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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拜登政府首次对台军售,将重点提升台哪方面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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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嘉  来源:华语智库

近日,美国务院批准售台M109A6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40门、M992A2型野战炮兵弹药补给车20辆、M88A2型装甲救车5辆、精确制导套件1698套等,以及相关技术支援、人员培训与后勤支援等服务,总金额约7.5亿美元的武器装备。这是拜登政府上任以来首次公开宣布对台军售。上述武器装备作战性能如何?美对台军售背后又暗藏何种玄机,对中美关系及台海两岸局势又将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美对台军售武器作战性能优异

此次美同意售台M109A6型自行榴弹炮等装备是拜登政府上任以来首次公开宣布的大型对台军售项目,历经特朗普及拜登两任政府、耗时一年多,最终获得批准。单从这批武器装备的作战性能来看,可以说是比较先进的。台军目前装备的M109A2、M109A5型155毫米和M110A2型203毫米自行榴弹炮,大多服役已超过30年。其中,台陆军现役最先进的M109A5型榴弹炮早在1998年就开始接装,性能早已跟不上实战化要求,难以满足地面防卫的需求。

美此次宣布售台的M109A6型自行榴弹炮是美陆军现役主战装备,火力打击、装甲防护和战场感知能力强,与台军现有的榴弹炮相比,作战性能更加优异。一是攻击火力强。该型榴弹炮最大射速可达8发/分钟,可发射高爆榴弹火箭增程弹及“神剑”精确制导炮弹等,一次性可携带39发炮弹,发射高爆榴弹时最大射程达24千米,发射火箭增程弹时最大射程可达30千米,发射台军计划采购的“神剑”精确制导炮弹时最大射程更高达64千米。同时,该型榴弹炮拥有先进的射控系统和卫星定位导航系统,射击命中率。

二是机动能力强。M109A6型自行榴弹炮越野性能佳,最大时速可达56.3千米,可快速抵达作战地域,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且弹药装填采用半自动方式,部署和撤收都较为快捷,能做到“打了就跑”。该型榴弹炮列装台湾后,将主要担负滩岸战斗、反击作战及跨作战区增援任务,以增强在主战方向的抗登陆火力密度。台军方鼓吹,该型榴弹炮“一辆车能打出一个炮兵连的效果”。虽然台军方的这一说法有夸张的成分,但该型榴弹炮一旦投入使用,无疑将增加抢滩登陆的难度。

拜登政府加大军事领域挺台力度

一直以来,美对台军售都是美国介入台湾问题、干涉我内政的主要手段。拜登上台以来,基本延续了前任特朗普政府对华强硬姿态,视我国为首要战略对手,明显加大打“台湾牌”的力度,而对台军事正其展现对台所谓的“安全承诺”,给大陆制造战略痛点和隐患,达到“以台制华”图谋的重要抓手。

近期,美持续加大与台军事勾连,频频借台湾问题对华施压。美政府高层在4月中旬召开的美日首脑会谈、6月中旬召开的七国集团峰会和美欧峰会等场合,多次强调台海和平稳定的重要性,谋求拉拢盟友共同营造“挺台”声势。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莱6月下旬出席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时宣称,确保台海和平发展是“美国国家安全利益核心”。

今年以来,美方还通过军舰过航台湾海峡、军用运输机飞抵台岛运送人员和物资等军事举措展现“挺台”立场和姿态。拜登政府此次又公开宣布对台军售,以实际行动助台提升防卫战力。上述种种也表明,拜登政府正加大在军事领域挺台力度。

对台军售破坏中美关系发展大局

美对台军售的举措从一个侧面表明美将台湾视为独立的“政治实体”,这不仅违反了“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精神,同时也违反了中美两国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的国际准则,严重侵犯了我国的核心利益。在当前中美全方位竞争不断加剧的大背景下,美将对台军售与政治、外交、经济和军事等领域其他手段相结合,对我国进行综合施压,企图迫我让步、从中渔利,这势必将压缩中美合作空间,使我国在维护安全与发展利益方面面临更大挑战。

在中美博弈升级的态势下,为突显台湾在印太战略中的节点作用,美台军事合作可能有更多突破,例如增加美对台军售的数量,提升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加强情报交流和军事高层互访,深化演训合作等。美方的种种“越线”举措,无异于为当前中美关系发展增添“堵点”,同时将迫使我方采取更为强烈的反制举措,中美双方矛盾存在升级、放大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美对台军售还将导致台野心膨胀,阻碍两岸和平统一进程。台湾岛内“台独”势力一直把美国视为一大靠山。美拜登政府向台输出武器装备,向台当局和“台独”势力释放出了错误的信号,可能导致台错估形势,助长其“倚美图存”幻想,采取更为激进的分裂活动。

蔡英文办公室发言人就此次美对台军售表示,此举展现了美政府对台湾防卫能力的高度重视,台湾将与美国等“理念相近的国家”持续深化合作。这也反映出蔡英文当局试图谋求与美国关系的实质性突破,从而营造出的美台交好的景象,达到制造执政亮点,稳固执政基础的目的。未来,台当局可能加大向美倾斜力度,以美国为靠山,着力构筑“利益同盟”,这将严重破坏台海局势和平稳定、危及两岸关系和平发展。

台湾问题一直从属于中美关系的大局。拜登政府上台后在对台政策上处处充斥以台制华的思维,这既是近期美台关系稳中有进的延续,也是美对华宏观战略调整的表现。近年来,对华全方位遏压已逐渐成为美府会、两党和政学界的共识。美对台军售出现新情况新变化,是美对华战略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利用台湾“棋子”加大对我牵制的刻意而为。为有效遏制中国和平崛起进程、夯实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战略优势地位,拜登政府逐步突破限制、升级美台关系的可能性将大幅上升,这也将对中美关系、两岸关系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同时也给台海局势发展投下复杂棘手的新变数。

来源时间:2021/8/7   发布时间:2021/8/7

旧文章ID:25679

腾讯摔跤,阿里转身,中国互联网的逻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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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黑马

野蛮生长的、肆意无忌惮的互联网旧时代落下帷幕

监管层对泛互联网行业的整治还在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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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新华社《经济参考报》发文,将网络游戏比作新型“毒品”,点名腾讯《王者荣耀》,“任何一个产业、一项竞技都不能以毁掉一代人的方式来发展”,“精神鸦片”竟长成数千亿产业。

受消息面影响,当日游戏股重挫,腾讯一度跌超10%,网易跌超15%,中手游、心动一度跌超20%。

在该文刊出后几个小时,《经济参考报》将文章标题改为《网络游戏长成数千亿产业》重新上线,并删除了“精神鸦片”等激烈的提法。

当天,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游戏工委相关负责人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目前,未成年人保护相关工作仍在继续推进,游戏企业也在积极落实各项防沉迷工作,要用客观、理智的态度去看待游戏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

在此前一天,新华社授权发布了,中宣部、文化和旅游部、广播电视总局、中国文联、中国作协等五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文艺评论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意见》指出,要把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优秀作品推介给读者观众。要加强文艺评论阵地管理,健全完善基于大数据的评价方式,加强网络算法研究和引导,开展网络算法推荐综合治理,不给错误内容提供传播渠道。

其实,要整治的不只是游戏,7月初滴滴被实施网络安全审查,APP遭下架,紧接着中办、国办联合发文,明确指出要加强中概股监管,随后网信办修订《网络安全审查办法》,规定超百万用户个人信息的运营者赴国外上市,须进行申报……

一系列的信号表明,整个泛互联网行业的逻辑,很可能都会发生根本性改变。这不是半开玩笑的“凡是不利于生娃的都要被整治”可以概括的。

值得注意的是,对互联网行业的规范和治理并不是中国监管层单独的行动,各国政府都在同期对有关行业和企业进行了严厉整治,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治理风暴”。

在新形势下,泛互联网行业需要全面积极的配合监管,尤其是要深刻学习领会中央领导的著作、文件和官方媒体的有关报道。从近来监管层的各项政策举措来看,很多都是早已言明,并公开发表的,只是当时并未引起行业和社会的足够重视。

与此同时,业内人士也希望,监管层能进一步加强政策的稳定性和可以预判性,以便有关企业配合整改,减小调整的代价。毕竟,泛互联网行业承载着从程序员到配送员,数以亿计的就业人口。

01

滴滴上市,引爆“监管风暴”

6月30日,对于持有滴滴股份的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

北京时间晚上9:29,也就是纳斯达克时间上午9:29。

再过一分钟,美股股市就要开盘,连同一起的是滴滴上市,没有敲钟,也没有举办任何庆祝活动或是上市仪式。

作为全球在私募市场融资最多的公司,9年、超210亿美元,滴滴更像是一艘载满了形形色色人物的巨轮,尾大不掉,朝着美国股市的港湾开去,尽管不是所有人都想上市,但那不是大多数。

早在4、5月,监管部门就和滴滴等数家正筹备赴美IPO的公司进行了沟通,其中大多数决定暂缓上市。

对于其它企业来说,上市与否是一个选择,但对于滴滴来说,上市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怎,巨额的资本投入,需要巨额的收益作为回报,赴美上市的闸门正在收紧,上市已经变得越来越紧迫。

于是滴滴上市了。

上市不到两天,国家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便对“滴滴出行”启动网络安全审查。随后,下架APP、暂停新用户注册、小程序下架等等,一整套连环拳打得滴滴毫无招架之力。

上市事件让滴滴被安全审查的同时,也给其它互联网企业敲响了警钟。多家向美国递交过上市资料的中国公司纷纷调整上市策略,喜马拉雅、哈啰出行等公司暂缓赴美IPO计划。

自滴滴上市之后,整个7月份,中国互联网企业的股价遭遇疾风骤雨般的下跌。

截止到7月28日,境外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市值暴跌超9800亿美元,相当于一个阿里巴巴集团凭空消失。香港上市的内地互联网公司也没有幸免,就在7月28日的前三个交易日,腾讯、阿里、美团、快手4家公司的港股市值合计蒸发2.21万亿港元,约合人民币1.84万亿元。

中国互联网企业7月股价集体下跌,似乎起源于滴滴逆风上市,但滴滴只是激化并提前引爆了监管层对互联网平台的整治。

回顾去年10月至今的互联网大事,理清其中的草蛇灰线,就能发现政府监管、反垄断的大网至少自去年10月就已经铺张开来。

滴滴只是碰巧成为了那条跳上岸的“鱼”,但大网也该收紧了。

互联网大事件时间线

02

整治动因,马云外滩演讲?

时间回到2020年的10月24日,离蚂蚁集团赴港上市还有不到两周,上海外滩金融峰会冠盖云集,马云受邀做了一段21分钟的演讲,以互联网行业的视角对中国金融监管发表了可称尖锐的批评性言论。

图 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演讲

此言一出,立即引发轩然大波,并激起了社会各界的激烈讨论,初期不乏有赞成马云的论调,但很快随着官方定调,形势迅速变化。

演讲结束的第8天,马云被中央四部委约谈。当日晚8时,《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出台,蚂蚁集团等互联网平台的主要业务——网络小额贷款被严格监管。

有媒体报道猜测,马云是提前看到这一文件,才有了在外滩演讲上批评金融监管。

但无论两者因果关系如何,这次演讲如同一个拐点,它像是煽动翅膀的蝴蝶,将对整个互联网监管生态掀起一场风暴。

马云演讲数天后,2020年11月3日,蚂蚁集团IPO被紧急叫停。在当时,更有阿里云认证员工指出,蚂蚁金服或面临拆分的命运。

7天后,市场监管总局公开《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阿里巴巴股价一天下跌8%、市值蒸发600亿美元。

其后,监管层对阿里等公司的整治接踵而来。

2020年12月14日,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投资收购银泰百货、阅文集团收购新丽传媒和丰巢收购中邮智递三个股权收购案子,分别处以50万元罚款的顶格行政处罚。

12月24日,市场监管总局依据举报,依法对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实施“二选一”等涉嫌垄断行为立案调查,并最终以182亿元天价罚款告终。尽管对阿里来说,这只是其一个季度的营收。

直到此时,公众依旧忙于“吃瓜”,并没有想到监管的重拳会蔓延到整个泛互联网行业。但对政府运作熟悉的人士早已看出监管层态度的转变,金融市场的关键在于稳定,而不是无视规则的创新和高杠杆运作。

一位资深金融业人士评论称,让人担忧的是部分互联网从业者的思维模式,他们掌握着前所未有的社会资源,每天想的都是改变、重建、颠覆某个行业乃至全社会,认为创新就是要突破现有的法律法规。这种行为,用好了是对社会有益的创新,但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整个社会的系统性风险。

对此,监管层一直在鼓励创新和加强监管、避免发生系统性风险之间左右平衡。

随着近些年,共享经济泡沫破裂后造成的社会资源巨大浪费,P2P暴雷产生的金融风险和社会问题,监管层对互联网行业创新的态度开始转变。

在这期间,互联网巨头纷纷涉足金融业,但又以科技公司的名义规避金融法规的监管。野蛮生长让互联网金融的资金、用户数均超过了传统金融业,其中蕴藏的风险越来越大,最终,监管层的天平向整治倾斜。

2020年10月31日,国务院金融委重磅定调,尊重国际共识和规则;依法将金融活动全面纳入监管;多同类业务、同类主体一视同仁。

11月10日,全国政协原副主席、央行前行长周小川在博鳌亚洲论坛国际科技与创新论坛首届大会指出,“互联网科技巨头掌控大量数据和市场份额,容易形成垄断,抑制公平竞争。”

同时,已经实施11年的《反垄断法》进入首次“大修”,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限定交易(二选一)、低于成本销售(烧钱换流量)、差别待遇(互联网杀熟)、搭售或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强制绑定运费险等)等行为,或被认定为垄断。

次日,“第十五届21世纪亚洲金融年会”上银保监会副主席梁涛指出,“金融科技并没有改变金融的本质……金融机构是自身风险管理的第一责任人,不得将信息科技管理责任外包,不得将涉及战略管理、风险管理、内部审计及其他有关信息科技核心竞争力的职能外包。”

对于其它互联网金融平台。监管部门的态度也不遑多让,原来的鼓励包容也变得谨慎严格。

2021年3月,已经递交上市申请的京东数科,提出暂缓上市。

今年7月8日,央行副行长范一飞指出,垄断现象不仅仅存在于蚂蚁集团一家,对蚂蚁集团采取的措施,也会推行到其他支付服务市场主体。

话音还未落下,处理措施就立刻跟进。

当天,360借条APP下架,美股360数科股价暴跌。

马云外滩演讲成为互联网平台发展的拐点。尽管大多数人在当时看来,监管层的整治只是限于蚂蚁和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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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退休,大厂焦虑

自外滩金融峰会讲话后,马云就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他的微博还停留在2020年10月17日的中国基础教育创新发展论坛。

直到88天后,2021年1月20日,马云再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发声。没有谈及任何与阿里相关的问题,仅仅是马云与100位乡村教师的线上见面会。

在这之后,马云依旧淡出公众视野。

两个月后,蚂蚁集团CEO胡晓明宣布辞职,之后不久就传来黄峥卸任拼多多董事长的消息。

“如果要确保它(拼多多)10年后的高速高质量发展,那么有些探索现在已经是正当其时了。我作为创始人,逃脱出来去摸一摸10年后路上的石头。”

2021年3月17日,黄峥在致股东信中宣布,董事会已批准其辞任董事长。

5月20日,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发布内部信,宣布卸任CEO一职。“专注学习知识,系统思考,研究新事物,动手尝试和体验,以十年为期,为公司创造更多可能。”

张一鸣的说辞像极了刚“退休”不久的黄峥。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退休,但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此从互联网的“江湖”隐退。

在拼多多的股权结构中,由于拼多多采取AB股的二元股权架构,黄峥所持B股具有1:10的超级投票权,因此尽管黄峥持股比例为46.8%,但拥有89.8%的投票权。

而在辞任后,其持股比例由原来的43.3%降至29.4%,但并不意味着黄峥就此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黄峥依旧具有80.7%的投票权。

此外,拼多多模仿阿里建立了一套合伙人制度使得黄峥依旧能够控制拼多多董事会结构,从而控制拼多多。

而张一鸣虽然卸任字节跳动CEO,但根据天眼查的数据,张一鸣仍是字节跳动有限公司疑似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此外张一鸣所有任职企业共14家,并且通过字节跳动控股,张一鸣具有469家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黄峥、张一鸣等人辞职“退休”的说辞除了从他们口中说的那样,背后好像还代表着更多的深意。

1998年,因“微软、网景浏览器大战”,美国司法部和20个州检察长对微软提起反垄断诉讼反垄断案。与之相伴,因婚外情暴露、公众对微软的负面舆论加上政府的听证调查,层层压力之下,比尔·盖茨于2000年卸任CEO,这一年他44岁。

黄峥辞任拼多多董事长的时候41岁,张一鸣则更年轻,38岁辞任字节跳动CEO。

历史不断重演,在今天的中国,互联网平台反垄断趋严的大背景下,随着政府对互联网监管力度的不断加大以及反垄断大棒重重地落下,黄峥、张一鸣的辞职退休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晚点LatePost》的文章《字节取消大小周,高投入换高回报的时代结束了》中提到:“多数行业增长红利消失,高强度工作和回报不再成正比,对于企业来说如此,对于个人来说,也是如此。”

黄峥宣布辞职CEO那天,恰好是拼多多超越阿里巴巴成为中国电商用户规模最大平台的日子,而这意味拼多多在之后的时间里将迎来瓶颈期。

另一方面,拼多多又在社区团购的战场中不断“攻城略地”,与美团、阿里打得不可开交,从去年7月到今年3月,拼多多营销费用超376亿元。

张一鸣在辞职信中提到,他对于2020年的三个OKR,包括探索远景新战略、研究组织和管理、提升社会责任都不满意,他也因此放弃了更新双月的OKR。

有媒体报道,今年2月之前,字节跳动本地生活业务全年目标为:到店团购的交易总额(GMV)到 2021 年底达 200 亿元。而截止2021年3月,抖音本地生活业务当月的GMV不足4000万元。

而在7月份,字节跳动进一步扎根本地生活,成立“心动外卖”团队开展外卖业务,从短视频赛道向美团、饿了么发动新一轮外卖攻势。

大厂的焦虑也就体现在存量市场的加固和增量市场的争抢中。

2016年7月,王兴指出中国互联网刚刚进入“下半场”。之后,王兴提出打通互联网下半场的三条路径:上天、入地、全球化。

“上天”指发展高科技。

“入地”指不能只停留在C端做连接;还有面向B端,要深入到产业里。

“全球化”指在国内市场逐渐饱和的状况下,中国互联网企业要积极的走出国门,抢占全球市场。

到了今天,互联网的下半场看起来也要落下帷幕了。当公司不设边界的向外拓展,带来的不是社会效率的持续优化、社会价值的不断提高,而成为无意义地内耗,进而演变为“资本的无序扩张”,那么这种游戏就应该适可而止了。

7月13日,全国政协机关报《人民政协报》刊文称,要坚决防止和避免平台经济无休无线地榨取剩余劳动力及其高额剩余价值。

“平台经济要在发展中体现和贯彻以人民为中心、以人为本和共同富裕思想,坚决防止和避免囤积式垄断、割韭菜式竞争和无休无限地榨取剩余劳动力及其高额剩余价值,甚至把员工不顾命的飞骑泵跑的分分秒秒都与精准计算的元角分挂起钩来,无视员工的基本权益保障和生命安全。” 该文进一步写道。

将“榨取剩余劳动力及其高额剩余价值”与国内私营企业联系起来,在近年来的中央媒体的刊文中是极其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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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反垄断风劲,互联网何去何从?

回顾以往的反垄断案例,能够看到的是:比起垄断本身,垄断带来的影响,是否妨碍社会创新,才是更核心的问题。

1984年,AT&T反垄断案落下帷幕,贝尔实验室对外免费开放晶体管专利,由此推动了人类进入半导体时代。IBM因此崛起,成为半导体时代的巨头,但也因涉嫌垄断选择放弃向用户捆绑式销售软件和服务,从而促使英特尔、微软、惠普等公司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而在之后的微软反垄断案中,微软为避免拆分的命运,接受了政府的要求,禁止利用系统做出“搭售”行为,并确保系统对非Windows软件的兼容,微软的“软硬件生态闭环”之路中断,谷歌、苹果等公司乘机起势。

一次反垄断,就带来了一次行业的技术革新,甚至将世界带入第三次工业革命。

目前,中国正在进行的反垄断整治并不是孤例,全球各大经济体也在同时掀起反垄断风暴。

据多家外媒报道,亚马逊在7月30日提交给监管部门的一份文件中提到,卢森堡数据保护委员会在两周前决定对亚马逊处以7.46亿欧元(约合57.2亿元人民币)的罚款,原因是亚马逊违反了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

在20多天前,2021年7月9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了一项促进美国各行业竞争的行政命令,矛头直指大型科技公司的垄断行为,并承诺加强对科技业交易与海量个人数据收集的审查。

自2017年至2020年底,GAFA(谷歌、苹果、脸书、亚马逊)在全球17个国家和地区遭遇了超80起反垄断调查及纠纷,对于巨头的控诉不外乎两点:滥用支配地位制定行业规则、利用算法数据优势压制第三方以及恶意收购阻碍市场竞争。

同样的控诉在中国也同样适用:美团、滴滴的大数据杀熟;中国互联网行业呈现出“两超多强”的格局,剩下的大部分企业要么接受腾讯注资,成为腾讯系企业;要么接受阿里注资,成为阿里系企业,要么选择死亡。除了百度、美团等老牌互联网公司,只有少数如字节跳动能从两者其中突围出一条血路,但那也只是极少数。

20世纪90年代日本经济萧条,经济学家辜朝明认为这是企业家丧失信心,不再投资的结果。

在当时,日本经济泡沫破裂,股票暴跌、企业资产贬值,为避免资不抵债,日本企业家不再借钱,反而尽其所能减薪、缩减开支,优先还债。

日本企业从追求增长变成债务最小化,避免了日本经济陷入更大的灾难,但也导致了日本进入长期的萧条,彻底改变了一代日本年轻人看待世界的态度,压制了一代人的积极和欲望。

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则是走上了一条与日本、美国企业都不一样的道路——扩张。

没有任何边界的扩张,像是王兴提及的《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书中的理论,互联网企业都在进行着这样一个无限的游戏,无限的游戏既没有确定的开始和结束,也没有赢家,它的目的在于将更多的人带入到游戏本身中来,从而延续游戏,谁先停止,谁就将落后、淘汰,只有All in,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而今,随着政府监管力度的加强,反垄断的大棒落下,互联网的旧时代结束,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

7月27日,阿里发布2021年财报的同时,阿里巴巴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张勇,再次提及阿里作为一家互联网基础设施平台型公司,需要更深入地去思考能创造多少社会价值。

7月28日凌晨,央媒《证券日报》发表《回归“水电煤”初心互联网行业方得长久》的评论性文章。

8月3日晚,阿里公布的2022财年Q1财报显示的是阿里正在大趋势下进行转身了。蚂蚁盈利骤降37%,3P(第三方业务)占总营收比例由去年46%降至39%,以盒马、天猫超市、高鑫零售等1P(直营业务)则从20%变为27%,阿里在变“重”。

此外,阿里巴巴也将原来的“核心商业”分部表述改为“商业”分部,这一修改有凸显集团多引擎驱动的意思,但也不免让人联想为淡化平台属性的意味。

发布第一财季财报同时,阿里巴巴宣布将回购计划总额从100亿美元提升至150亿美元,这不仅是阿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回购计划,也可能成为中国企业史上力度最大回购计划。

新时代迈出的一步,总是在我们察觉不到的时间和地点。互联网巨头们未来究竟何去何从,目前未有定论,但不管这些巨头的意愿如何,互联网行业是真的变天了,明智之举,就是顺应潮流。

来源时间:2021/8/6   发布时间: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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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美国同盟体系“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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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前言

“我们真正的政策,乃是避免与外部世界的任何部分建立永久同盟。”1796年9月,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在告别演说中这样告诫美国人。两个世纪过去,美国却早已将其“国父”的劝训抛在脑后。

长期以来,美国同盟体系固守冷战思维,迷信零和博弈,为一己私利践踏公理正义、挑起冲突战祸、实行单边制裁、收割世界红利,对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造成严重威胁和破坏。美国新政府上台以来,重新加强对同盟体系的掌控,表面上打着重回多边主义旗号,实质上是要搞“小圈子”和集团政治,以意识形态站队、阵营之间选边来割裂世界,企图拉帮结伙对中国实施战略遏制打压,以集体之名行单边之实,是不折不扣的伪多边主义。

美国同盟体系违背历史潮流,看似耀武扬威、前呼后拥,实则色厉内荏、人心渐失,其暴力、掠夺、侵权、破坏、撒谎、包庇、内讧罪行日益现形,正在一步步堕向“黑帮化”的深渊。特将美国同盟体系“七宗罪”昭告天下,让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无处遁形,让和平和正义的阳光照亮世界。

第一宗罪:暴力

自1776年7月4日独立以来,美国在其240多年历史中,没有参与战争的时间不足20年。据不完全统计,自1945年二战结束至2001年,世界上153个地区发生的248次武装冲突中,由美发起的为201场,约占81%。其中包括13场海外战争,大多有盟国参与。在美国及其盟友的炮火和屠刀下,不计其数的百姓流离失所乃至失去性命,地区国家经济与社会发展大幅受挫,不少国家至今仍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二战后美国及其盟友发动的战争主要包括:

◆朝鲜战争。自1950年6月起,美国纠集十几个国家组成所谓“联合国军”武装干涉朝鲜半岛南北双方之间爆发的内战。这场战争导致300多万平民死亡,约300万人成为难民。战争期间,美军在朝鲜北部地区和中国东北部分地区秘密实施细菌战,以飞机布撒大量带有鼠疫杆菌、霍乱弧菌、伤寒杆菌等病菌的昆虫、老鼠、兔子等媒介物,给中朝军民造成巨大伤害。

◆越南战争。1955至1975年的越南战争堪称二战后延续时间最长、最残酷的一场战争,造成200万平民死亡,300多万难民流离失所。美军在越投放约2000万加仑的落叶剂(橙剂),导致40万越南人死亡、200万越南人罹患癌症或其他疾病。美军还在越留下约35万吨可爆炸的炸弹和地雷,估计仍需300年才能完全清除。

◆科索沃战争。1999年,以美为首的北约军队打着“避免人道主义灾难”旗号,公然绕过联合国安理会,对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进行78天持续轰炸,造成8000多无辜平民伤亡,近100万人流离失所,200多万人失去生活来源。北约军队大量摧毁南基础设施,甚至轰炸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塞尔维亚经济学家估计,北约对南联盟进行轰炸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约为296亿美元。轰炸造成大量桥梁、公路、铁路以及25000户家庭、176处文化古迹、69所学校、19家医院和20个保健中心受损,150万儿童无法上学。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还动用了国际公约禁止的集束炸弹和贫铀弹,导致当地癌症和白血病发病率激增,严重破坏当地乃至全欧生态环境。2000年3月,联合国驻科索沃维和部队确认,美军为摧毁南联盟的坦克和防御工事,共发射了31000颗贫铀弹。在科索沃和梅托希亚地区有100多个投掷点,在塞尔维亚南部北约使用了2吨贫铀,而在科索沃和梅托希亚则有13吨,共计15吨贫铀。此外,1999年4月17至18日,北约飞机炸毁了潘切沃的一家化工厂,导致该市上空的致癌物质含量达到正常时期的10600倍。截至2019年5月,366个参与北约军事行动的意大利士兵患癌症死亡,7500人深受病痛折磨。

◆阿富汗战争。2001年10月,美北约以打击“基地”组织和塔利班为名入侵阿富汗。20年来,美军事行动造成10多万阿平民伤亡,约1100万人沦为难民。2019年,阿富汗总统阿什拉夫·加尼表示,自2014年以来已经有4.5万名阿安全部队士兵被杀。2019年联合国报告显示,有3.2万阿平民死于这场战争,而美国布朗大学沃森国际和公共事务研究所称,抵抗武装的死亡人数为4.2万。根据喀布尔大学学者的评估,阿富汗战争平均每天造成约6000万美元经济损失、约250人伤亡。2020年,国际刑事法院首席检察官表示,有证据显示,近百名阿富汗囚犯在审讯过程中遭到折磨、虐待甚至强奸,美军部队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可能因在阿富汗虐囚而犯下战争罪行。2020年11月,澳大利亚军方公布该国驻阿富汗部队调查报告,证实澳军人涉嫌在阿富汗参与杀害囚犯和平民事件。2021年4月14日,美国总统拜登宣布,不让恐怖分子在阿富汗获得安全庇护的任务“早已结束”,所有美国军队将在9月11日之前从该国撤离。美军仓皇撤离阿富汗,留下暴恐猖獗、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美国《纽约时报》获取的一份机密情报评估显示,在国际部队撤离后的两至三年内,阿富汗可能会在很大程度上落入塔利班的控制之下。事实上,在美撤军的短短2个月内,塔利班完全控制区域已翻倍,超过阿富汗政府。

◆伊拉克战争。2003年3月,美国不顾国际社会普遍反对,联合英国等以莫须有罪名侵入伊拉克,导致约20万至25万平民死亡,其中美军直接致死超过1.6万人。时至今日,伊仍有约2500万枚地雷和其他爆炸遗留物需清除。根据公开统计,在伊拉克境内爆炸的贫铀弹累计超过3400吨,平均每平方公里有将近8公斤铀化合物遗存。2008年,联合国大会就禁止在平民区使用贫铀弹进行表决,有141个国家支持,美国、英国、法国和以色列投了反对票。此外,美军、英军还严重违反国际人道主义原则,制造多起虐待战俘事件。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曾公布的一组照片显示,伊战结束后,美军宪兵曾残酷虐待伊拉克战俘,如勒令他们全身赤裸进行人体堆叠,或将战俘蒙上头后手上连通电线站在箱子上。2019年11月,伊拉克历史控诉调查组(IHAT)和“诺斯穆尔行动”调查人员透露,相关调查于2017年被英政府叫停,英政府和军队掩盖了士兵在阿富汗与伊拉克杀害平民的战争罪可信证据。

美国和其盟友发动的多次侵略战争,给受害国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带来一系列社会问题。2021年3月,美国反战组织“粉色代码”发布报告表示,过去20年,美国及其盟国持续不断轰炸他国,平均每天投下40多枚炸弹和导弹。2001年以来,美国及其盟国在他国共投下32.6万枚炸弹和导弹,集中在中东等地区,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阿富汗和也门是受袭最严重的国家。

◆美国不断向其盟友输送武器,导致地区战乱不断。

2017年后,美国把加大对盟国出售先进武器装备作为控制和巩固同盟关系的重要手段,时任总统特朗普频频通过与各国领导人的会晤推销美制武器。此外,美国防务承包商可以直接向外国政府出售军用无人机,而无需经过美国国防部的审批。2018年美国的武器出口额为1923亿美元,较上一年度增加13%。2020年,美国军售占全球军售比重超过85%,其中近一半流向中东。2021年3月,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证实,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武器出口国,美国近5年的出口量占全球武器出口总量的三分之一以上。中东国家军购规模占世界总额的三分之一,其中近七成来自美、英、法,美超过一半的军售销往中东。

◆美国盟友长期参与美海外军事行动,共谋实施暴力。

澳大利亚是唯一参与美国二战以来所有主要海外军事行动的盟友,包括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叙利亚战争等。2020年11月,澳国防军公布调查报告,证实澳军士兵涉嫌虐杀39名阿富汗平民,其中包括儿童,引发国际社会震动和舆论广泛批评。近期,澳内政部秘书长佩苏略针对中美在台湾问题上的紧张局势扬言称,自由国家再次听到“战鼓敲响”,蓄意煽动对立,渲染战争威胁。

美国在中东设有多个军事基地,超过7万美军在该地区长期驻扎,并部署航母战斗群、隐形战机、战略核潜艇等先进军事装备,不时派远程战略轰炸机巡航,长期派航母在中东海域游弋,耀武扬威,时刻保持对该地区的战略威慑。美打着反恐旗号,使用武力干涉他国内政,甚至暴力推翻主权国家合法政府。美出动无人机定点清除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近年来伊朗数名核科学家被刺杀,背后都有美以共谋的影子;美纵容以色列对叙利亚、黎巴嫩等国发动空袭,严重侵犯有关国家主权;美默许土耳其入侵叙利亚,对土借反恐之名打击叙境内库尔德武装、入侵叙北部地区听之任之。利比亚战争中,美、英、法、加拿大等国以执行联合国安理会禁飞决议为由联合实行武力干涉,实际目的是支持利反对派推翻卡扎菲政权。2001年发动所谓“反恐战争”至今,美及其盟友在地区至少造成48万人死亡,其中大半是无辜平民。

◆美国枪支暴力问题丛生。

2021年4月3日《纽约时报》报道,自1975年以来已有超过150万美国人死于与枪支相关的自杀、谋杀与意外,超过美自内战以来所有战争导致死亡人数之和。美“枪支暴力档案室”发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美共有超过4万人死于枪击,创下历史最高记录;全美共发生592起大规模枪击事件,平均每天超过1.6起。2021年6月14日《华盛顿邮报》报道,仅2021年1月至5月,美已有8100多人死于枪击事件,每天约有54人,这比前6年同期平均死亡人数多出14人。

与此同时,美枪支泛滥,控枪措施停滞不前。美两党在枪支管控上分歧严重,控枪法案难以在国会通过,1994年以来基本上没有通过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控枪法案。

◆美国及其盟国国内警察暴力等事件不止,暴力执法造成大量伤亡。

法国“黄马甲”运动期间,警察过度使用化学喷雾、催泪瓦斯、橡皮子弹等镇暴手段。近期英北爱尔兰等地示威活动中,警察暴力执法也造成多起受伤流血事件,激起民愤。

2021年2月26日,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46届会议期间,多位联合国人权问题特别报告员以及专家发表联合声明,呼吁美国政府采取广泛的改革措施,制止警察暴力行为,并大力解决系统性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问题。特别机制专家对美法律和政策允许执法人员在“合理”情况下使用致命武力表示关切,敦促美解决日益严重的警务“军事化”问题。4月21日,联合国人权高专巴切莱特就弗洛伊德案表示,对侵犯人权的执法官员有罪不罚现象必须终止;必须采取有力措施,防止发生更多任意杀戮行为。

第二宗罪:掠夺

西方国家的发达史,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少数人在全世界对绝大多数人剥削掠夺的历史。美国同盟体系仰仗军事武力、经济地位和制裁大棒,威逼利诱他国放弃正当权益、任其宰割,以赤裸裸方式实现对资源和财富的掠夺。

◆美国及其盟友通过战争等手段掠夺海湾国家石油、粮食等资源。

2003年3月20日,美英联军在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向伊拉克发起军事行动。美提出一系列开战理由,包括萨达姆政府严重侵犯人权、伊拉克可能拥有核武器或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2021年4月,美副总统哈里斯在参加有关就业和基建政策活动时,亲口承认“数年来和数代人以来的战争是为了争夺石油而打响的”。2003年发动伊战前夕,时任英外交大臣斯特劳证实,增进英和全球能源供应安全是英战略利益所在。2016年7月,曾参与对伊战争决策的英前副首相普雷斯科特发表文章称,自20世纪50年代起,确保以优惠条件获得波斯湾石油产品一直是英利益所在。伊拉克前副总理塔里克·阿齐兹曾表示,针对伊拉克的威胁纯粹是为了石油,美国的政策就是要夺走海湾国家的石油。英国BBC报道,布什政府在“9·11”之前就制定了控制伊拉克石油计划的文件。英国智库新经济基金会前任政策主管希姆斯称,过去的一个世纪,美国和英国在寻求控制超过它们份额的石油储备时在全球各地留下了冲突、社会动荡和环境破坏的恶果。

2021年3月20日,叙利亚石油和矿产资源部长巴萨姆·图马在接受叙国家电视台采访时称,美国及其盟友如同海盗一般,觊觎着叙的石油财富。美国目前控制着叙东北部90%的原油资源,美军及其盟友对当地的占领,导致该国石油产业的总损失超过920亿美元。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访问意大利时曾指出,美国正通过掠夺属于叙利亚人民的石油资源来养肥本国石油生产商和军火商。俄罗斯专家伊戈尔·尤什科夫表示,美国之所以不愿从叙北部撤离就是为掠夺叙石油资源。他们利用武装部队保卫石油走私,并报复任何阻止走私的行动。

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还多次走私、烧毁叙利亚小麦。2020年5月,美军在叙东北地区哈塞克省南部的沙达迪村庄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投放燃烧弹,将当地小麦作物化成灰烬,造成14名叙普通民众死亡,损失近5000万美元。

据叙利亚阿拉伯通讯社2021年6月9日的报道,有20辆美军占领部队的卡车在叙利亚满载着偷来的小麦向伊拉克北部行进,美军占领部队与叙利亚当地民兵组织勾结,每天都在窃取和掠夺叙利亚的石油和粮食,随后销售换取资金。6月16日,该通讯社报道,美军占领部队又从叙利亚偷窃小麦,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还在叙利亚代尔祖尔省东部绑架多名平民。

叙利亚曾经是粮食出口国,连年战乱让它如今面临“粮荒”,需要进口才能满足内需。

◆美国推行美元霸权,不断通过非常规货币政策掠夺其他国家资产。

1944年7月,布雷顿森林体系成立,美元成为国际货币,美成为世界货币霸主。1971年8月美元与黄金脱钩,但其后美通过OPEC绑定石油美元,维持美元霸权地位。长期以来,美根据自己的经济周期,在“开闸放水”和“关闸断流”间反复切换,持续推高并引爆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金融风险,在美元大进大出过程中洗劫各国外汇储备,掠夺优质资产,攫取巨额利润,剪全世界的“羊毛”。新冠疫情暴发以来,为挽救美经济和股市,美联储开启无限量化宽松,进入大举购债模式,短短几月内资产负债表扩张了65%,总额最高达到7.22万亿美元,基础货币一下子多冒出来3万亿美元。这些增发的大量美元流动到世界各地,给全球经济金融市场带来巨大冲击,造成大宗初级商品甚至粮食价格大幅上涨,导致其他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经济被迫承受疫情后二次打击、更加脆弱不堪。

欧元诞生后,在世界贸易结算中比重不断上升,不时遭美打压。美还把控全球美元结算清算体系,并利用该体系阻断被美制裁的国家、企业、个人进行国际结算清算,对被制裁者进行致命打击。目前,美仍依靠美元在储备货币和全球结算清算体系中享有霸权地位。

◆美国及其盟友军事化掠夺导致非洲难民数量激增,并通过矿产资源开发侵占非洲利益。

2018年6月18日,伊朗学者娜扎宁·阿尔马尼安在西班牙电子报刊《公众报》撰文《“阿奎里厄斯”号难民船和对非洲掠夺军事化的五个证明》的文章称,自1991年(苏联解体)以来,美国领导的多场战争迫使近5600万人不得不离开他们在中东和非洲的家园,目前的难民潮与北约对非洲进行的新军事化掠夺直接相关。美国大西洋理事会的非洲问题分析师彼得·法姆认为,占有非洲储量丰富的油气资源和其他战略资源,并确保不让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如中国、印度、日本、俄罗斯等,对非洲资源获得垄断或优惠待遇,是北约实施非洲军事化的目标之一。2012年9月,坦桑尼亚《每日新闻》报专栏作家尼奥卡发表题为《谁在坐享我们的矿产资源?》的文章,谈及历史上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对非洲资源的大肆掠夺,而这种现象至今仍在继续。纳米比亚前总统努乔马认为,非洲完全不可能过滤掉矿业领域中的帝国主义因素,因为这个领域一直由西方国家掌控。

◆英国占有大量海外领地,维系非法殖民政府。

英国自16世纪起不断侵占海外殖民地,至20世纪20年代达到高峰,当时英拥有世界上超过四分之一的土地,号称“日不落”帝国。英国学者指出,“英国强大的时候领土增加了111倍,它从殖民地收集的文物也增加了100倍”。目前,英仍有14块远离本土的海外领地,总面积173万平方公里、总人口26万。其中,英拒不归还查戈斯群岛引发较大争议。查岛位于印度洋,是毛里求斯原有领土,1810年被英占领。1965年,作为毛获得独立的附加条件,查岛从毛领土分离出去成为“英属印度洋领地”,英“承诺”适时将查岛归还毛政府。但之后英不仅未予归还,还用尽各种非人道手段驱逐群岛上数以千计的原住民,支持美在岛上兴建军事基地。2019年2月,国际法院作出咨询意见,明确指出英占据查岛是非法行为,英有义务尽快终止对查岛行政管辖。5月,联大以116票赞成、6票反对通过确认英对查岛统治是非法行为,并要求英在6个月内将查岛归还给毛里求斯的决议。但英迄今未履行该决议,公然践踏国际法治。毛总理贾格纳特指责称,英不能一边宣称自己是国际法卫士,一边维系一个非法的殖民政府。

◆法国长期通过“殖民遗产”,控制非洲国家的经济命脉。

当欧元诞生、法国法郎被废除时,非洲法郎转而和欧元以固定比例挂钩。每次法国经济下滑,非洲法郎区国家都会连带遭殃。非洲法郎发行权不在次区域货币联盟成员国手中,无法灵活调控本币币值,抑制了西非、中非国家的出口竞争力。由于大多数外汇掌握在法国人手里,非洲法郎区国家对外贸易也受到法国的种种限制。2017年,在贝宁爆发了公开焚烧西非法郎的抗议活动。马里、塞内加尔等国也发生了抵制非洲法郎的游行。

第三宗罪:侵权

美国同盟体系玩弄国际规则,对国际法合则用、不合则弃,以强权挑战公理,歪曲国际法粉饰恶行,只为谋取一己私利。

◆美国拒绝参与或退出国际公约、组织。

过去一段时间,美国在国际上奉行“本国优先”,大搞毁约退群,严重损害了多边主义,削弱了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包括:拒绝批准承认工人享有结社权利的1948年《结社自由和组织权利保护公约》;拒绝签署谋求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和印支问题的1954年日内瓦协议;拒绝批准1979年《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拒绝签署美曾主张且经大多数国家同意的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1984年,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过于政治化”为由,第一次退出该组织;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批准1989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的国家;拒绝批准1997年《京都议定书》;未批准1998年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2001年,独家拒绝达成《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旨在建立核查机制的公约议定书,并阻挡至今;2017年1月,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会摧毁美制造业为由退出TPP;2017年6月,身为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大国,宣称《巴黎协定》使美处于不利位置,决定退出该协定并重启化石燃料开采计划;2017年10月,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内部亟待改革等为由,第二次退出该组织;2017年12月,因《移民问题全球契约》与美政府现行难民政策和特朗普移民原则不符,宣布退出该协议;2018年5月,认为伊核问题全面协议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史上最吃亏的协议”“存在灾难性缺陷”,宣布退出该协议;2018年6月,称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对以色列“存在偏见”及“无法有效保护人权”,宣布退出该组织;作为对巴勒斯坦因美国搬迁驻以色列大使馆至耶路撒冷一事将美告上国际法院的回应,美宣布退出涉及国际法院管辖问题的《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关于强制解决争端之任择议定书》;2019年8月,宣布《中导条约》失效,并立即着手研发此前受限的陆基常规中程导弹;2020年4月,停止资助世卫组织,并于7月宣布退出该组织(2021年初拜登上台后宣布重返);2020年5月,美决定退出《开放天空条约》,同年11月宣布正式退出该条约。

◆美国及其盟友在海外军事战争中大肆侵犯人权。

2020年12月30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雇佣军问题工作组发表声明,称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赦免在伊拉克犯下战争罪的4名黑水公司雇员违反美承担的国际法义务,呼吁《日内瓦公约》所有缔约国共同谴责美上述行为。12月23日,人权高专办发言人发表声明,对特朗普赦免有关人员深表关切,称此举将助长有罪不罚现象,鼓励其他人今后犯同样罪行。2021年4月12日,联合国人权高专巴切莱特发表声明,对英国议会正在审议的“海外行动(现役和退伍军人)法案”可能包庇那些实施酷刑等严重罪行的英海外军人表示关切,指出该法案显著降低了追究严重侵犯人权的海外军人责任的可能性。2020年10月5日,10位人权理事会特别机制专家也曾对该法案表示关切,称该法案使在海外服役的士兵免受非法杀害和酷刑指控,违反了人权法、国际刑法和国际人道法。2021年4月14日,人权理事会单边强制措施对人权负面影响问题特别报告员等发表联合声明,批评美国名为“正义的奖赏”的反恐奖赏计划侵犯人权,表示许多美认定的涉恐人员无法获得正当司法程序。美国通过悬赏嫌疑人员信息,鼓励其他人侵犯这些人的人权。

◆美国多年来对多国实施长臂管辖和单边制裁。

美国长期依据美337条款、《反海外腐败法》《托马斯法》等国内法,肆意对其他国家和企业实施长臂管辖,发起单方面制裁。截至目前,美已对世界上近40个国家实施过经济制裁,并获得巨额收益,全球近一半人口受其影响。从2009年至2017年,美仅从欧洲就通过长臂管辖获得1900亿美元收益,并获取大量企业数据,阿尔斯通等企业受制裁后被美企收购。

2015年到2019年间,美国政府对委内瑞拉采取了350多项单边强迫性措施。联合国人权高专巴切莱特表示,美国对委内瑞拉实施的新一轮单边制裁,措施涉及面十分广泛,导致委内瑞拉主要货物已经严重短缺,可能会严重侵犯该国人民的人权。

2018年,土耳其以涉嫌参与“居伦运动”和间谍罪为名逮捕美国牧师并判处有期徒刑。美国在外交渠道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对土耳其输美铝制品加征关税。在美国的经济制裁下,2018年8月土耳其货币里拉暴跌18%,土汇市陷入混乱。

2019年,美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对华为所有子公司实施禁供。2019年6月至今,美陆续将中国200多家企业列入制裁名单。

2020年4月,联合国7名人权专家呼吁美国解除对古巴的经济和金融制裁,称制裁阻碍了人道机构帮助该国卫生系统抗击新冠疫情,美国对古巴的禁运和对其他国家的制裁严重破坏了国际社会为遏制新冠大流行、治疗病患和挽救生命开展的合作。

美迄已对伊朗实施了1600余项单边制裁,涵盖石油、金融、航运、汽车等伊国民经济各个领域。尽管美一再宣称对伊制裁不包括人道主义领域,但伊在制裁影响下长期无法通过正常渠道采购药品等物资,造成伊国内缺医少药的人道主义困境。特朗普政府对伊采取“极限施压”政策,以“长臂管辖”阻吓全世界与伊开展正当合理的经贸往来,中国多个实体和个人因此受美制裁。伊总统称,仅特政府退出伊核全面协议后恢复、新增的制裁就使伊蒙受2000多亿美元经济损失。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美阻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伊发放抗疫贷款,亦不允许韩国、日本等盟国解冻伊海外资金,导致伊购买医疗物资和新冠疫苗求告无门。美还对叙利亚、也门等深陷战乱的国家挥舞制裁大棒,进一步冲击其脆弱经济社会基础,酿成了比战争更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2021年3月,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发表专家报告,批评美长期依据国内法对其他国家施加制裁,侵犯了中国、古巴、海地、伊朗、尼加拉瓜、俄罗斯、叙利亚、委内瑞拉、津巴布韦等国人权。

美国还阻挠国际司法机构正常工作。2020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批准对美军事和情报人员在阿富汗所涉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展开调查,受到美同盟体系极力阻挠。6月,特朗普宣布将对参与有关调查人员实施经济制裁和入境限制。9月,蓬佩奥宣布制裁国际刑事法院首席检察官本苏达和管辖、互补与合作部门负责人莫乔乔科。国际刑事法院指出,美制裁对该院和《罗马规约》下国际刑事司法系统、法治构成严重冲击,美方“又一次试图干涉国际刑事法院的司法独立性”。

◆“五眼联盟”国家对他国及本国民众实施大规模监控。

“五眼联盟”国家长期实施大规模网络窃密、监控和攻击活动,并要求科技公司在加密应用程序中“开后门”。美在网络窃听监控方面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资源,2018年美情报总经费高达805亿美元。2013年10月德国政府称,默克尔总理移动电话可能遭到美情报机构监听。2015年“维基揭密”网站爆料,美国家安全局曾对法国总统希拉克、萨科齐、奥朗德实施监听。2021年5月,媒体曝出美国监听欧洲盟国丑闻,美国国家安全局2012至2014年间利用丹麦的信息电缆,监听德国、法国、挪威、瑞典等国政要短信和电话通话内容。

同时,美动用网络手段,对全球普通民众进行大规模监听监控。2013年6月,美国安局前雇员斯诺登披露“棱镜”项目机密文件显示:美每天收集全球各地近50亿条移动电话记录;秘密侵入雅虎、谷歌在各国数据中心之间主要通信网络,窃取数以亿计的用户信息,肆意追踪民众的私人关系与社会活动;多年来一直监控手机应用程序,抓取个人资料等。“棱镜计划”曝光引发民众强烈反应,多国舆论对美国监控全球网络表示强烈质疑和不满。此外,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情报部门一直操控着总部设在瑞士的加密设备供应商克里普托公司,一边向外国政府和企业出售加密机赚取巨额利润,一边通过解码该公司加密技术窃取超过120个国家的机密信息。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多次发表声明,对美多种侵犯人权行为表示关切。

2020年12月29日,人权理事会单边强制措施对人权负面影响问题特别报告员发表声明,称美国《凯撒叙利亚平民保护法》阻碍叙重建民用设施,导致叙本已十分严峻的人道主义局势雪上加霜。该法压制叙人民的住房权、健康权、适足标准生活权和发展权。美阻碍叙重建医院,将威胁叙全体人民的生命权。

2021年2月23日,人权理事会酷刑问题特别报告员等16名特别机制专家发表联合声明,呼吁美关闭关塔那摩拘留中心并向被拘押者提供补偿,要求美政府在审议关闭关塔那摩拘留中心时,妥善处理对现有40名被拘押者侵犯人权的行为,包括酷刑和虐待行为。美政府应确保那些遭受强迫失踪、任意拘留、酷刑、基本权利被剥夺的人获得赔偿,并以独立、公正方式调查、起诉相关秘密拘留、不公正审判等指控。

3月2日,人权理事会当代形式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问题特别报告员等多名特别机制专家对美国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环境污染问题表示严重关切,称在该地区开发石化设施不仅严重污染周围的水和空气,而且导致居民健康问题,环境种族主义严重威胁非洲裔美国人包括生命权、健康权、适足住房权和文化权在内的各项人权,美联邦环境法规未能保障非洲裔美国人合法权利。

3月4日,人权理事会单边强制措施对人权负面影响问题特别报告员发表声明,表示美政府以宣布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实施单边强制措施,严重侵犯人权,《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仅允许国家在面临生存威胁的紧急状态时中止对部分权利的保护,但美紧急状态经常违反上述原则。敦促美不得以长期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对别国实施单边强制措施。

◆美国“骨肉分离”移民政策强迫儿童和父母分离,严重危及移民的生命权、尊严和自由权等多项人权。

美国臭名昭著的“骨肉分离”移民政策即为美司法部推出的对非法入境者“零容忍”政策。2018年4月,美边境执法人员为遏制非法入境者数量,任何非法入境者将受到“关押、审判、遣返”,其未成年子女将另行安置,导致不到两个月内近2000名未成年人和父母分离。媒体披露移民儿童被关押在“大型笼子”里的画面和哭喊寻找父母的录音,称被分离儿童可能面临暴力执法,临时安置点破旧简陋,儿童身心健康状况堪忧。

美倒行逆施引发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墨西哥外长公开批评有关政策“残忍”、“不人道”。萨尔瓦多政府呼吁美国政府将未成年人保护置于移民问题之上,不能以侵犯人权的方式粗暴解决移民问题。危地马拉政府发表声明,呼吁美方重新考虑有关移民政策,切实保障危移民的基本人权。洪都拉斯外交部表示,把儿童强行和父母分开,将导致他们在异国他乡独自面对司法程序,这是不人道的做法。2018年6月,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布声明称,美有关政策违反国际人权标准,堪比“酷刑”。联合国秘书长发表声明表示,难民和移民应得到有尊严的对待,对难民和移民的处理应符合国际法。联合国人权高专侯赛因指出,“骨肉分离”将对移民子女造成不可逆的终生影响,极其不道德。

迫于压力,美时任总统特朗普2018年6月签署行政令叫停“骨肉分离”政策,但继续实施“零容忍”政策,将非法移民与其未成年子女一并收押。然而,2019年11月,联合国发布后续调查报告显示,美仍关押超过10万非法移民儿童,侵害儿童权益情况频仍。2021年6月,美国土安全部公布数据显示,拜登政府迄今仅促成7名儿童与父母团圆,目前仍有2127名儿童未能与父母团聚,美对移民生命权、尊严和自由权等多项人权的侵犯仍未停止。

◆因怀疑藏匿斯诺登,美国协调迫降玻利维亚总统专机。

2013年7月2日,美国怀疑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藏匿斯诺登,协调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和葡萄牙四国禁止玻利维亚总统专机进入本国领空,导致专机迫降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并遭强行检查,直到确认没有斯诺登的踪迹才放行。玻利维亚国防部长萨阿韦德拉称,美国政府是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藏匿斯诺登这一谣言的幕后黑手,谣言是美国政府制造的。他强调,玻利维亚的航空旅行权利受到了侵犯,“这是一种暴行,违反了国际航空运输公约和协定。”厄瓜多尔外交部长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冒犯,他将呼吁南美联盟与外交部长举行一次特别峰会,讨论这个问题。古巴外交部发表声明谴责这一事件,认为这一毫无根据和武断的行为,冒犯了整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

◆美国及其盟友以人道主义之名行对外干涉之实,自身人权状况却每况愈下。

国际劳工组织(ILO)国际劳工公约和建议书实施专家委员会(CEACR)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2019年、2020年接连就美国使用童工问题发表评论,多次对美大量18岁以下农场童工遭遇严重工伤事故表示关切。2014年,国际劳工标准实施委员会(CAS)将美违反ILO第182号公约的案件列为重点国别案件之一。美丹佛大学网站披露,目前在美至少有50余万人生活在现代奴隶制下,被强迫劳动。美强迫劳动现象无处不在,在家政、农业种植、旅游销售、餐饮行业、医疗和美容服务等23个行业或领域贩卖劳动力现象尤为突出。CEACR在2017年就美履行第105号公约指出,美应在联邦层面出台必要措施,减少刑事司法体系中种族不平等现象。

据统计,德国2020年极右翼犯罪高达2.3万起,其中反犹罪行增长近16%。欧盟两性薪酬差距高达21%,三分之一女性曾在15岁后遭受过身体暴力或性暴力。欧盟在难民安置问题上推诿扯皮,为了自身利益丝毫不顾难民人权,希腊难民营大火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欧盟边防机构拒绝难民船只登岸,甚至把难民“推回大海”,令人发指。

第四宗罪:破坏

长期以来,美国及其盟国热衷颠覆别国政权,培植地区代理人,刻意制造对抗,只破不立,枉顾国际法和国际规则,肆意侵犯他国权益,成为地区稳定的最大破坏者。

◆美国伙同盟友大搞“颜色革命”,干涉他国内政。

美波士顿学院副教授奥罗克在《隐蔽的政权更迭:美国的秘密冷战》一书中写道:仅在1947年至1989年的42年间,美实施了64次隐蔽的政权更迭行动和6次公开行动。冷战结束后,美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行干涉主义,频繁输入“颜色革命”,包括:2003年底,以议会选举计票“舞弊”为由,逼迫格鲁吉亚总统谢瓦尔德纳泽辞职,扶持反对派萨卡什维利当选总统,即“玫瑰革命”;2004年10月,炮制乌克兰大选“舞弊”丑闻,煽动乌青年上街游行,扶持尤先科在重新选举中当选总统,即“橙色革命”;2005年3月,煽动吉尔吉斯斯坦反对派抗议议会选举结果,最终演变成骚乱,总统阿卡耶夫被迫逃亡并宣布辞职,即“郁金香革命”。过去10年间,美国入侵了20多个国家或策动了有关国家政权更迭,并多次介入与操作中东欧、中亚以及西亚北非一些国家的“颜色革命”。2020年10月20日,俄联邦对外情报局局长纳里什金表示,美国正在计划准备在摩尔多瓦掀起“颜色革命”。2021年2月18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欧洲人权法院要求俄当局立即释放反对派政治家纳瓦利内的裁决失之偏颇,让人产生诸多疑问。俄司法部长崔琴科表示,欧洲人权法院的决定无法律依据,是干涉俄国内诉讼事务的重大企图。2021年4月,英国《晨星报》文章解密外交文件显示,美国和英国为获得金属锂资源参与策划了玻利维亚的军事政变。在玻利维亚争取社会主义运动党总统莫拉莱斯被迫辞职后,英国驻玻大使馆支持了玻新政权,政变后发生了致命的暴力事件,受到了人权组织的谴责。

◆美国及其盟友在中东等地区留下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美国及其盟友频繁在中东制造乱局,严重削弱了地区国家实力,导致“基地”组织、“伊斯兰国”坐大,地区陷入难以消弭的安全和治理赤字。美、英、澳大利亚等联军士兵在中东横行霸道,虐囚、奸淫、掳掠、滥杀平民的暴行屡见不鲜,其暴戾残忍程度毫不亚于恐怖分子。

美在中东惯于拉一派打一派,刻意制造地区矛盾,分化中东国家,自己则大搞“离岸平衡”。近年来美在海湾高调渲染“伊朗威胁”和教派对立,逼迫地区国家选边站队。特朗普政府一方面单边退出伊核协议,要求将伊朗导弹计划、地区政策问题纳入谈判范围,另一方面对伊进行有罪推定,将地区石油设施遇袭、油轮爆炸等事件悉数与伊或其代理人挂钩,意在坐实伊地区“恶行”,挑动地区国家不安全感。2020年初美悍然袭杀伊革命卫队圣城部队指挥官苏莱曼尼,地区紧张局势骤然升级。

◆英法等国在被迫结束殖民统治时,为延续自身影响埋下种种祸根,至今仍抱有“殖民者执念”。

“分而治之”是英国在殖民地管理的重要手段。一是遗留印巴矛盾。英占领印度后,利用种姓、教派矛盾极力挑拨离间印各阶层、各社会集团关系,以强化自身作用,维护殖民统治。1947年6月,印总督蒙巴顿提出方案,将印分为印度教徒为主体的印度斯坦和伊斯兰教徒为主的巴基斯坦,向二者分别移交政权。印巴分治后,双方教徒发生大量摩擦和冲突,彼此矛盾和仇恨加深,并在克什米尔归属问题上引发战争。二是促生巴以冲突。巴勒斯坦原系奥斯曼帝国属地。一战期间,英出于战略需要,一方面支持巴地区的阿拉伯人反抗奥斯曼帝国,另一方面却支持犹太复国运动,赞成犹太人在巴地区建立一个民族家园。此后,巴以冲突不断,至今未停。三是制造塞浦路斯矛盾。塞靠近希腊和土耳其,岛上希土两族分别将两国视为母国。塞曾沦为英殖民地,在塞谋求独立过程中,英故伎重施,挑拨希土矛盾,并推动塞问题国际化。后希土两族爆发武装冲突,塞形成南北分裂局面,至今两族矛盾未能解决。

欧洲国家“新干涉主义”大行其道,对非洲国家领导人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背后怂恿甚至派兵介入科特迪瓦等国内战,破坏次区域和平稳定。英、法、德、荷派军舰到南海耀武扬威。欧洲议会、捷克等出台涉台决议,安排官员、议员访台,公然为台独分子张目,严重破坏台海和平稳定。欧洲议会打着“维护人权”旗号,授予被中国司法机关依法判刑的犯罪分子“萨哈罗夫奖”,粗暴干涉中国内政,侵犯中国司法主权。2021年3月,欧盟基于谎言和虚假信息,以所谓新疆人权问题为借口对中国有关个人和实体实施单边制裁,粗暴干涉中国内政,公然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严重损害中欧关系。

第五宗罪:撒谎

为维护自身利益、排挤打压异己,美国及其盟友撒谎成性、众口铄金,毫无底线炮制不实证据和虚假言论,并以谎言为借口一次次欺骗世人、挑起冲突和争端。

◆美国以“洗衣粉”为由,与盟友挑起伊拉克战争。

2003年2月5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会议,专门讨论伊拉克局势。时任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在会上拿出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试管,声称是伊拉克正在研制化学武器的证据。2003年3月20日,美英联军以此为由发动了伊拉克战争,直到2011年12月撤离,但美国至今未能证实伊确实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2014年,俄罗斯总统普京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西方国家一直指责俄秘密吞并乌克兰东部回应说:“证据呢?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整个世界都记得,美国国务卿出示的关于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的证据,就是那瓶装有不明物体的试管,里面搞不好是洗衣粉。”

◆美国编造“战争英雄”林奇故事。

2003年4月,美国军方公布了一名名为杰西卡·林奇的女兵在伊拉克战场的英雄事迹:林奇与战友遭遇伏击,林奇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拼死抵抗直至被俘。之后美国军方又称,林奇被俘后遭受了强暴和虐待。消息一出,美国上下群情激愤。美国立即派出特种部队前去营救林奇并很快将其救出。CNN全程拍摄了这场行动,并在几天后公布了营救行动画面。通过这场行动,美军的士气得到极大的提振,美国民众的爱国热情瞬间被点燃,林奇的事迹也被拍为电影。

然而实际上,林奇在战争中一枪未开。遭遇伏击后,林奇与战友乘坐的军车被击中而撞上另外一辆车,导致林奇受重伤。伊拉克医护人员救了林奇,并主动联系美军希望他们接走林奇。而美国军方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根据医院医生回忆,医院领导提前告知了他们美方的计划,美军“表演”了救走林奇。

2007年4月,林奇在美众议院听证会上陈述了事情的真相。林奇称,其身受重伤被俘,受到伊医护人员善待和良好的治疗,美国防部是在利用其拍摄虚假的英雄宣传纪录片。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利用种族灭绝谎言悍然发动科索沃战争。

1999年3月24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向南斯拉夫发起空袭,为期78天的科索沃战争爆发。战争共造成2000多人死亡,6000多人受伤,近100万人沦为难民,给南联盟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2000亿美元。1999年4月7日,时任美国防部长威廉·科恩表示,科索沃的大规模屠杀骇人听闻,表明这是一场结束种族灭绝的正义斗争。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称:“至少10万(科索沃阿尔巴尼亚族)人失踪。北约是有计划阻止种族清洗和屠杀。”CNN报道,克林顿指责塞尔维亚人对科索沃的种族清洗类似于二战期间的犹太人大屠杀,试图为他派遣美军到南斯拉夫作战的决定造势。《华盛顿时报》1999年11月报道,克林顿政府被指夸大被塞尔维亚人杀害的阿族人数量。美国作家约瑟夫·拉法指联军夸大阿族人死亡人数,以便把“制止种族灭绝”作为轰炸行动的理据。此外,《联合国宪章》不允许军事干预其他主权国家,例外的少数情况需联合国安理会决定,但美国及北约的这次行动并未经联合国授权。

◆美国及其盟友自导自演化武袭击,发起叙利亚战争。

2011年初,叙利亚反政府示威活动蔓延全国,示威者与政府军冲突逐渐升级,后演变为内战。在美国资金支持下,叙利亚民防组织(白头盔)自导自演平民受空袭和受化学武器攻击影片,将矛头指向叙政府。美、英、法三国政府进而宣称叙政府使用化武攻击平民,并对叙有关目标定点空袭。联合国2019年的一份报告认为,美西方联军可能没有将袭击目标指向特定军事目标,或者没有采取必要预防措施,可能构成战争罪。俄罗斯常驻欧盟代表弗拉季米尔·奇若夫称,“白头盔”曾多次使用这种伎俩栽赃叙利亚和俄罗斯政府。“白头盔”对这些“演员”进行专业训练,这些演员曾出现在多个不同的化武袭击视频里。据俄罗斯媒体与叙利亚官方媒体报道,除了进行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以外,“白头盔”长期伪造新闻,混淆视听,受到美国、英国、德国、丹麦、荷兰、比利时等西方国家的大量资助。

◆美国及其盟友围绕新冠肺炎疫情谎话连篇,企图转移对本国抗疫不力的指责。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美等西方国家政府不但未遵循世卫组织指南采取有效的防疫措施,反而不断指责和质疑中国,从隔岸观火到等待所谓“群体免疫”,利用一系列谎言麻痹本国民众,包括“病毒系武汉病毒实验室泄漏”、“病毒起源于武汉”、“中国政府反应慢导致疫情蔓延至全球”。特朗普和蓬佩奥多次声称已看到病毒来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新证据。美国防部主要承包商之一“多机构协作环境组织”发布错漏百出的30页核心数据报告,声称综合社交媒体信息、卫星图像、手机定位数据分析,武汉病毒研究所2019年10月曾发生某种“危险事件”。2021年初,世卫组织专家赴华开展新冠病毒溯源研究工作,专家组认为实验室泄露病毒极不可能,但美西方无视并公开质疑专家组报告。世卫组织官网信息显示,早在2020年1月3日中国官员就向世卫组织提供了在武汉发现“不明原因病毒性肺炎”聚集性病例的信息;1月5日,世卫组织通过所有会员国均可查阅的《国际卫生条例(2005)》事件信息系统分享了关于不明原因肺炎聚集性病例的详细信息,并建议会员国采取预防措施,降低急性呼吸道感染的风险。然而,当时的西方国家未采取任何有效的预防措施。

◆美国污蔑中国对南海“军事化”,联合盟国对南海加强军事部署。

近年来,美国一方面频繁在南海开展所谓的“航行自由”、联合日本、菲律宾等盟国加强军事部署,另一方面指责中国对南海进行“军事化”,误导国际舆论。据不完全统计,2017年至2020年,美国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动”次数多达15次。此外,美国在南海周边地区加强了军事力量的部署,特别是高精尖战略武器的配置,并持续谋求与菲律宾、越南、日本等国加强军事伙伴关系,同时在亚太地区努力谋求与盟国伙伴的合作。澳大利亚东亚论坛网站2017年5月2日文章指出,一些西方分析人士在南海问题研究中偏袒美国导致媒体曲解事实。美国把商业航行与实施具有挑衅性的军事情报收集、监视活动等混为一谈,然后宣称中国在其专属经济区内和上空干扰美军舰艇和飞机,违反自由航行准则。

◆美国编造新疆“种族灭绝”弥天大谎,拉拢盟友对华制裁。

近两年来,美国拉拢西方一些反华势力,基于郑国恩等伪学者杜撰的所谓“涉疆研究报告”和一些所谓“亲历者”经历,炮制散布大量涉疆虚假信息,污蔑中国政府在新疆对维吾尔族实施“种族灭绝”等,诋毁中国治疆政策,粗暴干涉中国内政,并宣布对中方实体和个人实施制裁,企图蒙骗国际社会、干扰破坏新疆稳定发展。美国独立新闻网站“灰色地带”等多次刊文,揭露反华分子郑国恩滥用数据、歪曲资料、援引虚假“证言”编造新疆“种族灭绝”的谎言。法国作家马克西姆·维瓦斯出版《维吾尔族假新闻的终结》一书,以其在新疆真实见闻证明所谓维吾尔族“种族灭绝”纯属无稽之谈。

◆美国与盟友大肆抹黑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编造中国“新殖民主义”“债务陷阱”等谎言。

美国与其盟国大肆抹黑中国“一带一路”倡议,部分西方媒体和政客刻意忽视中国投资对促进相关地区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大肆炒作中国搞所谓“新殖民主义”和“新帝国主义”,散播相关国家正陷入中国“债务陷阱”、中国投资只会使中国受益等虚假结论。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与哈佛大学学者在《大西洋月刊》刊文,直指“中国债务陷阱”是美西方政客捏造的谎言。如美西方媒体反复炒作的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项目,正是加拿大和丹麦企业首先提出要在斯里兰卡投资、承建、运营该港口,却长期拿不出行动,而后中国企业通过公平竞争赢得了开发权。斯里兰卡面临的国际主权债务中,日本、世界银行等才是大债主,且2017年汉班托塔港债务仅占斯里兰卡外债的5%。斯里兰卡前央行行长表示,汉班托塔港债务不是该国金融困难的原因。对于发展中国家追求发展的意愿,美西方政客与媒体长期选择性失聪。

澳大利亚为配合美对华打压和经济“脱钩”,编造谎言大肆渲染“中国威胁论”“中国干涉论”,接连出台“反外国干涉”系列立法、《涉外关系法》等法案,以国家安全为由否决多项中企对澳投资,撕毁维多利亚州同中方签订的“一带一路”合作文件。

◆美国及其盟友以“人权”“民主”为名,不断向世界输出阴谋与谎言。

欧洲前宗主国向非洲殖民地承诺西式民主是发展的“福音”,事实上却让非洲国家深陷“逢选必乱”“发展赤字”陷阱。欧洲自称援非规模最大,但往往“口惠而实不至”,不是“钱不到位”就是“捂矿不采”,迟滞非洲发展。“阿拉伯之春”发生后,欧盟曾承诺逐年增加对阿拉伯国家援助,但事实却呈下降之势,2014年欧盟仅落实当年额度的20%。欧洲自诩为新冠肺炎疫苗实施计划(COVAX)平台最大贡献方,但至今向发展中国家出口疫苗尚不及自身产量的5%。

2021年4月19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非洲人后裔问题专家工作组等特别机制发表联合声明,强烈反对英国种族和民族不平等委员会发表的报告,称该报告歪曲和捏造事实,将进一步加剧英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报告用美化种族等级制度为“白人至上”主义辩护,声称英国不存在系统性种族主义,种族主义是非洲人后裔凭空想象的产物或孤立事件,无视国际人权专家指出的英国系统性种族主义问题,包括在医疗、教育、就业、住房、执法、刑事司法等领域根深蒂固的不平等现象。声明指出,该委员会报告试图洗白英国贩卖非洲奴隶的历史,避而不谈蓄奴者的残暴行为及其一代代通过奴役黑人积累财富、社会资源和政治影响力的事实,这是对历史的蓄意曲解,将导致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更加猖獗。

第六宗罪:包庇

近年来,美国以亲疏断是非,以远近判奖罚,包庇、袒护、纵容盟友诸多恶劣行径,甚至操控利用盟友的弱点恶行,达到其地缘政治的阴险目的。

◆美国罔顾全人类利益和国际社会反对,纵容日本排放核污染水入海。

2021年4月13日,日本政府宣布决定将福岛第一核电站核事故造成的超过100万吨核污染水倒入太平洋,引起日国内和周边国家广泛质疑和担忧。美西方媒体对此几无批评声音,不少西方国际组织、政客甚至为日辩护。美方表示支持日本决定,称日本“似乎采取了一种符合全球公认的核安全标准的做法”。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发推特感谢日本处理核污染水的“透明努力”。

国际社会多对美国支持日本表示质疑。4月15日,人权理事会有毒物品和人权问题特别报告员、食物权问题特别报告员、人权与环境问题特别报告员发表联合声明,对日本决定将受损的福岛核电站100万吨核污染水排放到海洋深表遗憾,称此举将影响太平洋地区数百万人生命和生计,对日本和其他国家民众的人权构成巨大威胁。有关专家表示,考虑到将核污染水排放到海洋会对很多人生活和环境造成影响,日本政府有关决定令人高度关切。美国海洋保护学家里克·斯坦纳在《安克雷奇日报》发表评论文章,敦促美国政府立刻制止日本排放计划,并提倡国际社会任命独立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调查委员会,以审查有关福岛处理核污染水的相关问题,提供透明、独立、科学的建议。而且,美国表面上支持日本排核污染水,其实早已对日本产品进口严加监管。2021年3月,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第99-33号进口警示”编辑更新之后,仍因核辐射等原因限制日本部分农、养殖、水产品及附加产品的进口。

◆美国掩护日本实现军事松绑,推动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

因二战期间犯下的侵略罪行,依据《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及日本政府无条件投降书,日本应当彻底铲除军国主义,完全解除海陆空武装。然而在冷战初期,美国为了遏制社会主义阵营,扶植和重新武装日本,对大批犯有战争罪行的军国主义分子网开一面,默许一些人重返日本政坛。美国单独与日本缔结《日美安保条约》,签署、修订“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不断扩大日美同盟军事行动的范围。美国对日本政府出台《新安保法》、推动修改宪法第九条等动向予以纵容。2014年7月1日,日本政府临时内阁会议通过了修改宪法解释、解禁集体自卫权的内阁决议案。时任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随后发表声明,支持日本政府解禁集体自卫权的决定,欢迎日本政府关于集体自卫权的新政策。境外媒体分析称,美国是日本违反和平宪法、重新军事武装的最重要推手和关键因素。

◆美国包庇731部队罪行

二战结束后,美国在几年时间内陆续派德特里克堡基地的细菌战专家前往日本,向包括731部队头目石井四郎在内的731部队主要成员了解日本细菌等生物武器情况。美国为了得到731部队细菌战数据资料,支付了25万日元。美国甚至向世界隐瞒石井四郎以及731部队的滔天罪行,还让石井四郎成为德特里克堡的生物武器顾问。

据媒体报道,美国以豁免侵华日军731部队战犯战争责任为条件,获取731部队进行人体实验、细菌实验、细菌战、毒气实验等方面数据进行生物武器研究。在731部队《炭疽菌实验报告》《鼻疽菌实验报告》《鼠疫菌实验报告》三份人体实验报告封面上,分别写有“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基地生物战实验室化学部队研究与开发部,此函归还至战后总部档案部”的字样,并盖有“达格威实验基地技术图书馆”的黑色墨印。

◆美国杜鲁门政府为避免别国谴责其种族政策而支持南非种族隔离政策。

1948年后,杜鲁门政府出于冷战、维护美国在南非利益、美国国内反种族隔离力量较弱等考虑,对南非种族隔离制度采取所谓“中间道路”政策,即在口头反对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的同时,又对国际社会干预南非种族问题进行抵制。1960年3月21日,数千名南非民众在沙佩维尔一处警察局抗议本国种族隔离政策,遭到南非白人当局开枪射击,共69人死亡,包括8名妇女和10名儿童。该事件引起国际舆论广泛谴责,联合国也通过决议予以批评。时值美非洲裔民权运动兴起,美政府极力袒护南非,密西西比州议会甚至通过一项议案,支持南非政府“对捍卫种族隔离政策的坚定和面对反对者不为所动的决心”。

美国前驻南非大使威廉·埃德蒙森指出,由于美国自身在民权问题上处于两难境地,美国政府在外交上对南非的种族问题非常敏感,唯恐国际社会把注意力转移到美国国内的民权问题上来。美国对南非政策研究委员会报告称,美国顾忌其他国家可能会谴责其种族政策,所以支持南非并以种族政策属于南非国内问题为由,阻挠联合国干预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

◆美国在巴勒斯坦、叙利亚等问题上违背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和国际共识,长期偏袒以色列。

以色列在1967年中东战争中占领东耶路撒冷和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并在两地建设犹太人定居点。联合国及国际社会均认定此定居点为非法。国际法院指出,以建立隔离墙行为违反国际法。数十年来,美国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支持以色列,以色列逐步扩大其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上的定居点计划。特朗普上台后,以所谓“中东和平新计划”取代“两国方案”。2017年12月,特朗普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2018年5月,美使馆迁至耶路撒冷。2019年11月,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宣称,美不再认为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地区建设定居点违反国际法。2017年10月,为反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谓“反犹”活动,否定巴勒斯坦人民的合法抗争,美以联手退出该组织,并于2018年底正式生效。

2019年3月25日,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签署美国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拥有主权的公告。美国此举引发包括叙利亚、俄罗斯以及联合国在内的全球范围批评。联合国安理会1981年通过的第497号决议明确表示,以色列将其法律、管辖权和行政机构强加于戈兰高地的决定“完全无效、不具国际法律效力”。2020年11月5日,联合国大会确认叙利亚对自1967年6月战争以来被以色列占领的戈兰高地的主权问题。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明确强调,戈兰高地的地位并不因此改变。此外,叙利亚外交部发表声明指出,美国的这一决定是对叙利亚“主权与领土完整的无耻攻击”。俄罗斯警告美方此举将“严重违反国际法”,也将阻碍叙利亚冲突的解决,并全面激化地区局势。

◆美国与其盟友对对方国家严重社会问题视而不见。

2020年美国“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加拿大政府表态含糊其辞,总理特鲁多发推特称,虽然美国正对谋杀弗洛伊德进行追责,但要知道系统性种族主义和反黑人种族主义依然存在,且在加拿大同样存在。该表态未对事件进行谴责,表明加政府不敢公开批评美政府的懦弱心态和对美国的姑息。

同时,美国对加拿大种族问题视而不见。2019年6月3日,针对加拿大失踪和被谋杀原住民妇女和女童国家调查委员会发布报告,特鲁多在国际妇女大会开幕式上承认原住民女性遭受的悲惨暴力等同于“种族灭绝”,但美国政界对此默不作声,美舆论不仅没有给出谴责和批评,反而声称加政府为解决相关问题“作出巨大努力”。

◆美国盟友在国际规则适用上对美大开“绿灯”。

澳大利亚宣称捍卫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2017年澳《外交政策白皮书》中载明“全球秩序基于的规则应是协商一致而非强国主导”。但为配合美国中东战略,澳拒绝承认国际刑事法院(ICC)关于接受巴勒斯坦作为观察员国的决定,阻止ICC调查以色列涉嫌在约旦河西岸、东耶路撒冷、加沙地带实施的战争罪行为。在美宣布将驻以色列使馆迁往耶路撒冷后,澳打破过去几届政府延续数十年的政策,效仿特朗普表态称也将考虑迁馆。

为维护美国在迪戈加西亚岛(Diego Garcia)的军事利益和英国的殖民利益,澳反对国际法院(ICJ)关于查戈斯群岛去殖民化的咨询意见及联合国大会有关决议。

第七宗罪:内讧

美国对盟友时而包庇、时而敲打,玩弄“驭下之术”,意在以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迫使盟友追随美,同盟体系内部实已互信缺失、同床异梦。

◆美国通过贸易手段打压日本,逼迫日本签订广场协议。

20世纪80年代,美国经济陷入滞涨,日本经济飞速发展,对美贸易顺差不断扩大。美政府曾频频利用《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在1976年至1989年间,对日本产品进行20次“301调查”,绝大多数以日本让步自愿限制出口告终。1985年9月,美、英、法、联邦德国、日本在纽约广场饭店签订协议,主要包括遏制通胀、扩大内需、贸易开放、资本自由化等内容。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大幅升值,日出口受到打击,产能大量过剩。1986年、1991年美日先后签订两次《半导体协议》,5年协议期结束后,美国半导体在全球和日本的市场均扩张至三成左右。此外,美国先后对日本发起纺织品战、钢铁战、彩电战、汽车战、汇率战、半导体战、美逼日系统性改革等七次贸易金融战。为减少日元过度升值对经济竞争力的损害,日政府通过放松信贷维持经济扩展势头,股市、楼市泡沫越来越大;后为防止经济过热,日政府采取激进步骤,快速调高央行基准利率,导致日经济泡沫破碎。该协议被认为是日“失去二十年”的转折点。

◆美国以贸易逆差为由,逼迫盟友修改双边自贸协定。

2012年,美国与韩国签署《美韩自贸协定》,之后时任美总统特朗普认为该协定造成美对韩贸易逆差。2018年9月,韩总统文在寅不得不与特朗普签署修正后协议。1992年8月,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签署《北美自贸协定》,成立北美自贸区,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区域经济一体化组织。2017年1月特朗普上台后,认为该协议增加了美贸易逆差,并将数以万计的制造业岗位转移至薪资水平较低的墨西哥,要求重新谈判。经过一年多谈判,三方签订新的美墨加协定(USMCA),加拿大向美开放160亿美元的农产品市场。

◆新冠肺炎疫情下美国与盟友相互指责设绊,美甚至拦截盟友防疫物资,并囤积疫苗等紧俏抗疫物资。

疫情发生以来,德、法、加拿大等美铁杆盟友订购的防疫物资均曾遭美国高价抢购或截留。2020年4月,美联邦应急事务管理署突然下令要求3M公司停止向加拿大和拉美市场出口3M口罩,既有订单暂时取消。美买断可能用于治疗新冠的药物瑞德西韦短期产能,禁止向包括美盟友在内的他国出口口罩等美医疗物资。

印度曾在疫情前期向美援助药品,印疫情大暴发后,印外长苏杰生等多人呼吁美解除疫苗原材料出口禁令以提高印疫苗产量,但美表示将重点放在控制国内疫情上,优先给国内民众接种疫苗。此举引爆印反美情绪,并遭到美盟友和国际社会批评。印度ZEE新闻网介绍,拜登上任后立即援引《国防生产法》,禁止美出口用于生产疫苗的关键原材料,以确保美辉瑞等疫苗生产商能得到充足原料供应,实现全天候生产。《印度时报》报道,美政府囤积新冠疫苗,对印严重疫情视而不见的做法令印网友反美情绪爆发。

2021年5月5日,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表示,美支持WTO对新冠疫苗知识产权的豁免建议,拜登政府将积极参加WTO有关豁免协议的谈判,并鼓励其他国家参与进来。德国、法国表示反对。对于美政府此次“慷慨”之举,德政府发言人直言,美关于豁免新冠疫苗知识产权保护的提议对全球疫苗生产带来“严重麻烦”。法总统马克龙在欧盟领导人峰会上表示,新冠疫苗专利并不是当前的关键问题,并指责英国和美国封锁了疫苗及原材料的对外出口。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欧盟对有关专利的讨论持开放态度,但分享技术并不是应对疫情的快速处理措施。

◆为维护地区掌控和主导权,美国对盟友或抛弃或制裁或打压,毫不手软。

2016年7月,土耳其爆发未遂军事政变,冲突共造成240多名土耳其公民丧生,2000多人受伤。土耳其当局指责在美国的居伦参与政变,将“居伦运动”列为恐怖组织,并要求美等83个国家引渡425名该组织成员,但一直为美政府拒绝。

为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美长期支持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组织并视其为重要盟友。后为减轻驻军负担、缓和对土耳其关系等,美突然抛弃这一盟友。2019年下半年,土政府跨境对库尔德武装组织进行军事打击之前,美突然从有关地区撤军,并表态“不支持、不参与”。

美国对土耳其长期防范,极力干扰土与俄罗斯走近,对土采购俄武器实施制裁,首次将《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条款适用于北约盟友。拜登政府公开宣布承认亚美尼亚大屠杀为“种族灭绝”并推动出台相关制裁立法,迫土向美低头。2018年,土寻求采购美制“爱国者-3”导弹未果,转而同俄签订S-400防空系统合同。美多措并举对土施压,宣布制裁,并禁止美进出口银行向土提供信贷,将土踢出F-35战机计划,不予退还土投入的研发资金和战机定金。

◆美国经济霸凌对盟友“一视同仁”。

美国不仅大行贸易保护主义,还通过贸易协定加大对盟友的控制。在美墨加协定谈判中,美迫使加放弃独立与其他国家签订贸易协议的主权权利,接受美无理要求,在协定中纳入“毒丸条款”,规定协定任何成员国与非市场经济体商签自贸协定必须得到其他成员国同意,明显蓄意针对中国等特定国家,严重干扰和破坏全球自由贸易秩序。

美墨加协定签署1个月后,时任美总统特朗普又对加拿大举起制裁大棒,宣布2020年8月将对自加进口的部分铝产品恢复加征10%关税。加政府即宣布对总价值36亿加元的一系列含铝美产品征收关税。在数月磋商后,特朗普于当年10月正式取消该决定,但同时威胁称,如果加对美铝出口激增,将恢复征收关税。拜登上台后,即签署行政令取消加拿大“基石”输油管线的项目许可证,该举措对加能源大省艾伯塔经济造成很大负面影响,在疫情期间更是令加经济雪上加霜。

欧盟1996年制定《欧盟阻断法令》,约束成员国服从美法令,对遵守美国法而不遵守欧盟法的主体实施制裁,准许在欧洲法院起诉涉美案件中受益方或胜诉方。

近年来,美国坚称“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威胁欧洲能源安全,对此予以反对并实施制裁。2021年1月,美国宣布对俄罗斯籍“福尔图娜”号铺管船执行制裁措施。3月25日,美国务卿布林肯表示,“北溪-2号”项目同欧盟自己设定的能源安全目标相违背,并有可能会伤害到乌克兰、波兰以及其它国家利益,并再次强调美在这一项目上的立场和态度,包括对致力于完成铺设“北溪-2号”管线的相关公司实施制裁措施。

◆美国利用《反海外腐败法》强行打压盟国企业。

美国的《反海外腐败法》禁止美个人和实体为赢得业务而向外国公职人员赠送或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2020年,美国检方披露了一份刑事起诉书,法国运输公司阿尔斯通的两名前高管和日本贸易公司丸红株式会社的一名前高管因曾向印尼官员行贿,被指控密谋违反美国《反海外腐败法》和共谋洗钱。《华尔街日报》2021年1月报道,美联邦调查局在与美有关联的海外调查中发挥了更大作用,近年来扩大了其国际反腐部门,以追查涉及贿赂、盗贼统治、反垄断等犯罪的个人和组织。而在2014年一桩针对阿尔斯通的案件中,阿尔斯通和丸红分别与美国司法部达成和解,支付了7.72亿、8800万美元和解金,以了结针对上述印尼项目以及其他国家项目的指控。

◆七国集团内部分歧不断,在处理内外问题上貌合神离。

2018年6月,七国集团(G7)峰会在加拿大举行,峰会公报承诺要努力减少关税壁垒、非关税壁垒和补贴。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不签署峰会公报。美并宣布自6月1日起取消对欧盟、加拿大和墨西哥的钢铝产品关税豁免待遇,分别加征25%和10%的惩罚性关税。欧盟和加拿大随即表示将采取对等措施维权,对敏感的美国产品征收大致等值的关税。除贸易议题外,G7还提出了降低一次性塑料使用等解决方案。然而,美国和日本这两个成员国并未签署《海洋塑料宪章》。

2019年8月,G7峰会在法国举行。特朗普在会前表示,如果法国对谷歌、脸书和苹果等美国互联网技术企业征收数字税,美国将对法国葡萄酒征税。欧洲理事会时任主席图斯克则称,如果美国征税,欧盟将以类似措施回应。路透社在峰会之前列举了一串有争议性的议题:特朗普对法国7月通过征收数字服务税的法案不满;美国对各方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置之不理;美欧在是否重新接纳俄罗斯回G7的问题上有分歧;欧洲大国试图缓解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关系等。

2021年5月,G7外长会议在英国举行。美国务院声明称,美国务卿布林肯在此次会议期间与德国外长马斯会晤时,再度表达了美对俄德“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的强烈反对。有专家指出,鉴于欧洲大陆对俄罗斯能源供应的依赖,德、法等主要欧洲国家在对俄政策上不会紧跟美国。美国经济学教授哈伊里·图尔克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了美英企图借G7扩大反华阵营的目的难以实现,因为德国、日本、韩国都和中国有直接大量的经贸往来,而印度作为中国倡导设立的亚投行主要受益方之一,也不会轻易和美国公然站在一边。

◆美国对其盟友支持口惠而实不至。

近段时间澳大利亚政府对美公开宣称支持澳对抗中国“经济胁迫”欢欣鼓舞,但包括美在内的“五眼联盟”其他国家对澳支持不仅口惠实不至,而且还趁火打劫借机扩大对华出口,迅速挤占澳在华市场份额。据澳媒体披露,2020年10月至2021年2月,澳葡萄酒对华出口下降98%,“五眼联盟”其他国家政客高调声援澳葡萄酒,但澳对“五眼联盟”其他国家出口不增反降25%。2020年12月至2021年2月澳煤炭对华出口降至零,而“五眼联盟”其他国家煤炭在华份额由2.7%升至6.1%;澳在中国进口食品和饮料市场份额由2020年4月的6.3%降至2021年2月的3.6%,而“五眼联盟”其他国家市场份额由25.5%升至39.5%。

来源时间:2021/8/6   发布时间: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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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里奥:不要把中国实施市场监管的举措误解为长期政策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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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导读:美国桥水基金总裁雷·达里奥近期在其领英账号发表本文,评论中国政府近期实施的市场监管措施。他在文中指出这么做是为了大多数中国人的利益,并称外国投资者不应将其误读为中国的长期政策发生了变化。他在文中引用了一些外国媒体的观点和用词,某些观点和用词并不被我方接受,翻译本文谨供读者参考。

中国最近的政策措施涉及1)滴滴的上市和对其数据使用进行控制,2)中国的教育培训机构正在转成非盈利企业,这让人们对中国的经济体制和资本市场产生了很多疑问,因此我想在此澄清在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对于那些不了解中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而言,他们会感到很困惑。自从我36年前首次访问中国以来,我发现大多数西方观察家都没有与中国的决策者直接接触过,也没有详细研究过中国是怎样发生变化的,他们往往不相信中国共产党真的会利用资本市场来发展本国经济。他们把中国政府最近的两个动作解读为共产党领导人终于显露出了他们反资本主义的真实想法,而不顾中国在过去40年的趋势明显是大力借用资本市场来发展市场经济,在此过程中已有很多企业家和资本家变得富有。因此,他们误解了中国当下正在发生的事,而且很可能还会继续误解下去。

就滴滴事件来说,决策者此前曾向滴滴公司发出过信号,认为它继续推进其上市进程并非最好做法。不难理解,决策者希望先处理好数据隐私问题。至于教育培训机构问题,中国的决策者希望减少教育不平等现象并让大多数人普遍享受到辅导服务,从而让那些迫切希望自己孩子获得辅导却又负担不起学费的人减轻经济负担。中国的决策者认为,虽然做这些事会让公司股东们不高兴,但对整个国家而言却是更好的选择。

我记得类似的误解曾出现过多次。比如,我记得有种说法是中国散户投资者投资股票市场后泡沫破裂,这导致政府出手购买股票救市并在此后一段时间内尝试操纵股市。我还记得在2015-16年,中国人民银行扩大了人民币汇率浮动区间,导致人民币暴跌,这让许多投资者认为这些事态发展是决策者放弃发展资本市场的明证。一些持怀疑态度的投资者将这些举措视为反自由市场的不当干预措施,尽管同样的举措在许多资本主义国家市场出现过多次,尽管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对市场采取的财政和货币干预政策让中国政府的干预措施相形见绌。

通过实施干预,中国决策者成功避免了不良后果出现并实现了他们的目标。比如,他们的努力方向从未改变过。中国一直支持资本市场的快速稳定发展,支持企业家精神并继续向外国投资者开放市场。因此,我鼓励大家多关注这些趋势,不要误解和过度关注在此过程中出现的小波动。

要了解中国正在发生什么,你需要了解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制度,这意味着国家运行资本主义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决策者不会让资本市场参与者和富有资本家的神经过敏阻碍他们继续去做他们认为对这个国家大多数人最有利的事情。相反,资本市场参与者和资本家必须明白自己在这个体系中处于从属地位,否则他们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认知付出代价。例如,他们不要把拥有财富和拥有权力混为一谈,误以为自己能决定事务的走向。

你还需要了解,在这个快速发展的资本市场环境中,中国的监管机构正在制定合适的监管措施,因此,当监管措施变化迅速且不明确时,就会导致此类混乱出现,这可能会被误解为反资本主义的举措出现。

此外,你需要了解全球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会导致一些变化出现。你可以从美国政府的政策转变中看到这一点,比如a)改变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的政策,b)威胁会禁止美国养老基金投资中国市场。

假如未来再次发生此类事件,而你要进行相关投资。不要将这些小波动误解为大趋势发生了变化,也不要期望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会变得与西方资本主义一模一样。

话虽如此,但我确实认为,中国决策者没有更清楚地公开说明其这么做的理由,令人感到遗憾。

谈到投资,在我看来,美中两国的体系和市场都是既有机会也有风险,而且很可能还会相互竞争从而实现多元化。因此,它们都应被视为投资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我敦促你们不要将中国近期的举动误解为已延续几十年的大趋势发生了逆转,从而吓得落荒而逃。

(观察者网由冠群译自雷·达里奥领英账号)

来源时间:2021/8/6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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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奈:美国要制定新的大国战略,首先不能妖魔化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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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在冷战漫漫40年的历史中,美国制定了一项重点遏制苏联权力的宏大战略。但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随着苏联的解体,美国突然失去了方向。2001年9月11日爆发恐怖袭击后,美国总统小布什政府曾尝试利用所谓的“全球反恐战争”策略来填补这一真空。但这种策略的导向含糊不清,并导致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等边远地区长期点火引战。自2017年后,美国重又回到“大国竞争”战略,只不过这一次的对手换成了中国。

作为美国的大战略,大国竞争的优势在于能够聚焦安全、经济和价值观等领域的重大威胁。尽管美国必须认真对待的恐怖主义问题持续存在,但与敌对的大国相比,它所构成的威胁要小一些。恐怖主义就像是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拳,弱小的对手利用强大敌人的能量借力打力。虽然9·11袭击造成2600多名美国人死亡,但美国为应对袭击而发动的“无休无止的战争”却造成更多人伤亡,以及高达数万亿美元的损失。虽然奥巴马总统曾试图重返亚太——那里是全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部分——但全球反恐战争的遗留问题却导致美国深陷中东泥潭而无法自拔。

大国竞争战略可以帮助美国重新找到战略方向;但也存在两个问题。首先,它将类型截然不同的国家团结在一起。俄罗斯是一个日薄西山的大国,而中国则正在崛起。美国必须对俄罗斯所构成的独特威胁形成清醒的认识。正如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时那样,一个日薄西山的大国(奥匈帝国)有时会成为一场冲突中最愿意冒险的人。今天,俄罗斯的经济和人口都在下降,但依然保留了大量的资源,它可以利用这些资源在从核武控制、网络冲突到中东问题的所有事务中充当破坏者。因此,美国需要制定对俄战略,避免将俄罗斯推入中国怀抱。

第二个问题是,大国竞争的概念导致我们对所面临的新型威胁未能产生足够的警觉。自1914和1945年来,国家安全和全球政治议程已经发生了变化,但美国的国家战略目前却低估了生态全球化所带来的新威胁。全球气候变化将耗资数万亿美元并可能造成战争级别的破坏;而2019年新冠疫情杀死的美国人已经超过自1945年来美国参与的所有战争的总和。

但美国现有战略导致五角大楼预算超过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预算的100多倍,同时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25倍之多。前美国财长劳伦斯·萨默斯( Lawrence H. Summers )和其他经济学家最近呼吁设立一个年度金额为100亿美元的全球健康威胁基金,即便如此,这与“政府在2019年新冠危机中投入的10万亿美元资金相比可谓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美国决策者正在争论如何面对中国。某些政界和分析人士称当前局势为“新冷战,”但硬将中国挤入这样一种意识形态架构却歪曲了美国所面临的真正战略难题。美国和苏联几乎没有双边商业或社会交往,而美国及其盟国与中国却有着频繁的贸易往来,各国大学也招收了数十万中国学生。中国领导人不是斯大林,而且中国的制度也与苏联不同。

此外,与美国相比,中国现在是更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美国可以将华为等安全风险与其5G电信网络脱钩,但试图限制所有对华贸易的代价美国却承受不起。即使打破经济上的相互依存也不可能,我们无法将生态领域的相互依存强行脱钩,因为它所遵守的是生物和物理、而非政治规律。

鉴于美国无法独自应对气候变化或流行病,那么美国必须认识到某些形式的权力必须与他国共同行使。解决上述全球问题将需要美国与中国进行合作,同时还要与中国海军展开竞争,捍卫南海的航行自由权利。如果中国将这些问题混为一谈并拒绝合作,它将伤害它自己。

美国要执行恰当的大国竞争战略,需要进行审慎的净评估(careful net assessment)。低估会滋生自满,而高估则会产生恐惧。两者均可能导致误判局势。

中国是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其GDP(按市场汇率计算)可能会在2030年代超过美国。但即便如此,中国的人均收入仍不到美国的1/4,而且该国还面临一系列问题。如果美国、日本和欧洲协调政策,它们仍将代表全球经济的最大部分,并将有能力组织起一种能够塑造中国行为的国际秩序。该联盟是管理中国崛起战略的核心问题。

正如前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所说的那样,与中国进行大国竞争的目标不是要彻底战胜某种生存威胁,而是要创造一种“有管理的战略竞争。”而这需要美国及其盟友避免妖魔化(demonizing )中国。相反,美国应以一种“合作对手”的视角来看待两国关系,需要同时、同等关注上述定义的两方面内容。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可以成功应对,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不是20世纪的大国竞争。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us-china-new-great-power-strategy-by-joseph-s-nye-2021-08

来源时间:2021/8/6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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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华人的暴力:陈年往事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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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倩  来源:美华史记

引言

针对华人的仇恨犯罪绝非一种新现象,而是一段陈年往事的新篇章。

——美国亚裔历史学家,明尼苏达州大教授李漪莲

从1850年到1906年,爆发了近200场驱赶华人事件,目的就是把华人从美国赶尽。

——菲尔泽,特拉华大学教授

华人不滚就吃子弹!

——19世纪后半叶排华期间最著名的口号

解决族裔暴力问题,没有立竿见影的办法。拜登称之为”非美国“,然而这在美国历史里根深蒂固。要在美国消除反亚裔的种族歧视,就意味着要直面那些历时几个世纪的种族歧视、种族暴力和种族压迫,并且承认其在当今是如何改头换面的。正如在本周发表的的声明中指出:“这是一个陈年旧事的新章节”。若想写出一个新故事,我们必须承认那段丑恶的历史,这段历史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美国亚裔历史学家,明尼苏达州大教授李漪莲

自2020年春疫情在美国蔓延开始至今,针对华人或亚裔的暴力愈演愈烈。2021年3月16日造成8人死亡的亚城枪击案犹如“最后一根稻草”,激起全美华人集会、游行、抗议和热议。

很多华人都问:这是怎么了?华人有“模范族裔”的称号,怎么会突然落到今天这地步?

针对华人的仇恨犯罪绝非一种新现象,而是一段陈年往事在2021年写下的新篇章。美国亚裔历史学家,明尼苏达州大教授李漪莲告诉我们:族裔暴力在美国历史上根深蒂固,所以不要指望立竿见影的办法。想改变,就首先要承认这段历史。

在此列举一些美国华人历史上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

先介绍一下这些暴力袭击的历史背景。

“不给这些中国佬立锥之地”

“不给这些中国佬立锥之地”,这句话概括了泛滥了几十年的针对华人的暴力驱逐。

华人成批移民美国始于1848年加州发现黄金。淘金热之后,加州太平洋铁路最繁忙时招募了1万多华工打通内华达山脉,用铁路链接上美国东西两岸。1869年太平洋铁路竣工,1873年美国出现经济萧条,加州华人立刻被当成“替罪羊” 。 “中国人必须滚,否则就吃子弹!” 成了如火如荼的排华运动最著名的口号。加州随即通过了一系列立法排斥华人。美国国会最终在1882年通过了持续了62年的《排华法案》。

《排华法案》完全违背了美国”人人平等“的立国之本。仇恨,污蔑和赤裸裸种族歧视华人的言论不仅仅来自工会、媒体,而且来自国会议员们,来自总统候选人。因为除了对华人的歧视之外,这些政客们为了赢得西部工会的选票,完全背弃了美国最基本的原则。为了阻止政客代表华人利益,该法案不仅禁止华人进入美国,还禁止在美国的华人加入美国籍并拥有投票权。 这条联邦法案通过后,美国西北地区掀起了一场广泛而持久的针对华人的暴力驱逐。

1854年,华人无权出庭作证,导致枪杀华人的凶手无罪释放

最早的记载是1854年加州最高法院案子一个案子“控告豪尔”(People v. Hall). 【1】

1853年8月9日,一个名叫乔治霍尔的白人矿工,带着他的兄弟和另外一个人,在内华达县的贝尔河持枪抢劫正在河边干活的华人林盛的淘金工具,矿工林兴(音译)闻声赶来被霍尔枪杀。 由于加州法律规定华人无权出庭做出不利于白人的证词,加州最高法院判决凶手豪尔无罪释放。这段历史记载在加州历史协会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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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刊登“控告豪尔”案的加州历史协会刊物封面展示华人矿工野外生活。

以下记录来自特拉华教授菲尔泽的书《驱逐—被遗忘的美国排华战争》【2】:

“19世纪下半叶,排华运动在加州全境爆发,波及的地区有俄勒冈、华盛顿、科罗拉多、犹他、亚利桑那、佐治亚等州。

1849年至1902年间,洛杉矶至少发生了302件私刑案,200多名被害人是亚裔。

1852年,在在埃尔多拉多县(El Dorado)的山区和小溪边,华人被驱逐出采矿点,营地被焚烧。

1853年,在沙斯塔县(Shasta )淘金的华人多达3000人。由于白人矿工和民团的围攻、驱赶和纵火,到50年代末,留下的华人只有160人。

19世纪50年代末,最后一轮对华人矿工的围攻爆发了。在沙斯塔县,白人矿工集会决定:7月1日前“清除“所有华人。”

1871年屠杀华人构成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私刑

据《加利福尼亚报》描述,1871年10月18日,15具华人尸体挂在月光中,与此同时,街上尸首横陈,七八具亡者被肢解、撕烂、压碎【3】。

1871年10月24日又有17个华人被推上绞刑架,另外两人被乱刀捅死。他们的遗体非常恐怖。衣服被割破或剥光,脸上沾满血污,头上、身上有枪伤;有人被肢解,绞索仍然套在脖子上;有人先被杀死再被吊起来。这一暴行起因是华人帮派为一个逃亡妓女引发的枪战,误伤一个治安人员和一个农场主。谣言说,华人正在“大批杀害白人”,500名墨西哥和盎格鲁暴民冲进洛杉矶唐人街,屠杀了19个华人,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私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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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871年洛杉矶被屠杀的华人遗体。

烧房屋,炸药包

当有人借口“华人不融入美国”来推动《排华法案》时,纽约著名社会改革家比切(Henry Ward Beecher, 1813-1887)用讽刺的口吻揭露如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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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比切揭露所谓“华人不融入美国”的真相。

1880年丹佛市排华暴乱,一华人被打死

1880年是个大选年,由于选举期间两党都采取排华态度来赢得工会选票,对华人的仇视从语言终于上升到了暴力。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在投票48小时前,发生排华暴乱。当场打得脑浆迸出死亡,另外一华人耳朵被砍的鲜血淋淋。

深入研究了这段历史之后,华盛顿州的朱立平教授在2013年出版了一本书,详细介绍了这里历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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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丹佛市排华暴乱木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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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通向排华法案之路:丹佛暴乱》封面。

1885年,石泉镇暴乱烧死击毙28名华人

1885年9月2日,位于怀俄明州石泉镇的太平洋铁路煤矿基地发生对华工大屠杀【7】。枪击,火烧或工具打死华人28人,伤15人。美国总统克里夫兰在1885年12月的国情咨文讲演中严肃指出, “种族偏见是造成这次骚乱的主要根源”。一位美国历史学者称之为“怀俄明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见美华史记 | 石泉大屠杀始末:火海中的华工,百年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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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怀俄明州石泉镇大屠杀

这里引用特拉华大学副教授教授王元崇的文章:“1885年9月22日,石泉惨案发生20天后,中国驻美公使郑藻如关于案件的第一封电报抵达北京总理衙门。电报寥寥数语,要求总署告知之前美国人在华遇害案件的赔偿银数,以便他与美方交涉赔偿。总署一头雾水,于9月28日复电询问:“美伤华人,因何起衅?在何地?共伤几人?现查办如何?”

郑氏在30日电复说:“此案因轮车公司在洛士丙冷地方挖煤,工价华贱土昂,公司辞去土人工头数名。七月二十四日土人闻信,突到洛士丙冷华人寓所焚杀,闻毙华人多命,即委黄锡铨等往查。先经洋官将尸埋葬十八。接锡铨草草禀称,启棺亲验,华人全尸五具,余或头腰,或手足,或数骨,或焦焚零碎,细验约二十具,伤者十人,尚无大碍,现拟赶查损失财物等情,俟续禀确情到日,力催外部办凶追赃。再洋文译曰洛士丙冷,距美都及金山各六千余里。”

1885年塔科马排华暴乱

1885年11月3日华盛顿州塔科马市排华暴乱。事发前,塔科马市给当地华人下达驱逐令限期为11月1日。到了11月3日,当地大商人,警察,政客带暴民一起来到华人居住地,把华人强行驱赶到火车站迫使他们登上开往珀特兰的列车。然后放火把华人居住房子夷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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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当年塔科马市华人居住地。

从此事件,诞生了两个新词汇:塔科马方式(”Tacoma method”)和“塔科马27人帮“(”Tacoma 27″). 塔科马方式就是指这种驱赶华人的方式,而“塔科马27人帮“则是27名当地发动此事件的政要。而当地市长魏斯巴就是该事件的总指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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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塔科马市魏斯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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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塔科马市魏斯巴召集驱赶华人的动员大会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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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塔科马27人帮”。

此事当时不仅在美国国内甚至也在国际上引起反响。

1993年塔科马市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称之为“最令人谴责的事件”。

1886年西雅图暴力排华

1886年2月6日至9日,西雅图劳工骑士党带领暴民荷枪实弹挨家挨户驱逐了200多名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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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1886年3月刊登在当地“西海岸杂志”。 图画分别题为:打包,登船,冲突。

1887年5月,34名华人矿工被击毙。凶手竟无一人入

1887年5月中旬,俄勒冈与爱达交界的地狱谷里,正在河边干活的34名矿工相继遭到伏击枪杀。尸首被切下四肢,头颅抛到河里,这条河流向著名的黄石公园。很多天后下游牧民发现了这些残缺的尸体后报案。俄勒冈珀特兰一位华商为了捉拿凶手,私下给了当地治安警察1000美金。要知道,当时一个华工月薪是25美金。然而这位当地治安警察收了钱不仅不为华人主持正义,甚至都不认真调查。主犯因其他罪被捕,他以为杀害34条人命暴露,于是逃脱了警察控制去外地谋生,从犯一一被释放。一年后16岁从犯麦克米彦(McMillan)患病即将离世,他对父亲坦白了屠杀华人经过。他父亲在报上公布了儿子的忏悔。此时他家已经离开了杀害华人的村镇。多年后主犯回到家乡,神秘而欣喜从地下挖出他谋杀华人得来的金沙,称这是他给孩子们的一份“出色的礼物”。主犯之一是弗兰克沃根(Frank Vaughan)。(美华史记|地狱谷的百年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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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第一排左边第二个就是 主犯之一弗兰克沃根(Frank Vau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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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左上角就是15岁从犯名叫麦克米彦(McMillan)。

当地政府包不仅为罪犯脱罪,甚至当地媒体都不报导此事。此事就这样被掩盖了100多年。保管这份档案的是罪犯的亲属后代玛洁瑞女士,她居然把这份犯罪记录文件从档案中私自拿走,丢到地下室一个废弃的柜子里。直到她1980年代退休,新员工整理档案时才发现。此事一出,引起了美联社前记者诺克斯先生的疑问:34条人命,这是俄勒冈历史上最血腥的犯罪案,我在俄勒冈长大,受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想必是政府里有人故意掩盖。心怀满满的良知,带着丰富的调查记者的经验,他辞退了报社记者职位好把时间用来调查这件惊天大案是如何被静音的。

2009年,这本书出版了。那34个冤魂在山谷里回荡了100多年的呼叫终于被人们听见,不仅俄勒冈州历史上最大谋杀案首次置于光天化日之下,100多年来掩盖这屠杀案的部分人员也有了文字记录。

诺克斯认为一定要承认,记住这段历史才能避免类似悲剧。他发动社区募捐在华人遇难地。也是北美最深的峡谷,树立了纪念碑。还通过游说有关部门,正式命名此地为 “The Chinese Massacre Cove”。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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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诺克斯的书详细揭露地狱谷谋杀34名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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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诺克斯和妻子在纪念碑落成仪式上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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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藏匿犯罪法律文件的政府官员,主犯后人玛洁瑞女士(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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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诺克斯写道:瓦洛瓦县历史学家巴雷特女士,另一位“守密者” (已故)。

北加州的暴力排华岁月

特拉华大学教授菲尔泽(Jean Pfaelzer,born:1944 )2007年出版了一本题为《驱逐-被遗忘的美国排华站争》的书,英文为“Driven Out: The Forgotten War against Chinese Americans”。【10】

1875年-1890年是美国西北地区排华最激烈的年代。菲尔泽有如下记载:

“1877年3月14日晚,比尤特(Butte)县奇科(Chico)镇莱姆农场爆发大屠杀,种族主义组织“白人会“和”劳动者同盟“纠集6个歹徒,偷袭6个华人农工营地,纵火烧棚屋,近距离射杀4人,2人幸免遇难。“

“1885年2月6日,在洪堡县尤里卡镇,数千暴民围攻,焚烧唐人街,赶走华人,搭起绞刑架,威胁不从者将被处死。300多名华人被清洗。”

圣何塞唐人街化为灰烬

1887年3月4日,加州圣何塞唐人街大多数华人去一家赌馆听彩票中奖人讲话。此时唐人街被突如其来大火焚毁。华人社区认为有人蓄意已久。纵火烧房是当时常见的驱赶华人的手段。火灾之后,市议会设法阻止唐人街在原址重建而“要用于更有价值的功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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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 圣何塞唐人街化为灰烬。

炸药轰鸣,夺命5条

1885年4月16-17日,蒙大拿州阿纳孔达(Anaconda, Montana)《比尤特矿工报》(Butte Daily Miner)报导了一桩惨案:有人在华人住处安置炸药包夺去五条华工性命。新闻标题是:“阿纳孔达来信:4个中国佬被炸上天“ (Anaconda Letter: Four Chinamen Blown into Eternity)。

陈果仁,婚礼变葬礼

1982年6月23日,陈果仁在底特律被一对父子同棒球棍猛击头颅致死。凶手误以为陈果仁为日本人,边行凶边喊:“就是因为你们我们才失业!“。凶手此前在一家汽车制造厂担任一名经理。这对父子凶手连一天都不用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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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陈果仁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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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 用棒球棍打死陈果仁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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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 为陈果仁遇害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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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华人为陈果仁被害游行抗议。

血雨腥风,坚韧抗争

早期华人是通过旧金山的“中华公所”进行维权。西雅图商人陈宜禧和阮洽都利用自己和美国法官或商人的关系为华人争取利益。然而最著名的华人维权领袖是王清福。为了凝聚华人,王清福于1883年2月在纽约市创办了“美华新报”。

1882年的《排华法案》外,1892年国会通过了《吉里法案》(Geary Act)。《吉里法案》不仅把排华法案继续延长10年,还增加了更严苛的条款,其中最让华人不能接受的是要求所有在美华人重新申请身份证明,并且在出门时必须随身携带 (美华史记 | 排华法案的第二个十年)。如果被查到没有身份证的华人将被送去做一年的苦工然后遣返中国。获得身份证的申请条件之一就是该华人必须有两个白人当证人,证明该华人一直居住在美国。绝大多数华人住在华人居住地,这个条件本身就是刁难华人。(在希特勒时代的德国,唯独犹太人必须随时携带身份证。)

王清福也加入了中华公所抗击《排华法案》中的的这场战斗,他帮助成立的“华人平等权利联盟(Chinese Equal Rights League)”并于1892年9月22日在纽约市组织了“千人大会”抗议《吉里法案》。参加抗议大会的也有很多其他族裔的人士参加。与此同时,华人平等权利联盟对国会议员进行游说工作,希望国会推翻《吉里法案》。1892年11月,他们在波士顿组织了500人的抗议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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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王清福创办的“美华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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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王清福传记一书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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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1892年王清福(右)在波士顿反对排华法案的大会上。

王清福游说美国政治人物,把有投票权的华人组织起来。1884年7月,王清福在纽约召集了“所有”的有投票权的华人开会,五十人参加。为了团结华人争取平等权利,他和李三平(暂译,Sam Ping Lee),余涛(暂译,Tom Yue)于1892年成立了“华人平等权利联盟(Chinese Equal Rights League)”。1896年,他还成立了“美国自由党(The American Liberty Party)”。【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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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华人平等权利联盟“会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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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华人平等权利联盟“宣言。

针对华人的暴力袭击的结论

1882年通过的《排华法案》前10年和之后的20年,是美国华人遭遇暴力袭击最广泛也是最残暴的年代. 无论是州一级民选官员还是美国总统候选人,为了拿到工会的选票,都争相恐后地诽谤华人。由于华人早在1870年就被美国法律剥夺了入籍的权力,民选官员更是对排斥华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张漫画表达了1880年大选两党对华人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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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8, “你没有选票,哪个党都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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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9-30,1880年总统大选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候选人加菲尔德和汉考克。

美国非洲裔在1870年拥有了加入美国籍的权利。国会讨论时,内华达参议员斯图亚特William Morris Stewart (August 9, 1827 – April 23, 1909)为了达到不让华人入籍的目的,阻扰议事,最后,华人终于失去了1870年加入美国籍的良机!

1904年当国会决定把《排华法案》变为永久性法律时,这个斯图亚特不仅弹冠相庆还以当之无愧排华大功臣出现,他说:那个时候(1870年)美国总共有十二万五千华人。倘若让他们入了美国籍还变成选民,排华法案就无从实现, 要那样的话这麻烦可就大了”.【13】

2021年,历史等来了重演的机会

暴力排华终于在2020年盼到了重演的时机:污蔑亚裔的语言笼罩美国之时,就是亚裔被推向拳头,棍棒,刀枪之日。

正因为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就必须有胆量承认那段罪而的种族歧视的历史。只有这样才能认识到今天的种族歧视问题根深蒂固,才能认识到必须从当今社会各个层面清理不同方式出现的种族歧视。

3月24日CNN报导,著名节目主持人雷诺(Jay Leno)就自己针对亚裔的种族歧视性质笑话道歉。种族歧视性质的语言孕育着种族暴力。亚裔社区领袖应该联合雷诺等力量呼吁美国演艺界远离种族歧视语言,因为那是用娱乐来播种种族歧视。

2014年3月麻省牛顿镇2019年,纽约长岛的华人家长,及时而成功地抵制了两所中学上演的《非常摩登的蜜莉》。麻省牛顿镇的华人社团早在2014年3月也成功抵制了该剧在学校上演。

据美国教育界学者指出:基础教育课本里依然有“反亚裔”的内容。所以,抵制种族主义思潮,美国必须在文化教育领域有具体的改进措施。

作为长远抗击种族歧视的方式,华人社区提出的诉求中包括:

1. 当政客们谈论中国威胁论的同时必须强调:美国华人必须不受到任何牵累。

2. 从小学开始,教学大纲必须包括亚裔对美国的贡献。

3. 从小学开始,设立“反对种族歧视“的教育, 一直到大学, 还要到各种专业学院。职场也必须有“反对种族歧视“的教育。

2021年的亚裔,已经不是19世纪的亚裔。经历了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美国已经从宪法框架禁止了种族歧视。美国国会有了亚裔国会议员,2021年美国有了具有亚裔血统的副总统。亚裔不仅在金融,医疗,科技,工程和教育行业发挥力量,媒体影视也有亚裔显露头角。华人的领导力在各行各业逐渐显现出来。双语双重文化背景的华二代也在从父母和自身的经历中思考并发声。

资料:

https://www.cschs.org/wp-content/uploads/2015/01/2017-Newsletter-Spring-People-v.-Hall.pdf

Jean Pfaelzer. Driven Out: The Forgotten War against Chinese Americans. University of Califonia Press.

Ibid

Ibid

Daniel Liestman “To Win Redeemed Souls from Heathen Darkness”: Protestant Response to the Chinese of the Pacific Northwest in the Late Nineteenth Century

Liping Zhu, “The Road to Chinese Exclusion: The Denver Riot”, 2013

Craig Storti , “The Incident at Bitter Creek: The Story of the Rock Springs Chinese Massacre” 1st Edition,1990

https://www.tacomamethod.com/

R. Gregory Nokes, Massacred for Gold, The Chinese In the Hells Canyon. Oregon State University Press,2009.

Jean Pfaelzer. Driven Out: The Forgotten War against Chinese American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Ibid

“美国华人维权先驱王清福” http://ahistoricalrecord.com/manuscript/wong-chin-foo

Martin B. Gold “Forbidden Citizens, Chinese Exclusion and the US Congress: a Legislative Story”, p. 416

图源:

http://socal-appellate.blogspot.com/2017/06/nowavailable-springsummer-latest-issue.htm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inese_massacre_of_1871#/media/File:Los_Angeles,_corpses_of_Chinese_victims,_Oct_1871.jpg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enry-Ward-Beecher.jpg

https://coloradoencyclopedia.org/sites/default/files/1880_Anti-Chinese_Riot_in_Denver_anagoria.JPG

https://images-na.ssl-images-amazon.com/images/I/51WTNdXMusL._SX329_BO1,204,203,200_.jpg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2/20/Massacre_of_the_Chinese_at_Rock_Springs_b.jpg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d/d2/Tacoma_Pac_Ave_1885.jp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coma_riot_of_1885#/media/File:Mayor_Weisbach.jpg

https://chineseamerican.nyhistory.org/explore/united-states-china-1783-1905/

https://s3.amazonaws.com/cdn.bunkhistory.org/derivatives/rectangle_large/images/2019-11-12/$2y$10$DIQ6YJUQYdaoCR6hox9Qf.lT5Ffyp01FynSc8cBqBCsb9kqOdTaRi/1341px-Tacoma_27.jp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attle_riot_of_1886#/media/File:West_Shore_Magazine_on_the_Seattle_anti-Chinese_riot_02.jpg

http://media.oregonlive.com/pacific-northwest-news/photo/10286983-large.jpg

Columbia The Magazine of Northwest History

Credits to Greg Nokes, author of “Massacred for the Gold”

Ibid

Ibid

Ibid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rofile/Uzma-Rizvi/publication/327171107/figure/fig3/AS:860703804125189@1582219186885/Chinatown-fire-1887-Courtesy-History-San-Jose.ppm

https://i0.wp.com/chineseamerican.org/wp-content/uploads/2019/05/%E7%BE%8E%E5%9B%BD%E5%8D%8E%E4%BA%BA10-1558477625.jpeg?w=1200&ssl=1

https://miro.medium.com/max/324/0*ejpC4I3PuGMuWay3

https://backstagepasswithliachang.files.wordpress.com/2020/12/lily-chin.jpg

https://sites.duke.edu/technofinal/files/2020/04/pasted-image-0-300×192.png

https://i0.wp.com/chineseamerican.org/wp-content/uploads/2019/05/%E7%BE%8E%E5%9B%BD%E5%8D%8E%E4%BA%BA10-1558477625.jpeg?w=1200&ssl=1

https://www.google.com/books/edition/The_First_Chinese_American/r80fGYjnDFkC?hl=en&gbpv=1&printsec=frontcover

Credits to “Boston Daily Globe”,1892

http://www.firstchineseamerican.com/images/-appeal.gif

https://www.villagepreservation.org/wp-content/uploads/2020/06/CERL-Membership-Village-Preservation-300×213.jpg

https://media.gettyimages.com/photos/illustration-entitled-where-both-platforms-agree-no-vote-no-use-to-picture-id107067654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1880_United_States_presidential_election#/media/File:JamesGarfield.jp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1880_United_States_presidential_election#/media/File:WinfieldScottHancock2.jpg

Title: The Violence Against Chinese: New Extension of an Old Story

Abstract

The rising violence against Asian Americans is an extension of a long history. Although Chinese immigrants were discriminated from the beginning, the anti-Chinese violence reached its peak around the Chinese Exclusion Act. It indicates that the anti-Chinese violence is a result of the systemic racism.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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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伟:拜登基建计划,效果也会“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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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伟  来源:环球时报

日前,美国国会参议院两党谈判代表宣布,已经完成约2700页的基础设施建设法案文本,将尽快推动法案的表决。这份总额1万亿美元的计划包括4500亿美元已批准的支出以及5500亿美元的新增支出,其中主要内容有:1100亿美元用于建设高速公路,660亿美元用于建设铁路,650亿美元用于扩大宽带网络建设,550亿美元用于清洁饮水、420亿美元用于机场和港口、400亿美元用于维修桥梁,以及75亿美元用于建电动车充电站等。

基建计划经过多次博弈和妥协,与拜登政府的最初设想有较大差距。拜登就任以后提出总额2.25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以及1.8万亿美元的“美国家庭计划”,加一起超过4万亿美元。但如此庞大的支出计划遭到共和党的强烈反对,由于民主党在参众两院的优势都非常微弱,基建计划被迫一再“缩水”,并最终减至现在的1万亿美元规模。投资方向也集中在共和党人认可的道路、桥梁等“传统基建”上,拜登政府重点关注的研发、家庭护理、保障住房以及气候变化等领域的投资都被削减。

基建计划的初步达成,标志着拜登政府的大规模财政刺激计划取得了第一步重要进展。参议院以67票赞成、32票反对的表决结果开启了基建协议的审议进程,这给了人们对两党在后续刺激法案达成一致的信心。拜登表示,该基建议案是美国近一个世纪以来“最重要的长期投资”,两党达成一致意味着美国“可以做大事”。

初步达成的基建计划是否意味着拜登雄心勃勃的“重建更美好未来计划”(Building Back Better)能顺利推行了呢?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从效果上看,基建计划在中短期内有望使美国恢复到疫情前的“充分就业”水平,但中长期效果存疑。

短期来看,基建计划的初步达成有助于美国经济维持当前的复苏态势。拜登政府此前称基建计划将提供“上千万个就业岗位”,缩水版的基建计划实际效果虽然会大打折扣,但对于短期内失业率的快速下降,促进经济从疫情中的复苏将会起到进一步的推动作用。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当前面临较大的通胀压力。6月份CPI同比上涨5.4%,核心CPI同比增长4.5%,创30年新高。就业状况的好转将推动工资水平的上升,进一步推高通胀。

中长期来看,基础设施的改善理论上有助于解决美国经济中长期存在的一些结构性问题,提高美国经济的增长潜力,但是实际效果仍然存疑。一方面缩减的基建计划无法完全弥补美国基础设施领域的投资缺口。根据美国土木工程师协会的估计,美国未来十年内维持和更新基础设施的资金缺口为2.59万亿美元,目前达成的1万亿美元规模还远远不够。另一方面拜登政府计划通过加税来为基建计划融资,这不仅会降低美国企业的全球竞争力,还会导致美国企业减少在国内的投资,对私人部门经济形成挤出效应。

从立法程序上看,基建计划达成一致虽然标志着两党的协作,但其背后仍然存在着两党分歧扩大的隐忧,后续法案的细节落实以及推进都还有一些变数。

缩水版基础设施计划中被削减的那一部分,拜登和民主党人并没有放弃,他们正在研究推动一份3.5万亿美元社会支出和税收计划,将会涵盖基础设施计划中被削减的一些重点领域以及“美国家庭计划”的主要内容。共和党人已经明确表达了对3.5万亿美元综合法案的反对,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表示没有任何共和党人会投赞成票。

为此,民主党还做好了通过预算和解程序来推动达成3.5万亿法案的准备,从而可以绕过共和党阻挠,仅用51票的简单多数就可以通过。但参议院和众议院的一些民主党中间派对这个法案也存有疑虑,如西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乔·曼钦对其中涉及气候变化的条款表达了担忧。而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则指出,除非参议院通过3.5万亿美元的新支出议案,否则她不会让众议院对基建议案进行投票。因此,基础设施法案在众议院还有可能受阻。由于美国国会将于8月9日开始为期1个月的休会,基础设施法案即使本周获得参议院通过,也很难完成在众议院的投票。

总的来说,基建计划是拜登政府系列经济议程中的“软柿子”,参议院关于基建计划达成一致更多反映的是民主党的妥协。两党各有自己的算盘,休会期结束以后,关于3.5万亿美元综合支出法案、财政预算案以及债务上限的博弈将更加凸显两党的分歧。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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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蓝欣:斯宾格勒阴影下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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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相蓝欣  来源:国政学人

【编译】房宇馨(国政学人编译员,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校对】李源

【审核】廖泽玉

【来源】Xiang, L. (2021). US–China Relations in the shadow of Spengler. Survival, 63(3), 45-53.

内容提要

特朗普主义在国内激化了严重的种族矛盾,也将美国的外交政策一步步推向种族主义化。特朗普将白人本土主义(white nativism)延伸到外交政策之中,不仅把中国定位为一个大国敌手,更将中国塑造成了一个必不可相容的外敌形象。尽管拜登批评特朗普应为美国的分裂负责,但两人却在对华政策上达成了共识。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拜登虽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但其选择的对华政策依旧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种族仇恨色彩。

美国的政治精英们仍然怀有一种“单极幻想”,纠结于如何挽救美国的衰落,避免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走向崩溃。面对特朗普所引发的美国分裂危机,政治精英们认为有必要通过将中国描绘为一个外来威胁来转嫁国内矛盾。这是一个严重的政治和战略错误,不仅无法奏效,还可能在国内外的华人中引发强烈的反西方情绪。

文章导读

01 斯宾格勒幽灵

西方战略中出现种族主义思想并非什么新鲜事。一个多世纪前,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Oswald Spengler)曾预言西方文化终会没落,并给西方的白人领导者留下了一个可怕的命题:如果有色人种的崛起正在促使西方走向衰亡,那么白种人便别无选择,只能对其进行灭绝或遏制其进步。斯宾格勒认为,最差的结局是各种族迫不得已而必须走向融合。当面对种族仇恨,纳粹德国实施了种族灭绝。现如今的西方世界则选择了通过经济遏制和军事恐吓的手段,来打压当今最为强大的非白人国家——中国。

十九世纪末,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炮制出“黄祸”(Yellow Peril)一词,宣扬东亚人对西方白色人种的心理文化入侵和生存威胁,以此论证西方征服东方的合理性与正当性。到了二十一世纪,直接针对中国的“新黄祸论”开始为西方政客提供实质性的政治掩护:“黄祸论”被嫁接于善与恶、民主与威权的道德较量中,以捍卫和推进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这一立场有可能引发一场新的斯宾格勒冷战。

然而,当代美国缺少乔治·凯南这样的战略思想家,没有人能够起草一份“长电报”来解释中国的近代史或中国迅速崛起的内在文化根源。在此情况下,如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中的预判的一样,美国选择诉诸衰落论(declinism),重新使用“黄祸”一词来对华人进行种族诽谤。而在美苏冷战时期,美国没有在种族问题上向苏联发起攻势,因为美国认为,苏联作为一个高加索大国,始终是白人世界的一员。

对于美国而言,衰退论是一种病态的、顽固的恐惧。当政治精英们需要将美国国内的问题归咎于他国时,衰退论便可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对西方衰落的焦虑、对异族他者的恐惧,以及预感东方将超越并奴役西方的斯宾格勒式担忧交织在一起,导致美国认为中国人不值得拥有经济和技术上的进步。这种观点极具修正主义色彩。

在全球种族主义抬头的背景下,西方反华情绪高涨,新冠疫情暴发以来愈加严重。在疫情之初,沃尔特·拉塞尔·米德(Walter Russell Mead)便将中国称为“真正的亚洲病夫”。一开始,许多西方人反感这种种族主义论调,但当特朗普等美国政客开始一再提及“中国病毒”(the Chinese virus)和“功夫流感”(Kung flu),西方媒体最终变得麻木。特朗普和他的追随者使此类种族主义语言在公共话语中被默认为是一种正常化的表达,但却激起了中国民众前所未有的民族主义情绪。

02 华而不实的大战略

美国在亚洲发起的安全战略也有一种危险的“黄祸”色彩。根据最新解密的一份印太战略文件,美国的目标是在亚洲建立一个小北约,以遏制中国的崛起和西方的衰落。但美国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创设的“印太”地缘政治概念有些自作聪明:美国希望让盟友看到自己诚意如旧,也希望向盟友展现出自身的种族包容性。印太战略的核心是四方安全对话(Quad),这一机制由两个白人大国(美国和澳大利亚)和两个“荣誉白人”大国(日本和印度)组成。作为七国集团中唯一的非白人国家,日本长期以来一直享有“荣誉白人”的地位。相比之下,印度更受西方欢迎的原因在于,其民主制度和大英帝国血统使其更符合白人世界的种族气质。

或许是因为新的地缘政治概念和旧的种族主义假设,许多美国决策者和分析人士似乎相信,美国盟友支持美国将中国视为主要竞争对手,从而强化了美国的强硬立场。但是,这样的全球民主共识即便存在,它也是非常脆弱的。因为,美国的欧亚盟友并不支持中国的政权更迭。

此外,美国的印太战略可以说是言过其实。亚太国家会强烈抵制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美国想要在亚洲建立一个小北约,以维持地区军事平衡。然而,到目前为止,美国既没有组建一个完备的军事组织,也没有出台一项明确的军事战略。目前,唯一值得注意的进展是四方安全对话的组建,但它远未成为一个协调一致的军事指挥中心。虽然四国会举行首脑会议和联合军事演习,但其合作能力似乎没有太大提高,不具备对中国构成威慑的实力,尤其是在拜登政府会优先考虑外交而非军事的战略背景之下。

不过,印太战略的致命缺陷在于经济方面。作为印太战略中的两个主要大国,太平洋最东端的美国和印度洋最西端的印度,均不是印太这条关键地缘经济带上重要贸易投资协定的缔约方。美国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这一协定后来发展为《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而印度也退出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RCEP所覆盖的人口及GDP总量占到全球30%以上,是史上最大的贸易集团。中国是RCEP缔约国,已明确表示愿意加入CPTPP。因此,要使印太战略协调一致,拜登政府势必面临强大压力:要么选择加入CPTPP,要么说服印度加入RCEP。然而,这两种选择都不具备可行性。美国国会以及民主党内的进步派必定会阻止美国加入CPTPP,而印度总理莫迪也不会同意印度加入RCEP。鉴于其他地区国家在经济上对中国的依赖,它们必然不会支持美国的积极对抗战略。从这个角度看,美国的印太战略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显得非常单薄。

尽管存在这些战略弱点,拜登政府仍强调通过多边外交来遏制中国,并意图依靠其盟友来应对来自中国的挑战。但要重振美国作为一个多边盟友的声誉,还需要做出重大努力。特朗普任内多次退出多边机制,反复攻击多边机构。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在访问印太各国时,会歇斯底里地攻击中国,并威胁地区国家必须在美国和中国之间做出选择,使得许多地区领导人对其深感厌恶。这种行为也让日本和韩国等大多数亚太国家认识到,它们对美国的唯一价值在于是否明确地在中美之间表明立场,否则将付出牺牲对美双边关系的代价。总的来说,蓬佩奥的外交意图和风格大大削弱了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声誉和信誉。

诚然,拜登政府改善了美国外交的基调,并且专门增设了“印太协调员”一职。但鉴于美国信誉的下降,印太战略不太可能继续成为美国对华政策的关键因素。印太战略可能会彻底沦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03 更加微妙的美国政策

尽管特朗普和拜登的对华政策表现出了明显的连续性,但所谓的两党共识实际上是建立在摇摇欲坠的国内事务和战略基础之上的。美国的内部危机源于人口结构的变化,即白人即将失去主导地位。当老牌的政治精英试图通过坚持民主价值观来维护国家团结时,特朗普等民粹主义领导人却大肆攻击这种价值观,还攻击美国政治的程序规则,包括选举过程本身。随着曾经相对稳定、和谐的两党制陷入了一种恶性混乱,实现真正的两党合作只能成为一种空想。当拜登政府意识到这一严峻现实,不再试图在无法达成共识的领域寻求共识时,美国或许更有能力在客观分析现实情况后,制定出一项公正有效的对华政策,而不再沉溺于昔日的政治旧梦。有几点事实值得注意:首先,与俄罗斯政府不同,中国政府不会干涉美国国内政治;第二,对比美国持续的政治僵局,中国的治理体系的确更胜一筹,这种优势在抗击新冠疫情的过程中表现得极为明显;第三,华裔并不是导致西方种族动乱和经济衰退的主要因素。相反,中国移民向来是与美国社会高度同化并且能够展现高效生产力的“模范少数族裔”。

更广泛地说,承诺改善中产阶级的处境是帮助拜登击败特朗普的关键所在。根据拜登的政治考量,未来四年的外交事务将与美国内政密切相关。但依据民主党去年9月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大多数美国中产阶级对与中国进行新冷战不感兴趣。他们更加欢迎中国加大对美国的投资,以便创造更多的制造业就业岗位。因此,印太战略中隐含的冷战内涵根本无助于拜登的“中产阶级外交政策”。抨击中国不仅不会帮助拜登在即将到来的国会和总统选举中赢回中产阶级,击败右翼民粹主义,相反,与中国接触可以减缓或遏制中产阶级的衰落趋势。

在科技等领域,美国依然在毫不掩饰地向中国传递种族主义信号:由于中国的内部制度没有实现西方化,所以中国不配拥有技术进步。这种态度与斯宾格勒90年前宣扬的有关技术发展的种族主义倾向是相呼应的。他强烈反对技术进步,因为它可以武装“有色人种”来对抗白人文明。用他的话来说:“被剥削的世界正开始向其领主复仇。有色人种——他们同样熟练地和更加知足地工作——将用无数双手动摇白人经济组织的根基。”美国担忧未来的世界将由中国统治,所以迫切地反对中国的技术进步。然而,中国从未表达或产生一种统治世界的历史雄心,并且始终愿意参与国际技术发展规则的制定。如果美国继续臆测中国怀有霸权野心,只会在错误的战略道路上越走越远,不仅会助长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甚至有可能在所谓的种族预言问题上引火自焚。

当然,在政治合法性问题上,中西方之间仍然存在着根本性的争议。西方普遍认为,中国出现的任何政治问题都源于缺乏真正的民主。这是一种过于简单化的判断。在西方传统中,合法性意味着民众对权威的接受,而权威又意味着在一个既定政府中的特定权力地位。因此,在西方民主语境中,政治合法性取决于民主的权力结构安排。

然而,中国文明从来没有在政治上发展出明显的结构层次。政治合法性的实质是,广大民众对政府的行动有信心,并认为这些行动在道德上是适当且合法的。按照这个标准,中国人民认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政府是合法的。然而,西方的自由民主正统观念阻碍了中西方就这一根本分歧进行认真对话。

近来,基辛格警告中美之间存在爆发冷战的风险。事实上,中美关系中最令人担忧的方面是,两国都坚持展现不妥协的强硬姿态。美国将中国视为其主导地位的首要战略挑战者,而中国则在积极维护其在当今世界的合法地位。在两国国内,强硬派均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温和派的声音基本被边缘化。这种情况让人联想到了一战前夕,每一个大国都抱着一种一劳永逸的心态展开攻势,意图通过一场战争来结束所有的战争。而在当今世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发生全面冲突,那后果难以想象。美国和中国必须小心,不要如梦游般使世界再度滑向另一个1914。

在西方的煽动之下,上个世纪的种族部落主义正在抬头。但是,大国抗衡的现状表明,西方联合反华的战略既不道德,也不会长久。因此,中国不应对西方的敌对言论反应过度。当下的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正处在一个微妙的时刻:随着白人霸权在许多西方国家的瓦解,它们开始对自身的衰落产生真实的警觉。中国不必因出现一个由白人主导的民主联盟或亚洲版的北约而枕戈待旦,因为两者似乎都不具备真正落实的可能性。(作者:相蓝欣,日内瓦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

译者评述

本文从种族主义的角度分析了特朗普和拜登的对华政策,其中许多判断都比较具有洞察力。总体来看,作者认为将种族主义思维引入中美关系是极度危险的。

作者指出,种族主义外交政策正在白宫经历某种程度的复兴。由于美国对华心态日益焦虑,在反华手段的选择上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在特朗普上任之前,所谓的黄祸论以及仇外心理、仇华心理、反亚裔种族主义、麦卡锡主义一直是美国政治精英用来建立公众共识、实现美国国内外政策目标的有力工具。到了特朗普任内,美国开始在种族问题上反复向中国发起攻击。2019年,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司司长凯润•斯金纳就曾公开声称,美苏之争形容为“西方大家庭的内斗”而中国是“非高加索人种的大国竞争者”,中美竞争是两大人种之间的冲突。这种言论带有明显的种族主义偏见,将中美竞争扩大到了种族层面,也直接反映出了“白人至上论”、“西方文明中心论”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蔓延。在新冠肺炎全面暴发后,特朗普为将美国自身危机转嫁给中国,选择将新冠病毒“种族主义化”,进一步释放了西方世界对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的潜在偏见,使新“黄祸论”卷土重来,在美国引发了一场丑陋的种族主义浪潮。特朗普的这种外交政策实际上是在造成整个世界在种族上的分裂。

另外,作者指出,美国抛出种族对抗的言论也是为了使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冲突合理化,同时拉拢更多盟友加入反华阵营。美国不断强调华裔对西方白人在权力、价值观、秩序和文化上的威胁,将中美竞争扩大为“西方文明与非西方文明的竞争”,甚至赋予了日本和印度“荣誉白人”大国的地位,正是要把中国摆在整个西方世界的对立面。然而,这种观念并没有在其他国家中获得广泛共识,因为欧亚盟国并不完全认同中美在种族上的对立,也不可能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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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枫:美国行为的根源——出自政治史学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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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小枫  来源:文化纵横

【导读】近年来,中美关系逐渐走入新的历史拐点。特朗普的一系列对抗举措让两国关系一路走低,这种去合作化的趋势并未随着美国总统易人得到缓解,对华“脱钩”的总体方针在拜登任上得到了延续。无论未来走向如何,这个历史时刻都值得关注——美国老牌政治家基辛格甚至发出了濒临战争边缘的警告。这无疑对我们重新认识美国提出了更深刻要求。放长视线看,从贸易争端、军力竞争、政治博弈到理念冲突,中美关系最终会以文明比较的方式呈现。因此,洞察美国这一“世界历史进入现代之后因历史的偶然而出现的新型政治体”的伦理品格,在今天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这个意义上,本文着眼于超越时政判断和战略分析的整全视野,通过基辛格这位深度参与中美关系建构的政治行动者的言辞与思想,展示了美利坚为构筑强国而在“普世”理念包装下“不择手段”地损人利己的政治德性。进而,文章回到美国崛起的历史时刻,聚焦作为当时美国政治生活担纲者的两位总统——罗斯福与威尔逊,审视他们的政治行为背后的支配性逻辑。在作者看来,以实现普世秩序理念为驱使的马基雅维利之道,是美国崛起至今一以贯之的执政理念,也是它在世人眼中呈现为“矛盾角色”的根本原因之一。

本文纸质版发表于《文化纵横》2021年第4期,此处发布的是作者授权的完整版,原标题为“美国行为的根源——出自政治史学的观察”,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供诸君思考。

前言

美国为遏制中国而挑起的中美关系紧张正愈演愈烈。无论未来会有怎样的走向,这个历史时刻都值得关注——美国的老牌政治家基辛格甚至已经发出濒临战争边缘的警告。

关于目前的局势,时评家或战略分析师或国际政治学专家们已经说得足够周全了,只不过其视野无不基于晚近三十年来国际政治格局的变化。若从政治史学的角度放长视野,人们就不难看到,要深度理解中美关系问题,不仅会牵涉到对五百年来世界大历史的理解,还会由此牵扯出一些重大而又极具争议的政治哲学问题。因此,要透彻理解美国的行为,就得从政治史学和政治哲学角度探根究源。这虽然极为困难,却有必要一试,哪怕做不到周全。

按照修昔底德的政治史学眼力,观察历史事件时,尤其应该关注同样属于事件要素的政治修辞,它反映了一个政治体(更不用说作为个体的政治人)的伦理品质。因此,修昔底德的纪事书中出现了大量政治人的演说辞——言辞也是一种政治行为。对于考察美国行为来说,这一史学原则尤为重要,因为,捍卫和传播“自由民主普世价值”一向是美国行为的显著特征。

我们还应该记住,修昔底德的纪事虽然展示了实力政治[强权政治]的现实逻辑,但他从未否认超越实力政治博弈的自然正义。当然,修昔底德并没有谈及实力政治的现实与超越的自然正义实际上如何相联——柏拉图和色诺芬的政治史学就不会这样,孔子的春秋笔法也不会如此,尽管政治史学难以应对的最为棘手的难题莫过于此。

一、基辛格与马基雅维利之道

新中国立国第二年,就与美国在朝鲜半岛爆发了长达三年的战争。美国越洋干涉朝鲜半岛内战乃至干涉中国内战是否正义的问题,迄今没有得到澄清,甚至内战状态也因美国介入还没有终结。人们有理由说,这是实力政治压制自然正义的显著证据。[1]

如果当时人民解放军有足够的海空实力,美国的干涉断乎不可能发生——但历史没有“如果”。与“权威”这样的东西一样,“实力”既可用来行义,也可用来行不义。所谓“实力政治”(又译“强权政治”“权力政治”)的含义是,为了实现某种政治目的,不顾正义与不义的区分,凭国家实力行使支配权。在十八世纪,“欧洲政治和强权政治是同义语”,因为“那时只有欧洲各国君王从事的一种强权政治,不存在其他强权政治”。[2]

事实上,“均势政治”同样可以说是现代“欧洲政治”的同义语。“野蛮人定居于[罗马]帝国的第一个后果是分裂了罗马强权所统一起来的那些民族”,随着罗马教廷的属灵权力式微,“均势概念就从意大利城邦体系一直展延至新兴的欧洲国际体系”,而“强权政治”与“均势政治”经常很难区分,“不仅接受均势观有时包藏着险恶目的,而且拒绝均势观也可能同样证明是损人利己”。[3]

朝鲜半岛战争暂停之后,中美关系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差不多二十年后(1971),两国关系才开始走向“正常化”。这年夏天(7月初),基辛格作为美国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带着与新中国和解的使命首次密访北京,时年48岁。当时,美国国内因深陷中南半岛战争而出现大动乱,“一场被美国总统提升到普世自由和人权原则高度的战争,现在被当成美国道德迟钝的独特证据”。尼克松宣誓就职总统时(1969年1月),“大规模示威、恐吓威胁、非暴力反抗等手段已成气候,逐渐脱离了和平抗议的范畴”。[4]为了摆脱“国家共识的瓦解”这一困局,美国总统急于从越战中抽身,不得不向新中国寻求帮助。基辛格经常不愿公开承认这一点,他喜欢的修辞是:由于“当时苏联在中国北方边境上陈兵42 个师”,新生的中国不得不寻求与维护世界均势的美国联手(《世界秩序》,页212)。[5]

新中国对美国文明的挑战

出任国家安全助理之前,基辛格是哈佛大学国际政治学教授(1962 – 1969),出版了五部著作,其中两部已经译成中文。[6]基辛格前往北京时,他的新著的中译本也正在准备之中。[7]我们不难推想,对即将到来的这位美国客人的政治见解,新中国总理周恩来(1898 - 1976)已心中有数。

会谈开始时,周恩来总理对基辛格教授强调说:

我们是太平洋两边的两个国家。你们有两百年的历史,我们创立新中国只有22年,因此我们比你们年轻。(基辛格,《论中国》,页241)

在基辛格听来,这句话没有实质意义,不过是新中国政治家对美国客人表示欢迎的客套说辞。周恩来总理在外交场合的言辞以温文尔雅著称,基辛格若没有听出这话隐含着新中国与美国的立国对比的历史含义,他的耳朵就算不上敏锐。事实上,基辛格心里清楚,中国已有三千多年的文明史,而他同样清楚,当周恩来说“我们创立新中国只有22年”时,这话实际隐含着世界历史的现代视野。

美国是世界历史进入现代之后因历史的偶然而出现的新型政治单位,它的建立不仅基于现代文明原则,还植根于近代欧洲文明成长所经受的内在创伤。十六世纪西欧人的航海大发现及其殖民扩张开启了现代世界的历史,但直到两百年后的十八世纪中期,现代文明原则才有了明确表述。1750年,巴黎才子杜尔哥(1721-1781)写下《普遍历史两论提纲》和《政治地理论著纲要》,系统而又简洁地描绘了启蒙哲学的文明进步原则——他甚至“预言[英属]美洲[殖民地]不可避免地会独立”,时年他才23岁(沃格林/卷八,页148)。[8]

从杜尔哥的表述中可以看到,启蒙哲学所说的普遍进步有三个基本标志:科学技术进步、全球交往的经济生活进步以及政体进步。十九世纪以来,这种普遍进步论屡遭理论挑战,以至于直到今天,仍然有人认为需要为之辩护。[9]具体而言,科技进步和商业化经济生活进步虽然不乏争议,但与政体进步或者说国家伦理的进步论引发的争议相比,就算不上什么了。基辛格知道,“对于不同的民族,技术也好像有着不同的意义”,这取决于一个政治体“在什么时候获得它以及怎样获得”,而“民族国家”这个概念更是如此。[10]

杜尔哥在提出“建设新世界的计划”时,自觉到自己有一种世界历史使命,甚至带有“与此使命相匹配的自信所激发的兴奋感”。正因为如此,他不可能考虑到自己的计划会引发同样具有普遍历史意义的生存“迷失感、挫败感、绝望感和毁灭感”。[11]基辛格秘密访华之前,欧美发达国家因普遍的“迷失感、挫败感、绝望感和毁灭感”爆发了大规模动乱,堪与1848年的欧洲动荡媲美。[12]美国的动乱尤其严重,“军队在越南的丛林中陷入困境”,“社会为人们的反抗所分裂”,头脑清醒的美国人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国家正在从内部被分裂?它在商业上的杰出才能为什么正在衰退?它的强大军事实力又为什么发挥不了作用?”[13]

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中,周总理说新中国比美国年轻得多,明显不仅指科学技术和经济生活的进步,而是更多指政治体的进步,它实际决定了某个现代国家的科学技术和经济生活的伦理品质。科技发达和商业繁荣仅仅是现代式的好政治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要条件,因为它们在提高世人生活舒适度的同时,也给文明政体带来伦理品质上的损害——甚至带来人为灾害。如何管控科技和商业,使之受到必要的伦理约束,迄今是现代国家不得不面对的严峻挑战。[14]美国已经有两百年历史,科学技术和经济生活相当进步,不等于美国政体的文明品质“好”,除非美国政制的历史已经证明自己是世界上的最佳政制,而这即便在今天也极具争议。[15]

周恩来总理心里很清楚,新中国虽然年轻,尤其在科学技术和经济能力方面还相当孱弱,但新生的中国有信心在这些方面取得进步后形塑伦理品质好的现代文明政体。换言之,周总理优雅的外交辞令暗含文明观念的挑战,即挑战美国对何谓好的现代文明的解释权。他紧接着就向基辛格教授重申了新中国早就提出的有关国际秩序的两项基本主张:第一,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主权]平等;第二,即便新中国取得了巨大的经济进步,也不会加入“超级大国”之列争夺世界霸权。第二项宣称表明了新中国对国际秩序的理解具有中国文明意涵:一个政治体有独立自主的决定自身文明样式的权利,这种权利不能变成普世性的权力诉求,即便认为自己的文明样式是世上最好的。这意味着,国际秩序的普世性原则应该是“和而不同”,而非“自由民主”,因为后者仅仅是极具争议的文明样式。

基辛格可能会说,周总理提到的第一项主张其实来自基督教西方——确切地说,来自十七世纪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所确立的新政治原则:

昔日尊卑分明的等级制度被悄悄地抛到了一边,代之而起的是主权国家无论强弱、无论实行何种制度都一律平等的体系。新涌现的大国,例如瑞典和荷兰共和国,得到了诸如法国和奥地利等老牌大国享受的礼遇。(《世界秩序》,页22)

基辛格没有敢在周恩来面前这样说,他心里清楚,这种说法是弥天大谎,只能用来蒙骗知识分子。基督教欧洲的政治单位在历史上长期受封建王权亲属关系支配,从来没有过什么国家间“尊卑分明的等级制度”——相反,基辛格认为,古代中国建立的区域国际秩序才基于这种等级制度(《世界秩序》,页277)。所谓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终结了“尊卑分明的等级制度”,纯属无稽之谈。这次和会仅仅表明,罗马教廷已经没有权威调停基督教政治单位之间的封建式地缘冲突,一切都服从于“各方势力不断分化组合,结成敌友关系错综复杂的联盟”(《世界秩序》,页21)。历史事实表明,德意志“三十年战争”之后,基督教政治体之间并没有出现实际上的主权平等,倒是实现了大国势力决定秩序的马基雅维利式[欧洲]国际政治原则。

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期间签署的一份条约中,欧洲人首次使用“大国”(great power)一词。[16]1833,德意志史学家兰克在他主编的《史学-政治学杂志》上发表了题为“诸大国”的长文,首次从史学-政治学角度描绘了十六世纪以来现代欧洲成长史的基本脉络。此文如今已成为政治史学的经典文献,自此以后,“大国博弈”就成了描述国际秩序变化最为常见、也最为有效的视角,这无异于确认了“三十年战争”以来欧洲秩序变动的支配性法则。[17]

周恩来总理对于现代欧洲的政治成长经历了如指掌,因此,他在提出新中国主张“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之后特别强调,新中国不会做“超级大国”,这让基辛格教授听来有如芒刺在背。1974年,时任副总理的邓小平(1904 - 1997)代表新中国首次在联合国大会发表演说时,再次强调这一宣称,明显刻意针对十六世纪以来西方基督教大国相互争夺霸权的国际政治原则。[18]

基辛格如何理解新中国

基辛格非常聪明,他看出周恩来总理所表达的两项基本主张与儒家传统的道德观念有关,只不过被说成了来自共产主义思想(《论中国》,页241)。在基辛格看来,新中国虽然身着现代意识形态观念外衣,骨子里却是儒教文明国家。如果我们承认基辛格在这一方面的眼力比我们更具穿透力,那么问题就来了:基于基督教欧洲的历史经验,基辛格会相信周恩来总理代表新中国做出的庄严承诺吗?

听了周总理的申明后,基辛格教授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马基雅维利会说,如果一个国家想得到一项保证而又不愿乞求,那它就应搬出一个概括性的提法,然后将它适用于具体情况,这样做符合该国利益。这也就是周恩来这么说的原因之一。(《论中国》,页241-242)

我们很难设想基辛格教授不熟悉西方的古典政治教诲,但他看待周恩来代表新中国所表达的国际政治主张,不是凭靠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或西塞罗甚至托马斯·阿奎那的政治教诲,而是凭靠马基雅维利(1469 - 1527)。按照这种政治理解,根本就没有国家间的政治平等这回事,重要的是有实力的大国支配下的均势。基辛格年轻时一度沉迷于康德和斯宾格勒,但在对现代欧洲政治成长过程中大国更迭的历史做过一番研究后,他完全服膺了马基雅维利之道。[19]

对基辛格而言,现在由历史生成。现在的政治因此是由以往的政治塑造而成。事实上,后者“代表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最不可动摇的必需品”,其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它的“无情”。[20]

凭靠马基雅维利式的政治理解,基辛格把新中国的国际关系主张理解为一种阴柔之道:新中国总理“向美国保证,中国不是个潜在的威胁”,不过是狡猾地想要美国“不必用军力与之抗衡”(《论中国》,页242)。他曾评论说,斯大林“靠无情、多疑的马基雅维利主义的统治方法治国”(《论中国》,页105-106),而我们在这里看到,他在处理中美关系事务时同样如此。连基辛格这样的“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都这样,我们若以为美国政治人会相信新中国的发展不会是“潜在的威胁”,如果不是一厢情愿也只会是自己哄自己——文明德性品质的差异又会多了一个显著例证。

基辛格以马基雅维利式的多疑心态继续说:

中国不以炫耀武力为荣的国际行为准则源自孔子的学说。要考验这种新关系,就要看这些准则在动乱压力之下是否还能站得住脚。(《论中国》,页242)

这一说法让我们看到,基辛格的政治言辞在涉及政治道德时如何闪烁。因为,不炫耀武力与“在动乱的压力之下”凭靠并使用武力克制动乱并没有矛盾。用武力做正义的事情与做不义的事情,有伦理品质上的差异——美国凭靠武力把钓鱼岛交给战败国日本“托管”,就是再明显不过的行不义。基辛格显然不能说,当美国把战火烧到中国边境时,新中国动用哪怕是孱弱的武力克制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式的非法干涉有违孔子学说。

不过,基辛格的这一说法也让我们看到,他多少意识到,新中国与美国这个从基督教欧洲的宗教叛乱衍生出来的新国家有伦理品质上的差异,而自己是在同一个并未与自己的古典文明传统断绝关系的政体打交道。虽然都基于科技和商业文明的进步论,新中国仍然出于文明本能地恪守自己的传统德性。与此不同,美国的诞生基于近代欧洲文明与西方古典文明原则的决裂,它凭靠所谓新的“自然主义”原则相信,政治“超越了善恶”,在实际政治中应该竭尽全力不择手段地扼制机运——不择手段成了一种政治德性。

但基辛格不会让自己显得公开服膺马基雅维利之道,毕竟,即便在西方基督教的政治传统中,马基雅维利之道也名声不佳,难免招惹道德非议。1569年,“马基雅维里主义”一词第一次出现在一本英语字典中时,其含义被定义为“在权术或一般品行上耍阴谋”。[21]当有记者问及基辛格是否深受马基雅维利影响时,他断然否定,并说真正影响自己的哲人是斯宾诺莎和康德。如果基辛格在政治思想史方面下的功夫再深些,清楚斯宾诺莎与马基雅维利思想的内在关联,他就不会这样说了。[22]

事实上,即便到了耄耋之年,基辛格仍然相信,马基雅维利之道堪称世界历史的永恒法则。他在评说公元前四世纪摩揭陀国孔雀王朝大臣桥底利耶(又译“考底利耶”)时,准确而又清晰地表达了他对马基雅维利之道的理解。据说,桥底利耶“与马基雅维利一样”,“提出了务实的行动指南,而不是制约性的规矩”。正如法国崛起时路易十三的大臣黎塞留(1585-1642)信奉的那样,其原则是“国家领导人无权根据个人良知谨守道德而危及国家生存”,或者说如普鲁士王国崛起时的君主弗里德里希二世(1712-1786)的行为所体现的那样,国家“自我保护的内在逻辑无关道义”(《世界秩序》,页250 - 251)。

由此可以理解,基辛格若要与中国这个从未与古典文明断绝关系的文明政体打交道,就还需要另一套政治说辞。

基辛格如何解释“世界新秩序”

1994,新中国的改革开放举步维艰之际,已经73岁高龄的基辛格出版了一部政治史学大著——《大外交》。该书结尾时,基辛格这样预测世界历史的未来走向:

美国发现自身的处境十分近似于十九世纪的欧洲,我们可以希望类似于梅特涅体制的某一体制能够演化,借由共同的价值观增强势力均衡。在现代世界,这些价值必然是民主理念。[23]

基辛格这样说的时候,正是“冷战”降下帷幕之后,美国独领全球风骚的历史时刻。奇妙的是,仅仅二十年后——或者说当基辛格发现新中国通过改革开放迅速崛起之后,他却又重申,德意志“三十年战争”已经“彻底打碎了天下一统或同一信仰的人团结一致的假象”,而他所推崇的欧洲式均势观念“意味着意识形态上的中立和针对情况的变化不断做出调整”(《世界秩序》,页21、24)。这意味着,即便为了“增强势力均衡”,也不可能借助某种共同的价值观——即便它是自由民主的价值观也罢。显然,基辛格没可能说,自由民主的价值观不是一套意识形态观念。

究竟是哪种情形?为了“增强势力均衡”究竟需要还是不需要某种共同价值观?如果的确需要,那么,它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共同价值观?显而易见,这样的问题迄今没有定论。由于美国一向凭靠经济和军事优势把自己信奉的自由民主价值观说成天下一统的共同价值观,按照基辛格所信奉的马基雅维利之道,他仅仅需要针对情势变化提供不同的政治修辞。借用研究“冷战史”的权威学者加迪斯的归纳,基辛格属于欧洲人“大战略”思维传统的一种类型,这种人“谦逊有加,知道未来的不确定性,从而有做出相应调整的灵活性,以及接受甚至让矛盾为我所用的聪明才智”。[24]

政治史学家告诉我们,梅特涅(1773 – 1859)服膺实力政治原则,他“英雄般勇敢地去行动、不择手段地[即马基雅维利主义地]推行既定政策”。[25]基辛格在撰写博士论文时就清楚知道,梅特涅是“马基雅维利式的权谋政治家”,拿破仑已经说过“梅特涅混淆了政策与阴谋诡计”。[26]基辛格“希望类似于梅特涅体制的某一体制”能够增强由美国主导的全球均衡,表明他并不避讳马基雅维利之道。

尽管如此,基辛格追仿梅特涅仍然会让人感到奇怪,因为梅特涅联合欧洲的王朝国家重建欧洲秩序时,代表的是欧洲传统的王权神圣的价值观,而英属美洲殖民商人的《独立宣言》和法国第三等级的《人权宣言》所宣示的人民主权论与神圣王权论势不两立。革命军人拿破仑(1769-1821)称帝后,虽然强化了君主式的绝对主权,并没有砍掉共和主义这面普世大旗,反倒利用它剥夺邻国“主权”,凭此“还(不无道理地)自视站在了启蒙运动的顶峰”,成了“代表全球权力的领袖”(《世界秩序》,页45、48)。[27]换言之,基辛格应该显得推崇拿破仑,才会让人觉得他在逻辑上保持了一致。

基辛格不可能拒绝拿破仑的普世共和主义,他至多只能批评拿破仑没有致力于通过让欧洲保持势力均衡来维持法国的安全,而是企图通过军事行动让法国成为欧洲霸主。基于美国利益及其战略需要的立场,基辛格的聪明才智想到的问题是:如何将梅特涅与拿破仑结合起来,即采用梅特涅这位“欧洲的首相”所设计的体制来实现《独立宣言》和《人权宣言》所宣称的“共同价值”。这意味着,十九世纪的梅特涅凭靠马基雅维利之道设计的“欧洲协调”(Concert of Europe)应该转换为美国主导的“世界协调”(Concert of World),在冲突发展成战争之前解决各国间的纷争。

2011年,新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基辛格教授应邀参加了一场题为“21世纪属于中国吗?”的国际性公开论坛。他在这个场合说,“从地缘政治角度而言,中国历史上一直被一些较小的国家所包围”,它们没有哪个能单独威胁中国,但如果它们联合起来就不同了。[28]人们若没有从这样的言辞中听出,基辛格实际上在向中国周边的国家教唆马基雅维利之道,只能说明人们对基督教欧洲的政治成长经历过于缺乏了解。

基辛格继续说道,“从历史角度来看,中国的对外政策可以被描述为‘蛮夷管理’政策”,而如今“世界上有很多国家与中国实力相当,中国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世界”,这对中国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深刻的挑战”。奇妙的是,基辛格同时又承认,“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中国在过去的20个世纪里都没有谋求过霸权”,可见他清楚知道,即便是“‘蛮夷管理’政策”也与“霸权”政策是两回事。既然如此,他何以可能说,“中国任何一个主导世界的企图都会激起周边国家的过度反应,这将为世界和平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同上)?

人们能够推想,基辛格实际上想说,文明中国从来没有应对过从基督教欧洲尤其美国的政治成长中演化出来的世界。事实上,基辛格已经这样说了,只不过他用某种“普遍观念”掩藏了马基雅维利之道。

作为我的结论,我认为,问题不在于21世纪是否属于中国,而在于我们能否让中国在21世纪接受一个更加普遍的观念。(《舌战中国》,页20)

什么是“更加普遍的观念”?是他在《大外交》结尾时说的“类似于梅特涅体制”的均势秩序观念,还是“普世民主”观念?鉴于基辛格在1994年就承认,“关于一般所宣称的民主,世界各地用词未必就一样”(《大外交》,页733),他就不能说“普世民主”是“更加普遍的观念”。既然如此,他在《大外交》结尾时信心满满的如下言辞,就不过是在表达一种披上道德外衣的强权逻辑:

美国在历史上根本未尝遭到威胁其生存的外敌,当此威胁在冷战时期终于出现时,又被彻底击败。美国的经验因而鼓舞美国人去相信,美国在世界各国中是唯一无可撼动的强国,并且只凭靠道德和善行就能无往不利。(《大外交》,页774)

如果美国是“只凭靠道德和善行”而“无往不利”的话,按照基辛格的政治言辞,那人们就得说,美国凭靠的是马基雅维利主义式的“道德和善行”。既然如此,如果人们在今天说中美关系是一种“竞争关系”,那么,这场竞争就并非仅仅关乎科技和经济进步,而是更关乎国家的政治德性品质。因此,若要真正认识美国的“道德和善行”,人们就得搞清楚,美国的政治成长如何把马基雅维利之道与自由民主理念结合在一起。

二、太平洋东岸的行为特征

既然基辛格说,“美国的经验鼓舞美国人去相信,美国在世界各国中是唯一无可撼动的强国”,我们就有必要认识美国人所相信的“美国经验”的历史特征。

基辛格的《大外交》既是一部现代世界政治史,又是一部美国政治史,两者紧密地交融在一起。人们不难看到,基辛格以描述美国在二战后如何建立“世界新秩序”开篇(第1章),继而描述西奥多·罗斯福(1858-1919)和伍德罗·威尔逊(1856 - 1924)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如何致力于建立“世界新秩序”(第2章),然后才回到十六世纪,从西方基督教欧洲形成均势的时代讲起(第3章以降),沿着世界现代史的时间脉络一直讲到“冷战”结束。

虽然美国在十八世纪才立国,但基辛格把“美国秩序”放到了现代世界的大历史中来看待,而十六世纪正是古老的中国与现代时刻错失相遇之机的历史时刻。历史社会学家保罗·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非常著名,他在开篇就说,十六世纪时还“根本看不出”欧洲必然会超过世界上的其他地区——尤其是中国:

在中古时期的所有文明中,没有一个国家的文明比中国更先进和更优越。[29]

然而,在接下来的五百年里,基督教欧洲越来越比中国先进和优越。肯尼迪讲述了五百年来世界历史中的大国兴衰,中国在其中几乎没有占据值得一提的位置——即便讲到了二十世纪,肯尼迪也没有给中国抵抗日本入侵长达14年之久的战争哪怕一个小节的篇幅。在记叙日本以“一种极为独特的风格”“对现状发起挑战”的小节中,肯尼迪仅仅从日本的角度提到中国的抗日战争,篇幅不足两页(《大国的兴衰》,页378-379)。对长达三年的朝鲜半岛战争,肯尼迪也差不多是一笔带过——他甚至说,“由于不使用原子弹,美国人被迫进行了一场类似1914-1918年的堑壕战”(《大国的兴衰》,页474)。似乎美国若动用了原子弹,就会干净利索地赢得这场战争。在肯尼迪笔下,基督教欧洲崛起的晚近五百年历史充分证明,马基雅维利之道行之有效,它涤除了古老的文明中国在德性上的“先进”和“优越”。

从1898年到1919年的二十年间,是美国崛起的时刻,也是美国的自由民主观念得以定型的历史时刻,这时的美国甚至出现了平民主义的进步运动。[30]但要真正认识美国的这一历史时刻,还得如基辛格所说的那样,认识两位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和伍德罗·威尔逊——后者年长前者两岁,他们是同时代人,并曾竞争总统职位。

西奥多·罗斯福的言与行

荷兰裔美国人西奥多·罗斯福比阿尔弗雷德·马汉(1840-1914)小18岁,却比马汉早八年发表了关于现代海军史的专著《1812年的海战史》(History of the Naval War of 1812,1882),时年他才24岁。当时,结束“南北战争”后的美国经济一片繁荣,商界人士急于获得海外市场,但一些政治人担心,美国的海外商业扩张会导致与欧洲大国冲突。[31]针对这类担忧,西奥多·罗斯福的这部少壮之作发出血气方刚的“军国主义呼吁”,主张美国应该大力扩建海军,为海外商业扩张护航,引来“如潮好评”。西奥多·罗斯福一生出版了18部书,每一部都多次再版,尤以这部军国主义性质的书“再版次数最多、获评价最高”,而且成了数代美国政治人的教科书。[32]

七年后,已经30岁出头的西奥多·罗斯福开始陆续发表四卷本史著《赢取西部》(The Winning of the West,1889 – 1896),从1774年丹尼尔·布恩翻越阿里根尼山脉写起,一直写到1836年克罗克特在得克萨斯的阿拉莫去世为止。西奥多·罗斯福“以他自己在前线战斗的经验为基础,用到了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所有资料,充分发挥了他个人的创造力”,津津乐道地“展示帝国主义掠夺殖民地时所使用的军事装备”。此书同样获得巨大成功,西奥多·罗斯福甚至因此赢得了“乔治·班克罗夫特的继承者”声誉,为后来被推选为美国史学家协会主席打下了基础,而此书与《1812年的海战史》一样,“都在鼓吹美国做好战争准备”。[33]

西奥多·罗斯福相信,美国的扩张是“上帝赋予这个国家必然的道德使命”,这让他对未来的世纪是美国的世纪深信不疑,并“决心尽一切努力去实现这一目标”。[34]历史给他提供了机运:1897年,威廉·麦金莱总统(1843 - 1901)任命西奥多·罗斯福为海军部副部长。“新官上任才仅一周”,西奥多·罗斯福就提醒总统可能出现“古巴危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一个“最热情的扩张主义者”圈子的念头传输给总统。这个圈子中“既有参议员、众议院代表,海陆军官员,也有作家、律师、科学家及社会名流”,他们相信“美国有权且有义务扩张到整个北美大陆”,并“武力解放古巴,吞并夏威夷,让星条旗在整个西半球升起”(莫里斯,《领袖的崛起》,页564 - 565)。半年后,西奥多·罗斯福向麦金莱总统正式提交了入侵古巴的作战计划。

西奥多·罗斯福主导的“美西战争”开启了美国崛起的历史时刻。出任美国总统(1901)后,他首先致力取得对西半球——拉丁美洲的支配权。在1904年底的一次国会演说(12月6日)中他宣称,“坚持门罗主义的美国不管自己有多么不情愿”,都可能被迫在西半球“行使国际警察的权力”,这是“门罗主义的必然推论”。其实,在提出这一“推论”之前,他“已先有行动”:1902年,他迫使海地解决与欧洲各银行的贷款问题,1903年,他“煽动巴拿马动乱,使之成为全面叛乱”(基辛格,《大外交》,页22)。

西奥多·罗斯福为实现美国梦而肆意霸凌美洲邻国,“激怒了西半球的许多人”(艾利森,《注定一战》,页152-153)。不仅如此,为了压制掌握世界霸权的英国和正在崛起的俄国,西奥多·罗斯福还积极涉足东亚。1905年7月,在西奥多·罗斯福授意下,时任美国陆军部长的威廉·塔夫脱(1857 - 1930)在东京与武士出身的日本首相桂太郎(1848-1913)交换了一份秘密备忘录(《桂太郎-塔夫脱密约》),双方互相承认对方占取菲律宾和朝鲜。

两个月后(9月),在西奥多·罗斯福的撮合下,日本与俄国在美国的海军基地朴次茅斯签署终战和约,结束了双方为争夺中国东北及朝鲜半岛的控制权而打了一年半的战争——史称“日俄战争”:这场战争由“日本想统治朝鲜的欲望所引发,然后通过入侵朝鲜而肇始……最终发展为日本与俄罗斯之间在中国东北进行的战争”。[35]在基辛格眼里,这份条约堪称“罗斯福均势外交的典型体现”,因为它“抑制了日本的扩张,防止了沙俄的崩溃”,“突显了美国作为亚洲大国的角色”——西奥多·罗斯福因此而“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成为获此殊荣的第一位美国人”(《世界秩序》,页329)。作为康德的信徒,基辛格闭口不提,正是凭靠这份条约,日本吞并了朝鲜王国。

美国著名军史作家米勒特写道:

1882年美国和朝鲜签订第一个条约时提出在朝鲜设立“友好机构”,“如果其他列强不公正对待或压迫朝鲜”,美国就向朝鲜提供帮助。但直到1945年9月,接着在1950年6月,当其他国家计划吞并朝鲜时,美国才甘冒风险,迎接挑战。[36]

米勒特羞于指出美国的虚伪,竟然帮助日本“不公正对待或压迫朝鲜”。但译文漏掉(或出版社为了顾及中美关系删掉)了随后一句——在朝鲜人眼里,

朝鲜历史上最大的美国坏蛋是西奥多·罗斯福,他因满足日本1905年在朝鲜扩张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我们则不应该忘记,西奥多·罗斯福不仅认可了日本吞并朝鲜王国,还鼓励日本吞并我国的东北。日本决心与俄国开战,不仅意在吞并朝鲜,还觊觎我国东北,否则,即便夺取了朝鲜半岛,仍然没有打通向北扩张之路。西奥多·罗斯福懂得日本的心思,在日俄战争期间,他就“往往把朝鲜问题和中国东北问题相提并论”,“屡次向日本提及,日本应控制满洲的一部分”,至少在南满“获取立足点,并在那里保持一个相对不受挑战的地位”,否则即便占有朝鲜半岛,也不可能实现对俄国的遏制。[37]

西奥多·罗斯福因促成日本与俄国签署朴次茅斯终战和约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在基辛格眼里,这并不是对现代西方的“和平”理念的一大讽刺。毋宁说,它证明了马基雅维利之道的正确。事实上,日俄战争结束不到五年,美国当时的著名军史学家科贝特(1854 – 1922)就着手从军事战略和战术角度撰写日俄战争史,以此总结历史经验,十年内成书两大卷,与西奥多·罗斯福《1812年的海战史》相比,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38]

西奥多·罗斯福相信,“最讲人道主义、最热衷于国内进步的国家,与不顾及他人利益的国家相比,往往趋向虚弱”,因此他“谨慎果断地平衡全球势力,使事态朝有利于[美国]国家利益的方向发展”(《世界秩序》,页325 - 326)。这无异于承认,西奥多·罗斯福致力于建立势力均衡的出发点是损人利己,而且不择手段。按如今美国民调排名,西奥多·罗斯福的历史声誉仅次于华盛顿、杰斐逊和林肯,位居前四。据说,“他使美国人享受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与繁荣”,“让美国成了世界一流强国”(黄砥中,页2)。美国教育家为青少年撰写通俗版的西奥多·罗斯福传时,只字不提他的帝国主义面目;我们的教育工作者引进这样的教本,用作高中生中英对照课外读物,我们的青少年自然也看不到这样的面目。[39]

西奥多·罗斯福奉行马基雅维利之道,因为这符合他富有历史使命感的冲动与情感,而他对上帝的虔诚同样毋庸置疑。

在罗斯福看来,上帝已经在呼吁美国担负起西方文明守护者和传道者的角色,发挥其独特的作用。在“扩张”文明的使命下,罗斯福还扩大了美利坚帝国的版图,这让其全球竞争对手心神不安。(艾利森,《注定一战》,页140)

马基雅维利主义与虔敬的上帝信仰的奇妙结合会让今天的我们感到费解,但按吉本(1737 – 1794)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的描述,这是一种与西方的人性一样久远的现象:

人的思想若顽固地死抓住一个目标,便会把一种一般的责任变成为一种特殊的使命;出于理解或想象中的热忱的设想,会让人感到似乎是上天的启示;思索的过程将会在狂喜和幻境中消失;内在激情,那看不见的牵线者,将被描绘成具有上帝的天使的形象和属性。从狂热分子跨向江湖骗子的一步极易失足,十分危险;苏格拉底的精灵为我们提供了难忘的例证:一个聪明人如何可能欺骗自己、好人如何可能欺骗别人、良心如何可能沉睡在自我蒙混和有意行骗的迷蒙的中间状态中。[40]

这段话用在西奥多·罗斯福身上固然合适,但用在他的继任者伍德罗·威尔逊总统身上更为适合。

伍德罗·威尔逊的行为

1917年4月,威尔逊总统带领美国跨洋介入欧洲战争,不是因为美国受到战争威胁,而是为了实现一个伟大的理想:建立自由民主的世界秩序。与拿破仑马背上的普世共和主义理想相比,威尔逊的普世民主理想因凭靠现代军事力量而更具全球化的战斗力。

在“一战”爆发后的最初两年里,威尔逊一直宣称对欧洲战争保持“事实与名义上的”中立和“思想与行动上的”公正,但私下里则“警告自己的心腹”,如果德国获胜,“我们文明的进程将因此而改变,美国也将变成一个军事国家”。[41]事实上,即便德国不能获胜,美国也将变成一个军事国家。美国与欧洲战场隔着一个大洋,地缘上与交战地区没关系,即便不保持中立,战火也很难烧到自己身上。美国宣称保持中立仅仅表明,美国与远隔大西洋的欧洲大陆属于同一个国际秩序——“保持中立”本身就是典型的欧洲国际秩序概念。拿破仑战争期间,美国想要保持中立,但无论法国还是英国都拒绝承认这种“中立”。毕竟,当时的法国和英国仍在北美洲争夺势力范围,而英属美洲殖民商人此前能够“独立”,原本就是英法冲突的结果。

1915年5月7 日,德国潜艇在爱尔兰海岸击沉英国客轮“卢西塔尼亚”号,1152人丧身,其中十分之一是美国人(124人)。美国国内随即出现参战呼声,威尔逊趁机要求陆军部提出备战方案(1915年底),随即遭遇坚持孤立主义的国会议员强烈反对。[42]

与拿破仑战争期间一样,美国在“一战”初期所采取的中立政策就是与交战国双方平等地保持自由贸易关系。1916年夏季,英国加强了对所有中立国贸易的控制,以免敌对国获益。美国的贷款对象主要是协约国,但也没有放过与德国和奥地利做买卖的机会。英国为此十分恼火,“不客气地施行海上封锁,阻挡了美国把货物运到德国和欧洲[其他]中立国”。[43]同年9月,美国国会做出强硬反应,授权总统可以使用武力对付任何阻碍美国贸易自由的国家。

为了说服孤立主义的脑筋,威尔逊在为争取总统连任而发表的竞选演说(1916年10月5日)中强调:

美西战争给美国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当这场战争结束之时,美国人已经发现[自己]成了古巴的监护人,拥有波多黎各和菲律宾,美国的边疆一下子越过7000英里到了菲律宾群岛一些人迹罕至的森林地区,自此以后,美国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世界政治的罗网之中。[44]

威尔逊并没有把美西战争视为不义行为,而按照他的普世民主理想,他至少应该把美国从西班牙手中夺取菲律宾视为不义行为。因为,美西战争爆发之前,年仅28岁的菲律宾人阿吉纳尔多(Emilio Aguinaldo,1869 – 1964)已经组织起义军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这位崇尚“自由、平等、博爱”的法国革命信徒未等取得军事胜利,就模仿美国宣布成立“独立自由”的菲律宾共和国(1897年11),还通过了一部临时宪法,尽管仅仅一个月后他又不得不流亡香港。

1898年5月1日,美国海军亚洲分舰队司令杜威准将率领舰队突袭驻守菲律宾的西班牙舰队,仅几个小时就结束战斗,随即封锁马尼拉湾。杜威准将派人到香港找到阿吉纳尔多,游说他马上返回菲律宾重新收拾武装。阿吉纳尔多随即返回菲律宾,并成功再次发动起义(5月29日),紧接着就发表了《加威特独立宣言》(6月12日)。10天后,阿吉纳尔多颁布了地方政府机构组织法令(相当于临时宪法),并呼吁各国承认该政府作为与西班牙交战的国体资格以及菲律宾获得独立。阿吉纳尔多以为,崇尚“独立自由”的美国理所当然会支持菲律宾人独立,因此他在“独立宣言”中写到,菲律宾的“独立”得到了“强大而人道的北美国家的保护”。[45]

美国陆军分三批登陆菲律宾(1898年6月30日至7月31日)之后,阿吉纳尔多感觉不对劲,赶紧宣布成立菲律宾共和国(8月6日),自任总统,一周后(8月12日)发表《菲律宾独立宣言》。巧合的是,同一天,美国与西班牙在巴黎秘密谈判,就媾和达成协议:西班牙放弃古巴,把波多黎各以及西印度群岛中的其他岛屿让给美国。协议没有涉及菲律宾,因为登陆菲律宾的美军和西班牙殖民军指挥官已经达成秘密协定,由美军而非菲律宾独立武装接管马尼拉,以表明“解放”菲律宾的是美军。[46]

第二天(8 月13日),美军发起了一场假进攻(死8人伤32人),西班牙殖民军把马尼拉移交给了美军。自1832年的洛比兹条约以来,美国驻亚洲各国的代表重复过“千百遍那套老调,即美国既没有取得殖民地的意图,也没有这种合法权利”,现在终于露出本色。西班牙驻守马尼拉的殖民军正式向美军宣布投降后,英国战舰向美国国旗致敬,日本和德国的战舰闷闷不乐。[47]

阿吉纳尔多的独立武装包围马尼拉近两个月之久,现在美军却阻止他们进入马尼拉。[48]阿吉纳尔多并不知道,而杜威准将知道,美国此次进兵的目的不是帮菲律宾人获得“独立自由”,而是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菲律宾。1898年12月,气息奄奄的西班牙王国与美国在巴黎签署条约,将菲律宾割让给美国,美国支付二十00万美元——美国夺取菲律宾就这样完成了国际法手续。1899年元月4日,美国占领军发布《开明同化宣言》,正式接管菲律宾。阿吉纳尔多随之(元月5日)针锋相对地发表宣言,谴责美国对菲律宾的占领。他原以为“美国曾经是一个为争取独立和废除奴隶制度而斗争的民族”,万万没想到美国竟然是这样。元月21日,阿吉纳尔多宣布成立共和政府,并声明若美军强行占领当时最繁荣的米沙鄢群岛,他的共和军将对美军开火(刘迪辉/金雨雁,页132)。

阿吉纳尔多缺乏审慎德性,他以为美国人仅仅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做出警戒性作战部署。两周后(2月4日),美军向马尼拉近郊菲律宾独立武装的营地发动突袭,阿吉纳尔多的武装毫无准备,仓促应战,“至少有三千名菲律宾人被屠杀,而美军仅有二百五十人死亡”(阿马多·格雷罗,页31)。

现在,菲律宾独立战争的对象变了,敌人由西班牙人变成了美国人。美菲战争开打,历时三年(一说“持续了五年”)。[49]起初,菲律宾独立武装重创美军,一度攻入马尼拉市内,但终因人力和财力不支而失败。为了镇压菲律宾独立武装,美国不断增兵,耗资三亿美元,投入总兵力达12万6千(4000人被击毙,负伤近3000)。在整个战争期间,菲律宾独立武装“近二十万人被杀”,“死于饥饿和瘟疫”的平民则高达二十万(刘迪辉/金雨雁,页134-151)。

无数菲律宾男人、女人和孩童被屠杀,美国士兵用“水刑”(将水灌人喉咙)和其他刑罚折磨被抓的菲律宾游击队员,摧毁一个又一个菲律宾城镇和粮仓,1901年仅一周时间,就摧毁了100万吨大米和6000个家庭,最后,美国强迫菲律宾民众住在“保护区”。[50]

与此同时,美国国会派出使团前往菲律宾,高唱“‘和平’‘自治’和‘开明同化’等海妖歌声”,菲律宾知识分子和某些革命军领导人被“深深地迷住了”(阿马多·格雷罗,页32)。

1899年初,美国兼并菲律宾的消息在美国各地虽然“已经广获人心”,但仍然在即将来临的总统换届选举中成为论辩话题——这涉及美国宪法和美国的道德形象问题。最高法院院长认为,兼并菲律宾或夏威夷的手续一旦完成,在那里“成立任何形式的政府都无须人民的同意,领土的转移也无须人民明白表示向意”,国会可以自作主张(泰勒·丹涅特,页528)。美国第56届国会在辩论是否兼并菲律宾时,有参议员宣称:

哪个国家支配太平洋,也就支配了全世界,而由于取得菲律宾,美利坚合众国将成为且永远成为这样的强国。[51]

还有比这更具雄心的公共言论。美西战争之后,前往巴黎与西班牙谈判的美方代表团成员之一怀特洛·里德(1837 – 1912)宣称:

扩大美国对菲律宾群岛的控制是要在中国海峡上架起一道防线,确保美国在太平洋彼岸的统治地位——加大美国对太平洋地区的控制,扩大二十世纪美国对大洋彼岸贸易的控制。如果利用得当,它可以使整个太平洋地区成为美国的一个内湖。(转引自卡明思,页191)

威尔逊在1916年的竞选演说中说,“美国的边疆一下子越过7000英里到了菲律宾群岛一些人迹罕至的森林地区”,作为自由民主信仰的忠实信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过于伪善,除非他所理解的“自由民主”有美利坚式的独特含义。所谓“美国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世界政治的罗网之中”,听起来似乎带有那么一点儿愧疚或迫不得已,其实,早在美西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1900),威尔逊就因美国的成功扩张而欣喜得不行:

在近三百年时间里,美国的增长都遵循一个单一的法则,就是扩张到新的领土上去的法则,这个伟大的过程形成了我们的国家,形成了一致的情感,形成了我们的政治制度,从大西洋沿岸穿越整个北美大陆向太平洋海岸挺进,我们历史上的这一出伟大的戏剧已经上演到它的最后一幕。(转引自任李明,页130)

威尔逊在1916年10月的竞选演说中用到“世界政治”一词,这在今天的我们听来太过寻常,但在二十世纪初却并非如此。我们应该问:在威尔斯的心目中,何谓“世界政治”?一旦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就不难注意到,威尔斯心目中的“世界政治”与美国“边疆”的扩展相关:自由民主的文明进步将使得世界上所有国家的边疆消失,首先是美国不再有边界。[52]

1900年,欧洲人看到了美国人在美洲大陆上不可阻挡的扩张和殖民化进程,他们越过太平洋,把夏威夷和菲律宾也纳入自己的版图;在这同一张地图上,大部分美国人却只看到自由和民主的广泛传播。(卡明思,页84)

这样的效果在很多程度上要归功于威尔逊的两面派行为。事实上,威尔逊曾希望通过与德国合作结束战争,在德国和英国之间斡旋,积极展开“致力于和平的极为秘密的谈判”(林克/卡顿,上册,页215)。随着战场态势变化,英国越来越觉得自己胜算在握,最终拒绝了威尔逊的斡旋(1916年12月)。这让威尔逊颇感失落,他在1916年的最后一场竞选演说中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美国理想:

世界将再不是以前的世界,美国也将再不是以前的美国,美国曾经陶醉在被她自己称作光荣的孤立之中,3000英里的大西洋使欧洲事务远离美国,浩瀚宽广的太平洋使任何威胁都影响不到美国政治。但现在,跨过大西洋和跨过太平洋,我们已感到即刻的影响。(转引自任李明,页89)

一个月后(1917年1月22日),威尔逊在参议院发表演讲,提出美国应该承担起一项世界历史使命:彻底扭转欧洲传统,给世界带来新秩序,即用“大国共同体”取代“大国均势”(not a balance of power but a community power),以此实现世界的持久和平。但是,这需要通过即刻介入欧洲战争来实现。

这次演说后来以“没有胜利的和平”(Peace Without Victory)为题留名青史。威尔逊充满热情地期许,由于美国的军事介入,战争结束后有望实现国家间“没有胜利”、没有赔偿和吞并的平等和平:

只有平等者之间的和平才持久。如果和平想要持久,必须是权利的平等,它必须既不承认也不暗含大国与小国、强国与弱国之间的差别。(转引自任李明,页133)

这话听起来让人振奋,尤其是小国和弱国的知识人——包括当时的一些中国知识人。与此同时,威尔逊还提出了迄今仍然有影响力的自由主义世界秩序原则,即“大国共同体”成员必须是得到“被统治者同意”的民选政体。

在已经组织起来的国家中,还有比权利平等更为基本的东西(there is a deeper thing involved than even equality of right),如果不承认和接受政府的所有正当权力都来自被统治者的同意这一原则,那么,没有和平能够或者应该持久(ought to last)。(转引自任李明,页133,比较页101)

这段话提醒人们,若把威尔逊的“没有胜利的和平”演说看作一种“和平主义”宣言,那就搞错了。因为威尔逊宣称,应该“持续地反对”不是以自由民主政体为基础的世界和平,这意味着威尔逊的世界秩序理想包含一项普世性的终极战争原则。这场终极之战会持续多久,唯有上帝知道。至少,直到21世纪的今天,美国政治人仍然把这一战争原则视为“普世民主”价值观的基本内容。

民主政治理论虽然在我们关于开战正义和作战正义的争论中作用相对较小,却为关于战后正义的理论提供了最重要的原则。这些原则包括自决、基于民众同意的正当性(popular legitimacy)、公民权利以及共同价值(common good)的观念。我们希望在战败国掌权的政府是由它所统治的人民选择的——至少是被该国人民承认为正当的——并且显然致力于增进该国(全体)人民的福祉。[53]

威尔逊的逻辑是这样的:世界和平以“大国共同体”为基础,而这个共同体则以自由民主政体的正当性为基础,否则,世界和平不仅“不能也不应该持久”。这一宣称明显来自康德的“永久和平论”,并非是威尔逊的发明。问题在于,为了实现自由民主的世界和平,战争——哪怕是持久的战争——就有必要,因为这是结束一切战争的终极战争。因此,如有政治史学家已经指出的那样,威尔逊的“没有胜利的和平”演说无异于“威尔逊式的大战宣言”(Wilsonian manifesto of the Great War)。[54]

威尔逊在“没有胜利的和平”演说中宣示普世民主原则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曾希望通过与德意志帝国合作来结束战争,而当时的德国还有皇帝,并不符合他的合法大国的政治条件。何况,在协约国阵营中,好些政治单位并非民主政体(俄罗斯帝国、意大利王国、塞尔维亚王国、比利时王国、罗马尼亚王国和希腊王国)。由此来看,威尔逊的宣称远不止是一种谎言。

直到今天,美国政治人还把威尔逊的国际“和平想要持久,必须是[所有国家]权利的平等”这一宣称挂在嘴边,而在同一个演说中,既然威尔逊宣称自由民主政体原则“比国家权利平等更加基本”,实际上他已经否定了国家间的主权平等原则——甚至否定了国家的主权本身:如果一个国家不是民选政体,那它就不配拥有主权。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没有胜利的和平”演说中,威尔逊接下来还提出了关于建立普遍国际合作的三项具体倡议,其中第一条竟然是一个世纪前的“门罗主义”原则:

所有国家应自愿将门罗总统的原则作为世界的原则(as the doctrine of the world);任何国家都不应将其政治体制扩展到其他国家或民族,而且每一民族都有自由决定自己的政治体制(free to determine its own polity),有不受阻碍、不受威胁、不必恐惧地决定自己的发展道路(its own way of development)的自由,无论是小国还是大国和强国。[55]

将这段说法与前面的说法加以对比,常识头脑也会看出明显的自相矛盾。既然“任何国家都不应将其政治体制扩展到其他国家或民族,而且每一民族都有自由决定自己的政治体制”,威尔逊又何以可能宣称,世界和平以普遍的自由民主政体为基础?修昔底德若读到这样的演说辞,他会怎么看待美国政治领袖的道德品质?

结束演说时,威尔逊不仅把他提出的世界秩序原则称为“美国原则”(American principles),还径直把它说成“人类原则”(the principles of mankind)。在他眼里,所谓“人类”指“每个现代国家”(every modern nation),即“每个已经启蒙的共同体”(every enlightened community),这即便不是基于“人类”与“非人类”的区分,至少也是基于“文明”与“野蛮”的区分。既然民选政体的国家才算得上“现代国家”或“已经启蒙的共同体”,非民选政体的国家就属于“野蛮”甚至“非人类”的邪恶政体——这样的政治修辞,迄今还是美国政府发言人的口头禅。

更奇怪的是,既然威尔逊宣称,自由民主政体原则“比国家权利平等更加基本”,他又怎么能够宣称,门罗原则是“美国原则”,并应该成为“人类原则”?他的普世民主理念难道没有在阻碍、威胁每个国家“决定自己的发展道路的自由”?我们再次禁不住要说,修昔底德若读到威尔逊的演说辞,他会怎么看威尔逊的人品,或他所代表的美国行为的德性品质?

美国总统的演说不是学术文章,有自相矛盾甚至混淆是非之处不足为奇。问题在于,威尔逊的这篇演说被视为现代国际政治史上的经典文献,而他本人是美国名牌大学的政治学资深教授,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何况,直到今天,美国政治家仍然宣称,应该秉承威尔逊的理想,而美国以自由民主的名义发动战争,还是常事(Knock,页xi)。

若说“在威尔逊的和平呼吁背后,隐藏着并非秘密的美国基本政策的一个方面”,即“既不希望德国独霸欧洲,也不希望自己的海上竞争对手英国君临欧洲”,而是“要维持欧洲的均势”(邓蜀生,页131),恐怕会错看了威尔逊——基辛格就不会这样看。毕竟,“没有胜利的和平”演说明确宣称,要用“大国共同体”取代“大国均势”。这一宣称的基本含义是,以民主价值的普世正当性取代基于主权平等的均势合法性。

1917年4月2日,美国参众两院召开联席会议,通过决议宣布美国与德国进入战争状态,威尔逊发表了被后世称为“世界应该让民主安全”的对德宣战演说。威尔逊的宣战理由看起来是德国潜艇的无差别攻击违反了中立原则,其实不然,因为他把这种攻击上升到反人类高度:“目前德国潜艇对海上贸易开战就是对人类开战”,“我们所抵御的邪恶不是一般的邪恶:它们要从根本上毁灭人类生活”。威尔逊还特别提到,这一宣战行动与他在1月22日的演说中表达的观点完全一致,即“要使世界上真正自由和自治的各国人民确立一致的目标和行动”。

当问题涉及世界和平和各国人民的自由时,当组织起来的势力支持某些专制政府按自己的意志而非人民的意志独断专行,从而对世界人民的和平与自由构成威胁时,中立便不再是可行或可取的了。我们看到,在这种情况下,中立已经消失。我们处在一个新时代的开端,这个时代坚决要求,凡文明国家每个公民的行为准则和承担罪责的准则,各个国家及其政府也必须同样遵守。[56]

这应该就是基辛格所谓“更加普遍的观念”最早的经典表述——威尔逊接下来还说:

只有民主国家相互合作,才能维护世界的长久和平。任何专制政府都不守信用,也不会遵守盟约。这个世界必须是一个讲信誉、有共识的同盟世界。阴谋与诡计将会断送这个世界的前途。(同上,页29)

历史的讽刺在于,“不守信用,也不会遵守盟约”的典范国家,恰恰是最符合自由民主原则的美利坚合众国。用美国史学家说法,威尔逊“用强烈而真纯的民主政治的字眼描绘干涉,披上为上帝而战的正义法衣”(林克/卡顿,上册,页219)。如果把这一宣战宣言与威尔逊当上总统之前所表达过的政治抱负联系起来,人们就不难看到,威尔逊为美国崛起提供的普世主义论证才算得上诚实:

由于边疆的消失,美国在二十世纪的繁荣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美国海外出口和投资的扩大。由于美国本身的特性,她在世界上的使命不是获得财富和权力,而是通过推进和平、世界联合服务于整个人类,而自由贸易在其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美国再也不可能关起门来实现自己的理想,除非在世界上实现民主、正义和和平,否则,美国国内的民主、自由就不可能持久地得到保存。(转引自任李明,页129)

不仅对于基督教欧洲而且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威尔逊提出的这一参战理由,都算得上是世界政治史上的划时代事件。

一个着眼于空间限制的不干涉原则,之所以成为可能变成一个无空间限制的普遍干涉原则,乃因为威尔逊以自由民主和与之相关的观念,尤其以“自由的”世界贸易和“自由的”世界市场的意识形态思想,取代了原初的和真正的门罗原则,一场围绕门罗主义的激烈思想斗争就此展开。[57]

威尔逊在竞选总统之前已经做了二十多年政治学教授,出版过多部关于美国政治的专著。威尔逊的和平主义理想看起来是康德的“永久和平”论的实践版,但若考虑到威尔逊是极为虔诚的加尔文宗(长老会)信徒,“读烂过数本《圣经》”,且自认为是全能上帝预定的“在尘世的代理人”(王晓德,页36-37),人们有理由推测,他的理想更像是来自英格兰的美洲殖民者威廉·佩恩(William Penn,1644-1718)的贵格会和平主义版本。[58]

事实上,“早在美国参战之前,[美国的]主流教会已经独立地勾勒出后来为人所熟知的威尔逊主义原则——没有胜利者之和平、推广民主和自决,通过国际组织进行合作”等等。[59]威尔逊的和平主义理想很可能与西方基督教分裂之后出现的五花八门的激进小教派信仰有关。倘若如此,要透彻认识威尔逊言行的根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美国行为的“矛盾”特征

基辛格总结美国在二十世纪的国际行为时认为,美国在世人(包括美国人自己)眼里显得是个“矛盾角色”——他显然不便说是“虚伪”角色:

以“天定命运”之名在整个美洲大陆扩张,却宣称绝无帝国企图;对重大事件发挥着决定性影响,却矢口否认有国家利益的动机;最终成为超级大国,却声言无意施行强权政治。(《世界秩序》,页305)

一言以蔽之:美国行为言行不一。换了别人——比如基辛格曾经的同事亨廷顿(1927 – 2008)——就会说,虚伪是美国伦理品质的首要特征。所谓美国在世界政治中扮演着“矛盾角色”的说法,不过是美国奉行马基雅维利之道的遮羞布。

实现美国承诺和理想的凯旋图景,往好了说不过是爱国主义的虚妄,往坏了说则是虚伪。美国政治的历史就是好开头与坏结果、希望与失望、改革与反动的循环往复。美国的历史就是许多团体通过实现美国理想努力促进自身利益的历史。然而更重要的是并非其成功,而是其失败;并非实现梦想,而是梦想没有实现,并且永远不会彻底地、令人满意地实现。[60]

鉴于威尔逊是虔诚的基督徒,人们又不能把问题看得如此简单。基辛格的解释似乎不无道理:美国的角色之所以“矛盾”,是因为美国自美西战争崛起以来,就在两种传统的政治理念之间摇摆。一方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及维也纳和约后,基于大国实力的欧洲均衡秩序已经形成,其“基础一直是谨慎地将绝对的道德观与政治区分开来”——基辛格称之为桥底利耶-马基雅维利之道。美国崛起时,自觉地要成为主导均势的大国成员,而非被主导的成员。

另一方面,由于自身的政治成长经历,美国又深信自己立国时所凭靠的道德原则“放之四海而皆准”,深信不疑地认为,“其他所有民族都渴望照搬美国的价值观”,热忱地把对外扩张和全球支配视为“传播[普世民主]价值观的工程”,想尽一切办法“劝服他人改变信仰”(《世界秩序》,页305 – 306)。

在国际政治学中,桥底利耶-马基雅维利之道被称为“现实主义[务实主义]”,而“传播[普世民主]价值观”则被称为“理想主义”。这两种原则明显相互矛盾,而在基辛格看来,美国崛起时的两位总统恰好分别代表了矛盾的双方。西奥多·罗斯福代表现实主义,他“主要以地缘政治为基础考虑问题”——当有人建议美国应该按和平主义原则行事时,他“援引了桥底利耶也会赞同的一些原则”来加以拒绝。威尔逊则是耀眼的理想主义代表,他不时以“自由民主女神”代言人的姿态发表演说,让人觉得他是这位女神派来的(《世界秩序》,页322、332)。

基辛格甚至会说,美国的如此“矛盾”形象与两个政党的相互竞争有关:共和党有现实主义传统,民主党则有理想主义传统。比如,尼克松就推进了西奥多·罗斯福的理念,即美国应该“充当全球均势的守卫者”,不受意识形态竞争羁绊(《世界秩序》,页397)。

基辛格又在打马虎眼,实际情形并非如此。威尔逊执政后,西奥多·罗斯福并没有反对他的普世民主道德主义,反倒凭此道德立场认为,“威尔逊的表现过于胆怯”,没有让“美国站在正义和公正一边,反对普鲁士的独裁政权”。如有政治史家看到的那样,事实上“西奥多·罗斯福扮演着一个令人生畏的先知角色,要为一项光荣的事业做好战斗准备并忍受困苦”,“还将《新约》中关于地球上公正和永久的主旋律同火与硫黄的预言结合起来”(普雷斯顿,《灵魂之剑》,页267–268)。

威尔逊也远不是什么道德理想主义志士。在巴黎和会上,我国山东省的归属问题让他的普世民主信念遭遇挑战时,他选择了马基雅维利之道。

1919年4月底,[美、英、法]三巨头把[中国]山东省的控制权授予日本,将威尔逊主义的条款和精神破坏殆尽。尽管威尔逊宣称,自己被1915年的中日协议([引按]即“对华二十一条”)束缚住了手脚,但他知道,那份文件是日本逼迫中国签署的,只是代表着战争时期赤裸裸的侵略。时任威尔逊首席军事顾问的布利斯(T. Bliss)将军听到关于山东的决定后,为避免自己的名字与这个包含如此丑陋之条款的合约发生联系,他考虑辞职。美国代表团中的一些低级成员确实辞职了,布利斯、[国务卿]蓝辛和其他少数美国高级顾问试图让威尔逊转变态度,虽然这位总统对山东问题感到不舒服,他们还是没能达到目的。[61]

但作者没有说,威尔逊的首席军事顾问布利斯将军“考虑辞职”(实际上没有辞职),不是因为这样的条款让中国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而是因为在他看来,日本获得山东会有损美国自身的战略利益。

1919年12月底,中国学界的自由主义领军人物胡适之(1891-1962)在一份英文学刊上发表文章,相当无奈地告诉美国人,“中国青年对威尔逊理想主义的信仰已经化为齑粉,‘世界新秩序’荡然无存”。[62]从政治史学的角度看,人们会问,既然“从一切逻辑和公平上说,三巨头将山东归还其合法主人中国都不应该有任何麻烦”,为何威尔逊不惜让其自由民主的国际主义原则蒙耻也要附和日本?政治史学家为我们解释了威尔逊向日本让步的真实原因:

美国、法国和英国需要日本支持他们向俄罗斯的布尔什维克施压的计划;那些计划中有一部分要求日本在西伯利亚出兵干涉,该行动已于1918年8月开始进行。尽管美国人很快对日本人的目的产生怀疑,但他们不想看到日本撤走自己的军队。(内伯格,页249)

布利斯将军“考虑辞职”,很可能就是出于“对日本人的目的产生怀疑”。威尔逊派出美军干涉俄国内政,控制了阿尔汉格尔斯克和海参崴等港口城市,虽然不是为了去与布尔什维克交战,双方还是发生过几次交火。难怪基辛格会说,威尔逊领导下的美国“阴差阳错地扮演了罗斯福所设想的领导角色”——他甚至带着嘲讽威尔逊的口吻俏皮地说,“美国这样做却是为了捍卫罗斯福曾嘲弄的原则,而且是在一位罗斯福鄙视的总统的领导下”(《世界秩序》,页332-333)。

无论如何,美国在世界政治中的“矛盾”形象既非两党相互竞争的结果,也不是总统的政治信念不同带来的结果。毋宁说,如此“矛盾”形象体现于两个政党和每一位总统身上,只是表现形式有所不同而已。基辛格本人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例证,美国的政治学者一直在论争:他究竟“是个不讲道德的现实主义者”,抑或“自从政生涯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63]其实,这样的争议毫无意义,因为基辛格已经天才地将“不讲道德的现实主义”与普世民主的道德理想主义集于一身——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比康德还康德”。

这样的“矛盾”形象甚至让美国人民自己也感到费解,以至于不断有美国人怀疑美国的德性品质,甚至引发公共危机。基辛格注意到,冷战之初,美国舆论“支持全世界的民主和自由”的号召响彻云天,但没过多久,“遏制战略背后的军事学说”就开始瓦解公众意识(《世界秩序》,页387)。直到今天,因国际政治行为的“矛盾”形象而引发的公共意识的瓦解,仍然是美国内部巨大的潜在威胁。[64]

如今,美国哈佛大学的政治学家仍在关心“其他国家该怎么对待美国的权力”问题,并认为“这个问题在过去的十年中从未如现在这般尖锐”:

当这么多的权力集中在一个国家的手里,而其公民又一直认为自己具有无与伦比的美德且注定要领导整个世界时,那么其他国家会怎么想?美国的首要地位是否是全球稳定的一个来源,是推广自由、民主和人权等普遍价值观的一个机会?[65]

这样的提问取向掩盖了真实的问题本身——问题在于:不断有美国人怀疑美国意识形态的伦理品质。换言之,普世民主的理想与并不理想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并不真实,它不过是美国政治人的一种政治修辞,因为,美国作为“自由、民主和人权等普遍价值观”的担纲者和守护者这一道德形象并不真实,它不过是一个历史假象。[66]好些美国公民(尤其研究政治哲学的学人)并不认为,美国“具有无与伦比的美德”,遑论认为美国“注定要领导整个世界”。相反,他们会把在全球“推广自由、民主和人权等普遍价值观”视为人类道德生活的历史灾难。毕竟,“被美国总统提升到普世自由和人权原则高度”的战争绝不仅仅是越南战争,而这场战争“被当成美国道德迟钝的独特证据”,仅仅是因为它有违普世自由和人权原则?人们难道不应该问:为何普世自由和人权原则本身能够被不断用来支撑发动绝灭人性的战争?

真实的问题是自由民主的普世理想本身:“自由、民主和人权等普遍价值观”是自然的正义吗?[67]“自由民主”是人世生活真正值得追求的道德目的吗?搞清这一问题,才能真正触及美国行为的根源。

这个问题也与我们对自己的理解有关。胡适之当年告诉美国人,巴黎和会让“中国青年对威尔逊理想主义的信仰已经化为齑粉”——这话在今天看来早就过时了。别说巴黎和会,即便是朝鲜半岛战争或美国军机迄今每天紧贴中国领海基线侦察飞行,也没有让不少中国作家尤其大学教授对威尔逊的普世民主信仰化为齑粉。

注释

[1]比较梅尔文·莱弗勒,《权力优势:国家安全、杜鲁门政府与冷战》,孙建中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页474 – 487。

[2]汉斯·摩根索,《国家间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徐昕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页59。

[3]乔纳森·哈斯拉姆,《马基雅维利以来的现实主义国际关系思想》,张振江、卢明华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页124 – 126。

[4]亨利·基辛格,《世界秩序》(2014),胡利平等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页390、395(以下凡引此书,随文注页码);比较柯克·帕特里克,《1969:革命、动乱与现代美国的诞生》,朱鸿飞译,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13。

[5]比较亨利·基辛格,《论中国》(2011),胡利平等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页210(以下凡引此书,随文注页码)。

[6]亨利·基辛格,《核武器与外交政策》(1954),北京编译社译,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59;亨利·基辛格,《选择的必要:美国外交政策的前景》(1961),国际关系研究所编译室译,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62 /北京:商务印书馆,1972(新一版)。

[7]亨利·基辛格,《美国对外政策:论文三篇》(1969),复旦大学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研究所/上海市直属机关“五·七”干校六连编译组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二月)。

[8]比较杜尔哥,《普遍历史两论提纲》,见刘小枫编,《从普遍历史到历史主义》,谭立铸、王师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6,页49。

[9]比较乔治·索雷尔,《进步的幻象》,吕文江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约翰·伯瑞,《进步的观念》,范祥涛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5;戴维·多伊奇,《无穷的开始:世界进步的本源》,王艳红、张韵译,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4;史蒂芬·平克,《当下的启蒙:为理性、科学、人文主义和进步辩护》,侯新智等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8;詹姆斯·伯恩斯,《启蒙:思想运动如何改变世界》,祝薪闲译,上海:文汇出版社,2019。

[10]亨利·基辛格,《美国对外政策:论文三篇》,前揭,页31。

[11]沃格林,《现实性的销蚀》(胡继华译),刊于陈恒、耿相新主编,《后现代:历史、政治和伦理》(《新史学》第五辑),郑州:大象出版社,2006,页95。

[12]比较亚当·查莫斯基,《幻影恐惧:政治妄想与现代国家的创建(1789-1848)》,袁野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8;迈克·拉波特,《1848:革命之年》,郭东波、杜利敏译,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9;伊伯特·圣阿曼德,《1848年革命:席卷法兰西的大风暴》,华静译,北京:华文出版社,2020;安琪楼·夸特罗其 / 汤姆·奈仁,《法国1968:终结的开始》,赵刚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马克·科兰斯基,《1968:撞击世界的年代》,程洪波等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让-克劳德·卡里耶尔,《乌托邦年代:1968-1969,纽约—巴黎—布拉格—纽约》,胡纾译,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

[13]唐纳德·怀特,《美国的兴盛与衰落》,徐朝友、胡雨谭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前言”,页2。

[14]比较斯宾塞• 韦尔斯,《潘多拉的种子:人类文明进步的代价》,潘震泽,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约翰•格雷,《动物的沉默:关于进步和其他现代神话》,许常红译,北京:新华出版社,2017。

[15]比较格雷戈·伊斯特布鲁克,《美国人何以如此郁闷:进步的悖论》,黄海燕。喻文中译,北京:中国商务出版社,2005;阿齐兹·拉纳,《美国自由的两面性》,王传兴、赵丽娟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

[16]亚历山大·乔治 / 戈登·克雷格,《武力与治国方略:我们时代的外交问题》,时殷弘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页12。

[17]原题Die Größen Mächte(中译篇名有多种:“论列强”“列强”或“大国”),中译见列奥波德·冯·兰克,《世界历史的秘密》,罗格·文斯编,易兰译,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页160-202;比较Rudolf Kjellén,Die Großmächte vor und nach dem Weltkriege,Leipzig und Berlin,1930。

[18]比较佩里·安德森,《原霸:霸权的演变》,李岩译,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2020;佩里·安德森,《大国协调及其反抗者:佩里·安德森访华讲演录》,章永乐、魏磊杰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

[19]沃尔特·艾萨克森等,《基辛格:大国博弈的背后》,刘汉生等译,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8 / 2012,页53-54。

[20]杰夫·贝里奇等,《外交理论:从马基雅弗利到基辛格》,陆悦璘、高飞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页201。

[21]迈克尔·怀特,《马基雅维里:一个被误解的人》,周春生译,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出版社,2016,页236。

[22]Edwin Curley,“Kissinger, Spinoza, and Genghis Khan”,见Don Garrett 编,Cambridge Companion to Spinoza,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6,p. 315;比较尼尔·弗格森,《基辛格:理想主义者》,罗辉译,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15,页27 – 28。

[23]基辛格,《大外交》,顾淑馨、林添贵译,海口:海南出版社,1998,页733(以下凡引此书,随文注页码)。

[24]约翰·加迪斯,《论大战略》,臧博、崔传刚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页331。

[25]沃尔弗拉姆•希曼,《梅特涅:帝国与世界》,杨惠群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页25、316、844。

[26]亨利·基辛格,《重建的世界——拿破仑之后的欧洲:革命时代的保守主义政治》(1964),冯洁音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5,页15;比较页407,基辛格在那里评论说:索雷尔(Albert Sorel)的《欧洲与法国革命》(1904)“大体上是一部优秀的研究著作”,其中的第八章“描写了马基雅维利式的权谋政治家梅特涅利用阴谋诡计打败了英雄人物”,尽管“稍显夸大”。

[27]比较布鲁斯·拉塞特,《世界政治:供选择的菜单》,张传杰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页73。

[28]基辛格等,《舌战中国:21世纪属于中国吗?》,蒋宗强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页19(以下简称《舌战中国》,随文注页码)。

[29]保罗·肯尼迪,《大国的兴衰》,蒋葆英等译,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1989,页4(以下随文注页码)。

[30]比较理查德·霍夫施塔特,《改革时代:美国的新崛起》,俞敏洪、包凡一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89。

[31]徐弃郁,《帝国定型:美国的1890-1900》,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页7–29。

[32]黄砥中、刘昕,《罗斯福:开辟“美国世纪”的总统》,长春:长春出版社,1999,页45-46,60-61;比较亨利·亨德里克斯,《西奥多·罗斯福的海军外交:美国海军与美国世纪的诞生》,王小可等译,北京:海洋出版社,2015,页18-22。

[33]埃德蒙·莫里斯,《领袖的崛起:西奥多·罗斯福》,李俊、杨京鹏译,北京:新世纪出版社,2015,页379 – 380、402(以下简称《领袖的崛起》,随文注页码);埃德蒙·莫里斯,《巅峰过后:西奥多·罗斯福》,傅强、郐毅译,北京:新世纪出版社,2015,页334 – 336、549。比较威廉·黑泽尔格鲁夫,《西奥多·罗斯福:西部狂野时代》,朱林勇译,北京: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2020。

[34]格雷厄姆·艾利森,《注定一战: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陈定定、傅强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页136-138。

[35]和田春树,《日俄战争:起源和开战》,易爱华、张剑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页55-59;比较查攸吟,《日俄战争:开战背景及海战始末》,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12;横手慎二,《日俄战争:20世纪第一场大国间战争》,吉辰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鲍·亚·罗曼诺夫,《日俄战争外交史纲:1895-1907》,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6。

[36]阿兰·米勒特,《一触即发:朝鲜战争1945-1950》,秦洪刚译,北京:作家出版社,2015,页6。

[37]朱卫斌,《西奥多·罗斯福与中国:对华“门户开放”政策的困境》,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页153。

[38]朱利安·科贝特,《日俄海战1904-1905:侵占朝鲜和封锁旅顺》,邢天宁译,北京:台海出版社,2019;朱利安·科贝特,《日俄海战1904-1905: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末路》,邢天宁译,北京:台海出版社,2019。

[39]哈尔·马科维奇,《西奥多• 罗斯福》,周娟译,北京:现代教育出版社,2005,页65-69。

[40]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黄宜思、黄雨石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1997,页388。

[41]约翰·加迪斯,《论大战略》,前揭,页289。

[42]阿瑟·林克、威廉·卡顿,《1900年以来的美国史》,刘绪贻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上册,页208。

[43]邓蜀生,《伍德罗•威尔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页123。

[44]转引自任李明,《威尔逊主义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页72。

[45]阿马多·格雷罗,《菲律宾社会与革命》,陈锡标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页29。

[46]尤·斯辽兹金,《1898年的美西战争》,未冬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页101-103。

[47]泰勒·丹涅特,《美国人在东亚:十九世纪美国对中国、日本和朝鲜政策的批判的研究》,姚曾廙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59,页522 – 523。

[48]刘迪辉、金雨雁,《菲律宾民族独立运动史》,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9,页114。

[49]韦瑟林,《欧洲殖民帝国:1815 – 1919》,夏岩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2,页205。

[50]布鲁斯·卡明思,《海洋上的美国霸权:全球化背景下太平洋支配地位的形成》,胡敏杰、霍忆湄译,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8,页193 – 194。

[51]转引自谢沃斯季扬诺夫主编,《美国近代史纲》,易沧、祖述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7,页760。

[52]王晓德,《梦想与现实:威尔逊“理想主义”外交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页41-44。

[53]迈克尔·沃尔泽,《论战争》,任辉献、段鸣玉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页148。

[54] T. J. Knock,To End All Wars: Woodrow Wilson and the Quest for a New World Order,New York,2019,p. 115.

[55]转引自韩莉,《新外交·旧世界:伍德罗·威尔逊与国际联盟》,北京:同心出版社,2002,页97。

[56]张鑫编,《美国的梦想:美国总统演讲精选》,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2008,页28。

[57]卡尔·施米特,《以大空间对抗普世主义:论围绕门罗主义的国际法斗争》,见卡尔·施米特,《论断与概念》,朱雁冰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页396。

[58]小约翰·威特,《宗教与美国宪政经验》,宋华琳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1,页29 – 30、58。

[59]安德鲁·普雷斯顿,《灵魂之剑、信仰之盾:美国战争与外交中的宗教》,罗辉译,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15,页271。

[60]塞缪尔·亨廷顿,《美国政治:激荡于理想与现实之间》,先萌奇、景伟明译,北京:新华出版社,2016,页18(以下简称《美国政治》,随文注页码)。

[61]迈克尔·内伯格,《1945:大国博弈下的世界秩序新格局》,宋世锋译,北京: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19,页249-250。

[62]转引自徐国琦,《[一战中的]中国与帝国》,见唐纳德·戴维斯等编,《第一次冷战:伍德罗•威尔逊对美苏关系的遗产》,徐以骅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页264。

[63]尼尔·弗格森,《基辛格:理想主义者》,前揭,页22、28;比较沃伦·纳特,《基辛格的总构想》齐沛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6,页5 – 46。

[64]比较罗伯特·卡根,《危险的国家:美国从起源到20世纪初的世界地位》,袁胜育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王立新,《踌躇的霸权:美国崛起后的身份困惑与秩序追求(1913-1945)》,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5。

[65]斯蒂芬·沃尔特,《驯服美国权力:对美国首要地位的全球回应》,郭胜、王颖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页2。

[66]比较威廉·恩道尔,《虚假的民主》,吕继先译,北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8。

[67]比较克里坦斯基,《<尼各马可伦理学>中自然的正义和正义的自然》,见娄林主编,《弥尔顿与现代政治》(“经典与解释辑刊”第58辑),北京:华夏出版社,2021,页134 – 163。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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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认同政治与当前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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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大湾区评论

认同政治的崛起

今天,在世界范围内,无论是一国的内部政治还是国际政治,认同政治的崛起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深刻地影响着各国内政和国际政治。认同政治的主要表现特征是行为和言语上的激进主义与非理性主义。在一国内部,往往表现为民粹主义情绪的泛滥;在国际层面,往往表现为民族主义情绪的泛滥。具体地说,又(至少)表现为如下特征:

首先,各个实体(个人、团体和国家)之间的过度对抗。认同政治的目标在于通过塑造一个“对立方”来实现自己这一方的团结。塑造一个外敌,无论是真实的敌人还是想象的敌人,的确有助于内部的团结。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也使得对方(或者敌人)产生团结,甚至强化了对方的团结。如此,敌对双方各自因为对方的因素提高了内部凝聚力,而双方之间的敌视和对抗也随之强化。

其次,不宽容主义。在西方,宽容是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产物。欧洲的中世纪盛行宗教的不宽容,而后来兴起的绝对专制又盛行政治上的不宽容。文艺复兴提倡宗教宽容,而启蒙运动提倡政治上的宽容。当代认同政治的崛起大有宗教和政治不宽容的“复辟”。当然,就认同政治来说,不宽容可以表现在方方面面,并不限于宗教和政治。

再次,多元主义的消失。多元主义承认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种颜色,并且相信一个多颜色的世界是和谐的。但认同政治则不然。认同政治相信世界上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并且是对立的颜色。在行为上,认同政治倾向于把自己道德化,而把他人妖魔化。或者说,认同政治用自己的“有色眼镜”看世界,不能容忍与自己颜色不同的事物。

如人们一贯所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认同政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直存在的,不管人们喜欢与否。但认同政治的强化则往往产生于危机时期。因为危机,个人感到孤立无助,需要用群体的力量来应付危机,即“团结即是力量”。团结的单元可以多种多样,宗族、族群、种族、阶级、党派、民族等,所有这些都可以为个体提供一个群体背景、一种归属感。

认同政治的根源在于一个社会的各个群体之间失去了最基本的公平公正性。社会是一个共同体,需要基本的公平和公正感,一旦这种公平和公正感消失,那么社会集体的危机必然产生,而认同政治也成为必然。在国际层面,无论因为什么样的因素,出现不公正和不公平现象,并且感觉到不公正和不公平的国家不能接受这种不公平和不公正现象,那么认同政治同样会产生和发展。对国际政治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国内的认同政治可以转化成为国际层面的认同政治,即国家通过把内部的不公正和不公平外化到国际层面。在一个社会内部,认同政治表现为不同群体间的冲突;在国际社会,认同政治表现为国家之间的冲突。

充分显露的美国认同政治

认同政治的内部效应在各国都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但在今天的美国,认同政治表现得最为充分和彻底。美国内部的阶级之间、种族之间、民族之间、党派之间都表现出冲突。

就阶级和阶层来说,美国社会的贫富差异和两极分化已经超出了一个社会所能接受的程度。尽管1980年代以来的全球化为美国创造了巨量的财富,美国作为整体也是全球化的最大受惠者,但因为内部收入和财富差异加大,美国社会从以往的“中产社会”(即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形社会)转型到“富豪社会”。

2008年金融危机,美国人的财富总额大幅缩水,中产阶级首当其冲。2020年的新冠疫情,让美国的阶级矛盾迅速激化。疫情期间经济的停摆,让普通美国人失去工作、财富缩水,而亿万富豪们则通过投机股市赚得盆满钵满。据美国智库政策研究所报告,2020年3月新冠疫情大流行以来,美国亿万富翁的财富总额增加了40%。在此期间,美国还多了46位新亿万富翁,而现有的660位亿万富翁拥有的财富,比美国收入底端的50%人口的财富还多三分之二。相比之下,2020年下半年美国贫困率上升了2.4%,相当于多了800万贫困人口,非裔贫困率上升了5.4%,三分之一的家庭陷入了净资产贫乏状态。大量的美国人失业,陷入债务危机,靠领取救济生活。

同时,美国富豪又极少缴纳联邦所得税。前不久(6月8日)美国一家新闻机构发布了一项调查发现,2014—2018年期间,最富有的25位美国富豪仅缴纳了136亿美元的联邦所得税。而超级富豪巴菲特的真实税率仅为0.10%,亚马逊公司创始人贝佐斯也仅为0.98%。其中,贝佐斯在2007年和2011年甚至没有缴纳任何联邦个人所得税,而2007年其财富增长为38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的中产家庭要痛苦得多。同期,美国中产家庭税后收入增长仅为6.5万美元,但他们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率为14%,远高于富豪们。也就是说,美国的税收压力不平等地压在中产阶级身上。

2011年,美国爆发了占领华尔街运动,谴责华尔街的投机和逃税行为。2016年,自称社会主义者的民主党人桑德斯崛起,他认为美国最大的问题就是分配不平等,前1%的人口占据了国家三分之一的财富,金融危机的后果由中产阶级承担,而富豪们则可以置身事外。

在西方国家中间,美国人本来对社会差异具有非常大的包容性,但现在这种包容性已经不再。日益严重的两极分化导致“仇富”“厌恶不平等”等民间情绪日益滋长。前不久,富豪巴菲特捐41亿美元,但反遭美国社会声讨,遭到了大批网民的攻击。在贝佐斯决定踏上飞向太空的旅程时,大量美国网民却希望他“别回来了”。美国《商业内幕》网站报道,竟有5万美国人请愿“不要让富豪贝佐斯在太空旅行后重返地球”。很多请愿者表示:“地球不需要贝佐斯、比尔·盖茨和马斯克这样的超级富豪,希望他们都留在太空。”

也正是借助于民众的仇富心态,美国总统拜登在颁布了1.9万亿美元的经济纾困法案救济需要帮助的人之后,又颁布了至少为1万亿美元的基建法案以促进就业。但美国社会普遍认为,拜登如此“放水”,不仅解决不了美国经济结构的问题,也势必进一步恶化美国财政状况。

美国近来日益恶化的反亚裔运动也是美国高度社会分化的产物。亚裔通过自身的努力在美国社会生存和发展,较之其他族群,亚裔的情况较好,但底层美国民众则把自己的当前不幸的遭遇归罪到亚裔。自特朗普开始,美国日益成长的反移民浪潮也是这种情况的直接反映。

社会分化更导致了美国民主共和两党之间的党争。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之后, 美国主流社会认为美式自由民主是“历史的终结”,但现在没有人敢这样宣称了,因为也就是宣布“历史的终结”之后不久美国便开始深陷党争,治理危机从来没有间断过。自二战结束到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美国中产阶层达到70%左右。这个规模的中产阶级成了美国当时的政治主体。共和党右一点,民主党左一点,但两党不至于走极端,因为两党都必须照顾到这个中产主体。但自80年代以来,美国中产一直萎缩,到现在只占美国人口50%左右。

80年代之前,美国社会大多数民众没有鲜明的党派认同,他们可以流离于两党之间。但今天,大部分民众党派意识鲜明,要不认同民主党,要不认同共和党,中间的灰色地带消失了。在这次特朗普和拜登的总统选举中,美国人的投票率创历史新高。但这并不表明美国民众政治参与意识的高涨,而是意味着美国社会的高度分化。无论是特朗普阵营还是拜登阵营,都不相信对方,需要亲力亲为,自己出来投票。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党政治成为“互相否决”政治的局面就不难理解了。

认同政治与美国对华政策

更为严峻的是,在国际层面,自特朗普以来,中美关系成为美国日益高涨的认同政治的牺牲品。经验地看,历史上,民主国家的一个主要特征就是倾向于把内部矛盾外部化。不管如何,西方有“外交是内政的延伸”一说。

今天,在对华政策领域,美国正经历着外交法西斯主义的崛起,即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中国,包括新疆、台湾、南海、香港、人权、经贸等领域。尽管 “以中国为敌”解决不了美国的内部问题,但法西斯主义的特点就是为内部问题找到一个“替罪羊”。这种现象也已经引起了美国政界和西方舆论界的警醒,尽管还不是多数派。

佛蒙特州的独立参议员桑德斯于2021年6月17日在《外交事务》上发表题为《美国危险的对华新共识——不要挑起新一轮冷战》的文章,就指出了这一危险性。同时,一些美国前官员和西方学者也在西方媒体上发表文章指出,美国的最大敌人不是中国,而是内部的法西斯主义。英国《卫报》6月20日刊登美国前劳工部长、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公共政策教授罗伯特·赖希(Robert Reich)的文章,称美国今天面临的最大危险并非来自中国,而是美国自己“转向法西斯主义”。

作者提出,美国必须小心,不要过度妖魔化中国,否则会鼓励一种新的偏执狂,进一步扭曲美国的优先事项,鼓励本土主义和仇外心理,并导致军事支出越来越大,而挤占对美国未来繁荣和安全所依赖的教育、基础设施和基础研究的公共投资。作者最后指出,当今的美国社会在日益多样化,其经济与文化正在与全球其他地区的经济与文化迅速融合,而美国的核心问题是:是否有可能在不创造出另一个“敌人”的情况下,重新发现美国的身份和美国人的共同责任。英国《独立报》专栏作家帕特里克·科克科恩(Patrick Cockburn)更是直接指出美国共和党在迅速转变成为一个法西斯主义的政党。

与此相适应,美国的对华政策已经失去了美国传统上自诩为外交美德的“节制主义”。美国《世界政治评论》在5月4日发表了一篇提倡“克制主义”(Restraint)的文章,结果被群起而攻之。尽管美国国力大不如前,但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美国要不惜一切成本和代价去推行美国价值观。传统上,美国奉行现实主义,即基于自己实力基础之上的外交。但在认同政治的影响下,美国外交界道德主义盛行。

更为荒唐的是,这种“归罪中国”的认知导致了美国社会对中国内部体制的仇视,甚至憎恨。拜登总统本人就把中美关系界定为是“美国民主”和“中国专制”之争。在双边关系上,美国归罪于中国;在和盟友的关系上,美国也归罪于中国。即使是在内部政策上,例如基础设施建设,美国也匪夷所思地归罪于中国,拿中国说事。

现在看来,美国内部似乎没有力量可以扭转美国对华政策的这个大趋势。美国具有法西斯主义色彩的对华政策会导向什么结果?在这方面,历史已经提供了深刻的教训,最明显的是二战前日本和德国的教训。在这两个国家,内部民粹主义情绪和外交上民族主义情绪的失控对它们的内政外交决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最终主导了它们的内政外交,导向了战争。

很显然,尽管美国的认同政治是美国内政的反应,但对中国的外交政策则构成了最为严峻的威胁。中国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一方面是对美国等西方国家妖魔化中国的回应,另一方面反映了民众对中国崛起的骄傲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民族主义情绪的崛起是必然的。面对美国对中国所进行的“认同政治”运动,我们如何在外交领域控制好民族主义情绪便成了我们面临的一项挑战。美国一些理性的学者也开始意识到,尽管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是对美国的反应,但中国的反应反过来刺激着美国。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更要控制好自己的民族主义情绪。不管如何,我们对局势应当有自己正确的判断,而不能让美国牵着鼻子走,否认我们就会犯颠覆性错误。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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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军:中美俄三边关系呈现更复杂互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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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玉军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15期

2021年上半年,中美俄关系呈现出更加复杂的互动场景。美国对华战略认知更加清晰,从重塑、夯实同盟体系入手,步步为营,加紧构筑应对中国“全方位挑战”的全球、全域网络;中俄两国政治互动热络,经济合作逆势而上,战略协作得到全方位加强,中方多次强调中俄关系“无禁区、无止境、无上限”;美俄虽都知道双边关系不可能迅速全面重启,但都在相互试探,力图让双边关系更加稳定和具可预见性,并通过6月16日的“普拜会”取得相应进展。厘清中美俄三边关系的实质、内涵与影响,对于中国下一步大战略的展开具有重要意义。

学界对中美俄三边关系的认知存在几个误区:一是认为中美俄三边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三边关系”;二是声称中美俄三边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国际格局走向”;三是认为中美俄三边关系是“一个客观存在”。在我看来,中美俄三角既没有类似冷战时期那样的全球战略影响,也不是可以自动运转的“现实存在”。可以说,今天的所谓“中美俄三边关系”在更大程度上是被观念和政策建构出来的。

特朗普时期,美国曾有意拉俄罗斯对付中国,最终无功而返。拜登上台后,美国将对外战略的矛头加紧对准中国,无论是在与盟友伙伴的协调中,还是同俄罗斯的对话里,重要的主题都围着中国转,中国可以说是“不在场的主角”。目前美国对俄政策的核心在于通过诱压并举方式稳住俄罗斯,防止其再生事端,以便把主要资源和精力转向应对中国的“全方位挑战”。拜登政府的运作相当复杂:一边向德国放水,放松对“北溪-2”天然气管线项目的制裁;一边出台新的对俄制裁,以展现强硬态度。但结果是“北溪-2”最终会建成并投入运营,俄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尽管未来这条管道的命运还存在诸多变数。

多年来,俄一直在积极调动中美俄三边关系,目的是减轻自身承受的压力。

今年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0周年,条约的核心内容是强调中俄关系“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近年来,随着俄美和中美关系双双恶化,中方试图通过积极运筹中美俄三边关系,抵制和减轻美国的对华压力。中国致力于不断加强对俄全面战略伙伴协作,在政治、经济、安全等诸多领域向俄提供了大力支持。

随着中俄合作的持续发展和中美关系的不断恶化,我们需要保持冷静,随时检视各方面策略手段的实施效果,及时调整完善,处理好大国关系。

美俄关系现在处于“有限敌人”状态。在美看来,俄是衰落国家,甚至已成为二流国家,但仍拥有强大军力,其影响力来源于“破坏力”,美国人现在就是要把俄的“破坏力”摁住,“以压促稳”。从6月拜登与普京的会晤可以看出,美国正努力调整对俄政策,重在遏制俄的冒险主义和激进主义,试图使美俄关系成为一种相对稳定、可预期的关系。

未来,美俄围绕欧亚地缘政治、“干涉内政”、民主人权等问题的矛盾难以消除,但斗争烈度会相应降低。美国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印太”地区,欧盟也不希望与俄继续势同水火。我们还要注意到,这次“拜普会”就国际战略稳定问题发表了联合声明。在冷战结束前后签署的美俄双边军控条约体系加速崩塌、新型军备竞赛紧锣密鼓展开的背景下,美俄两国仍要主导未来相关国际规则的制定和战略安全治理,有要将国际军控体系多边化的意向。

在美国眼中,中国才是真正的“战略竞争对手”,在方方面面都构成“系统性、长期性的挑战”。当然美国也不希望对华关系失控陷入灾难,所以试图用“竞争”“对抗”“合作”三个维度来定义美中关系。

中国要跳出传统的“三国演义”思维,全面评估大国竞合与冲突的可能后果,理性看待斗争与合作的现实收益,努力管控矛盾和分歧。未来,中美俄三边关系走上良性互动道路,才是更好的选择。

(作者为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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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燕军 | 中国给美国补课:美国听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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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燕军  来源:海外看世界

美国副国务卿舍曼访华,给人带来诸多遐想。

针对一向以教师爷自居的美国,中方苦口婆心,仁至义尽地“恶补六小时的课”,并提出了两个清单,三条底线。可以说“该说的都说了”。中方还在会谈第二天就派遣新任驻美大使赴任,明确表示“50年前打开的中美关系大门不会关闭”。

与中方积极态度形成对照。舍曼们则是老调重弹,继续“关切”港藏新台等中国内政。事后继续我行我素,搞对华包围圈。面对中方的“补课”,美方很清楚,却故意挑战中美三个文件,坚持制华政策,甚至干脆肆无忌惮地挑战底线,继续造谣摸黑中国。“职业政治家”拜登表现有些“装傻充愣”地坚持奉行”温和特朗普主义”同时,还拉帮结伙打压中国等勾当。美国国会两党及精英层在遏制中国的广泛共识下不断炮制涉台遏华等立法。不管能否行得通,阻止中国发展,确保霸权地位已成为美国外交“第一要务”。

值得思考的是在对华政策上共和/民主两党空前“团结”,甚至在比强硬。而主张对华务实派却难有积极作为。美国在台湾等问题上踩底线,“切香肠”的挑衅是真的想打仗吗?不是,而是“掐准你不想打仗而故意搞“战争边缘政策”。试图通过不断制造“既成事实”逼中国让步。在美国国内矛盾激化形势下,美国政客靠“甩锅中国”来捞取资本实在是绝大讽刺。在抗疫中美国社会居然选择政治高于科学的倾向令人震惊。美国社会分裂,种族歧视,枪支暴力等矛盾突显美国病得不轻,或变得越来越“不可救药”。

美国这样霸道反华真的能成功吗?答案是否定的。

1. 无法阻止中国发展,反而会弄巧成拙伤害自身。因为美国毫无底线及卑劣手法,暴露了美国弱点与自卑,也导致其形象在国际社会面临垮塌。不仅无法彰显其“高大上的灯塔”效应,反而自我矮小化。几年来美国混乱与折腾使其软实力已受到相当的削弱。

2. 表态“不支持台独”,却言不由衷地加深对台独介入,搞“战争边缘政策”,导致以往的模糊战略失效,或使美国战后经营的台海架构出现垮塌。最终导致中国完全统一,而美国则被“边缘化”。对美国的负面影响不可低估。

3. 美国依靠卑劣的不公平竞争手法压制对手,直接毁坏其长期倡导的“自由机制”,使其主导的现存国际体制受到伤害,让世人看清美国才是“制度/规则”的破坏者。最终将削弱其国际地位。

总之,美国的上述矛盾的对华政策不仅不可持续,而且十分危险。未来中美关系走向将取决于拜登行政当局要在对抗路线走多远。在笔者看来,中方还有耐心继续“补课”,期待美方能“回头是岸”,不过美方未必愿听,对这位“不靠谱的教师爷”也不必抱太大幻想。

来源时间:2021/8/5   发布时间:20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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