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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警报:如何在危局中寻求“中美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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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澎湃新闻

7月28日,第十一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大使秦刚抵美履新。在履新致辞中,秦大使提出了一个新的政策表述,即“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合作共赢、和平共处的中美相处之道”。

他强调,中美作为不同历史文化、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阶段的两个大国,正在进入新一轮相互发现、认知和调适中,应寻求新时代彼此相处之道。

在当前中美关系面临严重困难的情况下,新任驻美大使的这番演讲无疑是经过反复斟酌的。如何寻求“中美相处之道”,这是面对拜登政府不断强化的对华政策压力,中国方面主动抛出的一个新课题。

何谓“中美相处之道”

从近日两国高级外交官在天津的“交锋”看,中国在处理对美关系的方式和风格上出现了重要的变化,从中或许可以一窥中方如何认识“中美相处之道”。

面对在对华施压方面持续加码的拜登政府,中国方面不再像过去那样,为了照顾中美关系的总体氛围而选择只对外界通报“语气和缓”的言辞。在安克雷奇中美会谈之后,中国“有话直说的外交”(outspoken diplomacy)有了新的发展。

这一次,王毅国务委员兼外长在会见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时毫不讳言中美关系的“失控”风险,直言美新政府总体上延续了上一届政府的极端和错误对华政策,不断挑战中国底线,加大对中国遏制打压,中方对此坚决反对;出现上述问题,归根到底在于美方的对华认知出了问题,把中国视为最主要对手甚至朝敌手方向推进,企图阻挡和打断中国的现代化进程。

为防止中美关系进一步下滑乃至失控,王毅对美方提出了三点基本要求,也是中国坚守的底线:第一,美国不得挑战、诋毁甚至试图颠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制度;第二,美国不得试图阻挠甚至打断中国的发展进程;第三,美国不得侵犯中国国家主权,更不能破坏中国领土完整。

谢锋副部长在与舍曼举行会谈时,用“坏事做绝”这样的话语,毫不客气地对美国表达中国的严重不满,将拜登政府的“竞争、合作、对抗”三分法称为遏制打压中国的“障眼法”。

针对如何定性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谢锋称,“对抗遏制是本质,合作是权宜之计,竞争是话语陷阱,有求于中方时就要求合作;在有优势的领域就脱钩断供封锁制裁;为了遏制中国,不惜冲突对抗”。

值得注意的是,谢锋还向美方提出两份清单,一份是要求美方纠正其错误对华政策和言行的清单,一份是中方关切的重点个案清单。

从特朗普到拜登,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是根本性的、长期性的。不能指望,美国对华政策大变,而中国的对美外交还停留在原地。

过去几年,特朗普政府以“大国竞争”为导向,推动美国对华战略根本性的调整,并呈现较突出的“新冷战”色彩。从拜登执政后的政策表态和相关做法看,其继续将“战略竞争”作为处理中美关系的基点和框架,并展现出对中国“竞而胜之”(outcompete China)的强有力姿态。4月28日,在迎来执政百日之际,拜登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讲,强调“我们正与中国和其他国家竞争,以赢得21世纪”。显然,美方将这场中美之争视为“世纪之争”,也就是拜登念兹在兹的对华“长期性、战略性竞争”。

实际上,正如中国高级外交官所言,美国已经不再仅仅把中国视为“竞争对手”了,很大程度上美国对华定位正在向“敌手”的方向移动。

在很多美国高官看来,中国不再仅仅是个“挑战”,而是“威胁”,甚至是“头号威胁”。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明确称,“美国的战略是根据威胁进行排序的,而未来中国是美国面临的最重大威胁,因为中国在上升;虽然俄罗斯也是威胁,但它在下降”。

美国情报机构大肆宣扬中国“威胁”。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埃夫丽尔·海恩斯(Avril Haines)表示,“中国是美国情报界无与伦比的优先事项”。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的《2021年度威胁评估》报告,将中国寻求获得“全球性力量”列为美国面临的头号威胁。该报告妄称,中国继续用“全政府”方式“扩大其影响力,削弱美国的影响力,在华盛顿及其盟友和伙伴之间制造分裂,并培育有利于中国威权体制的新国际规范”。在阐释这份评估报告的国会听证会上,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Ray)诬称,中国对美国的创新、经济安全和民主理念构成最为严重的威胁。

自然,拜登政府对中国的定性令中方感到极为不满,更具争议的是,美方总在强调要从“实力地位”(position of strength)出发与中国打交道。虽然美国方面认为“实力地位”这个表述在英文语境中是中性色彩的,但是中方判定,美方扬言要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对话,实质就是居高临下、仗势压人。

从过去几十年中美关系的发展历程看,“平等”一直是中国处理对美外交时所坚持的诉求。在中国寻求“强起来”的今天,这种对“平等”的要求变得更为强烈,这也是中国提出的“平视外交”的应有之义。

中方强调,美国不仅“没有资格”以所谓“实力地位”与中国打交道,也不能以“傲慢偏见”、一厢情愿地设定“中美相处之道”。拜登政府想要为中美之间的竞争建立“护栏”(guardrails)以防止和避免冲突,对此,中方明确表示,如何建立“护栏”,必须由双方商定,必须遵循平等互利原则,必须以维护双方利益为导向,必须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而不能是美国单方面给中国设定行为规范。

美国对华施压仍将加码

应当看到,对“中美相处之道”的探索一定伴随着双边关系的波动,拜登政府目前仅是初步完成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审议,对华“出招”还在后面。当前和未来一个时期,随着拜登政府以“复合型阵营”等方式全力推进对华战略竞争,维护中美关系稳定、实现中美良性互动面临一系列新的复杂考验。

在经贸领域,拜登政府继续保持对华惩罚性关税,在供应链方面减少对华依赖,加紧与盟友研商应对中国“不公平贸易”等问题的共同策略。

拜登政府指责中国在经济领域“违规、不当及非法的行为”,保留特朗普政府实施的对华关税举措并作为杠杆,欲迫使中国方面在产业政策、国有企业补贴等涉及中美经贸关系的结构性问题上对美方做出更大程度让步。

与特朗普政府一样,拜登宣扬“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的理念,并以实际举措推动与中国有管理、有针对性的经济“脱钩”。为响应白宫的政策,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等人推动国会的相关立法工作,为供应链中受到冲击且面临中断问题的美国企业提供资助,促使美国企业退出中国市场、寻求替代供应商,以增强美国的“供应链韧性”。

拜登政府注重修复与盟友之间因“关税战”受损的经贸关系,以纠正前任的“错误”,促使盟友更加紧密地与美国站到一起,采取协调行动,应对所谓“中国挑战”。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萨米拉·法兹利(Sameera Fazili)强调,拜登保护供应链的策略与特朗普的保护主义方式不同,“这项工作不是让美国独自行动”,“我们致力于与伙伴和盟友合作,以减少脆弱性”。美国贸易代表戴琦(Katharine Tai)正与盟国和伙伴国的相关高官,围绕中国议题展开频繁磋商,构建压制中国的多边经贸阵营。

美方欲将经贸问题与环境保护、劳工权利等问题更加紧密地联系起来,力图在世界贸易组织改革、数字贸易、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强化美国的主导力,阻遏中国利用贸易规则上的“灰色区域”(gray areas)。

在科技领域,拜登政府力图通过加大国内研发投入、完善“小院高墙”策略、组建“民主科技联盟”等方式强化与中国的竞争。

拜登所强调的对华“长期性、战略性竞争”,有赖于如何确保和提升美国在科技领域的对华竞争优势。前助理国务卿谢淑丽(Susan Shirk)等人认为,创新力是美国力量的核心,技术问题已成为中美竞争的焦点,技术问题将安全、经济竞争和人权等问题结合在一起。

较之特朗普政府,拜登、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等高官与美国科技界的关系更为密切,他们对中美科技竞争的认识更为深刻。白宫发言人普萨基多次称,拜登政府认为美中之间正在进行战略竞争,科技是其中的核心竞争领域。

为进一步充实“小院高墙”策略,美国商务部将强化“实体清单”等机制,财政部牵头的外国投资委员会及其“国家安全审查小组”也将进行扩充,并与国防部、中央情报局等机构深化协调,增强打压中国科技企业和科研机构的精准性。民主党参议员马克·沃纳(Mark Warner)等人提出相关法案,要求美国政府设立负责对华科技竞争新的跨部门机构,加强与美国科技企业的合作等。

此外,拜登政府注重利用多边方式对华展开技术竞争,宣扬所谓“技术民主国家”和“技术专制国家”之间的分野,力图构建“民主科技联盟”,推动“技术民主国家”围绕出口管制、投资审查、技术供应链调整等加大协调,在国际技术标准、科研交流规范、新兴技术应用伦理等方面制衡中国影响力。美国还将推动相关国家展开联合融资与研发,在5G等领域提供可以替代中国技术和产品的选择。

在地缘政治领域,拜登政府进一步强化“印太战略”,并着力构建压制中国的美欧“跨大西洋阵线”。

坎贝尔、拉特纳等拜登政府中国政策团队核心成员普遍将印太视为中美地缘政治竞争的首要区域,主张以日、韩、澳、菲、泰五个条约盟国为基础、以“美日印澳”四国机制为主体,大力吸收区内外伙伴国,打造制衡中国的地区架构(regional architecture),进一步加大对华军事安全威慑,提升在非战非和的“灰色地带”与中国进行竞争的能力,如动用美国海警力量对抗所谓中国的“海上民兵”。

拜登政府在印太方向力图多管齐下,加大对华施压。一是升级“美日印澳”四国机制,美方正在推动今年秋季四国领导人首次“面对面峰会”,这也是近期布林肯、舍曼等高官“扎堆”访问印太地区的重要任务之一。二是拜登政府全面强化美日同盟,建设美日“竞争力和韧性伙伴关系”;推动英国、法国、德国、加拿大等盟友加大干预印太地区事务,包括派出军舰到南海巡航,与美日等举行军事演习。三是继续推进“太平洋威慑倡议”等防务计划的落实,强化分散化、网络化、弹性化的军事部署。四是进一步利用台湾问题、南海争端等热点问题,加大对华战略牵制力度。

此外,拜登政府还将大力构建应对中国的美欧“跨大西洋”阵线。美国战略界人士普遍认为,欧洲对华疑虑不断上升,尤其是“后默克尔时代”的欧洲将会弱化对中国的好感,美欧在制衡中国方面的共同利益和需求进一步凸显。

美国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汉斯·本尼迪吉克(Hans Binnendijk)等人提出,美欧可围绕应对中国的“掠夺性经济政策”“胁迫性外交”“一带一路”等问题展开不同程度的合作,并建立“跨大西洋中国协调委员会”以及涉及中国的美欧情报联盟等新的机制。

如今,拜登政府和欧洲建立了专门针对“中国问题”的美欧对华机制,以及美欧贸易和技术理事会,估计今年10月拜登访问意大利参加G20峰会前后美欧将抛出新的涉华举措。值得警惕的是,美国还在推动北约加大对“中国挑战”的关注和应对,加紧落实以应对“中国挑战”和中俄协作为重要导向的“北约2030倡议”。

在意识形态方面,拜登政府将进一步提升人权和意识形态问题在对华政策中的重要性,力图通过强化所谓“道义权威”赢得对华竞争优势。

过去几年,特朗普政府将意识形态斗争、价值观冲突等视为“大国竞争”的关键组成部分,并妄图重新“激活”冷战时期遏制苏联的有关经验和做法,在政治上对中国加大正面攻击、内部分化和国际孤立。

针对拜登上台后美国如何推动对华战略竞争,对外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美国商务部长高级顾问易明(Elizabeth Economy)提出,“美国应当把美中竞争重新界定为根植于价值观较量,而不是一种双边对抗的叙事”。国务卿布林肯则强调,拜登政府将价值观置于其外交政策的中心,欲打造“由热爱自由的国家”组成的全球联盟,以捍卫“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共同应对中国的崛起。

拜登政府在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新设负责中国事务的高级主任一职,由劳拉·罗森伯格(Laura Rosenberger)担任。罗森伯格曾是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保障民主联盟”项目负责人,长期研究中国如何对民主国家施展“锐实力”等问题。罗森伯格的这一任命体现了拜登政府在中国政策中强化民主人权和价值观议题重要性的趋势。

拜登政府虽然没有像特朗普政府那样直接对中国共产党进行恶意攻击并寻求具有“政权更迭”色彩的对华方针,但却用“专制”(autocracy)等概念对中国妄加指责,并在新疆、西藏、香港等问题上对华加大施压。

拜登政府继续用“种族灭绝”“强迫劳动”等标签给中国政府的新疆政策定性,并对华采取相关制裁举措。特朗普政府设立的国务院“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等职位得以保留,拜登还宣称将会见达赖喇嘛。布林肯近日访问印度时,就专门会见了达赖喇嘛的代表。值得警惕的是,“藏独”势力已经开始在美宣扬“中国政府对藏族人搞种族灭绝”等论调,下阶段不排除拜登政府将抓住“达赖转世”“伪班禅”等问题加大炒作涉藏问题。

此外,拜登政府计划在今年年内举办“民主峰会”,妄称将邀台湾当局参会。美方力图通过“民主峰会”打造融合政府、企业、非政府组织等力量的“民主对抗专制”新架构,对中国等国进行意识形态压制。

考虑到上述美国对华施压的消极态势,就不难理解,中国方面为何要在天津会谈中对美方讲 “重话”了,这实际上是要为中美关系拉响“红色警报”。拜登政府时期中美竞争沦为冲突的可能性是现实存在的,如何管理中美战略竞争、防止中美关系脱轨失控,需要双方做出持续的、主动的、审慎的努力。

正如秦刚大使所言,中美关系又处在一个新的紧要关口,既面临许多困难和挑战,也有巨大机遇和潜力,何去何从,关乎两国人民的福祉,关乎世界的未来;一个健康稳定发展的中美关系,是两国人民和国际社会的普遍期盼。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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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赵穗生:中美之间游戏规则正重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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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园  来源:德国之声中文网

美国副国务卿舍曼(Wendy Sherman)于7月25至26日访问中国,这是中美两国继充满火药味的阿拉斯加交锋之后的第二次高层会面。此次舍曼之行有哪些看点,会谈是否达到双方预期效果,中美关系将何去何从?德国之声对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赵穗生教授进行了专访。

德国之声:美国常务副国务卿温迪·舍曼于7月25日至26日访华,您从中看出了哪些中美关系的新动态?

赵穗生:此次会面是拜登总统上台后,美国最高层级的政府官员访华。但是我感觉此次访问是充满火药味的,它和中美高层在阿拉斯加的会面几乎是上下篇的关系。

我看到了几个方面的信息:首先,中方在此次会面中的强硬姿态进一步显现了中美关系的重大变化。双方实力对比的日益相近,使得中方认为美国在实力地位层面不再具有与中方谈判的筹码。第二,中国已经彻底不接受美国过去多年来居高临下的做法。在舍曼出发之前,美方称将继续从实力地位出发,向中国展示什么是负责任和健康的竞争。但中方不再需要美国告诉中国如何去管理中美关系。第三,不同与以往美国在互访中向中国提出要求的长清单,美国此次列出的清单很短,而中国对美国提出的两份清单都十分详细,一份要求美方纠错清单16项,一份中方关切的重点个案清单,不仅要求美方无条件撤销对中国官员的制裁等具体问题,还牵涉在美国的国内问题,包括对亚裔的打压、限制留学生签证发放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清单的内容涉及广泛,双方关系存在微妙的变化。第四,中方在报道中只简略提及美国要求与中国在朝鲜问题和伊朗问题等国际问题上展开合作,其他几乎未提及任何有关美方的观点和要求,仿佛这是一场中方对美方的训话。第五,美方对此次会面的报道很低调,寥寥数语更多提及的是中国对美国的要求。虽然美国对中国国内的人权问题和新疆、香港、西藏等问题保持关注,但美方强调不希望中美之间产生对抗。第六,美方报道舍曼谈判的中方对手是王毅外长,刻意忽略了真正的谈判对手谢锋副外长,显然认为谢峰级别低于舍曼,丢了面子。这让我想起1990年代中国领导人访美时非要国事访问的面子,不接受工作访问的实质。只有弱者才更注重面子而非实质。

我很疑惑美方此次来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多数人认为此次会面是为拜登和习近平的高峰会做准备,但现有的报道均未提及此点以及会谈取得的成果,好像美方此行就是为了实现与中国的沟通而与展开沟通。我非常赞同中美之间要在所谓的僵局之下保持沟通和对话,但是这种对话究竟是化解还是加深了矛盾和僵局?因为双方在接触中各说各话,并没有充分的交集,反而可能加剧中美间的紧张关系。把双方套在自己的强硬话语体系里。

美方没有充分认识到中美实力对比的变化所导致的双方关系变化,而中方对此的反应过于激烈。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在舍曼到来之前说要从实力出发与中国谈判,告诉中国如何健康竞争,建立防止冲突的围栏。中国外长王毅、副外长谢峰和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赵立坚等官员对此都发表了激烈回应,告诉美国没有资格居高临下。

王毅会见舍曼提及当年戴秉国提出的三点核心利益,即不再对中国人民选择的政治制度指手画脚、不再阻碍中国的发展利益,并且尊重中国独立完整,包括香港问题和台湾问题。当年戴提出这些核心利益时中国的底气没有这么足。但是,在当今背景下以充足的底气重新提及中国的核心利益,使人感觉中美关系和力量对比的变化。

所以,我认为中美之间如何在此背景下展开对话和交流,是此次会面所体现出的双方都要重新思考的内容。

中美之间的游戏规则正在被重新设立,我认为美方需要放下身段,中美之间的对话没有必要设立任何前提条件。中方也要意识到美国绝对不是中国的敌人,双方需要构建良性竞争,要竞争哪方做得更好,而非竞争哪一方做得更糟。特朗普在任时期,中美之间是恶性竞争,拜登政府上台后虽然承继了部分对中国的强硬政策,但是从美国利益出发,拜登还是意识到中美之间的合作、竞争和对抗是共存的。中方认为美方的竞争,合作,对抗三分法是遏制打压中国的障眼法。合作是权宜之计,竞争是话语陷阱,合作的目的是掩盖对抗,但是我认为此种说法不尽然。中美之间虽然有很多对抗和竞争,但是共同利益以及合作的基础仍然存在。尽管双方都没有资格定义怎样做是良性竞争,但只有在相互沟通和竞争过程中,双方才有可能建立维护良性竞争的游戏规则,包括在实现本国利益的同时,谋求双方的互利共赢。如果中美以现今的思路继续竞争,结果将是“双输”,没有受益者。

另外,我对美国对华政策的走向也非常担心。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国会针对新疆问题的发言让我觉得他对中国的现实了解的并不多。他过去的外交生涯主要在欧洲和中东,所以对亚洲,包括对中国的了解还是相对缺乏的。在此种情况下,我目前比较担心中美之间的交流和双方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是否能往良性的方向发展,避免恶性竞争。

德国之声:在您看来,德国既是美国的长期盟友,又是中国的重要贸易伙伴。在中美对峙的新形势下,该如何应对?

赵穗生:德国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但德国也是美国的盟友。德国与特朗普时期的美国双边关系很糟糕,其实不仅是德国,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很难与当时的美国相处。

拜登上台后重新拉拢盟友。德国和法国是欧盟中举足轻重的国家,所以美国很重视与德国的关系。拜登政府上任以来,第一个来访的欧洲国家首脑就是德国首脑,所以美德关系对双方来讲都很重要。

我认为德国的利益与美国有重叠之处,即双方认为中国近些年的有些所作所为威胁到他们的价值观念和利益,所以愿意展开合作。但是德国绝对不会站在美国的战车上,因为这不符合德国的利益。德国和中国的贸易关系非常密切,默克尔这些年特立独行的对华政策很大程度上起到了缓和冲突的作用,我觉得这对德国非常重要。这既使德国同美国和其他欧盟国家一起对抗他们认为来自中国的威胁,同时又在中国与欧盟国家之间起到很重要的桥梁作用。

现在,大家都在观望这些政策在9月份默克尔下台后是否能得以保留。但是我个人认为,默克尔这些年的对华政策和对美政策是对德国利益很好的保护和推动,所以我还是希望德国能够维持默克尔所奠定的对华政策的基础,在中美大国之间斡旋,保持独立地位,并维护对其尤为重要的经贸利益。

德国之声:拜登政府上任以来,在多个领域延续了特朗普政府对华强硬的立场。不仅如此,拜登政府还加强和盟国的关系,希望一同对付中国的挑战。在六月中旬的北约峰会上,成员国警告中国在军事上带来的威胁以及其“系统性”挑战。您认为西方世界在对华政策上是否已经初步达成一致?

赵穗生:有一致的地方,也有不一致的地方。

在对华政策上所达成的一致是所有这些西方国家都感受到中国现今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威权大国,对西方价值观念、经济和多年来形成的统治地位,以及在他们所认为的热点地区安全,尤其是印太地区的威胁已经形成。

这种威胁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第一个是拜登政府所强调的意识形态上的威胁,或者如他所说的民主制度和专制制度之间的竞争和争斗。对西方国家而言,自冷战结束后从未感受到如此之强的威胁。加之中国这些年的发展势头不同于并远超前苏联。所谓的“中国模式”相当成功,在很多发展中国家都受到极大尊重。习近平主席也在刚刚结束的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领导人峰会中提出,中国的发展模式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不同于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选择。

第二个在安全领域,因为中国曾经是所谓的弱国,尤其在十九、二十世纪的百年耻辱中丢失了很多领土,现在中国要将这些丢失领土重新拿回来,不仅是香港、澳门,还包括台湾和南海东海的岛屿。如此一来,中国的行动便可能对美国及其西方盟国所认定的区域安全稳定产生威胁。中国要在亚太地区起主导作用,甚至要削弱美国在这个地区的存在,认为亚洲安全是亚洲人自己的事情,不需要美国插手,所以这将和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长期安全利益产生冲突。

在经济层面也是如此,美国认为中国经济近年来的发展崛起得益于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缔造及其全球化的过程。然而,他们认为中国并未在获益的同时遵守规则,即中国要求别的国家开放市场、转让技术并在华投资,但中国自己的市场却没有开放,而且将其作为筹码来迫使其他国家转移技术。另外,中国的经济正在升级,从过去的低端制造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型为近些年发展的高科技。而美国这些西方国家的主要产业就是高科技和服务业,中国有可能抢夺他们的商业地盘并且削弱他们的传统优势地位。

我认为这些国家在这些问题上并非是在结盟,而是认为需要一起应对中国的威胁。西方世界的对华政策针对这点达成了一致,但不一致的是如何应对这种威胁。

在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开始对华全面对抗、全面封杀,甚至于从各个方面全面脱钩。现在的拜登政府很大程度上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对抗政策,但是,他的对抗政策并非单打独斗,而是要和拥有共同价值观念和共同利益的西方国家,包括与亚太的盟友结成同盟共同对抗中国。虽然美国同中国也讲合作、竞争与对抗,但是目前是以对抗和竞争为主,合作的领域相当少。

不过,其他西方国家却对中国有不同的认知,尤其是相对于美国较弱小的一些国家,包括很多欧盟成员国,他们不完全赞同美国对华全面对抗的战略。因为他们虽然与美国是盟友,但同时对中国经济的相互依存度较高,而且他们对美国也有诸多不信任之处。美国在特朗普时期很大程度上放弃了一些价值观,现在,拜登想重新恢复这些价值观,很难说这些国家是否会信任美国。如果三年以后特朗普回来了怎么办?

此外,美国的国力在很大程度下降很多,过去可以给这些国家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支持,但现在已无力这样做。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这些盟国也不愿意与中国展开全面战。他们意识到中国的系统性挑战,但是仍然不愿意选边站。

欧盟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将中国作为系统的竞争者,不将中国视为敌人,同时与中国签订投资协议,在合作中影响中国遵守一些规则,在与中国合作的过程中保护自身的利益,在这个角度上他们是与中国对抗,但并非全面战。所以,我认为他们与美国的合作并没有形成一个反中国的西方同盟。

德国之声:很多学者越来越担忧中美之间发生直接军事冲突的可能性。美苏因为有核武器的威慑,两国没有发生直接的军事冲突。在中美目前这个新形势下,核武器还能扮演这个威慑作用吗?

赵穗生:我不同意中美将走向战争的观点,但是崛起国家和守成国家之间结构性的矛盾是无法回避的。从崛起国家的角度来讲,中国这个国家很特别。中国是有几千年历史的庞大帝国,突然崩塌后经历了百年国耻,受到很多外来的欺辱和压迫,所以,中国渴望构建昔日辉煌的心态是很强烈的,并且还认为在经受过不公平对待后的中国占据道义上的高地。中国人常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今确是“己所不欲,‘毕施于人’”,要向日本和一些西方国家“讨还血债”,中国的崛起是要重新塑造不公平的世界,中国在这种复仇心态下的崛起必然使很多人感到担忧。

另外,从美国的角度来讲,美国作为一个守成大国,不会轻易放弃维持了几十年的霸权。而且,现在更加令美国不安的是自身出现了很多内部和外部的问题。一方面美国害怕中国来抢夺霸权地位,另一方面由于国内社会严重分裂要寻找一个共同敌人来凝聚美国各党派的力量。

我认为崛起国家和守成国家之间的矛盾一定存在,但不一定衍生为战争,目前的情况是美国将中国的威胁扩大化了。中国当今对自身发展模式的推广并非意图瓦解西方民主制度,而是寻求美国这些国家的认可和与西方世界的共存。中国的GDP很高,但人均收入相较美国差得很远,我不认为中国会取代美国,相反美国在很大程度上必须跟中国共存共处,避免过分挑衅中国。

中国当今的经济形势与前苏联摇摇欲坠的计划经济完全不同,中国社会对国家的整体发展方向也都表示认同。美国没有能力像当年冷战一样遏制中国,现在也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将鸡蛋都放在美国这一个篮子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希望专注增强自身国力,美国面临诸多国内矛盾,且即将迎来中期选举,中美两国都没有意愿挑起战争。

关于核武器,我认为核大国之间不可能进行战争。核武器本身是一种核威慑力量,可能会出现代理人的战争,但是核大国之间不可能出现直接对抗,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此举将毁灭世界。所以,现在两国需要建立一些避免因为擦枪走火而导致矛盾升级的机制,比如拜登要建立的与中国领导人的热线电话,这是很重要的。

德国之声:最近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的离职引发了很多关注。在其继任人选秦刚正式宣布之前,西方媒体很关注是否继任者会来自于一位“战狼”——强硬风格出身的外交官。有关这种风格的中国外交政策也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一种观点认为太咄咄逼人,一种观点认为站起来的中国,就应该强有力的捍卫自己的利益。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赵穗生:中国捍卫自己的国家利益,包括主权、领土完整、政治制度以及经济发展,我认为这些是无可非议的。但是,捍卫自己的利益要有几个方面:一个是有实力;二是要有战略定力;三是要有外交手段。我觉得现在中国认为目前的世界基于丛林法则,适者生存,持有“强权即公理”的心态,认为中国的崛起本身导致了“厉害了我的国”,在战略上过分张扬,不再强调战略定力和外交技能。外交机构和智库的作用应该是找到将国家实力转化为战略计划和外交手段来达到目的,仅仅依靠飞机军舰不见得就能实现。所以中国强大以后就更加需要具有战略眼光和外交手段,而非仅仅依靠以 “战狼”表现出的实力。

外交最重要的含义是相互妥协,没有一方能够得到他最初预期的成果。外交官最需要做的是在争取本国利益的同时,也让别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中国现在这种所谓的“战狼外交”,我认为没有体现出大国风范。中国现今力量强大想要维护自己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如何更好地维护这个利益并达到目的,除了实力以外还需要有战略眼光和外交手段。如果中美两国都让“战狼”或“战鹰”类型的外交官互相争斗,一定会两败俱伤,所以双方还是需要一些有外交手段的传统外交官。但是我想这只是一个阶段,希望中国最后还会回归以实力为支撑的理性外交。中国外交官即要温文尔雅,坚持原则,又知道怎样去争取利益,而非一味地对抗。

德国之声:两国关系交恶已经影响到美国高校。在美国司法部“中国计划”的影响下,部分华裔学者表示担心与中国展开科学合作。受两国关系影响,中国的年轻学生也对赴美留学深表担忧。您在这方面有什么要表达的想法吗?

赵穗生:中国计划(China Initiative)是典型的麦卡锡主义,无中生有地抓捕“间谍”。其次,单独将一个国家的人或者这个国家的后裔划为目标,这也是一种强烈种族主义色彩的计划。一方面,这个计划实施的很多案子都是捕风捉影,很难坐实。另一方面也伤害了美国的利益。美国的高校研究机构之所以能够发展为世界顶尖水平,它得益于国际化开放自由的创造环境,这项计划的实施很大程度上是对这种环境的重创。

赵穗生教授是丹佛大学科贝尔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兼美中合作中心主任。他是著名的英语学术期刊《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期刊的创办人和主编,也是多家研究中心的成员,主要从事中美关系、中国外交和区域合作等问题研究。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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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竞争,美国依然需要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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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E.LIGHTHIZ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参议院最近通过了一项法案,希望加强美国的科技和工业能力,更好地与中国竞争。该法案名为《美国创新与竞争法》(U.S.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起草之初就是两党为了应对我国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所进行的一次通力合作。

但在某个“华盛顿特色”下,这项本意是让我国对中国更具竞争力的法案,现在却包含了一条将会产生反作用的修正案。

这项立法极为关键,因为赢得与中国的竞争对我们的未来至关重要。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拥有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和最有活力的科技生态系统,但中国正在用一个专制政府所能用上的一切手段试图超越我们。我们必须利用自由民主制度的一切优势才能取胜。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一个多层面的长期战略。中国当然也有一个。我们的战略必须包含鼓励创新和创造就业机会,以及鼓励美国制造的税收和监管制度;一个包括用补贴促进最先进科学技术发展的产业政策;一支现代化、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军队;我们的情报和外交部门的全面参与;以及一个打击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的强有力计划。

特朗普政府认识到了中国的威胁,并且集中精力做出了全面应对。拜登政府似乎正在延续这一努力。

参议院的这项立法将实现一些必要的目标。它要将2000亿美元用于支持科技创新,520亿美元用于重建半导体制造能力,还有一个供应链复原计划,使个人防护装备、药品和其他关键产品的生产回到美国。

它还将在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设立一个科技与创新办公室,将资金投入人工智能、半导体、机器人和高性能计算的研发。这些措施都是对习近平主席的“中国制造2025”规划的强势回应,以谋求主导这些行业的未来。

然而遗憾的是,在最后一刻,参议院似乎屈服于企业游说者的压力,在这原本值得称赞的法案中纳入了一个有利于中国的修正案,即《2021年贸易法》(Trade Act of 2021)。

该修正案将在三个重要方面损害美国利益:它将削减疫情所需的医疗用品的关税;重新批准所谓的《综合关税法案》(Miscellaneous Tariff Bill),降低对中国和其他国家进口商品的关税;并修改我们的现行法律,使其更难打击外国竞争者的掠夺性贸易行为。

这一切都将使中国制造商更容易抢走美国的就业机会,并使美国继续依赖中国作为半导体和个人防护装备等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产品的来源。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的关税是对华强势战略的重要构成,这些关税的设立目的,是阻止中国企业以在中国开展业务的代价为由,强制美国企业转让技术,并打击中国其他扭曲市场的贸易行为。认为所有关税都是不好的想法是愚蠢的,而且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自合众国建立以来,关税一直是经济政策的有效工具。它们可以抵消外国政府和产业政策的不公平补贴;打破对外国供应商的依赖;并提高进口成本,从而鼓励企业将工作机会带回美国。就关税可能会提高消费者价格(这本身是有争议的)而言,这是实现强大的制造业基础和确保获得关键供应的一个很小的代价。

该修正案将削减种类繁多的防护装备和其他医疗产品的关税,其中一些产品正是《创新与竞争法》所强调的重头,旨在加强本土制造能力。换句话说,尽管整个法案都在寻求鼓励美国的个人防护装备生产,但贸易修正案却会损害这一目标,因为从中国进口防护装备会变得更加便宜。此外,修正案中的产品类别远不止健康领域;事实上,被削减的114个关税细目包括了一些奇怪的类别,比如某些饮用酒水。

此外,通过延长《综合关税法案》,该参议院法案将削弱我们与中国竞争的能力。《综合关税法案》的初衷是降低美国产品制造中零部件的关税以帮助制造商。不幸的是,它沦为了一种由说客驱动的附带福利,而它的延长将减少近2300个关税细目,预计每年财政收入损失将超10亿美元。超过40%的关税削减将惠及从中国进口的材料,其中大多数是制成品。

最后,拟议的《贸易法》修正案里问题最大、最适得其反的部分,莫过于某些措辞,它们将破坏2018年特朗普总统拿来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的一个条款。特朗普政府曾凭借被称为“301条款”关税的豁免计划,帮助美国企业摆脱对中国供应商的依赖。

该修正案将重新开启这个进程——更糟糕的是,它使得企业更有可能获得豁免,这将阻碍企业将工作机会和产能带回美国。参议院的这项法案将为有效使用“301条款”设置几乎不可逾越的障碍,并很快就将导致特朗普征收的大部分关税被取消。

这对华盛顿的律师和说客来说都是好消息,但对美国劳工或美国的长久竞争力来说却不是。

就好像这样对中国妥协还不够,该贸易修正案还将通过永久性削弱“301条款”,有效地将我们对自身贸易政策的主导权拱手让给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除非美国首先在该组织打赢一场多年的官司。

中国的国家方针规划者肯定对该参议院法案关于科研和技术的部分感到担忧,但对于它将实际上取消现有的“301条款”关税,并在很大程度上消除未来的所有关税威胁,他们必然会感到振奋。

现在就看众议院和拜登总统能否把我们从这样的愚蠢之举中拯救出来了。众议院应当完善该参议院法案的条款,重写和加强联邦政府对科学和创新的支持,并剔除那些削弱我们的贸易法和鼓励从中国进口的条款。

该法案在参议院通过后,拜登总统大加赞赏。但是,除非众议院成功对其进行重塑,不然他应该否决这项立法,并将其打回国会再来一次。

Robert E. Lighthizer是特朗普政府美国贸易代表、里根政府副贸易代表。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28

旧文章ID:25641

美众院共和党人推出自己的抗衡中国法案,佩洛西打算合并不同法案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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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继美国参议院全院和众议院外委会各自通过了旨在抗衡中国的法案后,众议院里的保守派共和党人星期四(7月29日)提出了他们自己的对抗中国威胁的法案文本,其中包括一位议员提出的禁止联邦雇员去中国进行所谓“文化交流”之旅的议案。与此同时,众议院议长、来自加州的民主党人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的办公室对业界代表说,佩洛西可能会把众议院各委员会起草的一系列旨在对抗中国的法案纳入她自己的方案,以便与参议院的版本进行协调。

由众议院保守派共和党人组成的“共和党研究委员会”(RSC)星期四公布了《对抗共产主义中国法案》(Countering Communist China Act)。这个共和党议员团体说,这是本届国会提出的“打击中国威胁的最严肃和全面的努力。”

对抗共产主义中国:众院保守派共和党人另提议案

这个近300页长的法案是与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来自纽约州的民主党人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来自印第安纳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托德·扬( Todd Young)联袂发起的《美国创新与竞争法》(American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veness Act)唱对台戏的反提案。参议院的那部法案原名为《无尽边疆法》(Endless Frontier Act)。自这部法案出台以来,众议院的保守派共和党人一直对其持批评态度,认为它昂贵而且无效。该法案出台以来也在不断发生改变。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幕后谈判以及一系列最后的修改后,参议院在今年的6月8日以68票对32票通过了这个旨在通过加大对科技领域的投资来赢得与中国的竞争的法案。

共和党研究委员会的主席吉姆·班克斯(Jim Banks)在一份声明中说,“民主党人的中国支出议案达不到预期目标,所以众议院的保守派提出了我们自己的中国议案,作为国会应该如何应对中国威胁的基准。他们的法案给纳税人增加了负担,让中国轻松过关,但我们的法案保护纳税人,并让中国共产党承担责任。”

共和党研究委员会说,这个法案与参议院耗资2500亿美元的法案相比,只需花费10亿美元。

“美国再也不能容忍中国的恶意影响、侵犯人权和不诚实行为,”共和党研究委员会国家安全与外交事务工作组主席乔·威尔逊(Joe Wilson)在声明中说。

该法案从对抗中共的恶意影响、中共在新冠疫情中所起的作用、医疗和国家安全供应链、研发、教育、民主、人权和台湾、国防、知识产权保护以及金融服务等多方面采取措施,包括对作为外国政府或政党的一部分或代表外国政府或政党为政治斗争目的故意传播恶意虚假信息的外国人实施制裁;禁止前国会议员代表共产主义国家游说;禁止中共统战部接触到美国的金融机构;禁止获得联邦补贴的美国公司去中国拓展业务时与中国军方有关联的企业发展合作关系;禁止从国家科学基金会获得拨款的大学与中共有联系的实体合作;对窃取美国知识产权的中国企业实施新的制裁,包括禁止它们与美国人再次进行交易。法案还要求确定中国在新冠病毒问题上的疏忽和掩盖是否符合玩忽职守使用生物武器的标准并在国会内部成立新的特别委员会,调查掩盖新冠疫情的行为。

禁止联邦雇员去中国参加文化交流的提案

在共和党研究委员会推出对抗中国提案的同时,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籍众议员格雷格·墨菲(Greg Murphy)也提出了一个禁止联邦雇员去中国进行所谓的“文化交流”之旅的《结束误导性的文化交流法》,作为《对抗共产主义中国法案》的一部分。

“保护我们的国家安全不受中国影响,需要我们大力捍卫我们的国家利益。这包括确保美国联邦雇员在海外旅行时不会被灌输共产主义、反美宣传的思想,”墨菲众议员在给福克斯新闻台提供的一份声明中说。

参院两党通过的《美国创新与竞争法》vs. 众院民主党人推出的《鹰法》

在参议院通过了《美国创新与竞争法》后,在众议院占微弱多数的民主党人并没有就参议院的这个版本进行讨论,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文本。7月15日,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按照党派划线,以26票对20票通过了简称为《鹰法》的《确保美国全球领导力与接触法案》(Ensuring American Global Leadership and Engagement Act,EAGLE Act)。

在外委会中,民主党成员投了赞成票,共和党成员投了反对票。共和党人认为众议院民主党人推出的这部法案对北京不够强硬,而且过于突出绿色能源政策。

据美国政治网站Politico星期四报道,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星期四的一次电话会议上告诉业界代表,佩洛西不会把参议院庞大的制衡中国的法案原原本本地提交众议院,而可能会把众议院各委员会为应对中国经济问题制定的一系列法案合并到自己的方案中,目的是在一个会议委员会与参议院的版本进行协调。

“参议院的法案将会有所改变,并会有某种形式的程序来调和参众两院之间的分歧,”议长的一位发言人周四对Politico证实。

Politico报道说,一些在中国做生意的美国公司本来希望佩洛西对参议院的一揽子中国法案持开放态度。这些公司普遍支持这个法案。

一般预计众议院的方案可能以得到众议院外委会通过的《鹰法》为主。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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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文:抵制视台湾为美中战略竞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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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亚洲安全问题专家史文(Michael Swaine)指出,华盛顿有些人将台湾视为美中战略竞争的资产,试图确保中国永远无法得到它。如果美国官方采取这一立场,将明显违反一个中国政策,将导致与中国的冲突。他呼吁不惜代价抵制这种做法。

华府智库昆西研究所东亚项目主任史文多年来一直关切美中因为台湾问题而爆发冲突。日前在接受中评社记者电话专访,评估台海爆发冲突的可能性时,史文表示,在台湾问题上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肯定不是零,双方因为误判导致事故而引发某种军事对抗的可能性在上升,甚至可能有某种程度的升级。他不认为美中处于战争的边缘,也不认为中国大陆很快会发动对台进攻。他表示,有关这方面的报道,包括一些美国高级军官和学者的言论是误导,对局势没有助益。

史文指出,双方都应当认识到,台湾问题不是一个可以通过军事手段解决的军事问题,这是一个根本性的政治问题,需要通过协商解决,需要在没有针锋相对、军备竞赛或竞争引发军事行动与反行动的情况下来解决。他称,现在面临的危险是,双方都强调军事威慑,而不是强调再保证,不是通过可靠的方式来再保证双方的切身利益不会受到威胁。 史文承认,美国一些国会议员和华盛顿有些人将台湾视为美中战略竞争中的战略资产。这意味着他们认为台湾应该被刻意与中国隔离;有些人认为,在美中关系恶化的背景下,台湾具有战略价值,因此美国必须确保北京永远无法得到台湾。他说:“我不是说美国的政策已经是这样···但如果美国官方采取这一立场,那将是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明显违反,将导致与中国的冲突。那是我们必须不惜代价去抵制的做法。”

与此同时,史文也提出,北京需要重新评估如何与台湾和美国打交道。北京应以新的方式重新定义不被台湾人接受的“一国两制”;北京不必刻意强调军事演习,而应强调更多的对话。他们需要愿意与美国就此进行对话,需要在不接受“台独”的情况下,愿意与民进党中的温和派进行对话,让民进党领导人明白:他们需要保持温和,不支持激进派别或美国推动的任何可能导致战争的事情;台湾不想卷入美中之间的战争。

美国国会正在酝酿“全面战略竞争法案”,其中对支持台湾有许多“打擦边球”的规定。史文此前多次发声,担心这个法案将引发美中因台湾问题产生的冲突。最近他与另一位学者斯坦利在《商业内幕网》联合撰文指出,若这种立法如参议院议案那般,对美国长期坚持的“一个中国政策”做出极端改变,势必增加台海紧张局势;放弃一中政策将把北京逼到只能动武的死角。

问他是否担心这个法案令美国政府对台战略模糊性的回旋余地变得更小?史文表示,得看最终的法案中到底有什么,因为整个国会还没有采取最后行动。不管最终法案是什么,行政部门将继续捍卫其作为美国负责外交政策的主要实体的特权。国会可以在外交政策的资金方面对行政部门施加某些限制,或者迫使行政部门做某些事情,但行政部门并不是每次都有义务去做国会想要的事情。

史文认为,首先要看最终的法案是怎么说的,其次要看美国政府对法案的反应,他们实际做了什么。他希望中方不必匆忙得出结论,即该法案将对美国政府施加强硬的约束,阻止其在台湾问题上灵活行事。他不认为美国政府想要处于那样的位置,称他们可能会抵制。还得看事态如何发展。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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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征:美国阻挡不了中国统一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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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涵  来源:中评社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袁征日前在2021年两岸关系研讨会上指出,中美之间的战略博弈或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大致会经历战略防御和战略相持的阶段,最终很可能的前景是和平共存。美国阻挡不了中国统一的步伐,台湾问题的解决,在于两岸人民的共同抉择。不过,主动权掌握在中国大陆手中。

袁征说,中美之间的战略博弈或竞争是不可避免的。“早在10年前,我就已经预判到这一前景,中美必然会有一番争斗。”原因并不复杂,主要是中国的和平发展与美国霸权战略之间存在结构性的矛盾。面对中国的崛起,美国的霸权心理作怪,必然会对中国进行打压。何况中美之间的社会制度、价值理念和文化传统都有着明显的差异,意识形态的因素更是强化了中美之间的战略博弈。

他指出,未来10到15年将是中美关系最危险的阶段,起伏波动会比较大,问题比较多。不过,中美战略博弈最终很可能的前景是和平共存。中美两国都是超大型国家,综合实力强,双方都很难征服对方。拜登政府之所以拉帮结派,搞小圈子,加强同盟关系,施压中国,就是因为意识到单靠美国一家很难围堵中国。美国也不会轻易诉诸战争冲突,因为风险性太大。我们已从核武时代进入到人工智能时代,军事冲突与对抗的代价很大。这是美方一再寻求建立中美热线的重要原因。拜登政府一再强调,美方与中方竞争,但不希望发展成军事冲突和对抗。这也是美国副国务卿舍曼前几天访华期间向中方传递的重要信息。未来美国主要是通过经贸战、科技战的方式来遏制中国前进的步伐。

袁征续指,中美战略博弈大致会经历战略防御和战略相持的阶段。未来10至15年或许是中方战略防御的阶段,美强我弱。之后中国GDP总量超过美国,综合实力进一步增强,就会进入到中美战略相持阶段。两国战略相持将是一个漫长的时段。之后有没有战略反攻的阶段,我不太清楚,但中方已经明确表示,无意和美国争夺霸权,只是要寻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寻求国家强盛和人民幸福。这是任何国家都不能、也无法阻挡的。

“美国阻挡不了中国统一的步伐,”袁征表示,我们普遍有一个基本判断,即台湾的统一是早晚的事情,统一的方式无非是武统、和统,或者以武力为后盾的和统。台湾问题的解决,在于两岸人民的共同抉择。不过,主动权是掌握在中国大陆手中。

袁征认为,美国阻挡不了中国统一的步伐,这是基于以下五个方面的原因:其一,目前美国的绝对实力还是最强的,但美国的霸权地位已然动摇。在当今世界,美国越来越不能一家说了算。美国不断进行战略收缩,对外承担国际义务的意愿在不断下降,更多精力和资源要转向美国国内。未来美国能在多大程度上兑现其对台湾的承诺,令人高度怀疑。

其二,美国自身面临的问题和挑战很多,一时间还难以找到解决的方案。即便找到解决的方案,但也难以达成共识,更不要说付诸实施。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美国贫富差距不断拉大,社会分层流动越来越难,“美国梦”变得越来越苍白。美国社会两极分化,左的更左,右的更右,民主、共和两党为斗而斗,只考虑党派的政治利益,不是考虑国家的发展和人民的福祉。拜登提出1.9万亿的纾困计划,结果民主党议员支持,共和党人全部投了反对票。拜登施政艰难,只好拿中国说事,力图推动国会支持其施政方案。美国面临的更大的问题就是种族问题。美国每10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去年刚刚进行了一次。其中引人关注的就是美国社会人口结构的变化。1980年,白人占到美国人口的79.6%,占绝对多数,而到了2020年,白人占总人口的比例已经下降到61.9%,大幅下滑。按照现在的速度,2043年,白人的数量就会降低到美国总人口的50%以下。如果是那样,美国社会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美国白人的焦虑感越来越上升。可以确信,未来美国族群问题将会成为重大的社会问题。美国自顾不暇,还能有多大精力旁顾台湾的生死?

其三,台湾不是美国“生死攸关的利益”,面对日益强大的中国,美国不愿公开做出承诺,不会轻易放弃在台湾问题上的“战略模糊”政策。美国的国家利益分为“生死攸关的利益”、“极端重要的利益”、“重要利益”和“次要利益”四个等次。美国讲“生死攸关的利益”,我们讲“核心利益”,都是最高的利益层级。在我看来,台湾肯定不是美国“生死攸关的利益”,也就可以算作美国“重要的利益”。美国之所以不愿意放弃“战略模糊”政策,就是不想做出明确的承诺,不想限定自己的义务,也不太想和中国大陆正面对抗。一旦美国公开承诺武装保卫台湾,不仅会限制自身的抉择,美国还担心反而会刺激中国大陆对台动武。

其四,中国大陆维护国家主权的决心和意志是坚定的。这不仅是中央政府的决心,也是14亿中国人民的意志。习近平总书记在七一讲话中特别讲到:坚决粉碎任何“台独”图谋,任何人都不要低估中国人民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强决心、坚定意志和强大能力。可以确信,如果台独势力胆敢跨过红线,那么中国大陆就一定会寻找有利战机、以自己的方式来实现国家的完全统一。

其五,中国大陆的崛起之路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崛起之势难以阻挡。随着时间的推移,中美之间的力量差距会不断缩小,美国越来越没有能力阻挡中国的统一大业。

“台湾应该如何抉择?”袁征表示,“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应当会看到两岸的统一。我去过台湾,在台湾有好朋友,对于台湾的印象也是不错的。我当然希望两岸能够和平统一。”作为一个大陆学者,站在理性的角度,袁征对于台湾的未来提出三点看法:

其一,台湾的唯一出路是统一,“台独”是死路一条。“台独”势力要悬崖勒马,改变目前亲美抗陆的台独路线,不要跨过大陆设定的红线。否则,就会招致大陆的痛击。

其二,主要是依靠海峡两岸的社会和人民,推动两岸融合发展,为两岸的和平统一打下良好的基础。

其三,台湾要放弃“台独”的幻想,着手考虑同中国大陆进行政治谈判,就两岸统一、台湾的政治安排做出规划。两岸至少可以从民间,尤其是智库讨论为起点,探讨两岸统一的方案。留给台湾的时间不多了,台湾及早与大陆进行政治谈判,还可以为台湾争取更多的权益。反之,随着时间的推移,台湾向大陆讨价还价的空间就会大幅缩小。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8/1

旧文章ID:25638

卢业中:拜登主义恐会有双重标准遭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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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鸿祥  来源:中评社

美国总统拜登到处结盟与中国对抗并强调民主价值和“美国回来了”,学界探讨“拜登主义”。政治大学外交系教授卢业中27在探讨相关议题的视讯座谈会上指出,拜登要因应中俄的挑战,又要强调民主价值,若与非民主制度的中东、欧洲部分国家合作,恐又会被批评是双重标准,因此“拜登主义”会面临挑战。

台湾国际关系学会与“外交部”、台湾欧洲联盟中心等单位上午合办“拜登时代的国际关系:新布局与新挑战”线上座谈会,由国际关系学会会长苏宏达,“外交部”外交及国际事务学院、驻斐济前代表秦日新共同主持,探讨“美国新政府的国际战略与外交布局”及“区域情势的挑战与回应”等议题,政治大学外交学系教授卢业中等人与会。

卢业中表示,拜登上任迄今,在外交政策已有4大重点浮出台面,即一推动疫苗外交;二强化基础建设;三重建盟友信心;四重组产业链结。在具体操作上,拜登政府比特朗普更重视协调沟通,先透过与盟友会谈,铺陈议题并提供再保证,传达“美国回来了!”的讯息,再与中国及俄罗斯等主要对手国对谈。

他指出,拜登的外交政策显现有二,一是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3月3日公布《国家安全战略中期指导方针》(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二是4月28日拜登就职满百日前,对国会发表的演说之上,拜登认为外交政策要为美国中产阶级带来利益,这思维是延续性,一方面提到要凝聚人民共识、争取民意为主,另方面提到外交上要因应中国及俄罗斯的挑战。

卢业中说,拜登及他的外交、国安主要幕僚都将俄罗斯定位为威胁、中国为挑战。在推动世界无核化及气候变迁议题时,美国寻求俄中合作,但在维系价值理念与全球秩序方面,美国不会回避竞争与冲突。

他表示,有学者注意到“拜登主义”是否成型?这个主义目前为止应对三个重点,一是民主与专制体制,这是在意识形态与地缘政治这两个面向上对撞关系。二是跨国性议题如疾病的挑战。三是民主制度内部的崩坏。

他指出,“拜登主义”重点有三,一是美国必须强化自身及盟友的主制度,二是带领民主同盟因应跨国的挑战,三是透过增加美国自身的竞争力,向民众证明民主制度优于其他政治体制。

卢业中说,总结来看,好像要以意识形态画界会做为“拜登主义”的重点,但就算成型,美国也会面临挑战,一是美国的双重身份,既是民主国家领导者,又是地缘政治的霸权,在运作上会受到美国国内政治与民意相当的限制。二是疫情、经济、社会议题大幅缩短拜登新政的蜜月期。一般蜜月期在100天到6个月之间,但民众望治心切,因此拜登1月20日上任满百日后已结束蜜月期。

卢业中表示,三是海外撤军问题,包括阿富汗,以及年底计划完全撤离在伊拉克2500名的美军,这后面是否引起骨牌效应,例如中国在这过程中会扮演什么角色?四是拜登要因应中俄的挑战,又要强调民主价值,若与非民主制度的中东、欧洲部分国家合作,恐又会被批评是双重标准,这些都是拜登不能回避的问题。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28

旧文章ID:25637

美国需要停止夸大中国威胁以消除国内“仇恨亚裔”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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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华耀,杰西卡·李  来源:钝角网

在北京已经成为华盛顿主要的地缘政治目标的情况下,亚裔美国人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在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多次提到“中国病毒”和“功夫流感”的刺激下,美国针对亚裔的袭击事件呈上升趋势。自大流行开始以来,有45%的亚裔美国成年人(超过1000万人)称,他们直接遭受了种族歧视。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2019年至2020年,美国16个主要城市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增加了149%。

考虑到美国种族歧视的历史,这些都不足为奇。长期以来,地缘政治焦虑的加剧,必然会导致针对亚洲面孔的尖刻言论的激增。如今,政府官员们夸大来自中国的威胁,加上极端主义言论,重新开始了这一怪圈,导致美国社会的一部分人现在把亚洲人和亚裔美国人视为敌人,而不管他们与中国政府有什么联系。如果拜登政府不采取持续的行动,这些在大流行时期激增的暴力事件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种族歧视的漫长历史

自19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针对亚裔的种族歧视一直或强或弱的存在,当时第一批中国劳工来到美国,在新发现的加州金矿寻找工作。1868年,为了换取贸易和传教机会,美国与中国签署了《伯林盖姆-苏厄德条约》(Burlingame-Seward Treaty),为中国公民向旅行提供便利。中国工人迅速涌入美国,主要是西海岸。在那里,他们在修建横贯大陆的铁路和帮助发展农业、渔业和采矿业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随着中国工人数量的增加,美国人的反华情绪也随之高涨。在19世纪70年代,工人党的以“中国人必须走!”的斗争性口号赢得了加州议会的席位。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白人暴徒持续摧毁和占据了西海岸的300多个中国人定居点。最终,政客们用1882年的《排华法案》来回应这种种族主义——全面禁止华人移民。这一法案标志着美国历史上首次禁止整个种族群体进入美国。

与此同时,美国各地的报纸都在利用所谓“黄祸”的种族主义概念。人们普遍认为,亚洲移民会抢走白人劳工的工作,并且利用他们虚弱的身体传播外国疾病,并以他们的异教传统威胁美国文化。把亚洲人描绘成具有威胁性的漫画角色经常会带来可怕的后果。1906年,在17名南亚男子来到华盛顿的贝灵厄姆的一家木材厂工作后,《普吉特湾美国人报》(Puget Sound American)针对性的头条新闻是“我们有坠入黑暗的危险吗?”。不到一年,400多个白人暴徒,主要来自当地一个叫做“亚洲排斥联盟”(Asiatic Exclusion League)的组织,暴力地将125名南亚人驱逐出了这座城市。

几十年后,第二次世界大战加剧了这种歧视。1942年,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签署了第9066号行政命令,授权将包括日裔美国公民在内的超过 110,000 名日本人强制关押在美国各地的12个集中营。由于被剥夺了宪法赋予他们的正当诉讼程序的权利,这些人在集中营度过了数年,并承受了超过20亿美元的财产损失。正如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国会议员多丽丝·松井(Doris Matsui)在今年3月举行的一场关于反亚裔种族主义的国会听证会上指出的那样,“我们的政府及许多领导人提出了一个谬论,即日裔美国人本质上是我们的敌人。”

1945年日本的投降并没有结束恐惧的气氛。在冷战初期,美国联邦调查局以中国人、华裔美国科学家和学生为目标,质疑他们对美国的忠诚度,迫使他们不得在政府和私营部门担任与国家安全有关的职位。今天,依然有许多相同的刻板印象和假设存在与美国政府内部。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华盛顿因为军事承包商与中国的联系而拒向他们提供安全许可,禁止亚裔美国外交官从事中国和朝鲜问题相关的工作,并且,作为司法部“中国倡议”的一部分美国指责亚裔美国人从事主要基于种族的经济间谍活动。

尽管针对的是亚洲的另一个地区,全球“反恐战争”导致了类似的歧视性脚本上演。911后的伊斯兰恐惧症对阿拉伯、穆斯林和南亚社区产生了毁灭性影响。仅在9/11事件发生后的第一周,新闻机构就记录了645起针对南亚或中东裔美国人的“偏见事件”。同年反穆斯林仇恨犯罪激增了17倍。2002年,美国的政策将1906年的“坠入黑暗危险”恐惧制度化,通过国家安全出入境登记系统(NSEERS)——这是一个针对几个穆斯林占多数国家的签证持有者的监控项目——华盛顿开始驱逐数千人,其中包括1480名巴基斯坦人

在美国历史上所有这些案件中,政府以国家安全或公共卫生的名义为其歧视辩护,这使得在起诉、驱逐和行政决定中所使用证据的有效性难以辨析。因此,许多歧视性政策会持续多年。直到2016年,公民自由组织、人权组织和国会议员才设法关闭了国家安全出入境登记系统。

跳出怪圈

有迹象表明,拜登政府希望打破政府政策和针对亚裔的种族主义之间的联系。5月21日,乔·拜登总统签署了《 COVID-19 仇恨犯罪法案》。到目前为止,这是美国政府对最近种族主义暴力上升的最高级别的回应,这项立法会使报告、调查和起诉仇恨犯罪更容易。但是,尽管这项法律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但它未能解决最近导致歧视激增的一个关键因素:美国外交政策制定者一贯夸大中国对美国的威胁。

从奥巴马政府开始,外交政策机构就对中国的行动越来越质疑。在特朗普时代,议员和分析人士把北京形容为一个生存的威胁的趋势愈演愈烈,自拜登就职以来,这种趋势仅仅略有下降。

今年6月,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众议员、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House Committee on Foreign Affairs)成员布莱恩·菲茨帕特里克(Brian Fitzpatrick)谈到了“中国共产党对美国和整个地球构成的生存威胁”。可以肯定的是,中国的行动,包括经济间谍活动和知识产权盗窃,对美国的特定利益构成了真正的威胁。

然而,美国军队仍然远远超过中国人民解放军,而且没有迹象表明北京积极寻求破坏美国人的生活方式。这种夸大其词的说法只会在美国人当中播下焦虑和不信任的种子,也会影响美国政府准确评估中国有限威胁的能力。

这种膨胀的危机感扭曲了公众舆论。今年3月,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发现,53%的共和党人和倾向于共和党的独立人士将中国描述为敌人,这一比例高于2020年的38%。民主党人对中国的负面看法也大幅增加,从2018年的17%增至2021年的38%。这些类似冷战时期的过度敏感性在妖魔化亚裔美国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诸如2021年5月发生在伯克利的袭击事件——一名袭击者将亚裔美国人与中国共产党混为一谈——证明了官方外交政策和种族主义之间的这种危险联系。

值得庆幸的是,公众越来越关注这一趋势,新的联盟也开始揭示当前种族主义危机的外交政策根源。包括美国国会亚太裔美国人核心小组(Asian Pacific American Caucus)成员在内的政府官员越来越大声地呼吁反对针对中国的沙文主义言论,并指出这种言论对美国社会构成了危险。今年6月,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赵美心(Judy Chu)警告说,“散布毫无根据的质疑,把所有中国人都视为威胁”,会“把无辜的华裔美国人置于危险之中”。在情报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过时的反间谍指南往往阻碍有才华的亚裔美国人,包括那些在中国有亲戚的人,在公共服务中使用他们的语言和文化技能。

不过,如果拜登真的想减少国内的针对亚裔的暴力,他必须采取更有建设性的对华政策,而不是过分夸大北京对美国的挑战。首要的,这样的政策应该包括政府引进对美中关系持不同看法的人员,包括那些不认为只有极端竞争才是唯一出路的人。如果不有意识地使内部对中国政策的考量多样化,华盛顿的行为将继续助长针对亚裔的种族主义——就像特朗普时代一样。

拜登政府还应该支持对美中关系有更全面理解的立法,而不是像4月份在参议院提出的《战略竞争法案》(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等只主张对北京采取强硬态度的法案。另一项由纽约民主党人、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格雷戈里·米克斯(Gregory Meeks)提出的相关法案(《确保美国全球领导力和接触法案》)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与参议院的法案不同,米克斯的法案赋予了政府更大的灵活性来管理与中国的关系,并避免了《战略竞争法案》(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中的一些对抗性措辞。政府正在进行的全面对华政策评估也应反映出对美中关系更为公正的评估;政府的所有官员都应该被鼓励公开地提出与北京进行互利互动的需要。

在不激起仇恨亚裔的情况下,仍有可能将中国视为地缘政治对手,前提是政策制定者努力将外交政策与国内言论脱钩。华盛顿的领导人不应将中国官方的所有行为都视为对美国生活方式的威胁,而必须清楚北京实际上对美国及其价值观构成的具体威胁——并将他们的批评局限于具体的行动。使用“恶意影响”或“存在威胁”等笼统的语言来解释两国之间的复杂关系,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与中国或亚洲有一些关系的无辜美国人被定罪。

基于对北京行动的全面评估而制定的对华政策,能够比关于“中国想要主宰美国”的阴谋论更有效地促进美国的利益。妖魔化整个国家必然会妖魔化国内所有长着亚洲面孔的人。除非美国政策制定者停止将中国作为美国所有困境的出气筒,否则亚裔美国人将继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张华耀(RUSSELL JEUNG)系美国旧金山州立大学(SFSU)的亚裔研究教授, 也是“停止仇恨亚太裔”(Stop AAPI Hate)组织的联合创始人;杰西卡·李(JESSICA J. LEE )美国昆西治国理政研究院(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 ecraft)东亚项目高级研究员。本文译自《外交事务》网站,略有删节,原文链接: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1-07-28/rivalry-without-racism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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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第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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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金峰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307期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

(7月16日-7月31日)

7月16日,世卫组织向成员国通报了第二阶段溯源工作计划,提议再派专家组前往中国展开第二阶段的新冠病毒溯源调查。中国国家卫健委副主任曾益新7月22日表示,中国不接受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的新冠溯源第二阶段计划,指计划透露出对常识的不尊重和“对科学的傲慢态度”。中国外长王毅说,迄今已经有近60个国家致函世卫组织,认同第一阶段溯源研究成果,反对溯源政治化图谋。

对此,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珍‧普萨基回应指,美方深感失望,认为中方的这个决定是“不负责任和危险的”。美国将继续呼吁中国提供必要数据和样本,这事关拯救生命,不容拖延。美国国会致函白宫,要求美国总统拜登采取更多行动,彻查新冠病毒大流行病的起源。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会见世卫组织秘书长谭德塞,表明美国支持世卫组织对新冠病毒起源进行更多研究计划。

美国及其盟国发表联合声明,批评中国国家安全部针对美国和多个盟国实施恶意网络攻击行为。拜登总统参观管理着美国17个情报机构的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警告说严重的网络袭击可能导致与主要大国间的“真正交战”(a real shooting war)。美国司法部指控4名与中国国安部有关联的黑客长年在商用航空、国防和药品研发领域窃取知识产权,宣布九名“猎狐行动”参与者在美国被起诉,被控充当中国政府非法代理人。美国会议员提议成立一个联邦拨款的专门针对中国的公开翻译与分析中心。

台湾宣布将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设立“驻立陶宛台湾代表处”。这是台湾继2003年在斯洛伐克设立代表处后,相隔18年再次于欧洲国家设立代表处。继6月6日和7月15日分别有一架美军运输机和美军行政专机降落台北松山机场。19日又有一架美国运输机降落台湾桃园机场。一艘美国海军导弹驱逐舰穿越台湾海峡,这是拜登总统入主白宫以来美国海军舰艇第7次穿越台海。美国众议院通过修正案,禁止美国行政部门花钱制作、采购或展示任何将台湾地区画成中国一部分的地图。

英国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女王号(HMS Queen Elizabeth)航空母舰打击群近日进入南中国海。英国国防大臣本∙华莱士(Ben Wallace)宣布,英国将永久性部署两艘军舰在印太海域。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表示,美国正在“密切关注”澳大利亚和中国之间的贸易紧张局势,并将支持堪培拉以解决中国国家主导丶非市场的行为。

在全球碳排放量排行榜中排名第二和第三的美国和欧盟,最近上调了它们的减排目标,承诺要在十年内加快减排行动。美国气候特使约翰·克里呼吁中国也提高减少碳排放努力的速度和深度。中国最近启动了筹划已久的世界最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但表示要“统筹有序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纠正运动式“减碳”。

中国宣布对包括前美国商务部长罗斯在内的7个人和实体实施制裁。中国证监会表示将寻求与美国同行的更紧密合作,并将支持海外上市。世界首套设计时速达600公里的高速磁浮交通系统在中国成功下线。在美军逐步完成从阿富汗撤军之际,王毅在天津会晤了由塔利班第二号人物率领的一个塔利班9人高级代表团。中国新任驻美大使秦刚于7月27日前往华盛顿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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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

——亚太经合组织以视频方式举行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美国总统拜登强调了多边合作的重要性,以及他对印度-太平洋地区自由开放的承诺。他表示美国将捐赠超过5亿安全有效的疫苗给世界100多个有需要的国家,强调美国提供疫苗的唯一目的是挽救生命,不附带政治或经济条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表示:中方已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了5亿多剂疫苗。承诺在未来3年内共提供30亿美元的援助,以帮助发展中国家从疫情中复苏。提出要引导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要拆墙而不要筑墙,要开放而不要隔绝,要融合而不要脱钩。”

7月19日

——美国、欧盟、英国、北约和亚太地区盟友发表共同声明,批评中国国家安全部针对美国和多个盟国实施的恶意网络攻击行为,包括国安部人员雇用犯罪分子对私营企业实施网络勒索,并从中获得私利。指责中国要为包括微软邮件系统在内的全球一系列网络攻击行动负责。美国国家安全局、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以及联邦调查局联合发表一份报告,详细地描述了中国政府支持的网络骇客使用了超过50种策略、技术和方式,对美国和盟国电脑网络发动袭击,包括今年三月对微软电邮系统的攻击。美国司法部还宣布,指控4名与中国国安部有关联的黑客长年在商用航空、国防和药品研发领域窃取知识产权。

7月21日

——美国贸易代表戴琦(Katherine Tai)同澳大利亚贸易部长丹·特汉(Dan Tehan)举行会晤。戴琦称,美正密切关注澳中贸易紧张关系。美将同澳站在一起,解决这一共同挑战,支持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以促进公平、市场导向的贸易实践。美承诺继续同澳等盟友合作,应对中国所实施的伤害美澳两国工人、商人以及公民的政策。双方承诺将继续就应对经济胁迫等非市场行为进行高级别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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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

——在意大利将举行20国集团环境部长会议之前,美国气候特使约翰·克里(John Kerry)呼吁中国提高减少碳排放努力的速度和深度。克里说,如果中国减排不够,全世界争取将气温上升控制在1.5摄氏度以下的目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称中国现在是“气候变化的最大推动者”,虽然中国已承诺在2030年前达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但克里说这还不够。克里表示,他深信中国可以超越自己设定的目标,尽管美中之间有外交分歧,但美国很愿意在气候问题上与中国密切合作,确保未来气候保持在能够接受的状况。

7月23日

——中国外交部宣布:根据《反外国制裁法》,对包括前美国商务部长罗斯在内的7个人和实体实施制裁,以回应拜登政府上个星期针对中国打压香港自由而发布香港商业警示并对7名香港中联办副主任进行金融制裁。声明表示,香港事务纯属中国内政,“任何外部势力企图干涉香港事务,都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白宫发言人莎琪回应说,美国不会被中方的行动所吓住,而是会继续全力执行美国对中国采取的所有制裁措施。受到北京制裁的个人和机构也做出了回应。

7月24日

——美国政府官员表示,天津会谈的目标不是就具体问题进行谈判,而是保持高层沟通渠道畅通。美国官员说,舍曼将在会谈中强调,美方不希望让“激烈和持续的”美中竞争“转变为冲突”,美国希望确保通过“护栏和界限”,“负责任地管理两国关系”。同一天,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对外表示:“我要明确地告诉美方,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高人一等的国家,也不应该有高人一等的国家,中国更不会接受任何国家自诩高人一等。如果美国到今天还没有学会如何以平等的态度同其他国家相处,那么,我们有责任和国际社会一道,好好给美国补上这一课。”

7月26日

——中国外交部副部长谢锋在天津与到访的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Wendy Sherman)举行会谈。中方表示:中美关系目前陷入僵局,面临严重困难,根本原因就是美国一些人把中国当作“假想敌”。他说:“美方的‘竞争、合作、对抗’三分法就是遏制打压中国的‘障眼法’。对抗遏制是本质,合作是权宜之计,竞争是话语陷阱,有求于中方时就要求合作;在有优势的领域就脱钩断供封锁制裁;为了遏制中国,不惜冲突对抗。只想解决美方关切的问题,只想得到美方想要的结果,单方面受益,既要坏事做绝,还想好处占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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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会见舍曼,向美方明确了三条底线:第一,美国不得挑战、诋毁甚至试图颠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制度。第二,美国不得试图阻挠甚至打断中国的发展进程。第三,美国不得侵犯中国国家主权,更不能破坏中国领土完整。会谈结束后,中方向美方提出两份清单,一是纠错清单,另一是中方关切的重点个案清单。前者要求美国撤销对中国学生和党员的签证限制,以及对中国官员和机构的制裁等事项,而后者则对美国境内的反美、仇亚情绪,以及中国公民在美国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等事项表达关切。

7月27日

——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访问新加坡丶越南及菲律宾,是拜登政府中首位访问东南亚的内阁成员。他说:“美国致力于寻求和中国建立建设性和稳定的双边关系,我们在利益受到威胁时不会退缩,但是我们不会寻求对抗。”他同时指出,中国在南中国海的领土主张缺乏国际法依据,践踏了该地区其他国家的权益。同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抵达印度新德里进行访问,承诺扩大多边安全伙伴关系,并深化两国连结。而他的副手舍曼刚刚结束对日本、韩国、蒙古和中国的访问。
——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情报委员会的两党领袖致函白宫,要求美国总统拜登采取更多行动,彻查新冠病毒大流行病的起源。议员们在信中要求行政当局采取下列三大具体行动:指示情报部门持续优先对新冠病毒起源问题进行彻底全面的调查,直到美国得出高度可信的结论;与盟友和伙伴合作,使用一切可用资源和工具向北京施压,以促使中国政府允许在中国境内展开透明的鉴证调查;对美国政府现在和以往支持或资助的与美中合作项目进行全面评估,包括功能获得(gain-of-function)、合成生物学、生物技术和其他可能引发双重用途(dual-use)隐忧的研究领域。

7月28日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在科威特会见了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并表明美国支持世卫组织对新冠病毒的起源进行更多研究计划,包括在中国进行。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普莱斯(Ned Price)在一份声明中说,布林肯强调“下一阶段(调查)需要及时丶基于证据丶透明丶由专家领导,且不受干扰”,以及“国际社会在这一重大议题上团结一致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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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两党议员联合提出一项法案,要求成立一个联邦拨款的专门针对中国的公开翻译与分析中心(OTAC)。该中心的任务是,系统性地将中国党政军官方的讲话、文件、报告、战略、新闻报道、评论、期刊文章、采购合同等译成英文,并免费发布到网上。该议案要求2022财年拨款8,000万美元,并维持同样的年度拨款直到2026财年。美国在冷战时期也成立过针对苏联的类似组织,即隶属于中央情报局的外国广播资讯处(FBIS),负责翻译和分析苏东集团及其他外国政府的媒体信息。

7月31日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表示,在允许中国公司通过美国股票市场筹集资金之前,要求中国公司披露“中国政府未来行动可能对运营公司财务业绩造成严重影响的不确定性。”还要求中国的上市公司必须披露他们是否被中国当局拒绝在美国证交所上市,以及此类批准被拒绝或撤销可能带来的风险。中国证监会(CSRC)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已注意到美国证交所对中国公司上市信息披露的新要求,将寻求与美国同行的更紧密合作,并将支持海外上市。声明说,中国证监会一直“对企业选择上市地持开放态度。”并说“中国推进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坚定不移,金融对外开放的力度会不断加大。”

来源时间:2021/8/2   发布时间:202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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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大明:拜登执政“蜜月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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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15期

6月24日,即将前往北卡罗来纳州推动新冠疫苗接种的美国总统拜登临时在白宫召开记者会,向外界介绍“美国就业计划”立法最新进展。令人诧异的是拜登的肢体语言:他多次俯下身、瞪大眼,用极其低沉甚至怪异的语调回答提问。对此,拜登解释说因为直升机正在外头等他,因此有噪音,使他不得不费力地与记者对话。拜登的举动给他带来两极化的评价:民主党人表现出“欣赏”甚至“享受”的态度,共和党则给他贴上“恐怖乔”的标签,再次质疑其健康状况。

自小罗斯福以来,美国新总统上台最初的“百日执政”都会备受关注,而且一般不会马上面对来自国会等方面的巨大阻力,这就是所谓“执政蜜月期”。但随着“百日执政”结束,新总统在执政第一年入夏后往往开始面对来自国内各方的压力和挑战,也即迎来“夏日魔咒”。截至4月30日,拜登执政满百天,而他在6月24日的异常表现意味着,其承受的压力逐渐增大,“蜜月期”如约而去。

放缓的不只是疫苗接种

就在“恐怖乔”新绰号叫响前两天,白宫公开承认无法在7月4日“独立日”前实现全美70%成年人至少接种一剂新冠疫苗的目标。7月12日美国疾控中心公布的数字显示,截至当日全美完成一剂接种的成年人比例为67.7%。如果下沉到州一级,公开数据也显示,疫苗接种趋势正在显著政治化:在保守派相对占优的州——主要是南方各州,接种步伐明显落后于新英格兰地区及西部沿海地区各州。面对病毒持续变异的威胁,美国7月中旬以来的每日确诊病例再次出现小幅上扬态势,接种疫苗相对落后各州的病例增速是接种率相对较高各州的三倍以上。

疫苗接种的减速与疫情反弹的压力,已成为拜登政府不得不面对的难题。在“百日执政”进入冲刺阶段的4月,美官方数据显示每天有340万人接种疫苗,而到6月底7月初,数据被腰斩,甚至有时不足每天百万。换言之,在疫苗最初的推进过程中,自由派民众或民主党支持者更为积极,确保了全美和各州快速齐头并进,但随着数字达到一定规模,就必然触及保守派人群,招致他们的轻慢和反对。

这种“前松后紧”“先易后难”进而碰到“天花板”的情况,并不仅仅表现在接种疫苗问题上。在1.9万亿美元的疫情纾困计划成为“百日执政”关键内容不久,拜登政府利用其首次国情咨文演讲的“高光时刻”将“美国就业计划”和“美国家庭计划”和盘托出。前者涉及总额2.25万亿美元的广义和狭义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引发了关于其立法程序和政治博弈的各种讨论。为了通过该计划,民主党占据微弱多数的国会参议院开始讨论能否再次动用“协调”程序。但随着相关议题进入实际立法准备阶段,共和党温和派虽能接受修桥铺路的基建项目,但却无法认同社会福利意义上的“广义基建”。

经过近两个月的“拉锯”,白宫与国会初步达成了“两步走”的妥协计划:第一步,通过“狭义基建”;第二步,尝试通过“协调”程序确保民主党主导的“广义基建”强行过关。为此,拜登承诺只有在“两步走”彻底完成后,才会同时签署两个法案。支出规模也降低至五年9730亿美元、八年1.2万亿美元的水平。这个套路虽然降低了立法难度,也压缩了财政缺口,但也暴露了拜登政府在华盛顿政治丛林中的局限性,相关法案前景以及2021财年相关财政立法等议程也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就在“美国就业计划”呈现以拆分方式勉强过关的希望同时,同样被民主党人期待的关于投票权利和竞选经费改革等的“为人民法案”(For thePeople Act)却因特定程序压力,几乎无望在国会参院过关。究其原因,是在共和党采取“冗长发言”手段阻碍议程的情况下,以乔·曼臣为代表的民主党温和派坚决拒绝支持对相关规则进行改动,围绕该法案的博弈戏剧性地转变为围绕“冗长发言”规则存废的制度性争论,自然也是一时无解的。虽然拜登的公开表态倾向于松动规则,但他曾在国会山当了36年议员,应该很清楚这种规则的改变将给国会乃至两党政治生态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急于“回归”的特朗普

“百日执政”落幕带走的不仅仅是拜登政府的“蜜月期”,还为特朗普阵营的再次粉墨登场吹响了“前奏曲”。5月初,特朗普阵营为他公布了新的“个人专属媒体”(类似于电子公告牌),但却因互动效果不佳在一个月后下架。6月初,特朗普开始在不同场合散布自己将在8月“官复原职”的言论,但却拒绝说明将会如何实现,看来意在保持其支持者对他的狂热。

与此同时,与国会众议长佩洛西长期交恶的特朗普多次公开表达了对角逐众议长职位的兴趣,希望以此作为重回白宫的“曲线”路径。美国前总统在离职后蓄谋重返白宫或者进军国会山,上两例还是1830年代的约翰·昆西·亚当斯和1870年代的安德鲁·约翰逊。

特朗普进行这样的话题炒作,应该是为了调动所谓“鲶鱼效应”,让更多共和党选民从现在起就关注2022年的中期选举,以催促捐款、提升投票率,提高共和党翻盘概率。任何硬币都有其另一面,特朗普或多或少也是在向共和党建制派发出“威胁”信号,潜台词是,如果建制派不再支持他,他完全有潜力占据建制派梦寐以求的众议长等职位。按照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数据推算,每个国会众议院选区平均只有76万张选票,而在2020年大选中拿到7400万张普选票的特朗普想要在某个选区中胜出并当选联邦众议员,可谓易如反掌,更何况众议长严格来讲也未必非得由众议员出任。

6月,特朗普在北卡罗来纳和俄亥俄两个关键州举行了造势活动,还在新任副总统哈里斯视察美墨边境后针锋相对地造访了得克萨斯州的边境地区。未来特朗普能否卷土重来,首先取决于他能否在2022年中期选举中带领共和党获得更多国会席位并重返多数地位,而在某些关键席位的人选问题上,特朗普已与各州建制派产生了分歧。比如,在北卡国会参议员选举的共和党初选中,特朗普选择背书的是2016年当选、在多个议题上高度忠实于他的国会众议员特德·巴德,而即将让出该国会参议员席位的理查德·伯尔却选择支持建制派人选、北卡前州长帕特·麦克罗里。由此,党内派别公开对决的架势基本摆了出来。

现如今,当被问及2024年大选谁更适合代表共和党时,仍有70%的共和党选民支持特朗普,生于1978年的现任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以21%的支持率位居第二。这就意味着,德桑蒂斯等人所代表的共和党“新世代”有可能不得不寻求一条既接受共和党“特朗普化”、继承部分“特朗普遗产”但未必由特朗普本尊继续代表共和党的“中间路线”。

颇令人玩味的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戴德县发生居民楼坍塌后,德桑蒂斯与赶来视察的拜登同框出现在事故现场,显示这位共和党新锐有意展现寻求跨党派共识的务实一面,也要与特朗普及其极端政策议程拉开距离。可以预见,若德桑蒂斯能在明年中期选举中成功连任州长,其对特朗普的依赖度将大幅降低,从而有可能转而成为特朗普谋求重返白宫的党内主要竞争者。极具悬念的共和党初选对三年多以后将谋求连任的拜登政府而言是坏消息:一方面,激烈的初选可助共和党吸引更多媒体关注和资源投入;另一方面,“新世代”德桑蒂斯是比特朗普更难应付的对手。

被内政牵动的对外政策

在国内执政压力叠加的情况下,拜登政府显然希望在对外事务上斩获更多分数,6月上旬安排拜登紧锣密鼓地访问欧洲、出席西方七国集团(G7)峰会及美俄首脑会晤,大有渲染拜登“外交总统”强势形象之意。除了尝试修复盟友关系、推进大国竞争战略外,拜登政府还希望通过快速调整减轻美国的战略包袱,这就包括在维也纳举行恢复伊朗核协议谈判的会议和全速从阿富汗撤军。但令白宫无奈的是,前者的节奏因伊朗总统换届而放缓,后者则开启了一场助长极端主义死灰复燃的政治冒险。

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审议至今仍未公布结果,拜登本人被媒体预报的相关讲话也迄未被明列到日程当中。究其原因,很可能还是因为拜登政府在国内议程上面临较大压力,不希望因明确对华政策再受到质疑和反对,同时也需要利用两党在中国问题上的共识推进某些国内议程。从这个角度看,关注美国对华政策的“美国国内政治化”,恐怕比争论两党是否存在涉华共识更有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6月9日在国会参议院快速通过的“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却陷入了众议院的“立法迷宫”。6月30日,国会众院民主党人提出了相应版本,即“确保美国全球领导力与接触法案”(简称“鹰法”,EAGLE Act)。这项仅有470页的法案在众院遭遇共和党人的反对,且与国会参院已通过的版本难以相提并论。虽然“鹰法”的通过没什么悬念,但未来两院版本的协调统合必然是场立法大戏。现在,第117届国会第一会期所剩时间不多了,如何同时推进“美国就业计划”、2021财年拨款法案以及“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或“鹰法”,都需要府会和两党的妥协,驱动这种妥协的不只是议员们对国家利益的理解,更有他们难以公开示人的特殊利益要求。

必须看到,近年国会在美国对华事务中发挥的作用持续加重,甚至开始主导政策方向,美对华政策的“国内政治化”必然使得中美关系更趋复杂。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8/1   发布时间:202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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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矛盾上升为 世界主要矛盾的时代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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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文化纵横》2021年第4期

▍几大事件,标志着美国倾举国之力围堵中国战略正式形成

2021年6月8日,美国参议院通过《2021创新与竞争法案》,以与中国的科技与战略竞争为核心诉求,正式开启美国以国家意志为标志的对中国崛起的遏制战略。

随后的6月中旬,美国总统拜登启动欧洲行程,在G7峰会、欧美峰会、北约峰会上显现的核心战略目标,就是联合盟友、动员价值观联盟,形成对中国的全球围堵。

此前的2021年3月,美日印澳对话会议的召开,剑指中国,已经率先开启了“印太”地区围堵中国的准政治军事结盟进程。

拜登政府执政的半年时间内,种种迹象表明,美国精英阶层已经达成一致,以中国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倾举国之力围堵中国。不管中国如何示好,不管美国内部如何意见分歧,这一局面短期内不可能改变。

自美国克林顿政府时代起,中国的重要战略诉求之一,就是避免美国倾举国之力围堵打压中国,为中国现代化崛起进程创造战略机遇期。近30年过去,由于中国的崛起,由于中美国力水准的日益逼近,中国已经不可能依靠他人躲避美国的战略攻击了。中美矛盾由次要矛盾上升为世界主要矛盾的时代正在到来,中美关系自此进入一个新的阶段:20世纪70年代因美苏矛盾而形成的中美苏战略三角时代;20世纪90年代至2017年,中美因经济利益高度互补而形成的中美战略竞合时代,从此结束了。

此前,在特朗普执政期间,还有部分中国人心存幻想,希望中美矛盾能够局限在经济科技领域,希望在特朗普的民粹主义执政风格之后,美国能够回归理性。然而拜登政府的系列行为却告诉我们,中美关系日趋紧张,意识形态的、价值观的、体制的、发展模式的种种矛盾冲突皆为次要原因,根本原因乃在于中国国力的上升对美国的世界主导地位形成了实质性挑战,这是美国统治集团、美国资本、美国精英阶层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对于美国统治精英而言,失去老大地位,绝不意味着顺序降为世界老二,而意味着美国今天所可掌控的世界资源的大规模流失,失去美国第一,就意味着美国失去一切。


▍中美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将对中国内外环境构成重大挑战

美国倾举国之力打压中国,将导致中国内外环境发生重大改变,战略机遇期将面对重大不确定性,民族复兴的战略目标也将面对重大考验。在未来相当一段时期,外部矛盾将是内外诸多矛盾中的主要方面,没有外部矛盾的清醒认知与冷静处理,内部矛盾的解决就会失去基本条件和前提。

中美矛盾冲突上升为主要矛盾,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

经济上,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将面临挑战。“一带一路”的实质,是构建以中国为中心的全球贸易与投资网络,创造资源在中国与世界之间持续循环流动的经贸网络体系。“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受益,中国更会从中受益。

此次欧洲之行,拜登提出“重建更美好世界”计划,目标就是替代“一带一路”。如果这个计划由于资金问题无法落实,则美国更现实的选择,是在“一带一路”沿线节点性国家或地区下手,制造动乱;或扶持反对派,中断“一带一路”的联通性,制造资源流动的“肠梗阻”,由此扰乱“一带一路”贸易与投资的网络体系。

政治与外交上,中美矛盾的上升,将催生意识形态外交与结盟政治。美国以“民主vs.威权”之名,以价值观外交为武器,动员西方意识形态同盟。与此同时,又以北约与亚太传统盟国为基础,强化结盟政治,构建围堵中国的联合阵线。

这对中国的务实外交与不结盟外交(新型大国外交)造成巨大挑战,在强敌环伺下,逼迫中国不得不以相同手法反制,以意识形态画线,或以结盟政治进行反应。而这些选择,均与中国的外交传统格格不入,也与中国的国家利益不符。

从军事上看,中国周边地区风险系数均会不同程度上升。为了破坏中国崛起势能,制造中国崛起的风险指数,美国会人为制造热点与冲突,甚至会在局部地区进行军事冒险。从美国霸权维护与管理的历史观察,美国统治阶级具有丰富的制造冲突并搞乱他国的经验与传统。这种风险可能性,并不会因为中国是个有核国家而消失。

中美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也将对中国内部政治经济带来深刻影响。

经济上,中国将可能被逼走进内循环,改变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以全球化为主要特征的经济体系。这种改变,一方面可能强化中国经济科技的自主性,另一方面也可能导致中国经济因外部资源和外部空间受到挤压而萎缩。

政治与社会生活上,由于外部强敌打压,社会心态可能会由开放转向内敛保守,民族主义与国家主义思潮会进一步兴起。与此同时,行政体系会不由自主地转向进一步集中权力,自上而下的信息传导机制与自下而上的意见反馈机制的平衡会被打破。这对构建高效有序的现代社会治理体系会带来负面效应。

▍中美矛盾冲突的新特点及未来可能的走势

与美苏冷战的时代背景不同,中美矛盾冲突的升级,发生在中国国力整体处在上升的轨道上,而美国的国力整体处在下降的轨道上,这使得美国号令天下的能力大大下降,其与盟友进行利益交换的本钱远远不够。与此同时,与美苏冷战不同,中美经济利益深度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导致美国的经济利益与政治等方面的利益经常不一致,由此导致美国统治集团难以进行清晰明确的战略抉择,打压、竞争与部分合作经常混在一起,无法操作。再者,中国与苏联等传统对手不同,中国并无输出制度模式与意识形态的冲动,外交上谨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政治上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理念旗帜,经济上追求各国共同发展与共同富裕。这种由中国文化与中国共产党理念所影响和决定的整体外交风格与国家特质,决定了美国难以以意识形态为由进行全球性的有效政治动员,其盟友也难以完全响应美国号召,彻底与中国为敌。中国的“合纵”,很容易打破美国的“连横”。

中美矛盾的陡然升级,导致中国压力加大,也必将导致中国战略环境与战略选择的改变。清楚地认识这一点,并进行相应的物质与精神准备,对于我们完成“十四五”规划、完成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与历史意义。

来源时间:2021/8/1   发布时间:202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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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支持“台独”:坎贝尔的涉台言论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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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岩  来源:中美聚焦

在近日美国智库亚洲协会举行的线上研讨会上,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印太事务协调员库尔特·坎贝尔公开表示,美国支持发展美台“非官方关系”,不会支持“台湾独立”。在美国近几届政府不断推进美台互动、拜登政府继续操弄“台湾牌”的背景下,坎贝尔的上述表态似乎另有深意,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坎贝尔上述表态直接回应了美国国内的涉台政策辩论,意味着美国现阶段不会放弃对台“战略模糊”。

拜登政府执政以来,美国战略界围绕对台政策出现了新一波政策辩论,核心问题是美国是否需要放弃秉持数十年的对台“战略模糊”(即不明确表态中国大陆动武时会采取何种应对),是否应该明示“将采取军事行动保卫台湾”,通过政策清晰化威慑大陆“不要采取改变台海现状的强制性行动”。

宣扬上述论调的既有美国国内传统“友台”势力,也有部分颇具影响力的战略界人士,包括曾任国防部长的罗伯特·盖茨、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哈斯等人,也因此这次辩论产生了更加重要的政策影响。针对这些辩论,国务卿布林肯、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近期先后发声,宣称美国“一中”政策未变。

坎贝尔的言论则更为清楚地阐释了拜登政府的对台方略,即在继续推动美台互动的情形下,不会走向支持“台湾独立”。三名高级官员相继发声,表明美国当前阶段将延续对台政策的“战略模糊”,也基本框定了拜登政府的对台关系限度。坎贝尔的涉台表态也意味着拜登政府的对华战略评估全面完成。围绕是否放弃“战略模糊”的对台政策辩论发生在拜登政府全面评估对华战略的更大背景之下。自6月份以来,美国国防部“中国工作组”宣布完成对华军事战略评估,贸易代表和财政部长等就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发声,外交层面与欧洲等盟国密集沟通对华方略,等等。总体而言,拜登政府虽然尚未明确宣示已经完成对华战略评估,但其基本轮廓已然十分清晰。

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为敏感的议题,随着坎贝尔等人清晰阐释拜登政府的台湾政策,显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拜登政府对华评估的尾声。也正因对华战略评估的完成,美国方面近来就中美高层接触问题频繁放风。随着拜登政府在台湾等敏感重大问题上的政策清晰,其下阶段大概率会千方百计谋求中美外交层面的接触,落实其战略布局。某种程度上,坎贝尔的言论是落实对华战略评估的一个表现,也是美国面对中国强力维权不愿中美因此“摊牌”的危机管控之举,折射了其对华打压的限度。

坎贝尔的涉台言论也意味着美国不会放弃持续提升美台关系这一“以台制华”的既定方略。坎贝尔宣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不会做什么”,相应地意味着它在不支持“台湾独立”的情况下“会继续做什么”。多年来,美国历届政府不断以“切香肠”方式推进美台关系逐步升温。近年中美战略博弈不断升级,台湾地区之于美国的地缘战略和科技价值(主要是半导体)更为凸显,操弄台湾问题已成为美国对华遏制打压的必要手段。

拜登政府执政以来的诸多政策实践,例如搞所谓美台贸易投资对话、运输机停靠中国台湾等,亦表明其断然不会改变发展美台关系的基本考虑和做法。坎贝尔的言论虽然框定了现阶段美国对台政策的限度,但并不表明美国对台政策的后退,在这一事关中国核心利益的敏感问题上,拜登政府仍然会极尽滋扰、利用之手法。

当然,对于迫切寻求美台关系实质性突破的台民进党当局而言,坎贝尔的表态无异于一盆冷水。美国操弄“台湾牌”几十年的历史一再表明,美国对台政策的基本立足点是维护自身利益,这也是美台关系起伏的一个基本逻辑。鉴于中国维护核心利益的能力不断增强,对台政策的工具日益丰富多元,美国和“台独”势力的利益差异终究会显露无疑,美国不断打“台湾牌”的政策成本也会不断增大,在发展美台关系与避免对华“摊牌”之间维系平衡只会更加艰难。

原文标题《坎贝尔的涉台言论意味着什么?》

来源时间:2021/8/1   发布时间:202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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