二轨对话中,一位美方智库专家指出拜登政府“缺乏勇气做正确的事情”。我认为这个判断很有道理。目前民主党在众议院席位只领先共和党8席,仅有微弱优势,而在参议院则是民主党、共和党各占50席,民主党仅靠副总统哈里斯的一票才勉强“控制”参议院。而在对华强硬成为美国国内政治正确和政治氛围主流的情况下,拜登政府作为弱势政府,不敢改弦更张、真正采取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的政策措施。加上拜登团队仍然对华抱持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偏见,所以我们所看到拜登政府在涉疆、涉港以及疫情溯源等议题上和共和党国会反华力量相互策应,不断无理指责攻击,持续妖魔化中国,其实就反映出了美国国内政治对拜登政府对华政策的掣肘和压力,拜登团队的对华意识形态偏见,以及拜登政府试图通过压制中国赢得对华竞争优势,从而维护美国霸权的图谋。

拜登台海政策回调 但美台军事关系强化

中评社:您认为当前拜登政府的台海政策是否已经清晰了?与特朗普时期相比,拜登上台之后台海局势发生了哪些变化?

王栋:在台湾问题上,拜登政府的政策和特朗普政府有比较大的不同。在特朗普时期,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不断挑衅玩火,对“台独”势力发出很多错误信号。特朗普政府事实上已经逐步实质性地背离了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历届美国政府均遵守的“一个中国”政策,中美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也因之受到很大削弱。

但是,拜登政府上台以来,曾多次公开宣示美国要回到“一个中国”政策,其高级官员公开表态不支持“台独”,这同特朗普时期的美国有很大不同。

另一个重要背景是,近年来美国战略界出现了有关美国对台政策的争论,部分战略人士主张美国应该抛弃传统的在台海问题上的“战略模糊”,转向所谓的“战略清晰”。换言之,他们希望美国更加清晰明确地向中国大陆释放威慑信号,事实上就是要给“台独”势力撑腰打气。

但是拜登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已明确表态。不久前美国白宫“印太”战略协调人坎贝尔出席亚洲协会研讨会,在谈到台湾问题时公开表示,反对转向“战略清晰”,坚持“战略模糊”,不支持“台独”;同时,坎贝尔还特意表示美国“完全认识并了解这个问题(即台湾问题)的敏感性”。坎贝尔是民主党资深战略家,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曾任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是奥巴马政府“转向亚洲”(pivot to Asia)政策的总设计师,有“亚太沙皇”之称。从辈分上看,现在拜登政府的中坚力量如国务卿布林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等都是坎贝尔的晚辈,坎贝尔还曾和沙利文一起在外交事务领域全球权威刊物《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杂志发文,检视美国对华政策,所以他们这些人在战略思想上是一脉相承的。坎贝尔白宫“印太”战略协调人这个职务虽然是个虚职,但是他辈分高,地位超然,在拜登政府里分量很重,他出来代表拜登政府在美国对台政策做表态具有足够的权威性。同时,由担任“虚”职的坎贝尔而不是布林肯或沙利文出面发声,则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其正式的官方色彩,避免了共和党强硬派、亲台派可能的攻击。这背后都能看出拜登政府战略上的老谋深算和政策操作上的细腻之处。

在台湾问题上,拜登政府更多地回调了特朗普时期较为激进的做法和政策。而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拜登政府又加强了美台关系,包括强化美台军事关系。拜登政府依然在台海问题上采取“切香肠”的做法,一方面大打“擦边球”,派美军军用运输机以运送新冠疫苗等名义数次降落台湾,试图试探大陆底线;另一方面又不允许台湾当局主动采取挑衅动作,其目的更多的是倾向于维护台海现状。所以,我们要看到拜登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两面性。

美国总统克林顿1998年访华时,曾提出“三不”政策,即:不支持“台独”,不支持“一中一台”,不支持台湾参加以国家作为必要条件的国际组织。实际上,此后美国历届政府在台湾问题上都默认了克林顿政府的这一立场。现在拜登政府的政策从明面上面看也并未突破这一立场。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现在美台关系不断走近,我们需要正告台湾当局不要存在侥幸的心理,不要妄图阻碍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要放弃“台独”幻想。两岸统一的历史大势,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的。此外,我们也要同美方进行严肃的战略对话,在安克雷奇对话会以及最近的天津会谈上,我们也再次明确了中方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正告美方不要对“台独”势力传递错误信号,任何人都不要低估中方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强决心、坚定意志、强大能力。围绕台湾问题的斗争肯定会继续下去,台湾问题也还是会成为拜登时期中美博弈和较量的一个重要方面。

不会出现美国及其盟友一起围堵遏制中国的局面

中评社:拜登上台以来,我们也注意到他在积极恢复并加强美国与盟友之间的关系,您认为未来中国与美国盟友的关系是否会出现巨大的变化,是否可能会出现美国同其盟友一起围堵来遏制中国的局面?

王栋:拜登上台之后,在对外政策方面同特朗普政府表现出很大的不同。拜登政府非常注意修复、加强和盟友之间的关系,同时也重新举起多边主义大旗,试图把特朗普时期丢掉的多边国际舞台“阵地”夺回去。这和特朗普时期的“四面出击”——不仅同中国对抗、也和盟友产生很多矛盾,是很不一样的。

现在拜登的打法是把主要的矛头焦点对准中国,将中国作为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相比特朗普政府时期反华的“疯狂”,拜登政府出手更加“老辣”,打法更加“狠稳准”。虽然拜登政府目前并没有具体宣示其对华政策,但可以观察到,拜登对华政策的基本框架包含了“竞争、合作、对抗”三个元素,其中对华进行“长期”、“严峻”和“全面”战略竞争是主轴和基调。

基于这样的对华政策框架,拜登非常强调同盟友的关系。现在拜登政府在其外交政策叙事中,大量使用意识形态话语体系,将中美关系构述成“威权体制”与“自由世界”的对立,同时以“自由、民主、人权”话术为幌子,在涉疆、涉港和病毒溯源等问题上不断攻击中国,试图团结其“民主盟友”,拉拢他们对华搞统一战线,从“单打独斗”变成了纠集帮手“打群架”。这是当前美国对华政策比较突出的一个特点。

我们不难发现,拜登政府执政以来,日本对华态度较之安倍时期发生明显变化,类似的情况一定程度上还发生在韩国。在美国的一众盟友中,澳大利亚、加拿大在对华政策上“跳得比较高”,对华政策具有较大的对抗性。

这些现象客观上对中国构成挑战,但我并不认为会出现美国及其盟友一起围堵遏制中国的局面。首先是因为,拜登政府已经意识到同中国的“新冷战”是搞不成的、且对美国也是不利的。因此拜登政府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认为中美要战略竞争,但不应全面对抗和冲突,不愿陷入中美“新冷战”。其次是因为,不会有太多的美国盟友愿意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他们也更加不愿意追随美国一起遏制中国。这一点,美国政府也十分清楚。第三是因为,中国确实已经发展强大起来了,现在我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综合国力前所未有强大,我们的独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以及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张赢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赞同和支持。得道多助,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做到围堵遏制中国。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美西方对于中国的日益强大也心知肚明,但他们会不断采用意识形态话术,以图帮美国占据“道德上的优势”、引导国际舆论朝向更加有利于美西方的方向,从而对中国施加更大战略压力。但我认为,美国和盟友一起围堵遏制中国的局面是不会出现的,即使当前美国少数极端的反华派鹰派处心积虑想要搞所谓的“新遏制政策”,也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中评社:刚刚您也提到了美国在东亚的盟友——日本和韩国。我们知道,之前日本、韩国的领导人跟拜登会面的时候都发布了联合声明,声明中都提到了台海和南海等中国内政议题,想请您谈一下我们应该如何看待美国、日本、韩国三者之间的关系,它们之间的这种联系或者合作会对中国造成什么影响?

王栋:多年以来,美国一直想在东亚拉拢日韩,打造美日韩三边同盟关系,但都未能成功。其实美日韩并不存在正式的三边同盟关系,美国跟日本和韩国分别是双边同盟关系。美日韩三边同盟多年来一直搞不起来,就是因为日本和韩国在历史认识问题和领土争端问题上的矛盾非常大。朝鲜半岛从1910年到1945年被日本殖民了35年,这在韩国整个国民的记忆当中是非常深刻的,被视为整个民族的耻辱,而日本右翼却始终否认侵略历史,加上日韩之间存在围绕独岛(日本称竹岛)的领土争端,这更加深了日韩之间的隔阂。美国历任总统都想去调停日韩矛盾,但始终没有成功。

现在,美国想以中国为借口来拉拢日韩,强化美日韩关系。日美、韩美领导人会晤之后的《联合声明》当中提到了台海、南海,这当然需要引起我们的警惕。我们要看到美国背后的图谋,即要把台湾问题、南海问题国际化,拉拢盟友联合试压。对于这样的图谋,我们要坚决抵制。在此过程中,我们要去做日韩等美国盟友的工作,正告他们“台湾问题攸关中国的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南海问题关系到中国的核心及重大利益,任何外国不要指望我们会拿自己的核心利益做交易、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我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敦促他们谨言慎行;同时,也要告诫他们切勿给“台独”势力发出错误信号。

此外,中日韩一直有着三边合作机制,我们要适时推动中日韩三边合作来对冲美日韩关系。当前,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RCEP)去年11月已经谈成,涵盖中日韩在内的15国(东盟+5),成为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习近平总书记也在去年11月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上提出,中国将积极考虑加入CPTPP(全面与进行跨太平洋伙伴协定)。因此,中日韩可以以RCEP、CPTPP为抓手,进一步强化中日韩三边合作。明年是中韩建交30周年,我们应考虑如何抓住这个节点推进中韩关系稳定向前。在中日关系上,也要积极推动日本改弦更张,使其不要做出战略误判。我们需要对日本“又打又拉”,既要敲打,也要拉住,既要“敲山震虎”,也不要把它简单推向美国,软硬两手都要有、两手都要硬。总之,“豺狼当道,焉问狐狸”,在处理同美国的盟友如日韩澳等关系时,要放在中美战略博弈的大背景中考虑,要有大局观,在战略上更加坚定,在战术上更加灵活,在政策工具组合上也要更加丰富,做到张弛有度,更加有效对冲、分化、削弱、瓦解美国试图构筑的对华“统一战线”。

朝核问题还是美国和朝鲜之间的问题

中评社:在特朗普时期,美国曾拉拢朝鲜和韩国领导人接触。但是,我们也注意到,美国和韩国在处理朝核问题也有分歧。您认为,在处理朝核问题上,前景如何?

王栋:朝核问题对于拜登政府而言可能还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在特朗普政府时期,特朗普想要用个人魅力,通过领导人峰会推动解决朝核问题,但最后也并未实现根本性突破。拜登对特朗普的朝核政策一直持强烈批评态度,认为特朗普除了“电视秀”之外,实际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与此同时,拜登政府对奥巴马政府时期推行的对朝“战略耐心”政策也持批评态度,认为这其实是错失机会,让朝鲜的核力量不断坐大。

实事求是地讲,在朝核问题上,美国对中国是有战略需求的。但与此同时,美国又有其战略盘算。美国想把责任推给中方的同时,又无理指责“中国支持朝鲜发展核武器”,这完全是一种没有依据的污蔑。中国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坚持半岛无核化的立场,而且中国主导推动的六方会谈也一直发挥了非常积极的引领作用。归根结底,朝核问题还是美国和朝鲜之间的问题,中国只是利益攸关方之一,而真正针锋相对的则是美朝两方。所以,美国在朝核问题上不能抱有战略上的侥幸心理和机会主义心态,这都不利于朝核问题的真正解决、不利于半岛无核化的进程、也不利于东北亚的和平进程。

中国一直以来在朝核问题上面秉持着平衡立场,认为既要看到朝核问题对地区带来的稳定和挑战,与此同时也要回应朝鲜本身的合理关切。中国始终主张应秉持对话谈判、和平解决的根本原则,通过分阶段、同步走的路线图,同轨并行推进半岛无核化和建立半岛和平机制。在朝核问题上,中国一直发挥着建设性、平衡性的角色。预计拜登政府将试图以务实渐进的方式管控朝核风险,但美朝结构性分歧仍将构成美朝接触对谈的主要障碍。未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拜登政府在朝核问题上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立场和政策。

中美经贸不应脱钩,而应重新挂钩

中评社:6月初的时候,商务部发言人表示,中美经贸领域已经开始正常沟通了,而且双方沟通开局顺畅,求同存异是共识,下一步将共同努力解决一些具体的问题,去推动中美经贸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对此您是怎么看的?您认为中美在经贸方面的良好趋势能为中美关系带来哪些转机,以及怎么看经贸关系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

王栋:经贸关系一直被称作中美关系的“压舱石”,但是在过去几年中,中美经贸领域不断累积的分歧摩擦导致中美经贸关系产生很大矛盾,特朗普政府极端不负责任地发起了中美贸易战,使得中美关系出现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事实上,在特朗普时期,中美达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定很大程度上已经将中美经贸领域的一些主要的、能够解决的矛盾谈至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程度,其中包括人民币汇率问题、金融行业准入问题、中美贸易赤字问题、知识产权问题、技术转移问题等。

关于第一阶段的贸易协定,今年4月我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发表了一篇文章,文中提出中美应形成新的“接触共识”。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美国形成了一个“接触共识”,主张对华采取所谓的“接触战略”,这背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基本假定,即美国将中国视作一个需要由美国来“改变”的“他者”,并希望把中国纳入以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甚至希望未来中国逐渐在经济政治上和美国趋同。但是,美国的这种“旧接触共识”存在认识论上的严重谬论,无异于“刻舟求剑”。在四十年多年过去之后,如今的中国非但没有按照美国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反而走出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一跃而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因此美国很多精英失望了,开始认为对华战略接触失败了。现在,美国实际上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从最初的“想要改变中国”一下子转为“视中国为最大的挑战和威胁”。而这背后也有认知心理学所说的“信念系统的过早闭合”(premature closure of belief system)这一机制在起作用。譬如,美国精英认为,“中国一直对美进行战略欺骗,表面上谈合作共赢,其目标实质是要挑战、取代美国霸权,而美国现在已经看透了中国的战略意图,不会再上中国的当。”这就是典型的“信念系统过早闭合”导致形成的偏见。曾得到特朗普赏识的共和党资深中国问题专家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所着的《百年马拉松:中国称霸全球的秘密战略》一书就集中代表了这种观点。该书前几年出版后在美国风靡一时,被很多美国鹰派引为解读中国战略意图的圭臬。无独有偶,美国“少壮派”中国问题专家、新任拜登政府白宫国安会中国事务主任杜如松(Rush Doshi)最近也出版题为《持久战:中国取代美国主导秩序的大战略》一书,其中言之凿凿,断定中国具有一个长期的逐渐取代美国领导地位与影响力的战略。尽管该书对中国的战略意图做了严重误读和歪曲,但却受到美国战略界、政策界的热捧。这反映出对中国战略意图的这种严重误判和误读已经成为美国跨党派主流共识,也成为支持美国对华全面战略竞争的逻辑和认知基础。上述美国近年对华政策变化的认知和心理层面的根源值得关注和深思。

我在《外交事务》的文章中提出,当前美国首先要改变其对华政策认识论上的谬误,要真正学会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基础上同中国形成“新接触共识”(New Engagement Consensus)。在这个“新接触共识”之下,中美之间并非零和博弈,不是你死我活、争夺霸权的关系。恰恰相反,在“新接触共识”之下,中美有可能成为未来国际体系演变的稳定支柱,与其他利益攸关方一道,共同推动全球秩序向更加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这一观点提出之后,在国际战略界、政策界引起了较大反响,客观上应该说也对拜登政府构成了一定压力。有意思的是,拙文发表之后不久,白宫“印太”战略协调人坎贝尔在出席斯坦福大学一个研讨会时,刻意强调中美关系的“接触时代已经结束”,今后将进入竞争时代。这可以看成是拜登政府试图维护其对中美关系定义权和话语权的努力。

中美要建立“新接触共识”,经贸是很重要的领域。美国经常指责“中国不遵守WTO规则”、“中国是破坏规则的小偷”,这些看法都是不负责任的偏见,世贸组织前总干事拉米曾表示“中国遵守了入世的承诺”,并给中国的表现打了“A+”。

我在4月份发表的《外交事务》上的文章提到,中美已经谈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定,可以作为拜登上台之后中美下一步经贸谈判的基础,因为第一阶段贸易协定本身有助于解决原来中美在经贸领域存在的一些重要矛盾。事实上,后来拜登政府的政策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其团队希望以第一阶段贸易协定作为基础,将包括补贴问题、产业政策问题等相对更难的“硬骨头”留到下一阶段再去谈。

我认为,中美经贸不应脱钩,而应该在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基础上重新挂钩。双方的经贸数据也显示出了这样的趋势,截止今年6月份上半年中美双边经贸总额同比增长45.7%,达到3408亿美元,超过中国与东盟(增长38.2%)和欧盟(增长37%)双边贸易额增长幅度。其中,今年上半年中国对美出口增长42.6%,美国对华出口增长55.5%。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不降反升,从5月份的317.8亿美元上升到了6月份的325.8亿美元。而穆迪公司的数据显示,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成本90%以上实际是由美国公司和消费者承担。可以说对中国出口美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是损人害己的“恶政”、“蠢政”。不少美国有识之士都开始批评反思美国对华政策。

譬如美国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欧伦斯前几天就发表文章,批评美国对华政策对美国民众和中美关系带来的“灾难”,呼吁拜登政府应该取消特朗普加征的关税。欧伦斯指出美国因为关税已经失去了30万个就业岗位,一个四口之家一年要为此多花2300美元;文章还对美国政府将中国公司从美国证券交易所摘牌以及禁止对59家中国企业投资的做法提出了批评。

而8月5日,包括代表半导体、零售业等领域的30多家美国行业商会,向美国贸易代表戴琦和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发出联名信,指出美国所加征的关税,伤害了美国经济和美国工人的利益,敦促拜登政府撤销对中国商品额外加征的关税,并疾呼重启与中国在经贸领域的接触。此外,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于2021年8月6日刚刚发布的在华美资企业调查显示,尽管中美紧张关系和新冠疫情叠加对美国在华企业构成巨大挑战,超过40%的受访企业仍然表示正在追加在华投资,只有6%受访美企准备削减在华投资。因此,中美经贸客观上是一个相互依赖、互利共赢的关系,人为地强制中美经贸脱钩,是完全违背经济规律的,只会给中美双方都带来巨大的利益伤害。拜登政府应当改弦更张,在对华政策包括经贸政策上采取更加理性、务实和负责任的态度和举措。

拜登上台之后,其实并不赞同特朗普政府推动的全面脱钩,认为这一做法有损美国利益。拜登政府采取的是所谓的“有选择性的脱钩”,也就是更加精准的脱钩,特别是在高科技技术方面。拜登政府的这一政策也被称作“小院高墙”,虽然不主张全面脱钩,但是却针对性地在一些领域“把墙修得很高”,进行“精准脱钩”。

拜登政府基本明确了中美战略竞争的核心是数字时代中美关于国际技术优势和技术标准制定权的“权力之争”,而非以地缘政治对抗和意识形态对立为主要特点的冷战式的全面对抗。他们认为,面对中国崛起,美国应将“脱钩”的重点放在技术领域。在政策层面,拜登政府初步形成了以科技脱钩为核心,以经贸金融、人文部分脱钩为表现形式的“技术+”对华精准脱钩模式。在下一代电信、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第三代半导体和生物技术等与国家安全直接相关的核心技术领域,美国采取更加严密的限制和封锁措施,通过立法和行政手段相互配合进一步对中美科技合作进行打压,以切断美国所认为的中国从美国获取技术的渠道,从而维护美国的科技优势和霸权地位。

不久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刘鹤与美国贸易代表戴琪和财长耶伦分别通话,进行了坦诚、务实、建设性的交流,双方均强调了中美贸易的重要性,并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愿意保持沟通。尽管未来谈判难度不小,现在中美双方在经贸领域重启接洽,都采取了较为务实的、理性的态度,这能够为中美寻求建立新的经贸均衡,管控解决在经贸领域里的分歧,在平等相待、相互尊重基础上“重新挂钩”,奠定良好的基础。

应当看到,中美竞争的实质是在于如何做一个更好的自己。实际上,我们有决心能够做得更好。我们不怕和美国进行竞争,当然这种竞争应该是良性的、理性的和公平的,就像习近平总书记讲的那种“你追我赶”的运动场上的竞争。

中美关系重回正轨 人文交流是抓手

中评社:我们知道,今年是中美关系历史上著名的“乒乓外交”开启50周年,您认为当年的“乒乓外交”对于今日的中美关系有何启示和借鉴意义?

王栋:“乒乓外交”确实是中美关系史上、也是外交史上的一个神来之笔。当初是毛主席拍的板,决定邀请正在日本名古屋参加世界锦标赛的美国乒乓球队访华,一下子“小球转动大球”,推动了中美破冰,成为了外交史上一个非常著名的重要历史性事件。

我们今天回过头来看,当初的“乒乓外交”中有几点是非常值得思考的,对今天的中美关系有着一定的启示和借鉴意义。一是,要有战略眼光。如果领导人没有战略上的眼光,很多时候机会就会稍纵即逝,甚至还会做出根本错误判断和决策。因此,现在美国需要去思考的是,他们现在的政治领导人有没有像当初尼克松、基辛格那样的战略眼光,还是说这些领导人对政治利益的盘算超过了真正的战略格局。今天美国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美国政府、国会、媒体争先恐后妖魔化中国,挖空心思渲染夸大炒作中国威胁,当“反华与对华强硬”成为美国的政治正确之后,对华理性观点被边缘化,很多人唯恐遭到保守派、反华派的猛烈攻击而不敢持对华理性意见。因此,美国对华态度处在一个非常不理性、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氛围之下。拜登政府现在“没有政治勇气去做正确的事情”,他们在对华问题上的强硬表态一部分盘算是要对强硬派示好、想求得共和党和保守派的支持,以试图降低其推动拜登政府国内议程的阻力,这其实是出于一种政治上的算计和机会主义。但拜登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养虎为患,越是同非理性的反华声音沆瀣一气,到最后就越会对中美关系造成伤害,也更加会伤害美国的信誉。所以,政治领导人如何在其短期的政治利益计算和长远的战略眼光之间进行权衡,这是“乒乓外交”带来的第一点启示和借鉴。

二是,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在3月18-19日举行的安克雷奇对话会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和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正告美方:美国没有资格以“教师爷”心态,居高临下地与中国打交道,中国人民“不吃这一套”。这不啻于佛家偈语所说的“当头棒喝”,也是对美国原有“旧接触共识”中认识论谬误的有力敲打。但是让美国一下子醒过来恐怕也很难,美国始终没有意识到它有这样的谬误,没有办法以一种真正的平等相待和互相尊重的态度看待中国。所以我们要继续“棒喝”。不久前刚刚举行的天津会谈,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来访,与外交部副部长谢锋会谈,王毅国委会见了舍曼。在会谈中,中方提出“纠错清单”,和“四个停止”的要求,即要求美方立即“停止干涉中国内政”,“停止损害中国利益”,“停止踩红线和玩火挑衅”,“停止打着价值观幌子搞集团对抗”。这就是继续“棒喝”,要让美国清醒过来。美国以前是想来改变中国,发现改变不了就变成另外的极端,觉得中国是“威胁”,对华心态、认知出现了严重扭曲,于是又要来打压中国。回顾“乒乓外交”,当时中美之间确实做到了平等相待、相互尊重,双方当时都有一种战略上的善意。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是“乒乓外交”对今天中美关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借鉴和启示。

三是,人文交流对中美关系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当初中美关系破冰,其实就是从中美乒乓球运动员之间的人文交流开始的。“国之交在于民相亲”,只有民众之间的相互交流和理解,才有国家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友好交往。最新的“晨间咨询”(Morning  Consult)民调数据显示,美国的民众对华的负面态度上升至74%;盖洛普民调也显示,89%的美国人认为中国是竞争对手或敌手而非伙伴。很多美国政治人物趁机跳出来试图用这些数据论证“美国对华强硬是对的,同中国搞全面的战略竞争是有道理的”。我认为,这种推论是倒因为果,方法论上存在严重谬误。因为美国的民意其实受到整个精英阶层包括媒体在内的叙事的影响,也是被精英对华叙事所塑造的。理由很简单,仅仅4年前,2017年4月美国当时的皮尤民调显示,美国民众对中国和中美关系的看法,正面和负面基本上是五五开。民主党支持者中,近50%(49%)对中国和中美关系持正面看法,而18岁到29岁的美国年轻人中超过半数(51%)对中国和中美关系是持正面看法的。为什么短短4年时间,美国民众认知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这是因为,美国的精英对中国的认知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了,从改变中国的希望落空到开始将中国看成对美国霸权最大的挑战和威胁,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精英、媒体对华叙事不断趋向极端化和妖魔化,势必裹挟、影响民众对华认知。显而易见,美国精英对于美国现在对华民意的负面趋势要负更大的责任。在当前的形势下,我们要进一步发挥和借鉴当时“乒乓外交”的精神,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努力塑造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我们有非常多的素材,也有充分的自信,可以把这方面工作做好。我们要以人文交流、民间外交作为突破口,要有战略上的定力和耐力,持之以恒,细水长流。越是当前中美关系遇到困难,越是少数反华派、强硬派破坏中美关系,越是美西方在国际上对华围堵,我们越是要坚持推动人文交流,不断地眼睛向下、重心下沉,做好青年特别是Z世代的工作。最近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和德国智库贝塔斯曼基金会联合发布的“跨大西洋趋势”大型民调显示,就全球来看,欧美西方年轻人对中国和中国全球影响力的看法普遍更为正面,更倾向不支持对华采取强硬政策。譬如,55岁以上的美国人中对中国影响力持负面看法的达83%,而18-24岁美国年轻人中这一数字只有39%。特别是相比2020年,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美国人从20%上升到了31%;而在18-24岁和35-44岁的美国人中,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相比2020年则分别上升了15%和27%。事实上,该民调在其报告中也承认欧美青年对华相对更加积极正面的认知有可能显示跨大西洋地区对华民意认知未来的“长期变化趋势”。可见,欧美年轻人相对更少意识形态包袱和偏见,更有可能接受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因此,在当前以及未来一段时期内,我们要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推动中美关系回到长期健康稳定的轨道上来,人文交流是一个重要抓手。

中评社:您刚刚一直在谈人文交流,现在因为中美关系遇冷,加上全球疫情还在蔓延,您怎么看现在人文交流的现状?

王栋:新冠疫情客观上使得人文交流受到了很多的限制,但事实上现在中美之间的人文交流,包括智库对话、青年学者的对话交流合作等,不仅没有中断,而且还在不断地推进。

今年是“乒乓外交”50周年,北大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和环球时报、美国卡特中心共同举办了“中美青年学者论坛五周年纪念活动”,邀请了历届参与论坛的优秀青年学者与会,共同探讨如何推动中美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美国前总统卡特还专门为此次活动发来寄语,鼓励中美青年更多地相互交流、增进了解、信任和友谊。

在与美国各界人士包括青年交流时,我们发现他们当中很多人并没有美国某些政治人物的恶形恶状和意识形态偏见,大家能够坐在一起以理性客观的态度探讨中美关系。因此,越是当前中美关系遇到逆流的时候,人文交流越凸显其重要性,它应该成为一个“定海神针”,助力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我们要在推进人文交流工作的做法、举措、思路等方面更加开拓思维、更有创新精神,利用好互联网、新媒体等技术手段,增进不同民众之间,特别是青年人之间、Z世代之间的相互交流、理解和信任。

今年下半年我们准备继续举办第六届中美青年学者论坛,我们收到了100多份申请,计划会邀请25位优秀中美青年学者参会。我们希望把这个中美人文交流的品牌项目进一步做得更好、更有影响,让更多的中美优秀青年学者在这个平台上相互对话、相互切磋、共同成长,共同地把中美青年一代理性的声音聚集到一块,成为未来稳定中美关系的一个支柱。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中美关系根基在民众、希望在青年,所以在当前中美关系面临复杂严峻挑战时,我们一定要有战略眼光,以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的精神和韧性,把人文交流这一“定海神针”稳定好。

美方区隔不同问题领域 气候合作溢出效应或受限

中评社:两国各界有识之士多次谈及中美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合作机遇。您认为“气候外交”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推进中美关系?能不能成为中美关系的新“压舱石”?

王栋:中美两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挑战方面负有共同的领导责任。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积极回到了应对气候变化的立场上来。今年4月15-16日,拜登的气候问题特使、前国务卿克里也曾到访中国,同中方气候变化问题特使解振华在上海举行会谈。会后中美发表应对气候变化危机联合声明,双方达成数点共识,强调中美将致力于相互合作、坚持携手并与其他国家一道加强巴黎协定的实施,共同解决气候危机,包括计划在今年11月格拉斯哥联合国气候公约第26次缔约方大会之前,制定各自旨在实现碳中和/温室气体净零排放的长期战略。

未来气候外交是否能成为中美关系新的压舱石?我认为,客观上是有这样的可能的。但现在问题出在美方。拜登政府现在实行所谓的“区隔”(compartmentalization)政策,将不同的问题隔开、条块分割、功能化处理。也即,在拜登政府看来:气候问题就是气候问题,气候问题上的合作不产生溢出效应,也不必然增进互信,不会成为在其他领域合作的基础。

这样的做法是缺乏战略远见,屈服于美国国内强硬派政治压力的一种政治上的明哲保身。按道理来讲,中美双方在气候问题上的合作,当然应该产生溢出效应,双方在气候合作领域积累的互信当然也应该成为在其他领域合作的基础。但由于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拜登政府在所有的问题上都力图划清界限,这导致其所有对华政策都处在极为缺乏真正战略格局的状态,许多政策被缩水为单纯的技术问题,这其实是非常严重的自我设限。拜登政府的这种思路对中美关系重新回到长期健康稳定的局面上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对未来中美关系持谨慎乐观

中评社:中美都有学者认为,过去四十年有可能是中美关系最好的四十年,未来可能越来越坏。对于这一预测,您怎么看?

王栋:对于未来的中美关系我倾向于谨慎乐观。我之前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中曾提出,中美未来形成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基础上的“新接触共识”并找到一个中美关系新的均衡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要求中美双方,尤其是美方要采取理性务实的态度。美方要放弃对中国的“妖魔化”、放弃对中国在意识形态上的偏见、放弃想围堵压制中国和平发展的图谋。美国应当真正从平等相待、相互尊重的立场出发,同中国交往。这样中美两国才会成为整个国际体系中的两个稳定的支柱,同其他国际社会利益攸关方一起共同推动全球秩序朝着更加和平稳定繁荣的方向出发。但这要求中美要对目前的战略竞争有一个明确定义,中美之间的竞争应该是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那样是运动场上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而不是角斗场上你死我活的零和竞争。

当然,客观上来看,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势必在国际体系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引领作用,也就意味着美国的所谓“领导权”势必会受到相对削弱。“美国是否能真正地接受中国作为一个平等的伙伴、接受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的主导型大国之一?”美国的战略精英们要需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问题在于,美国长期以来形成了一种霸权思维,唯我独尊,认为“只有美国才能领导世界”,并不愿意对其他国家真正平等相待。再加之中美之间存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美国的精英阶层对华焦虑、偏见、恐惧和错误知觉等混合在一起,部分政客、媒体不断炒作“中国威胁论”,煽动、迎合极端民粹主义,形成对华强硬的政治正确和强大政治压力,推动美国对华政策往非理性方向发展。现在拜登政府虽然表示不搞“新冷战”,但是却对中国战略意图形成了严重的误判和歪曲,认定中国要取而代之、挑战美国霸权,因此下定决心要和中国进行所谓“长期”、“严峻”和“全面”的战略竞争。拜登可能会越来越多地采取政治上满足其短期利益、但缺乏战略远见的做法。这也引起了美国一些有识之士的担忧。

不久前《外交事务》杂志日前发表了美国民主党资深参议员桑德斯的文章,明确批评拜登政府这样的做法,直指拜登政府强化意识形态分歧和对抗的做法,有可能最后不自觉地走向“新冷战”的对抗道路。这些来自美国有识之士的批评声音,值得引起美国决策层的反思。美国的决策层应该认识到其对华政策上的逻辑谬误,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纠正,中美关系在未来一段时间不排除有可能进一步恶化。

应当看到,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中美将处于战略相持状态。我们要眼睛向下、重心下沉、着眼长远、细水长流,不争一时一地一城之得失,战略布局、以我为主、民间先导、形式多样、主动出击、积极有为,尽最大可能争取青年、争取中间派,积聚理性务实力量,为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奠定社会基础。

中美关系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道路上最重要的变量之一。拜登当选提供了重新校准中美关系航向、平衡竞争与合作的比重、避免中美全面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和新冷战的机会窗口。同时,我们要高屋建瓴、保持定力、抓住机会、主动塑造,保持谨慎乐观。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坚定维护我们的主权、安全和发展的利益,通过艰苦卓越的斗争和博弈,抓住和平发展、理性务实、合作共赢的旗帜,团结国际社会绝大多数的理性和平力量,推动中美关系回到理性务实、健康稳定发展的道路上。未来5-10年我们应努力重建中美关系新的均衡,只要我们有这样的战略格局、战略定力、战略耐心和战略韧性,契而不舍,持之以恒,就一定能够推动中美关系重新回到期健康稳定发展的轨道上来,走出一条真正相互尊重、互利共赢,非零和而是正和的中美新型关系之路,为实现“两个一百年”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奠定坚实的基础。

受访人简介:王栋,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长聘正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执行主任,兼任中华美国学会常务理事、欧美同学会“东亚安全论坛”指导委员会委员、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国际顾问委员会委员、《环球时报》社-卡特中心“中美青年学者论坛”顾问委员会委员、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学院兼职教授等。获北京大学法学学士学位、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政治学硕士、博士。曾任美国知名文理学院宾夕法尼亚约克学院历史与政治学系终身制(tenure-track)助理教授。着有或主编《再全球化:理解中国与世界互动的新视角》(社科文献出版社2018出版)、Avoiding the ‘Thucydides Trap’:US-China Relations in Strategic Domains (Routledge, 2020)等五部中英文著作,系统提出“再全球化”(Re-globalization)理论。曾多次在国际顶尖权威学术期刊和媒体发表论文及评论文章。是首位在外交史和国际关系史世界顶尖学术期刊、美国外交史学家学会会刊Diplomatic History(《外交史》)上单独发文的中国学者。是国内政治学和国际关系领域首位在国际和平学会会刊、国际权威顶尖期刊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冲突解决期刊》)发表论文的学者。是国内首位在外交事务全球最权威的刊物之一Foreign Affairs(《外交事务》)发文的青年学者。任中外知名学术期刊编委,及多家国际顶尖学术期刊匿名审稿人。曾多次作为中方学者代表参加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慕尼黑安全会议、“香格里拉”对话等重要论坛并发表演讲。三次获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包括社科重大专项资助)。2016年获提名入选“慕尼黑青年领袖”。2018年获外交部优秀课题奖。2018年入选北京首届“卓越青年科学家”计划(人文社科排名第一)。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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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祖:中美冲突进入白热化 退让空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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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筱筠  来源:中评社

前“国防部长”、高等政策研究协会秘书长杨念祖接受中评社访问表示,美国从阿富汗撤军,是要强化美方在印太地区的战略布局,对中国进行军事战略吓阻的作为。这也代表中美关系进入白热化冲突阶段,中美冲突进入彼此原则性议题,互相退让的空间有限,美国将会持续多方面推动吓阻中国的行动。

至于外界原本认为今年10月举行G20,会加场中美元首峰会,杨念祖认为,中美元首应不会在那时候见面,中美部级层面见面不只一次,但双方都只有激烈交锋,没有达成具体务实的共识,双方也没有化解猜忌,在这样的背景下,中美两国元首会面要谈什么?也没有什么太多交集的利益,中美元首不会勉强见面,既然双方不会有缓和,那倒不如不见。

杨念祖为英国雷丁大学社会学硕士、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政治学硕士,2009年9月16日受马英九任命为“国防部副部长”,2013年8月1日原“国防部长”高华柱因洪仲丘事件下台,而升为“部长”。曾任“外交部”谘询委员、陆委会谘询委员等。现任“中华民国”高等政策研究协会秘书长。

杨念祖指出,美中竞争趋势从特朗普执政就开始,特朗普比较着重立即效益,拜登也是强调中国威胁论,并且顺应美国国内气氛,不管舆论或是政治立场都呈现出反中氛围。拜登跟特朗普不同是着重原则问题,强调遵循规则的行为,拜登特别重视中国对新疆、西藏、香港、台湾的作为。从北京角度来看,拜登跟特朗普不一样的地方在原则问题,拜登触及中国重视的红线,不管是在阿拉斯加会谈或是天津会谈等,始终胶着在基本原则问题,拜登上台后,中美关系并没有突破。

他表示,中国跟美国见面,当面提醒不要踩红线,中美冲突现在已经进入原则冲突,这是很难化解。拜登推动全世界跟美国站在一起要去施压中国,例如:高科技发展也对中国制裁,拜登作为其实是比特朗普更严厉,中美关系进入白热化冲突阶段,美国将会持续多方面推动吓阻中国的动作。

杨念祖认为,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就是为了强化印太地区战略,对中国进行军事战略吓阻的作为,美方的军力调动、军事转型已经在积极推动,要吓阻中国希望中国回到遵循国际次序的框架,但是北京会不会顺着美国吓阻力量调整?目前看起来也很困难,中美冲突已经进入原则性问题,彼此退让空间有限。

未来印太区域军事冲突会升高吗?杨念祖对中评社表示,美国敦促印太地区盟邦、盟友要强化军事准备,持续上升对中国军事压力。美国也认为中国军事威胁不容小觑,必须有更强化的压制作为去对应中国。

他表示,这几个月美方不断在南海、东海等进行军事演习,也鼓励欧盟国家在印太地区的军事作为,像是德国、英国、法国等象征性的在印太地区提升军力,美国同时也不断的强化、提升与东协国家的关系,不断派遣高层到东南亚国家访问,美国防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访问东南亚后,副总统贺锦丽(Kamala Harris)也要到新加坡、越南等国家访问。美国强化跟重要军事同盟关系,例如:日本、澳洲、韩国等关系,不断与友军同盟演练高阶军事对话,美国不管在外交、军事都有积极的强化作为。

美国从阿富汗撤军,盟友对美国信任度是否打问号,美国跟盟友之间还是会强化合作?

杨念祖表示,美国对盟邦国家的军事合作会不断加码。其他国家当然会评估美国从阿富汗撤军的作为,接下来要怎么跟上美方步调跟合作,对其他国家来说,也要评估要付出多少代价跟美国合作,这样的评估会不断修正,美方与盟友的高阶对话也会不断维持,经过不断军事演练,不断修正提升军事力量,都是延续性的过程。

他也说,以目前来看,美国军事同盟国家,韩国、日本、澳洲、菲律宾等跟美国合作不会中断,但是合作效果有多少,会持续分析评估。美国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强化军事同盟关系,来持续兑现印太地区的战略。

他指出,目前看起来也没有迹象显示,美方会削减与韩国军事合作的迹象,美韩双方在军事合作讨论还是会非常密切,韩国态度没有要减弱与美国合作,美国还会要求韩国承担更多军事责任,提供更多协助;日本目前仍需要美国支持,印太地区来看,日本角色是重中之重,在印太地区的军事力量具有份量,美国非常看重日本,美日会进行密切合作。

美国从阿富汗撤军,是否中美军事力量出现变化?杨念祖对中评社说,美国希望各方面削弱中国军事力量,因此美国对于与中国的学术、经济、科技等交流作为都会管制,美国要限制中国崛起,强化印太地区军事合作,也要求印太地区主要国家投入资源加强布局,美国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友邦”能够加码支持美国,同时投入力量限制中国,军事是重要的一部分,但外交、经济、人权等,美方也都希望其他国家多发声,希望其他国家多提供力量。

他表示,中国大陆会持续在台海方面提升军事威胁,美国希望其他国家多发声,提醒中国不要做出让其他国家反对的作为,美国也会要求其他国家对中国制裁。

至于美国预计在今年12月举行的民主峰会,以及10月在义大利举行的G20会议,是否会受到阿富汗事件的效应影响?杨念祖表示,美国民主峰会与G20会议应该都不会受到影响,至于民主峰会是否邀请各国领袖,并同时邀请台湾领袖参与,这个不确定性还是存在。但是美国一定会邀请台湾能务实参与,可能由代表参加或是由AIT发出邀请函。

他也说,北京当然很清楚在台湾问题上,美国不断积极要跨越中国红线,美国官员、参议员等都来台访问,美国也鼓励跟盟邦合作,例如立陶宛事件,背后也有美国力量的投入,中美之间会持续恶化。

杨念祖提及,中国认为拜登不会停止跨越红线的动作,拜登跟北京之间虽没有立即翻脸的现象,但双方有不可预期的高度摩擦,美国强化台海地区军事化行动,北京不会视而不见,但是中美双方应该会维持互相沟通的管道,美国虽与中国唇枪舌战、关系对立,但仍维持高层沟通管道,双方还是希望现在不要擦枪走火,但是擦枪走火的状况还是可能发生。

来源时间:2021/8/20   发布时间:2021/8/20

旧文章ID:25784

丁咚:塔利班重掌政权,怎么看美国失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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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随着塔利班武装力量在8月15日兵不血刃地长驱直入首都喀布尔的总统府,总统加尼逃亡邻国,宣告了美国及其盟友支持下的阿富汗民选政权的终结。

在一片混乱中,美国第59届总统拜登迎来了黯淡时刻,暴风雨般的批评涌向他领导下的政府。

前总统及其国务卿蓬佩奥和现总统团队互相攻讦,并将造成当前局面的起因甩锅于对方,美国政界一些大佬的情绪近于崩溃。

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成员本·萨斯发表一份声明指出,美国将“后悔”其行动,美国的外交关系也将因此受到影响,“彻底的灾难发生在阿富汗,可耻的、西贡式的抛弃发生在喀布尔,这是特朗普和拜登的软弱主义的可预见的结果”。

众议员里兹·切尼沉痛地说,美国的做法不是在结束战争,恰恰相反,实际上会让美国的子孙后代继续以更高的代价来打这场战争。

美国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愤怒地抨击拜登政府的撤军“缺乏明确的计划”,而且基本上是搞砸了,并质问,未来几周,美国人在国内是否还安全呢?

英国首相也含蓄地批评拜登政府,“公平地说,美国的撤军决定加速了事态发展”。

英国国防大臣本·华莱士担忧美国撤军后的战略后果是,会导致很多问题,特别是阿富汗重新成为恐怖分子的温床,因为基地组织很可能会卷土重来。

拜登的国务卿布林肯承认塔利班在阿富汗取得的进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但同时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中竭力为总统辩护称,那种认为美军可以维持阿富汗现状的想法“完全错误”,当务之急是让所有美国人安全撤离,拜登政府没有向塔利班提出任何要求允许美国安全撤离的承诺,但明确告诉塔利班,如果这一过程受到干扰,势必受到美国迅速而果敢的反应。

布林肯否认美军撤离喀布尔是“西贡时刻”,美国已经完成了20年前来阿富汗的任务,就是解决在9.11中袭击美国的人。

那么,在阿富汗的一切,对美国意味着什么?塔利班重新掌权后,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至关重要的是,从特朗普到拜登坚持从阿富汗撤军,特别是停止在军事上全面支持阿富汗民选政府的主要原因是,美国政府为因应对外战略从反恐转向大国竞争为主的需要,从全球各个地区战略收缩和退却,以集中优势力量包括军事资源,与主要对手竞争和对抗,甚至预应可能的战争。

从战略上来说,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对其意图“心领神会”的拜登,是一致的,并按部就班地执行其既定计划。因此,美军从阿富汗的“撤离”是美国自身的必要步骤,迟早都要完成。

第二点,在战术上,显然拜登政府“失算”了,塔利班挺进全国、控制全局的能力超过了拜登当局的预计,从而使美国的撤离行动变得仓皇失措,损害了美国的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对今后美国的外交政策产生影响。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美国人在混乱中被紧急疏散到喀布尔国际机场,而拜登急调数千美军“重返”阿富汗,保护美国人撤离的情形,对此,拜登当局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三点,拜登政府对塔利班重掌政权,是否没有进行正确的评估,并制订预案?

很显然,它是有很强的心理准备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对塔利班控制局面的速度,预计不足。

所以,在麦卡锡攻击拜登时,布林肯对此辩解说,他不能在非保密电话中给出“答案”,但会在安全线路上跟进。

这句话意味着,拜登政府对美国撤军后阿富汗将出现何种局面,是有预先的评估并制订了预案的,但除非在保密的情况下,否则不能向议员阐明。

美国人乐观地估计,由其一手武装起来的30多万阿富汗军队高度现代化,足以支撑局面3个月,而欧盟也认为,至少可以维持到美国及其盟国撤军的最后期限——8月底。

拜登的盲目乐观不止于此,他对特朗普政府与塔利班达成的和平协定,没有进行重新认定,并与塔利班谈妥条件,而是草率地几乎毫无预兆地快速撤军,而且拒绝了军方提供的更周全完备的撤军方案,以求快速摆脱在阿富汗的“战略包袱”。

由此亦可见出,拜登政府认为,应对当前的主要挑战,是美国迫在眉睫的任务,必须抓紧时间推进全球战略收缩。

拜登在阿富汗的真正“失败”,可能是“美国的失败”。

从小布什以来的历届美国政府都在执行一项政策,就是对阿富汗进行全面的美国式的民主化改造,并以“武装到牙齿”及与美国比肩的现代化的规格重建阿富汗军队,但到头来,无论是民选的加尼政府还是阿富汗军队都未能承担起职责:总统加尼及其亲信缺乏担当,临阵脱逃,放弃领导和指挥。

而阿军在缺乏美军空中支援——而这是前特朗普政府造成的——的情况下,不战自溃,加尼当局中断对其补给,停发薪水,导致人心涣散,更加剧了阿富汗军队的迅速失败。

美式民主在阿富汗“水土不服”,可见美国政府没有像对日本那样有效的研究,其移植的制度无法取得像在日本那样的成功。

塔利班重组政府看来不可阻挡,它已经公开宣称,将会直接接管政权,而不打算遵从前总统卡尔扎伊的意愿,成立临时过渡政府。根据其发言人所称,阿富汗新政权的类型和形式将很快得到明确。

世界各国需要适应一个不同于前20年的阿富汗政权。

可能连塔利班领导层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快速地掌握政权,但显而易见的是,它已为此做好了准备,包括大幅改变20年前的执政方式。

塔利班已经通过发言人对外宣布了新的政权将按照伊斯兰教教法尊重妇女和少数民族的权利和言论自由。塔利班希望与各国建立和平关系,并热衷于发展与外国建立的多种沟通渠道,“我们请求所有国家和实体与我们一起解决任何问题。”

阿富汗发言人纳伊姆还保证,外交机构或其总部并非塔利班针对的目标,塔利班将为外国公民和外交使团提供安全保障,“我们准备与所有阿富汗人进行对话,并将保证它们得到必要的保护”。

这位发言人强调,塔利班将采取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政策,以换取外国不干涉阿富汗。

塔利班的本质难以改变,但从中可以看出,20年过去,如果不说是脱胎换骨的话,那么也可以说它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已经不是在1996—2001年间曾执政的塔利班了。

他们更懂政治,也更讲外交手腕了。

从特朗普到拜登,美国政府不可能不在和平协定中,或通过其他沟通渠道告诉塔利班必须确保美国利益不受侵犯,一切都已完成约定。虽然喀布尔的政治局势混乱,但我们没有得到美国人受到为难甚至危害的消息,就是证明。

美国决定放弃阿富汗,一定是认为这样做比继续留在阿富汗更好,更有利于维护和实现其利益。

而且它必然准备好了应对一个塔利班掌权的地缘政治结构。

除了塔利班政权,显然现在看不到“成功者”,但声言美国失败,还言之过早。

随着塔利班入主总统府,意味着中亚地区新的游戏开始了,大国均要参与其中。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7

旧文章ID:25783

美军从阿富汗跑了,美国新保守主义理论与实践也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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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洪达  来源:澎湃新闻

在经历了二十多年,花费了2万亿美元、赔上数千美国大兵的生命后,美国开始从阿富汗撤军了。与其说是美国主动从阿富汗撤军,倒不如说撤军对美国来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当美国在阿富汗大规模驻军落幕之时,美国新保守主义理论在阿富汗这块最后的试验田里也破产了。

美国新保守主义思想的内涵与实质

美国新保守主义思想(Neo-conservativism)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逐步登上历史舞台,特别是在柏林墙倒塌后,新保守主义思想蠢蠢欲动,试图向全世界输出美国的政治制度,努力推动其他国家的政权更替,试图以美国政治体制为模板在全世界推广美国体制。

美国“9·11”恐怖袭击后,新保守主义抓住机会,在国内兜售这样的思想——如果要在世界上消除对美国国内安全的威胁,必须在全世界推行美国政治体制,推行政权更替理所当然地从被小布什政府列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开始。

持新保守主义思想的群体有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这个群体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个知识分子精英群体,很多是犹太裔知识分子,新保守主义的核心成员包括欧文·克里斯托尔(Irving Kristol)、丹尼尔·贝尔(Daniel Bell)、西摩·马丁·利普塞特(Seymour Martin Lipset)、内森·格莱泽(Nathan Glazer)以及后来成为左派知识分子的欧文·豪(Irving Howe)和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Daniel Patrick Moynihan)等等。

这个群体有一部分人在名校担任教职,著书立说,有部分人在智库或杂志社任要职。此外,还有一批持新保守主义思想的“精英”在政府部门担任高官,例如,迪克•切尼(Dick Cheney)担任小布什政府的副总统、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担任国防部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Paul Wolfowitz)担任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与拉姆斯菲尔德在“9·11”事件后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的相应政策制定中,均扮演了重要角色,并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正副国防部长。因此,这个群体影响力很大。

第二,这个群体的思想轮廓有以下特点。他们在经济上是新政自由主义者,认同政府干预经济、进行一定程度的收入再分配以及提供一定社会福利的政策。他们认为政府不仅仅是必要的恶,政府权力也有善的一面。正是运用政府强大的权力,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打败了德国与日本,给二战带来了合乎道德的结局;正是通过运用政府权力实施西欧复兴计划,才遏制了苏联影响力在欧洲的扩张。

这个群体在政治上称自己为自由主义者,部分原因是因为自身经历,他们相对草根的出身,后来经过努力都成为了他们所从事行业的“精英”,所以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抱有好感。同时,他们是文化上的保守主义者,新保守主义者特别强调文化的重要性,认为一个社会的经济结构、政治体制都是建立在文化价值观念之上,文化是一个社会进步与稳定的根本,认为文化为一个人行动提供了行为框架。

第三,新保守主义者不但是文化上的保守派,更以美国传统文化价值观为荣,认为这是美国政治自由与经济繁荣的基础。新保守主义者的这种文化保守主义观和他们自己从一个亲苏联左派转变成一个积极反共的右派相结合,结果就是使他们成为在国际舞台上试图推行政权变更的新帝国主义者,“他们越是认为自己的制度优越,就是越容易把‘教化’别人当作自己的使命,其方法并不是通过那种自愿且自由的相互沟通,而是把那种他们认为有效治理的方式恩赐于别人而加以实现”。

第四,新保守主义者成为一个到处推行政治革命的新帝国主义者的根本原因还在于他们对政权的看法。被称为新保守主义教父的列奥·施特劳斯(Leo Strauss)在《现代自然权利的危机》一文中认为政治体制的性质,即政权的性质对社会习俗和道德观念有决定性的影响。政权构成并反映了广泛的生活方式,那些残暴统治自己国民的政权在国际舞台上也不会是个负责任的合作伙伴。因此,政权更替无疑是解决自己敌人釜底抽薪的最好方法。

新保守主义思想的实践后果

苏东剧变后,新保守主义者对自己的理论信心满满,新保守主义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在其1992年的著作《历史的终结与最后之人》中宣称,历史将终结于美式资本主义自由与民主制度,时代已经进入按照美国口味改变世界的时候。与此同时,其他新保守主义者也鼓吹“单边主义”外交政策。

美国“9·11”恐怖袭击后,新保守主义者找到了其理论的试验田。美国借反恐发起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阿富汗战争,以及以伊拉克拒绝交出生化武器为借口,趁机清除反美的伊拉克政权。在发动战争过程中,同为新保守主义者的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以及副总统切尼在小布什政府制定战争策略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小布什总统本人宣称战争的目的就是政权更替,小布什天真地说道,“不管身处哪个国家,对(美国式)民主的热爱是人所具有的共同本性。”因此,他认为推翻塔利班和萨达姆政权之后,阿富汗和伊拉克人民必然会把美军当成解放者一样感激与膜拜。

然而,在持续九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美国给伊拉克带来的远非繁荣,而是苦难。伊拉克各派别陷入内战,新的极端组织如“伊斯兰国”等在中东地区崛起。在美国政府反恐战争陷入泥潭后,福山等人开始修正自己的观点,例如他认为新保守主义者忽视了保守主义思想的一个核心概念,即“雄心勃勃的社会工程具有危险性……如果把这一原则引入外交政策领域,应当在对政治转变的期待上呈现谨慎的态度”。亨廷顿也总结道,“认为非西方国家的人民应当接受西方的价值观、体制与文化是不道德的……如果要让非西方社会再次受到西方文化的塑造,那必然需要西方社会再次实施其帝国主义政策”。同时,“这种主张对于西方来说是危险的,因为它可能会导致核心国家所主导的文明之间的战争,可能导致西方的失败”。

不管是所谓的“颜色革命”还是伊拉克战争,新保守主义思想的理论实践结果都是声名狼藉。然而,从拜登总统在从阿富汗撤军前夕的讲话来看,他似乎对新保守主义政策结果还抱有某种幻想。在7月8日白宫记者会上,拜登否认塔利班有能力重新掌权,然而事实却狠狠地打了拜登政府一巴掌。二十年战争的“硕果”之一,阿富汗政府在美国开始撤军后就迅速溃败,塔利班8月15日顺利进入首都喀布尔,和阿富汗政府就和平移交权力开始谈判,美国大使馆不得不转移到机场,同时拜登政府不得不增兵以帮助人员撤离。

新保守主义思想的理论谬误

新保守主义思想的实践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新保守主义思想本身在认识论上也是一种错误的理论。

迈克尔·珀兰尼(Michael Polanyi)把人类的知识分为默会知识与明示知识。知道如何行事的实践性知识称为默会知识,明示知识是默会知识的抽象化与书面化。实践性的默会知识是一切知识的基础,为人们的行为提供指导,这种知识是独立于理性,基本上是通过例如习惯、风俗等文化传统所传承的。如果默会知识隐含于文化传统之中,由于他国与美国文化传统不同,所以指导他国人民行动和美国人行动的默会知识内涵必然不同。由于社会制度是对默会知识的抽象,所以基于西方文化传统而抽象出来的社会制度必然不同于基于他国文化传统抽象出来的社会制度。

制度,特别是可以移植的制度是一种明示知识的体系,这种知识体系是一种文化中所包含的默会知识的文字化、书面化与理论化。这种明示知识必须以默会知识为基础和支撑。一种制度的成功必须以与这种制度相对应的文化传统为归依,把一种文化传统中诞生的制度移植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传统中,这种制度必然会倾覆,因为其失去了其所从来的文化传统的支撑。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试图把在美国文化传统中诞生的政治制度移植到与其文化传统完全不同的国家,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必然导致失败与灾难。

美军从阿富汗跑了。在过去二十年中,美国在越战后阿富汗这块最大的试验田里,新保守主义政策结出了让其难以下咽的果。试图把自己的政治制度强加于其他国家,在认识论上是错误的,其后果是严重的。

(朱洪达,华东师范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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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从阿富汗的瞬间变天中可以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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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学伟  来源:欧洲时报

这些天最大的新闻,莫过于美军阿富汗撤军到末尾,塔利班九天席卷全国,“和平解放”喀布尔了。继46年前的西贡之后,美国再次用直升机从大使馆楼顶撤人。美国无疑是溴大了。

塔利班进军之神速,似乎仅受限于缴获来的战车的行速。人说“编剧本都不敢这么编。”塔利班方面可以说是兵不刃血。前政府军方面,则需创新词,比如未触先溃才能形容。

只有很少的地方发生过真正的战斗。美国人花费20年时光,830亿金元武装起来的30万大军,还没有上阵就土崩瓦解了!回想当年在中国和越南的类似故事,还是持续了好几年,还都是打了好多场硬仗才决定的胜负。而且,当时的胜方,都有强大的外部奥援。而这次,塔利班可真的是孤军奋战呀!

笔者的第一个不明白是:塔利班在阿富汗国内,到底有没有民意支持?从西方报道看,这怎么可能?那个政权如此地落后于时代!最过分的莫过于不许女人受教育和外出工作;还禁止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比如听音乐、跳舞、看电影等统统在列。

新政府还没有端倪,但名号已经听到,叫做“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这种名称倒也不完全生疏,因为海湾有一个国家叫“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似乎倒也并不野蛮。那么说来,阿富汗的绝大多数人民是不可能支持塔利班啰?但是,如何解释这个极端保守的团体可以在山沟沟里坚持20年,还搞出一支至少是被美军武装到牙齿的30万大军还强大无数倍的军队,然后才可能几乎达到中国兵圣孙子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的境界呀!他们可能真的是学过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居然还会善待被俘士兵,发路费让其返家。这次兵临喀布尔城下,居然顾惜苍生,勒兵不入,等待投降。入总统府谈判,塔方代表居然亲切拥抱敌手总统加尼,并让其安全离境。(补充一个细节:上一个被推翻的前苏联傀儡政府的首脑纳吉布拉可是在1996年被塔利班绞死的。)塔利班的穿着杂色服装,拿着各式长枪的草莽部队居然那么地有纪律,实在让人惊叹!塔利班也丝毫没有阻挠西方人狼狈撤退。仅有的混乱失序,开枪死人,据报道,居然是出现在6000美军据守的喀布尔机场!

至今未听到塔利班有施暴的报道。若有任何这类情事发生,西方媒体当会不吝大肆宣传。

看起来,他们在山沟沟里呆太久了,他们的真实现状,外界可能还有很多都没有搞清楚。也许,还真的缺了一个埃德加·斯诺。或许,他们已经吸取了不少的教训,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塔利班2.0版。这些情况,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进一步观察到。

现在笔者来说第二个不明白,就是美国到底应不应该打进阿富汗?如果有理由打进,它有没有可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大家都知道,货真价实的恐怖主义基地组织首领本·拉登,就是在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庇护下,策划和发动的9.11袭击。世界霸主美国被五架飞机撞击,仅纽约双子塔死亡就近3000人。美国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它要清剿基地组织,实在名正言顺。塔利班要誓死庇护,那就是只能一并清算。和攻击伊拉克没有得到联合国授权不同,美国攻进阿富汗是符合国际法的。

现在的问题是,在10年前就已经把本·拉登在巴基斯坦境内击毙以后,在至少表面上阿塔已经与基地组织划清界限以后,美国是否有必要待在阿富汗?事实其实并不是如拜登刚才说,“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让美国退出的机会。”在打死本·拉登之时就退出,是不是就比现在才退,好得太多?当时他们自然觉得,要维护他们扶持起来的民选政体,义不容辞。问题是,现在的事实明确证明,这个政体在离开了西方的武力扶持之后,还活不满十天。加上之前和同时在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等地的教训,不知能不能让美国明白,抓恐怖分子,摧毁一个极端组织,是可能可以以力致之的。但要把那些文明基质完全不同的国家,改造成能正常自行运转的西式的民选制度,则并不可以以力致之。那必须要该国人民和精英有足够的自主意愿,国内经济、社会形态的足够发展,还要配合很多的国际条件才成,确实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笔者实在企盼美国/西方,今后不要再用武力输出西式政体,以免一再害人害己。

喀布尔的前政府,真的是稀泥巴糊不上墙。但为什么就是糊不上呢?况且,前一个傀儡政权,还是在苏联人1989年退走数年之后,连苏联在1991年都崩溃之后,直到1996年,才彻底崩溃,让位于塔利班。为什么,西方傀儡的表现,还会差上那么多呀?

美国占领阿富汗20年,人命损失且不谈,开支总计超过2万亿,拜登说,阿富汗军队的全部军费都一直由美国在支付!须知,据查整个阿富汗2019年的GDP都不到200亿美元!也就是说,美国在阿富汗保护那个傀儡政权的一年的费用居然至少是该国GDP的五倍以上!笔者真不知道,天下还有没有比这更亏本的买卖了?须知,这个自费的保镖还是不请自来的。

本人现在还不清楚的第三件事是,阿富汗重归塔利班统治的地缘政治影响。美国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显然会大幅下降。但这会不会是中国的一个机会则好像还不好说。对中亚地区有重大影响的三个世界大国中,美国刚从阿富汗撤出。而俄国(前苏联的继承者)则在1979-1989年代占据那里十年,最后也是败走。中国则至少没有和塔利班或任何阿富汗政权发生过战争。中国唯一的重大担心就是塔利班新政权会不会容留东突之类的源于中国新疆地区的恐怖组织,对中国造成威胁。将来能不能在那里推动一带一路方案,双方共同获得一些经济利益?现在真的还很难说。

此外,美国撤出阿富汗的主要原因当然是在那里继续待下去代价太大,而利益太少。但美国撤出那里后,节省下来的资源显然主要都会转移到西太平洋一带,增加对中国的压力。因此,这种事态,未必简单地对中国是一件利好。美国这次的确是输得太难看。但它还是因此可以解除一个沉重的没有收益的负担。也许和从越南败走类似,从长远看,还是未必吃亏。

最后一个笔者还不清楚的问题是前景。塔利班刚刚夺回阿富汗的统治权,很多事情正待重打锣鼓另开张。很快会有新的总统出现,想必很快也会有承担制宪功能的政治协商会议出现。个人推测,公民投票、普选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就是各派上层在塔利班的主导下和平协商,如果能搞出一个有效的政府和政纲,那就是上上大吉了。近日看到的报道,似乎塔利班正在革故鼎新,“大赦天下”,完全不寻求报复,把以前遭举世诟病的大部分极端措施放弃,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了。没准真是士别二十年,需要刮目相看呀!喀布尔城内的确没有出现无政府状态,一切都似乎井然有序,各种商店又开始开门了。物价也没有剧烈波动。

众所周知,阿富汗多民族,崇山峻岭遍布,军阀长期割据,中央政府从来十分软弱。这回携不费吹灰之力,完胜前政府30万大军之威,塔利班的确有了一个荡平割据的大好时机,就看他们能不能恰当把握了。“战争结束了!”42年的战乱之后,听到这句话,真是天伦佛音呀!

他们现在好像可以好好研习毛泽东的《论联合政府》和《新民主主义论》两篇文章了。

不过,刚听说,前副总统沙雷帅军反抗塔利班,已经夺回帕尔旺省的首府恰里卡尔。笔者想象,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18号,塔利班已经举行了一个记者会,表态可说尽善尽美。现在就看他们怎么去落实了。

但这些会不会是为了稳定局面的权宜之计?会不会坐稳江山之后,一切又故态复萌?会不会各种极端苛政又出?会不会外国恐怖组织如基地、IS又会在阿富汗土地上复炽?会不会军阀割据依旧,内战又重新打起来?就算这些都没有,那又会不会依然还是逃不出“权力具有腐蚀性,绝对的权力具有绝对的腐蚀性”这样的铁律,几年之后又腐败成前政府一样的一团烂泥?这些就都只有等待将来的历史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了。

(本文作者为法国历史学博士刘学伟。)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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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通胀“爆表”:“大水漫灌”淹了自家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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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易居平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15期

拜登来了,带着他的三把火来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面对国内疫情肆虐、经济乏力、国际地位滑坡的现实,拜登上任后烧了“三把火”。上任伊始,拜登就迫不及待推出了1.9万亿美元的“美国救助计划”法案。计划很好,钱从哪来?答案是印钞。美联储的印钞机加大马力,通过印钱将现金补贴发到美国公民手中,企图通过“印钱—发钱”的方式提高公民购买力、重振美国经济。

随后,拜登政府又高调宣布2.35万亿美元基建计划,希望通过这笔钱来重建基础设施、提振就业形势。看起来,拜登这次是“授人以鱼”后又“授人以渔”,找到了纾解经济困境的症结所在。

拜登的“第三把火”是推出1.8万亿美元的“美国家庭计划”。美国大规模的财政刺激,美联储予以密切配合,这使得美国货币供应量创出历史新高,最新的M2(广义货币供应量)增速超20%,远超美国历史上货币供应的最高水平。

那么,拜登政府为什么要烧这三把“火”呢?归根结底,这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每逢经济低迷,美国转嫁危机的一贯手段。美国传统“割韭菜”的手法是通过印钞致使美元相对贬值,其他国家货币则被动升值,其货物出口价格相对上涨导致出口困难,这些国家只能加发货币追随美元贬值以增加出口。这也是历史上美国加发货币却不会引起本国通胀的原因,事实上美国印钞造成了出口导向型国家的通胀。危机过后,美国将根据自身经济情况退出量化宽松政策,提升利率,使得全球美元回流,而这时其他国家往往措手不及,金融形势恶化,资产价格遭受重创。之后,美国再利用回流的美元以低价大肆购买这些国家的资产。美国就是这样利用美元的金融霸权地位,通过滥发货币转移经济危机输出通胀。说白了,美国印钱,全球买单。这种“割韭菜”的方式美国已经轻车熟路,这次也已经“躺平”,又以为可以借助肆无忌惮的“疯狂印炒”割他国“韭菜”,等全世界共同收拾烂摊子。但没有想到,疫情作为一个不可控变量让美国传统打法失效,给了美国一记响亮的耳光,严重的通胀降临了美国。

通胀不断攀升,百姓怨声载道

尽管美联储和白宫官员都不断“降温”通胀论调,表示通胀只是暂时的,但在数据面前,一切否认都苍白无力。今年5月,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经季节性调整后同比增长5%,远超2%警戒线,创2008年以来最大同比增幅;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上升6.6%,为2010年11月有可比数据以来最高水平;个人消费支出物价指数(PCEPI)同比上涨3.9%,刷新了自2008年以来的最大涨幅纪录,而这一指数也被认为是衡量美国通胀水平的关键指标。

随着美国通胀率不断攀升,美国国内商品价格也“涨”声一片,使美国普通民众生活承受更大压力。近日,美国民众在推特上表示,购买4根玉米的价格高达4.49美元;年初售价每磅12美元~14美元左右的三文鱼,现价已涨至19美元~21美元,涨幅达60%。5月,二手车价格同比涨幅接近30%,交通运输类服务涨幅亦达11.2%。推特上出现了“什么物品价格都涨、就是工资不涨”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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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带来供需关系逆转,通胀压力远超预期

“生之者寡而食之者众”,美国传统打法难以发力。美国此次陷入通胀的根源之一在于疫情导致供需关系阶段性异动。拜登的三把“火”更多倚重财政手段,通过家庭个人补贴的噱头发放大量财政资金,短期积聚并释放较大规模的市场购买力。而由于境外疫情防控形势呈分化与反复态势,对供给端造成不同程度的制约。美国作为消费型社会和全球最大进口国,需求比供给来得更猛烈,通胀也就不约而至了。另外,财政刺激毕竟属于宏观政策,基本作用是提升总需求,并没有解决美国经济长期增长动力不足等实际问题。可以说,疫情前世界产能的严重过剩给美国提供了大水漫灌转嫁风险的蓄水池,而疫情带来的供需关系逆转则令美国传统打法难以发力,故而美国此次“任性发钞”带来的通胀压力远超预期。

“惩罚性关税”反噬自身,美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美国自身产业空心化严重,长期依赖全球供给。特朗普政府着力打造“制造业回流”,扶持印度、拉美等替代国,就是要重组全球供应链和产业链,摆脱货物生产和贸易对中国的依赖,巩固其全球霸主地位。为此,美国炮制对华加征关税等一系列“惩罚性”措施,企图降低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然而,疫情造成的地区经济停滞和全球区域性封锁使全球供应链备受打击,中国的全产业链供给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美国面临的困境,美国仍然坚持对中国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关税造成美国商品物价上涨,通胀进一步加剧。“惩罚性关税”最终惩罚的不是中国经济,而是美国消费者。中国率先成功抗击疫情,恢复生产,经济复苏,全产业链的优势进一步显现。今年一季度,中国GDP大幅增长18.3%,对外贸易也以一骑绝尘方式高速增长。1~4月,中国进出口和出口分别增长28.5%和33.8%。中美贸易顺差再创新高,1~4月,中国对美出口增长49.3%,高于33.8%的总体出口增速。这说明即使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25%关税,美国人也要买中国产品,而且买得更多!中国产品成了全世界最硬的通货。攻守易势,“中国制造”助力中国在对美贸易中进一步掌握价格话语权。

拜登政府原计划以民众能接受的一定程度的价格上涨来换取更强劲的经济复苏和更广泛的支持,但此次用力过猛,租金、食物、交通等生活必需品价格同时上涨,使得低收入阶层遭受继新冠疫情打击的二次伤害。有统计称,新冠疫情后,美国政府支出增幅几乎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的两倍。如此猛药带来的后遗症也快速显现:股市泡沫风险积聚、国债利率屡创新高,天价债务难以持续。美国经济内生结构性矛盾和政府不负责任的经济政策相互交织,令美国经济更加具有不确定性。

世界各国要警惕美国通胀的溢出效应,密切关注美国的政策转向,适时根据美国政策转向调整国内政策,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国内财富损失。

(作者为国际问题观察员)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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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伦:谈谈打打 打打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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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宗伦  来源:海外看世界

李宗伦:俄罗斯莫斯科中俄文化交流中心主席

美国开始对中国采取“软硬兼施”的新战略。

从表面上看,美国在不断地触碰中国的底线,军机落台,南海派舰,美韩军演,动作不断。最近又跳出一个立陶宛,用建“台湾代表处”挑战“一个中国”的底线,试图给美国的其他盟友做出表率,期待效仿,合围中国。白宫又提出在今年12月举办“全球民主峰会”,这显然是美国的“同盟外交”的又一个狠招,试图把中国列为“专制独裁”的国家,同时也企图将台湾列入“民主国家”,再次制造台海新危机。看起来美国对中国咄咄逼人的“强硬”姿态是有增无减,这是美国“硬的一手”。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美中关系正在出现“缓和”的迹象。从舍曼的访华后,美国的对华“松动”也同样动作不断。最近美国宣布:“因为没有盟国的支持,美国决定不再就‘中国对美国发动网络攻击’的问题采取行动”。美国白宫新闻秘书普萨基最近表示,美国总统拜登不支持他的前任川普在“新冠溯源”问题上对中国的指责和索赔要求。还有对中国赴美留学生政策的放宽,美国司法部撤销了五名中国学者的签证欺诈指控等。这都显示了美国“软的一手”。

美国对华政策的“软硬俩手”,是基于拜登外交战略的新调整。拜登的中国政策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付国内那些支持川普的选民的。特别是为了明年的中期选举的选票,不得已延续和继承了一些川普的对华制裁政策,以平息部分选民的反对。拜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中国“全面脱钩”,而只是“局部脱钩”。而且也不希望在短期内和中国发生全面冲突。他对现在中国的认定和判断是比较客观的,对中国的“实力”的估计是相对准确的。所以他做出了“中国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不是国家安全最大‘威胁’”的结论,这和川普有着很大的区别。拜登上台以后,与中国进行了几番较量,不断地触碰中国的底线,和打一些“擦边球”,意在测试中国的承受力和最终底线。拜登认为:中美的竞争是长期的,谁也不可能在短期取胜。像川普,蓬皮奥等想一下子置中国于死地的想法,不但治不死中国,反而等同于自杀,会彻底毁了美国。于是拜登现在明显的改变了对华策略,摈弃川普的“速胜论”,开始和中国打“持久战”了。“拜登战略”已初见端倪,那就是:第一,构建世界“民主国家”大联盟,巩固美国在世界的领导地位,孤立中国。第二,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努力恢复和加强美国的国力,用真正的“实力”让美国再次伟大,第三,不和中国正面冲突,以守为攻,放低身段,用“温水煮青蛙”的战略,在中国的周边和内部制造矛盾,激怒中国“犯错误”而做出不冷静的决定,以便找到打击中国的借口。

面对拜登的对华战略的调整,中国的表现是宠辱不惊,充满定力,调整战略,从容应对。“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中国的“待客之道”。既然美国以守为攻,中国也不针锋相对。和美国的几个回合的较量,中国也在不断试探拜登的底线。既然美国主动“缓和”,中国当然要接过“橄榄枝”。同样用中国的“软硬两手”来应对美国。秦刚大使的赴美履新致辞,应该是中国政府积极改善美中关系的态度:“中美关系的大门已经打开,就不会关上,这是时代潮流,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他将同美国各界架起沟通、合作的桥梁,维护中美关系的基础,维护中美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共同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确发展轨道,让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合作共赢和平共处的中美相处之道由可能变成现实。”近日中国大使秦刚,与美国副国务卿舍曼会晤,秦刚指出:“当前中美关系站在新的十字路口。我将按照两国元首今年除夕通话的精神,加强同美方的及时沟通对话,努力推动理性、稳定可控、建设性的中美关系。”双方气氛融洽,态度和缓,外界普遍认为这次会谈是代表了两国元首的态度。紧接着,秦刚又在线上会见了美国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克莱格.艾伦,更明确的阐述了中国的立场:“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会越开越大。”双方都希望“中美贸易和投资强劲增长,造福两国人民。”

“缓和”归“缓和”,“原则”是“原则”。中国最善于的战术就是“谈谈打打”,“打打谈谈”。“打是谈的资本”,“谈是打的目的”,中国深知“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的道理。

中美之间存在着巨大分歧,不是几次“打打谈谈”就可以解决的。中国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对于最近立陶宛挑战“一个中国”底线的事件,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的“两面”态度,副国务卿舍曼头天刚刚和秦刚大使会谈,说美国支持“一个中国”原则,第二天就和立陶宛外长通电话,坚决支持立陶宛的立场,反对中国的“胁迫”,大踩中国的底线。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美国不这麽做倒真是“奇怪”了。对于美国所有企图激怒中国的动作,中国是不会上当的,更不会按美国指的路线走。这次处理立陶宛事件,就是体现了中国这种姿态,既果断坚决,坚持原则,又没有扩大事态,使之国际化。倒是立陶宛,为了讨好美国“碰瓷”中国,美国是不会因为立陶宛而彻底与中国翻脸的,立陶宛早晚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秦刚大使与舍曼副国务卿的会谈,为今年10月“有可能”实现的美中首脑会晤做了铺垫。但是中美双方还处在继续“相互探底”阶段,也在评估是否有“必要”和“可能”进行两国最高级别的接触。所以通向“会晤”之路,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中美之间紧张局势的任何升级都会给这次会晤造成障碍,可以说是险象丛生,到处明枪暗箭,说不定会“搁浅”在哪个突发的事件上。这来之不易的“缓和”还非常脆弱,中美双方的缓和之路还非常漫长,中美双方的竞争是一场“持久战”。

希望正像秦刚大使所言:“中美双方应共同努力,把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合作共赢,和平共处的中美相处之道由可能变成现实。”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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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我对美军撤出阿富汗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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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九  来源:西窗漫话

拜登说九月前美军撤出阿富汗,结果没等撤完人家塔利班就打进首都喀布尔了,逼美军重演七五年撤离西贡的闹剧。支奴干直升机,就那种两头有翅膀的,据说相当于三辆载重卡车,从楼顶上搭梯子接撤离的美国外交官及家属。有人照了张照片,逆光的,看着跟“西贡时刻”那张真挺像,历史仿佛重演了。

于是舆论也重演了,学西贡那次,你听听这些词,“喀布尔陷落”,“美国失败”,“咎由自取”,还说阿富汗是帝国坟场,这次美国撤军是重蹈前苏联的命运。接着有人欢呼雀跃,说这下干了,尼玛崴泥了,美国开始走向穷途末路,威信扫地,不可逆转地走下坡路了。

作为一名旁观者,我习惯用简单的观察解读时事,就像小学生之间的霸凌关系,或俺们村的邻里潜规则等等。我相信这是基本常识,一切高大尚如果不是建立在基本的逻辑关系之上,那一定是胡说八道,这也正是让老百姓从各种忽悠中解脱出来的不二法则。当然极端情况除外,比如零零七的电影。

这样一来,我对阿富汗局势不仅高兴不起来,还有几个疑虑:

首先,据CNN,美国在阿富汗二十年烧了两万亿美子,平均一千亿一年。这可是军费开支。那么撤出阿富汗之后,这一千亿一年的美子会奔哪去呢?咱好好琢磨琢磨,肯定不会上交,也不会买煎饼果子,这些钱会花到何处呢?

其次,都知道美国人要面子,如果这次美军兵败喀布尔丢了面子,那就一定会憋足了劲从其他地方找回面子,否则拜登政府将很难有效运作下去,他必须用事实证明撤军阿富汗是正确的。美国会在何处,找回在阿富汗丢的面子呢?

还有,塔利班虽然兵不血刃拿下大部分阿富汗,但从上次塔利班执政的历史经验看,很难保证它将是个稳定的政权,对宗教的执念完全可能让它做出极端的选项,一是产生恐怖主义,二是无法包容阿富汗各部落,无法吸引外资,以至无法最终统一阿富汗的国土和人民。阿富汗仍然有可能以宗教的名义成为动荡的源泉。如果这样,对于邻国来说,特别对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来说,会怎样呢?当阿富汗不再是美国的负担之后,会不会成为其他国家的负担呢?

对于美国来说,我感觉撤出阿富汗的本质是一次战略调整。当天美国各大股指不降反升,认为死棋活走,局面被盘活了,这部分人力物力不会回亚利桑那州种田,还将依然投放在战场上,改善美国的战略格局。

想起小时候在天津当玩闹那前,我跟马场虎子争干部俱乐部地盘,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最后逼他撤出该区域。消息传来伙伴们美得嘛赛的,骂骂咧咧,动不动跟人家找茬,扬言这是“常德道大胖”的地盘,盯我点,你盯我小数点,留神灭你信吗?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天天琢磨马场虎子撤出干部俱乐部之后会干嘛,我想不透。结果怎么样,“芷江路和平”突然向我发难,他先挑头抢我们自行车,引我们进入他芷江路领地。刚想回防才发现退路已被马场虎子截断,合着人家早商量好了两头夹击,把我堵当间了。好么,那场恶斗啊,在成都道上,我后背缝了三十多针,险遭灭门之灾。详情请见中篇小说《常德道大胖》,拍电影肯定好看。

跑题了吧?

嗯,是跑题了。

2021年8月18日纽约随波斋

陈九,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美国俄亥俄大学和纽约石溪大学,硕士学位。长期从事跨文化文学创作。代表作有小说选《挫指柔》《卡达菲魔箱》,散文集《纽约第三只眼》《野草疯长》,及诗选《漂泊有时很美》《窗外是海》等。第14届百花文学奖获得者。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9

旧文章ID:25778

嘲笑美国在阿富汗的狼狈之后,中国人更应该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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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树  来源:军武次位面

最近一段时间,阿富汗局势的变化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从今年5月1日起,塔利班在与美国谈判后,在美军从阿富汗撤走的同时,开始向全国进军。

仅用了3个月,塔利班如水银泄地一般,夺取了179个地区,控制了421个县中的283个,34个省会中的33个,进入了首都喀布尔,控制了总统府。

据美联社8月15日报导,美国总统拜登和其他美方高级官员对塔利班几乎完全接管阿富汗的速度“感到震惊”,因为原计划是到9月全部撤出。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发表声明,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将把6000名美军部署于喀布尔国际机场,接管空中交通管制,以保证撤离行动的安全。

从各种文字和视频报道来看,阿富汗政府军已作鸟兽散,美军只控制了使馆和机场。当然塔利班也不会武力进攻,他们只需等待美军撤完,就可以接管整个喀布尔了。

对于这种情况,国内出现诸多嘲讽之声,并将美军撤离阿富汗与1975年美军撤离西贡进行了类比——都是“伪政府”崩盘太过迅速,美国的撤离行动不得不加快进行,非常仓促。

这并不是中国人才会有的联想,无独有偶,美国参议院议员,情报委员会共和党成员本·萨塞(BenSasse)也这样说,“阿富汗的不折不扣的灾难——可耻的、西贡式的对喀布尔的遗弃……是特朗普-拜登软弱主义的可预见结果。”

的确,美国当年撤离西贡也是非常狼狈的,甚至前后情形对比都非常相似。

1975年,北方的越南人民军发动“春季攻势”,“越南共和国”迅速崩溃,仅在4个月的时间内,就只剩下了西贡一座孤城,持续20年的越南战争接近尾声——阿富汗战争也是20年,塔利班席卷全国的攻势也只用了3个半月。

到了4月底,北越军将西贡团团围死,南越军士气低落,与今天喀布尔的情况如出一辙。面对这个局面,美国制定了撤离计划,一开始只是打算用直升机撤回1250名美国侨民和驻越人员。

然而真正开始施行时,才发现需要撤离的各色人等多到难以想象。特别是在27日后,随着北越军步步进逼,大批西贡市民拖家带口涌入美国使馆要求撤离,美军直升机来往穿梭也运不完,以至于出现了著名的“西贡铁拳”——都装不下了,还往上爬?一拳下去吧您嘞……

现在喀布尔也出现了这种现象,大批阿富汗人涌入机场停机坪,有的还带着孩子。几百人争相挤入舷梯,挤不上就从反面爬,希望搭上最后一波航班,场面几近失控,美军士兵不得不对空鸣枪驱散人群。混乱中至少有5人死亡,西贡一幕正在上演。

阿富汗战争,美国打了20年,花了10000亿,死了2200多人,不仅没有消灭缩在山沟沟里的塔利班,反而以如此狼狈的结局画上句号,被群嘲一番是很正常的。

但是,如果仅仅嘲笑美国昔日的“西贡铁拳”和现在的“喀布尔枪声”,那就太浅薄了。

大家都喜欢把撤离喀布尔和撤离西贡等同看待,那么不妨将视线拉长一些,再来对比,可能会有另外一番发现。撤离西贡,正是美国走出冷战低谷的开始,美、苏、越之后的命运走势和冷战的结局,想必大家都非常清楚。

实际上,从后来的历史看,美国离开越南这个大泥潭,摆脱了一个巨大的、看不到希望的、实质上又不影响战略的边角料性质的大包袱,其实有利于美国的长远利益,虽然场面难看了点。

简单的讲,美国打越南战争,并不是因为越南真的有多重要,而是基于一个并不符合实际的“多米诺骨牌理论”,美国是去打了一场与实利无关的意识形态仗。打了十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还看不到希望,于是决定——走人。

从越南抽身后,美国得以将更多的资源用于研发高新技术装备,提振经济,夯实基础,在军事上收缩了战线,将资源用在了更加重要的欧洲方向,在亚太地区与中国修好,打中国牌夹击苏联,最后赢得冷战。

可以想象,如果美国继续在越南死扛,除了消耗更多存量,烧掉更多美元,死更多的人,不会有任何其它效果。

同样,美国在9·11后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前者改变了中东的力量对比,继埃及之后,成功地将一个阿拉伯大国拉入自己阵营,而后者的目的则更加直接,就是为911复仇。

本来美国的目标就是本·拉登和基地组织,并不必然是塔利班。但塔利班为若干极端组织甚至是恐怖组织提供庇护,不肯交人,美国及北约只能连塔利班一块打了。

打正规战,塔利班当然不是对手,当年的溃败速度与今天阿富汗政府相当。但退到山区后,塔利班却能利用地形、宗教、部族形成的不对称优势,与美军拉锯。

随着本·拉登被击毙,基地组织基本“社死”,美国的目标大体实现。此后,美国和北约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意义了,开始将防务逐步移交给阿富汗政府军。但政府军战力堪忧,伤亡惨重,塔利班在各地卷土重来。

接下来,阿富汗政府和美国各自与塔利班进行了谈判,阿富汗政府的打算是与塔利班共存,而美国只要塔利班做个保证,不再庇护向美国开火的恐怖组织——只要阿富汗不再成为反美大本营,战争目的就基本达成了,至于阿富汗归谁统治,前途如何,并不是美国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塔利班也做了这个保证。经过上一回合的较量,塔利班也很清楚,做了保证就要做到,做不到的话,美国随时都可能回来,到时候自己还得去钻山沟。

从美国的大战略看,阿富汗的确有点像当年的越南,边远偏僻,消耗巨大,却又不是美国真实利益链条上的必不可少的一环——真正利益重大的地方,比如中东和欧洲,什么时候见美国离开过?军力和影响力可能有多和少的变化,但绝对不会走。

那么美国现在的战略重点在哪里呢?冷战时期在欧洲,现在是在亚太。而塔利班,只算个肘腋之患,甚至已经不是患了。 这意味着美国正在收回伸到阿富汗的手指,缩成一个拳头,对付更加重要的对手。简单算账,美国花在阿富汗战争上的一万亿美元,相当于一万架左右的F-35,或76艘福特级航母,或500艘俄亥俄级核潜艇……

简而言之,同样的资源,用在新技术新装备的研发上,或者增加现有装备存量上,效益要显著的多,对中国的威胁也大得多。如果我们希望有一个不利于美国的局面,反而应该让美国继续在阿富汗打下去,越久越好,最好打个一百年。

所以,群嘲美国的狼狈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过于高兴——这是美国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也象征着由9·11而起的美国反恐战争及战略的结束。这20年间,由于美国的注意力在全球反恐,中国又加入了世贸组织,此消彼长,客观上形成了一个有利于中国高速发展的机遇期,中国也确实抓住了,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军力也有显著增长。

但是,接下来,以美国撤离阿富汗为标志,中国就将要面对一个把注意力和资源从反恐上收回来,重新投入亚太的美国——这对中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不仅不能高兴,反而应该警惕起来。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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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你要道歉!‘C’mon,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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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大巍 薛倩  来源:印象与逻辑

面对美军在阿富汗的溃败和全世界的哗然,拜登终于从休假的戴维营赶回华府,向公众发表了讲话。

不过拜登既没有面对观众,也没有回答问题。看上去,这更像是一段录好的视频。而如此重要的讲话,不是出现在晚上的黄金时段,而是下午3点45分。而此时,大部分的人仍在工作,另一部分人则可能有些昏昏欲睡,总而言之,正是观众少而又少的时间。拜登发表这段讲话,竟仿佛是在做着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拜登的讲话不足二十分钟,大致意思有四:

阿富汗政府军不上进

阿富汗政府不努力

美国撤军是一个艰难但又必须的决定

舍我其谁

拜登总统摇身一变,不仅成了英雄,而且成了一位悲壮的英雄。拜登以一种痛彻心扉的语调,强调着撤军的必要性。然后,犹如偷天换日一般,他用一个众人早已不存疑问的话题(要不要撤军),掩盖了美国撤军的狼狈和不体面(如何撤军),掩盖了抛弃那些帮助美国的阿富汗人的巨大耻辱。面对军队的溃败和阿富汗人的绝望,拜登的无视显得傲慢而且缺乏同情心。对这场撤退的混乱无序,拜登既无认知,更毫无承担责任的表示,表明他在这场为世人所关注的行动中,是多么地无知和无能。

关于撤军,实际上人们早有共识。前几任总统已经试图从阿富汗撤军,奥巴马发誓要做,川普则已经将此事做到了(或者说是炸到了)谈判桌上。最大的问题是,正如我们今日所见之后必然产生的疑问:应该怎样撤军。

回到川普时期,当初川普与塔利班协议、将在2021年5月1日撤军的时候,他曾警告塔利班的领导人希巴图拉·阿洪扎达,如果塔利班违反协议,美国将返回阿富汗去打击他们,并且这种打击将是极其严重的。川普之后毫不犹豫地兑现了他的威胁,在塔利班第一次违反协议时,川普发动了惩罚性空袭。而从那时起,没有一名美国士兵在阿富汗的战斗中丧生。

川普同时还在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维持美国战斗机和武装无人机,用这一切来遏制着塔利班。

拜登在4月间曾说:我们不会仓促退出。我们将负责任地、谨慎地、安全地撤出。而几周前,拜登更明确地向美国人表示:塔利班可能会占领一切,并拥有整个国家吗?这是极不可能的。

然而7月5日,拜登在没有通知阿富汗军方的情况下,命令空军基地午夜撤离。剩下的部队没有美军的空中掩护,塔利班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洗劫了基地。

更为严重和离谱的是,在美军大批撤离的过程中,拜登政府没有确保基地通行的计划,没有确保维护阿富汗军队的承包商的计划,没有在美军撤离后培训阿富汗军队的计划,也没有疏散翻译和助手的计划。

人们看到的撤离的景象,比西贡撤离还要糟糕许多倍。

无论哪个党派都对此感到耻辱,连亲左的媒体也无法保持沉默。

奥巴马的高级顾问,现在CNN的资深评论员阿克塞尔罗德(David Axelrod),指责拜登在讲话中仍在为军队的溃败进行辩解。他说每个有良心的人看到人们绝望地涌向机场,试图赶在塔利班的屠杀之前逃离,都会感到心碎。这是一场灾难,是一种失败,而作为总司令,拜登要为这次失败负责。

《纽约时报》评论说:这对西方来说是一次令人震惊的失败,对拜登来说是一次尴尬。对于过去20年间在阿富汗牺牲的2300多名军人,受伤的20000多名军人,幸存的退伍军人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转折。

奥巴马的驻阿富汗大使克罗克(RyanCrocker)在ABC的This Week节目中说:这是拜登总统生涯中难以消除的污点。美国的合作伙伴肯定会注意到,拜登政府是多么草率地抛弃了阿富汗同行。美国的承诺将在全世界受到质疑。

对于民主党来说,这一事件远比它看上去要更加地糟糕。总体来说,美国民众对世界不甚了解,对阿富汗也不甚了解。但是8月间发生的一切,无关历史,无关宣传,而直接给民众以强烈的心理冲击,使他们深为这一时刻而感到羞耻和愤怒。而妇女们,则尤其会因为同情心而对政府产生怀疑和不满。这一切将会影响到美国的国内政治,特别是明年的中期选举,影响到大批选民对于政党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至今,除了南希·佩洛西,民主党的大佬中再没有一个人为拜登站台。

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罗伯特·梅内德斯(Robert Menendez)誓言要追究拜登政府的责任,他称拜登政府对美军撤离阿富汗的执行不力。这位民主党参议员对拜登提出了党内最尖锐的批评:在实施这一有缺陷的计划时,拜登政府显然没有准确评估美国迅速撤军的影响,我对此感到失望。

外交关系委员会资深成员、共和党人参议员吉姆·里奇(Jim Risch)也表达了不满,他在一份新闻稿中说,拜登的撤离使美国很容易在未来受到伤害。他说:这一仓促而政治性的撤军决定没有考虑到我们的反恐重点,这将使阿富汗在未来,成为针对美国和盟国的恐怖袭击的平台。

总统小布什在17日也表示,他带着深深的悲伤,关注着阿富汗危机的层层扩展。

拜登的喀布尔时刻所产生的冲击,将会深刻影响美国和其它国家的外交关系。拜登曾经给出的三个月期限即将到来,在接下来的数月之中,拜登更有可能在这儿或那儿的外交事务中特别地强硬一些,以此来挽回他自己和美国在这次军事行动中所丢失的脸面。

塔利班在8月16日和平接管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也许是岁月让塔利班变得温和了,也许是塔利班向东方取到了真经:和平解放,民族和解,以获民心。无论是哪种原因,没有战火,没有杀戮,对平民百姓来说都是头等重要的事情。至于塔利班是否会秋后算账,大概只能看阿富汗人的运气了。

拜登任上的这一次撤军,如此地没有计划,没有策略,让人难以不怀疑它或者是一种不负责任,或者是一种缺乏能力和智力。而无论何种解释,都让人对美国的政府现状感到担虑。世人早已感到拜登的身体状况欠佳,已经难以应对国家安全紧急问题。那么到底是谁,正在主导美国的国事?国防部?中情局?外交部?还是安全顾问?

拜登总统在播完他的讲话之后,施施然又回到了戴维营去继续他的假期。想当年奥巴马总统和满屋朝臣屏息关注着对本拉登的袭击,美国的实力和政府的努力与高效至今让人难忘。而当阿富汗一片混乱,阿富汗的民众一片恐慌之际,拜登却只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丝毫不能感到其正在处理重大国家事务。拜登被千呼万唤,总算回到了华府,前后却只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真的无从判断拜登总统的智力和良知,到底是哪一方面出了问题。

而美利坚,此刻拿什么能够拯救你?

来源时间:2021/8/19   发布时间:20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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