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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咚:战略焦虑升级,美国拿柬埔寨“开刀”,德法却作出这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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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咚  来源:亚欧视点

美柬之间的一个合作项目被紧急叫停。

美国驻金边大使馆发言人阿伦德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柬埔寨在削减了一些传统双边军事领域的合作后,失去了参加奖学金计划的资格。

阿伦德所指的事态是,柬埔寨在去年拆除了云壤海军基地两座由美国资助的军用设施。

该基地处于南海地区战略要冲,由该基地可以确保轻易出入南海。美国担忧其在该基地的角色被取而代之。

该项目中,6名柬埔寨军事学员在包括西点军校在内的4所美国高级军事学校学习,美方为其提供总计110万美元的奖学金。

这被认为是对柬埔寨精英的一个警告:美方的“善遇”将结束,并重新评估美柬关系。

拜登新政府口口声声说不会要求盟友和伙伴“选边站队”,但在俄罗斯科学院德米特里·莫夏科夫看来,美国想要向其在东南亚的伙伴表明,与美国决裂的代价会非常巨大,并正在推动它们作出选择,不允许其采取大国平衡策略。

在此之前,从特朗普开始,美国政府已经持续不断地对金边的洪森政府实施了强大压力,但柬埔寨对云壤军事基地的措施,事实上已经作出了回答。

过去很多年,柬埔寨饱尝了来自华盛顿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一边接受其“善遇”,一边被长期制裁,而它的北方伙伴则好处得多,陷入经济和民生双重困境的洪森政府得到了强大的支持和援助,从而保证了其政权正常运转和国内的基本稳定。

不仅仅是像柬埔寨这样的弱国、穷国,美国的跨大西洋盟友德国和法国对“选边站队”的态度,也十分微妙。

在包括总统拜登在内的美国政府要员一拨拨开赴欧洲、加紧推进“组团”的关键时刻,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马克龙却几乎在此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与中方举行高级别的对话。

最近的中法德对话背景,很多人都清楚,就是拜登不久前刚对欧访问,并与其跨大西洋的主要伙伴们一起接连发表了对中方不利的联合声明。

作为欧盟的两架马车,德法领导人在此次对话中,很清晰地传达了以下关键信息:

要中方放心,它们在与拜登政府呼应,通过联合声明表达一些立场同时,并没有放弃与中方的对话与合作。

换言之,德法(及欧盟),在美中之间不会“选边站队”,不会一边倒地与美方结盟,不会视中为敌。

德法通过自己的选择表明其决心捍卫欧洲主权,坚持战略自主,根据自身判断,来处理大国关系。

另一方面,前特朗普政府倾向于“孤立主义”的美国优先政策及与美欧的持续摩擦令欧盟的主导者们心有余悸。

拜登政府不惜牺牲欧洲伙伴——比如乌克兰——利益推动美俄关系改善的做法,也使德法领导人感到了“唇亡齿寒”的地缘政治寒意。

它们都促使默克尔和马克龙采取更具平衡性的大国政策,不仅体现于中法德三方对话的举行,而且体现于前不久两人倡议举行俄-欧盟峰会。

另一方面,随着新冠疫情、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增多,德法也想通过此次视频峰会寻求中方在一系列问题上的支持和配合,以便在10月份的罗马G20峰会上,取得切实成果。

它们包括世贸组织改革、应对气候变化、疫苗的公平生产和分配、疫后经济复苏、对欠发达国家的减缓债举措、支持非洲发展等很多重大现实问题。

正如默克尔在视频峰会中强调,欧中关系非常重要,双方共识很多,可以合作的领域很多。

在会后的记者会上,默克尔对中方在基于一带一路框架的非洲发展合作所持的开放性立场,表示欢迎:

“对于非洲受援国来说,有许多采取不同做法的行为体,总是好事。”

在此情况下,默克尔认为,“德法中领导人保持交流非常重要”,应该相互尊重,通过加强对话减少分歧。

而在中方关切的问题上,马克龙和默克尔也作出积极表态,支持“中欧投资协定”尽快获得批准,并推动召开新一届中-欧盟峰会。

这一切都强烈显示出,在拜登政府对欧开展疾风劲雨式的一轮外交攻势后,欧盟的主导国家德法取态审慎,对美国将大国竞争作为优先考量、将欧盟拉到美国阵营、试图一边倒地“组团”对抗的态势,保持了距离,并以实际言行,为欧中美三角关系,提供了一个不同于美方的战略前景。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旧文章ID:25415

美国未来产业研究院与制造业创新研究院对比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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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原 张百茵 张健洲  来源:澎湃新闻

近年来,美国在人工智能、5G、量子科学等领域受到来自新兴国家前所未有的挑战。为解决科研体制中长期存在的创新链条割裂破碎和行政监管负担过重两大问题,2020年6月,美国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PCAST)首次提出未来产业研究院的构想,并于2021年1月进一步细化了未来产业研究院的设计方案和建设步骤。这是自2012年时任总统奥巴马提出组建制造业创新研究院之后,美国再次由联邦政府层面发起的新一轮国家级创新主体建设计划。创新是中国“十四五”时期现代化建设全局的核心,科技自立自强是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对比分析美国未来产业研究院与制造业创新研究院,对中国推进新型创新主体建设具有参考意义。

一、两类研究院的相同点

(一)在战略愿景方面,两者都强调维持美国的全球经济领导地位

2012年3月,美国联邦政府宣布,将打造一个由全国范围内相互联系的制造业创新研究院(IMI)组成的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NNMI,现更名为“制造业-美国”(Manufacturing USA)],旨在解决基础研究和商业化之间的“死亡之谷”问题,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和大规模商业化应用。制造业创新研究院通过布局制造业重点领域,聚焦共性关键技术的供给与应用,不断提升美国制造业创新能力,进而维持美国全球制造业领导者地位。未来产业研究院旨在构建美国创新生态体系多主体合作新模式,以应对新时代的重大社会挑战,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确保未来国家和经济安全,进而维持和巩固其全球科技领导者地位。

总体看,制造业创新研究院强调维护美国的全球制造业领导者地位,未来产业研究院强调谋求未来产业科技领导者地位。这只是美国在不同时期、不同形势下提出的具体方向,实际上终极愿景都是要保持美国整体竞争优势及全球经济核心领导地位。

(二)在运营管理方面,两者都采用网络化发展和多主体联合治理

从宏观发展看,两者都坚持网络化发展模式并设立面向整个创新网络的领导机构。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建立由各研究院、联邦部门和其他相关机构代表构成的网络领导委员会监督管理整个创新网络层面的公共事务,形成统一的解决方案,并主动寻求各研究院之间资源共享的机会。未来产业研究院将设立国家未来产业研究院办公室,负责促进各研究院之间的交流协作,确保各研究院使命、愿景和价值观顺利实施,规划和管理美国未来产业相关研究、教育和劳动力发展等活动。

从微观治理方面看,两者都设立了由学术界、产业界、政府和非营利组织等多方代表联合组成的管理机构,强调通过产学研协同、跨学科合作来解决单个研究院的成果转化、资源共享等问题。制造业创新研究院通过关键利益相关者组成的董事会讨论商议本院各项工作;未来产业研究院延续了董事会管理模式,除关键利益相关者外,董事会还将吸纳数据安全、项目评估、道德伦理等领域的外部专家,共同负责日常指导和监督管理工作。

(三)在资金来源方面,两者都选择政府引导的多元化投资渠道

制造业创新研究院的资金采用联邦政府投入与配套资金(提供者包括州政府、地方政府、制造企业、研究型大学、社区学院、非营利机构等)相结合的方式,两部分投资比重小于1:1。建立初期,联邦政府资金投入可以是最大的,但2-3年后联邦政府资金投入将不断减少,5-7年后制造业创新研究院将不再依赖联邦基金支持,而会以灵活的运作形式获取可持续收入,比如会员费、服务费、合同委托研究或产品试制、知识产权使用费等。

未来产业研究院的资金来源随着各研究院的发展呈现出阶段性特点。在初始阶段,未来产业研究院依托多个联邦政府部门的预算联合建立“种子基金”来撬动社会投资;在成熟阶段,随着运行模式的逐渐成熟以及商业模式实现自给自足,联邦资金逐渐退出。未来产业研究院将开发创造性的融资渠道,进一步促进多部门参与,并减轻伴随联邦资金而来的行政负担。

二、两类研究院的不同点

(一)在创新链条方面,制造业创新研究院突破了创新链条的“死亡之谷”,未来产业研究院则覆盖了创新链条所有环节

制造业创新研究院致力于解决政府对于基础研究与规模化生产之间的创新环节支持不足问题,旨在填补美国在科研理念、研究发现及基础发明与制造能力发展及规模化生产之间的鸿沟。通过对接美国制造业的重大需求,制造业创新研究院强调对具有一定成熟度的技术进行更深层次的工程化开发和商业化应用,聚焦在技术成熟度中第4-7级的相关技术。

未来产业研究院建设的主要目标是促进从基础、应用研究到新技术产业化的创新链全流程整合,解决创新链上不同环节之间的割裂问题,致力于促进美国科技基础设施各个部分的无缝对接合作,实现“理论探索-基础研究-工程化中试-产业化”一条龙创新。在具体规划中,每个未来产业研究院都会针对各自领域的战略方向,建立从原始创新到大规模商用一条龙的研发链条,该链条是覆盖技术成熟度从第1级至第9级的全视角创新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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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两类研究院聚焦创新链条的不同环节 资料来源:赛迪科标所整理

(二)在布局领域,制造业创新研究院聚焦先进制造业细分领域,未来产业研究院则意在抢占未来产业竞争制高点

制造业创新研究院是在美国制造业空心化严重的背景下诞生,旨在促进美国传统制造业复兴,加快传统制造业向先进制造业转型升级,重点聚焦制造工艺、先进材料、使能技术等先进制造业领域。每个创新研究院负责一个独特而明确的重点领域,面向产品的可制造性、制造流程和技术进行科技创新。

未来产业研究院是美国为应对新科技革命与产业革命的演进和后发国家追赶压力的双重挑战而提出的创新计划,目的是抢占科技制高点以维持其科技霸主地位。未来产业研究院高度关注先进制造、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生物技术、先进通信网络五大类未来产业,通过对至少两个产业的交叉融合领域开展研究与创新,解决美国社会亟需解决的重大社会问题。

表1 制造业创新研究院聚焦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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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赛迪科标所整理

表2 未来产业研究院需要解决的重大社会问题及聚焦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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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美国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未来产业研究院:引领美国科学与技术的新模式》

(三)在工作重心方面,制造业创新研究院重视共性技术和中小企业,未来产业研究院强调基础研究和人才培育

制造业创新研究院高度聚焦应用研究、开发和示范项目,旨在降低先进制造业应用新技术的成本与风险,同时以支撑美国本土中小企业成长和发展壮大为主要目的。项目运行近十年来,制造业创新研究院成功帮助不少企业与科研机构建立起合作伙伴关系,从而加深了行业上下游、不同规模企业之间的了解与联系,使中小企业能够参与创新链建设,合作共享高端科研资源,了解供应链需求问题,促使整个产业在解决问题中获得发展机会。

未来产业研究院以美国国家战略需求为导向,高度关注国家战略性未来产业,重点推进基础研究与原始创新,全面部署10年或10年以上的重大项目,针对战略性前沿、重大、关键问题进行颠覆性创新,致力于创造极具未来竞争性的产业发展机会。未来产业研究院还把科研人才、高技能劳动力的培育使用作为其核心任务,将人才培育成果作为核心考核指标,推行灵活的人员自由流动机制,创新开展如双重聘用、联合聘用、阶段性任职等多元途径的用人机制。

三、几点启示

(一)建立持续跟踪研判机制

建立未来产业发展战略咨询专家组,密切跟踪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生物技术等战略性新兴领域,精准研判产业发展趋势及动向。紧密跟踪美国联邦政府关于未来产业研究院的最新政策动向和布局情况,重点分析研究院在监管架构、资金来源、商业模式、项目设立、评估体系等方面的特征,做好风险评估和提出应对举措,为推进中国新型研发机构建设提供参考。

(二)构建深度融合的创新生态

在战略性新兴产业特别是跨界融合重点领域,引导领军企业、科研机构、高校布局制造业创新中心、重点实验室、技术创新联合体等新型研发机构。依托现有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的实施部署,打造跨领域、多主体、全产业链集成的产业创新生态。进一步加强重大专项之间以及重大专项与其他科技计划任务之间的跨界融合,推动技术和产业深度协同与跨界融合创新,提升产业链系统创新能力。

(三)拓展多元化融资渠道

美国制造业创新研究院与未来产业研究院在建设初期都能得到联邦政府财政资金支持,但都强调后期要实现自我的可持续发展。在推进中国新型研发机构建设过程中,应合理运用货币政策工具、绿色通道和奖励金机制等手段,引导金融机构、科创基金以及投资公司优先投资新型研发机构。通过建立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的阶段性扶持机制,发挥好国家财政资金的撬动作用,吸引更多社会资本和金融资本。

(四)完善多主体协同育人机制

推动高等教育与产业深度融合,以需求为导向,探索建设一批集教育、培训及研究为一体的共享型人才培养实践平台。发挥企业在高校人才培养中的重要作用,建立校企战略联盟,促进教育资源共享,通过产业升级和高水平科学研究带动高质量人才培养。以国家重大科技专项或工程为依托,充分发挥高校和企业各自的优势,创新联合培养模式,培养和造就工程技术领军人才。

(作者张原、张百茵、张健洲均来自赛迪智库)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7

旧文章ID:25413

综述:中国国办发文加强中概股监管 完善数据安全、跨境数据流动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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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燕  来源:路透中文

继美国上市的滴滴出行DIDI.N因涉及网络安全APP被中国下架后,中国国务院办公厅周二发文进一步加强跨境监管执法司法协作,其中对中概股加强监管以及完善数据安全、跨境数据流动、涉密信息管理等是最大看点。

“加强中概股监管,做好中概股公司风险及突发情况应对,推进相关监管制度体系建设。”国办下发的《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意见》指出。

意见提到,加强跨境监管合作,完善数据安全、跨境数据流动、涉密信息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抓紧修订关于加强在境外发行证券与上市相关保密和档案管理工作的规定,压实境外上市公司信息安全主体责任。

北京一位大型投行负责人表示,“感觉应该是针对中概股,尤其是美国上市的滴滴,因为周一美国休市,中国周二紧急出台这个法规,应该是对滴滴幕后的资本一种警示。”

他指出,在目前中国外汇管制的前提下,那些炒作中概股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很容易被查到。这其实也是对那些恶炒中概股的投机炒作资金以及境外势力的一种警告。

近日中国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和国家网信办先后出手,宣布对中国网约车巨头–滴滴出行启动网络安全审查,并要求应用商店下架“滴滴出行”APP,认真整改存在问题。滴滴DIDI.N美股周二盘前急挫30%,后跌幅收窄至逾20%,股价已跌破14美元/ADS的发行价。

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周日公告称,“滴滴出行”App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相关规定,通知应用商店下架“滴滴出行”App。

中国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上周五表示,对滴滴出行启动网络安全审查,审查期间停止新用户注册。消息公布后,滴滴出行周五盘初一度跌逾10%,当日最终收跌5.3%,报15.53美元。滴滴出行6月30日才刚刚登陆纽交所上市交易。美股周一因国定假日休市。

《华尔街日报》周一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报道称,早在首次公开发行(IPO)前几周,中国网络安全监管机构就曾建议滴滴推迟其美国IPO,并敦促该公司对其网络安全进行评估。

加强对中概股监管

一连串中国公司寻求利用美国股市估值偏高的机会招股,而滴滴正是其中的最新一员。根据路孚特的数据,今年前六个月,约有29家中国公司在美国的IPO中筹集了76亿美元,尽管中美经济关系持续紧张,而且美国对中国公司财务报表的审计质量感到担忧。

滴滴全球6月30日在美国上市,首日交易结束时略高于其首次公开发行(IPO)价格,估值达684.9亿美元。这是2014年以来中国公司在美国的最大上市案。

上述投行负责人表示,国内资本市场的监管近几年越来越严,”相对来说没有大问题,但中概股就不一样了,所以需要填补空白,这也与目前强调国家安全的大环境有关。”

意见提到,加强跨境信息提供机制与流程的规范管理。坚持依法和对等原则,进一步深化跨境审计监管合作。严格核查证券投资资金来源合法性,严控杠杆率。加强涉地方交易场所案件的行政处置与司法审判工作衔接,有效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

此外,建立健全资本市场法律域外适用制度。抓紧制定证券法有关域外适用条款的司法解释和配套规则,细化法律域外适用具体条件,明确执法程序、证据效力等事项。加强资本市场涉外审判工作,推动境外国家、地区与中国对司法判决的相互承认与执行。

意见指出,依法严厉打击非法证券活动。加强市场监管、公安等部门与中国证监会的协同配合,完善跨部门协作机制,坚决取缔非法证券经营机构,坚决清理非法证券业务,坚决打击非法证券投资咨询等活动。加强场外配资监测,依法坚决打击规模化、体系化场外配资活动。(完)

审校 屈桂娟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旧文章ID:25412

江湖雀语:今日新闻说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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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道宁  来源:中美印象

*央视称: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打江山,守江山就是守住民心。

*央视称:我国宇航员的教官都是没上过太空的年轻人,想得特周到,宇航员要在其手下训练上千小时才能出舱……当年几乎打不开舱门,后来改进了设备。

*央视称:北京东交民巷成为使馆区之后,中国人不能自由出入,直到解放军进入东交民巷,当地的老百姓热烈欢迎,从此,才扬眉吐气。

*央视称:解放战争时期,有美元、国民党的钞票和解放区的钱在市面上流通,用谁的钱,说明站在什么立场上,支持什么人。

*浙江舟山放置大黄鱼苗540万尾,这些鱼苗经过野化训练,已经有一两重。

*山东青岛浒苔成灾已连续15年,为海水富营养化所致,可制成饲料。

*北京便民新规:燃油车占用电动车充电位、电动车充满电不走,加倍收费。

*山西体院运动会,摄影记者跑得比所有跑百米的参与者,更快。

*浙江横店影视基地聚集了50多个影视摄制组,所拍摄者,70%为古装片。

*日本东京街头,有乌鸦误将行人当成入侵者,为保护雏鸟而攻击行人。

要守民心,恐怕就不能将人民当傻瓜,要用真情实感,用真相来打动人心。

比如希望用我国并不成熟的航天科技来鼓舞民心,就不能忘情于吹牛,而要诚挚真切。以无经验的年轻人来训练宇航员是不得已,因为我国的宇航事业本来就是无什么经验可言的。以央视报道的08年打不开宇航器舱门来说,不过是宇航器内有空气,太空中没有,而宇航器的门是向宇航器内部开的,被大气压顶住了而已。这正说明了经验不足,想得不够周到。现在央视反过来宣传此例,说是想的多么周到,训练多么到位,实在是可笑之至。因为,只要学过初中物理,知道大气有压力的,都不会有这个失误。此外,央视说,后来为舱门加了助力杠杆解决了问题,也并不高明,因为,只有减低气压才是釜底抽薪。比如,加一个可以人工控制的,有如压力锅上的减压阀,就比助力杠杆更省力。

科技如此,政治上就更加需要真诚。比如北京的东交民巷,如果当年不让中国人自由出入,又哪里来的当地老百姓热烈欢迎解放军?如果是当中发生了历史的变化,那在今天的宣传中也应加以说明,以尊重民智,从而取得民心。

更有简单宣传,解放前用什么钱就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支持谁的问题。这不是不讲理吗?当时,无论你站在什么立场上,支持谁,要生活就得花钱,要花钱就得服从你所处的经济环境。简单地说,就是什么钱能花的出去,就得花什么钱,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把一切都政治化,让一切为政治服务,我们热衷过,沉醉过,也悲惨地失败过,今天应该休矣。

给民心添堵的还有更多,比如,宣传往大海里放置大黄鱼苗,这种人工繁殖的鱼苗,会长出能值高价的野生大黄鱼吗?浒苔泛滥不是海水污染导致的,只是营养太好了吗?便民停车,不是应该增加停车位,而只是加收停车费吗?摄影记者跑得比运动员快,是记者值得表扬,还是运动员更值得批评呢?

这些,其实都是社会管理的问题,是民主没有充分参与管理社会的问题。

所以,我们只好多拍古装戏,以掩饰民心对现实的不满意和自己的追求。

反之,如果有了民主,像日本,只怕连乌鸦都会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噫嘻,守住民心不靠吹,花钱岂为惹是非;乌鸦还要争口气,民主缺席古装追。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7

旧文章ID:25411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拜登的“有限多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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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PP评论

作者:安东尼·德沃金(Anthony Dworkin),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ECFR)研究总监、资深研究员,研究方向为人权、民主和公正问题。

译者按与特朗普的单边主义不同,拜登支持多边主义,重视国际规则,主张通过修复与盟友的关系来维护美国的全球领导力。他当选美国总统后签署了一系列行政命令,试图让美国重返国际舞台中心。在今年6月举行的七国(美国、英国、加拿大、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集团峰会上,拜登表示希望团结盟友,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但有学者指出,拜登的多边主义是建立在内政基础之上的。换言之,外交和内政的协调性是拜登政府的基本原则。

“美国优先”2.0版

众所周知,拜登的施政重心是重建美国的中产阶级。他实际上抛弃了国内政策与外交政策之间的分隔,提出外交政策服务于中产阶级的思路。拜登之所以强调中产阶级利益,主要是因为当今美国的政治环境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问题。面对如此巨大的国家内部挑战,就像当年的罗斯福总统一样,拜登也不得不把其注意力转向国内。他认为,把美国的海外利益与中产阶级的利益相结合,才是解决前述问题的关键所在。

此外,拜登还明确表示,为在新一轮全球竞争中抢占先机,美国及其盟友必须挫败中国重塑国际秩序的企图,并向全世界证明西方民主治理体系的优越性。

拜登政府在优先发展本国经济、解决国内问题的同时,力图在国际上维护美国霸权,这种比特朗普政府更加成熟的政策被认为是“美国优先”2.0版。虽然拜登纠正了特朗普时期的孤立主义政策,但并未在推动全球疫苗公平分配上有所作为。他宣布美国重返世界卫生组织后不到一周,就下令加购2亿剂疫苗。

拜登在其首次总统新闻记者会上称,“我们首先要确保美国人优先接种疫苗,然后再帮助其他国家”。由此可见,他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疫苗采购政策,即要求美国的疫苗制造商优先向本国制药公司供货,其后果是部分外国订单无法按时交付,这显然会让不发达国家面临更大的威胁。

2021年5月,拜登政府宣布美国将放弃新冠肺炎疫苗的知识产权专利,并提高疫苗产能。据新闻报道称,美国此举有利于扩大新冠肺炎疫苗的全球供应,缩小富国与穷国之间的疫苗接种率。但事实上,拜登提高疫苗产能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在本国创造就业机会。因此,可以肯定,只有当美国生产的疫苗剂量超过待接种人数时,美国才会积极与世界分享疫苗。

内政和外交的协调性

拜登突出工人阶层利益优先的中心思想与他的贸易政策息息相关。拜登没有像特朗普那样反对亲华的伊韦阿拉(Ngozi Okonjo-lweala)担任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总干事,但一些特朗普政府的贸易关税政策,即便违反了WTO的基本精神和原则,却得到了延续。美国贸易部部长戴琪(Katherine Tai)表示,关税是反制中国“政府主导型”经济模式的“合法工具”,可作为美国在对华贸易谈判中的筹码。 对拜登来说,如何确定贸易政策的优先事项是一个棘手且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因为目前有大量支持他的中产阶级选民对国际贸易协定持怀疑态度。若要对华实行联合打压,美国便需要与盟友建立更强的经济联系,这或多或少可以解释为什么拜登一直拒绝与盟友开展有关联合打压中国的对话。但遗憾的是,拜登签署了《购买美国货法案》(Buy American Act),它与前总统特朗普的“买美国货”政策可谓异曲同工。特朗普的政策与国际条约存在不少冲突,曾引发世贸组织和美国的西方贸易伙伴的反弹。虽然拜登多次表示美国将与盟友进行更密切的合作,但他的政策也可能会引发类似的风波。 拜登在气候变化方面提出了两大基本认识:(1)美国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应对气候危机;(2)环境保护和经济建设相辅相成。他上任首日便签署了重新加入《巴黎协定》的行政命令,随后主办了全球气候峰会。但归根结底,拜登的气候变化议程主要是受美国选民和国会的意愿驱动的,因为他一直极力反对征收碳税来减少碳排放的做法。若欧盟实施碳边境税(carbon border tax),本已恶化的美欧关系可能会进一步受到冲击。

巩固和修复美欧关系

虽然拜登的部分政治主张与欧盟存在分歧,但也为美欧合作创造了新的机遇。他对工人阶级利益的重视,推动了美国与七国集团达成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该协议承诺将全球最低的企业税率水平定为15%,旨在让跨国公司向受新冠疫情打击的国家支付更多的税金。拜登相信,此举有利于摆脱特朗普时期遗留的单边主义影响,增强美国的对华竞争力,促进美欧在全球技术标准制定及全球基础设施建设上进行更密切的合作。

在对华关系上,拜登吸取了特朗普政府的前车之鉴,并未对华采取经济上的制裁,而是从国际舆论方面下手,把所有可以团结的盟友团结在身边。在全球抗疫合作上,随着美国本土疫苗接种率的逐步上升,拜登政府已着手制定有关向欧洲中低收入国家提供大批量疫苗剂量的计划。在安全合作上,拜登政府重视与欧洲传统盟友的关系,愿意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做出让步。例如,鉴于德国对俄罗斯“北溪二号”天然气管道项目的坚定支持,美国在今年5月放弃了对该项目运营商及负责人的制裁。 本文认为,多边主义本身并不是目的,而是获取利益的一种手段。它会受一国的国情、利益、政治文化等因素的影响。欧盟应抓住一切与美国合作的机会,但同时做好准备,在出现利益分歧时捍卫自身的立场。

本文系IPP独家译著,译者曾辉,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助理。本文英文版刊发于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网站,Americans before allies: Biden’s limited multilateralism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旧文章ID:25410

地缘政治新时代:数据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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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PP评论

导读

7月2日,国家网信办发布公告称,为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维护国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按照《网络安全审查办法》,对“滴滴出行”实施网络安全审查。

国家数据安全究竟有何意义?美国《外交事务》杂志的这篇文章,对于我们理解国家数据安全的重要性有非常大的参考价值。

作者:

Matthew Slaughter,达特茅斯学院塔克商学院教授,曾在2005—2007年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

David Mccormick,全球宏观投资公司Bridgewater Associates的CEO。在小布什政府期间,他曾在美国商务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美国财政部担任高级职务。

数据现在是全球贸易的中心。几十年来,国际货物和服务贸易决定了全球化的步伐。然而,全球金融危机后,贸易增长趋于平缓,取而代之的是跨境数据流量的爆发。按带宽计算,从2008年到2020年,跨境数据流量大约增长了112倍。

全球经济已成为一台永续运转的数据机器:它消费数据,处理数据,并产生越来越多的数据。贩卖数据的数字技术现在取代了一些传统的商品和服务贸易。过去电影主要以DVD形式销售,现在数字平台上播放;新闻、书籍和论文也在网上消费。即使是实物商品也带有数字成分——汽车不再仅仅是围绕着内燃机建造,还安装了复杂的电子设备和软件,捕捉大量的数据。有形货物的贸易也伴随着数字手段——如跟踪集装箱的程序,同样会产生数据并提高效率。疫情加速了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将更多的商业推向云端。

数字贸易和数据的跨境流动没有显示出放缓的迹象。2018年,全球有3.3亿人从境外进行了网购,每一次网购都涉及数据的跨境传输,帮助电商达到了25.6万亿美元的销售额。想象一下,随着宽带接入普及到发展中国家,5G无线技术让数据以闪电般的速度传输,以及“物联网”大大增加了机器与机器之间的通信,数据量将会增长多少倍?

这些巨大的变化不仅改变了贸易,还颠覆了全球政治。与全球经济的其他要素相比,数据与权力的关系更加紧密。数据为所有掌握数据的人提供了难以置信的优势。寻求反垄断优势的国家和公司试图控制数据;那些希望破坏自由和隐私的人也是如此。然而,数据跨境流动激增,数据本身已成为重要的权力来源,但数据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管理。

目前的国际贸易和投资框架是75年前设计的,它促进了繁荣和安全,帮助数百万人摆脱了贫困,并作为更广泛的经济秩序的一部分,鼓励民主、商业发展,保障个人权利。但当年的时代背景与今天已经完全不同,这一体系并不适合当今全球贸易的现实。关于数据的价值和所有权的困惑比比皆是,世界主要大国对如何管理数据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美国不制定数字时代的新规则,其他国家就会制定。中国正在把自己的技术“威权”模式当作样板,且已认识到塑造数字权力的规则是地缘政治竞争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美国应该提供一个替代方案:与愿意合作的伙伴和联盟一起,建立一个新的框架,释放数据的潜力,推动创新,创造经济力量,保护国家安全。

创新依赖于数据

经济学家早就认识到,一个国家的生产力越高,家庭平均收入就越高,人民的物质福利就越高。而且,一个国家的生产力越高,国家的整体税基就会越大,给政府提供更多的资金用于保障国防和其他利益。一个国家如何才能提高生产力?它可以投资于用于创造事物的资本——建筑、机械、软件等。或者,它可以创造新的想法、进行创新,使工人能够更有效地制造现有产品或制造全新的产品。事实上,美国GDP增长的一半以上都是由创新推动的。

数据一直是发现新思想的重要渠道。本杰明·富兰克林需要雷击的数据来提高人类对电的认识;格雷戈尔·孟德尔需要关于豌豆植物的数据来发现遗传规则。而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由于计算能力、云存储和机器学习的重大进步,数据对创新的重要性大大增加。人工智能的核心算法尤其受益于大量高质量的数据,它们利用这些数据进行学习并获得功效。这些和其他数据驱动的创新将越来越多地塑造人们的职业和个人生活,改善从自动驾驶汽车到社交网络的一切。

数据使用的激增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潜力,原因很简单:数据具有经济学家所说的“非排他性”。几乎所有的经济商品和服务都是“竞争对手”,一个人或一家公司对商品和服务的使用就排除了其他人对它们的使用。但数据是非竞争性的:它可以被任何公司或人同时和重复使用而不被削弱。普遍认为“数据是新石油”的观念忽略了这两种商品在经济上的这一本质区别。数据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为创新提供动力,而不会枯竭——这更像是无限供应的阳光,而不是有限供应的石油。

由于数据的非排他性,创新越来越取决于人、公司和国家所能获得数据的数量和质量。数据可以被使用和重复使用因此数据越是自由流动,就越有可能激发创新。2020年1月10日,中国科学家最早在网络上发布了新型冠状病毒的基因序列。有了这些重要数据,美国Moderna公司的科学家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绘制出了疫苗蓝图。这充分说明,创新所需要的就是数据。

数据已经彻底改变了生命科学。在短短的13年里,由美国主导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对构成人类基因组的30亿个碱基对进行了测序并公布了数据。一项研究估计,从1988年到2010年,该项目共产生了7960亿美元的经济影响——包括30多万个新工作岗位和超过2440亿美元的个人收入。

数据越来越多地推动商业成功。那些通过汇总、分析和使用数据建立竞争优势的公司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抢占了顶级市场地位。十年前,任何一份全球十大企业名单都包括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消费品公司和银行。如今,以数据为载体的科技公司占据了榜单的主导地位。必和必拓集团、雪佛龙和埃克森美孚已经让位于Alphabet、亚马逊和脸书。这批技术领先者之所以能蓬勃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将来自数十亿个人和组织的数据转化为客户的新经济价值。

数据对国家安全也至关重要。它提高了生产力,从而增强了经济实力,这是美国军事优势的基础,也是美中两国争夺地缘政治优势的主要领域。两国关于5G技术的争夺战就证明了这一点。新技术提供了巨大的经济和战略优势。用前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美国前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沃克的话来形容,数据化的人工智能将成为“几代人中最强大的造福人类的工具”,但它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用于追求权力”。

能够利用数据更快地进行创新的国家将获得巨大优势。因此,美国未来的繁荣和地缘政治实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数据获取的规则。

缺乏国际公认的数据管理框架

目前的国际机构没有能力处理数据扩散的问题。它们也没有准备好如何处理数据方面出现的裂痕。国际贸易的体制框架——世贸组织及其前身《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建立之时,主要是农产品和制成品跨越国界,数据流动还处于虚构的领域。世贸组织的框架取决于两个关键分类:某物是商品还是服务,以及它的来源地。货物与服务受不同的贸易规则管辖,而产品的原产地决定了适用何种关税或贸易限制。

数据不符合这一基本分类,原因有几个。第一,大量数据——比如一个人在订购衣服前的在线浏览——是其他商品和服务的生产和消费所产生的累加后果。第二,很难确定数据是在哪里创建和保存的。(一家跨国公司的客户数据云存储在哪个国家?)第三,对数据的估值也没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分类法。在发生贸易争端时,世贸组织成员可以寻求法律追索,要求该组织进行一次性修正,但这种修正并不能解决世贸组织框架与数据性质之间的根本不一致问题。

由于缺乏一个国际公认的数据管理框架,有关全球经济和国家安全的重大问题很难得到解答。主权政府是否有权限制其公民数据在国家边界内使用?当数据分布在互联网上时,这个概念到底意味着什么?政府是否应该对来自其他国家的数据征税,就像对许多商品和服务的进口征收关税一样?数据流本身往往是无价的,至少在收集数据的公司内部是如此,这将如何运作?主权政府可以对进入其国家的数据实施哪些控制?他们是否可以要求将数据存储在本地?

缺乏国际框架也威胁到人们的隐私。谁来确保政府或其他行为者不滥用人们的数据,不侵犯他们的财富和人权?政府如何在允许数据跨境流动的同时保护公民的隐私?如今,美国和欧盟在这些问题的答案上没有达成一致,造成了摩擦,损害了贸易、投资和国家安全方面的合作。如果没有共同的、可验证的数据匿名化方法来保护个人隐私,个人数据的创新潜力将丧失,或者说基本权利将受到侵犯。

由于缺乏对这些问题的一致和集体的答案,各国和各贸易集团都在各自为政。这使得当今世界出现了一系列不一致、模糊和零散的规章制度。最近的区域贸易协定包括了一些关于数据和电子商务的规定。在不包括美国的《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中禁止要求将数据储存在某一国家内,并禁止对数字内容的跨界流动征收关税。它承认数字服务部门日益重要,并禁止签署国要求获取公司软件的源代码。《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也有类似的规定。这两项自由贸易协定的目的都是允许数据不受限制地流动,但它们都是区域性的协定。

欧盟在《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中强化了关于隐私的数据规则。GDPR试图赋予个人决定公司如何使用其数据的权力,但许多人表示担心,GDPR要求采取昂贵的合规措施,并提高了欧洲市场的责任风险,实际上是为在欧盟成员国经营的外国公司建立了贸易壁垒。

中国有一套独特的数字生态系统,数据的暴增推动了中国的创新。中国现在寻求扩大这种模式。它有明确的计划,利用其本土技术产业来主导管理数据的数字平台,最直接的就是5G电信网络。为此,它公布了一项大胆的计划——中国标准2035,以设定全球的新兴技术中的标准。中国通过“数字丝绸之路”和“一带一路”倡议,通过在国外建设互联网基础设施和促进数字贸易,努力推广其数据治理模式。

美国尚未确定任何数据管理的法律框架。除了USMCA之外,美国也没有参与任何有意义的跨境数据流动协议。到目前为止,美国还没有用一个连贯的计划塑造自己的技术标准或确保广泛的隐私保护。美国鼓励其他国家禁用华为5G技术而采取的临时应对措施,在短期内可能会起作用,但它们并不构成利用数据的有效长期计划。

美国应制定多边数据框架

中国有数字时代的愿景,美国则不然。华盛顿的许多关于数据管理的讨论(涉及隐私、反垄断和责任)都过于狭隘。这些虽然都是至关重要的问题。然而,我们必须牢记数据的巨大经济潜力——不仅仅是在美国产生的数据。由于数据是非竞争性的,那些未能获取和使用数据的国家将面临重大的潜在损失。

以自动驾驶汽车为例,在许多国家,工程师和科学家团队聚集在一起,研究安全和实用的自动驾驶技术,但成功的关键投入是数据:由配备传感器的车辆创造的大量驾驶数据。任何一个不允许公司获取个人驾驶数据的国家都将难以发展这个行业。医疗保健领域的所有人工智能应用也是如此,都需要大量的X射线、CAT扫描和其他诊断数据来创造创新,以挽救生命。大国在数据方面具有固有的优势,但像新加坡和瑞典这样的小国如果无法获得境外数据,就会失去优势。

对一些人来说,大国获得数据的可能性优势似乎不值得大书特书。毕竟历史表明小国也可以实现高生产力和高生活水平。小国过去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思想相对容易地在世界各地传播。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过去的事情不会重演:一个国家能够获得的数据规模可能会带来可持续的生产力优势。今天的创新需要大量的数据来将想法提炼为现实应用。李开复说:“一个拥有大量数据的出色科学家最终会打败拥有少量数据的顶尖科学家。”

为避免错失优势,并填补中国正在填补的真空,美国应协助制定一个新的多边数据框架。美国应与所有志同道合的国家合作,寻求一种既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巨大经济潜力,又不牺牲隐私和个人自由的数据框架。这一框架应采取条约的形式,由两个主要部分组成。

该框架的第一部分是原则。首先是一套具有约束力的原则,以促进数据密集型部门(如能源、交通和保健)的跨境数据流动。其中一套原则涉及如何对数据进行估值并确定数据的产生地。正如传统的贸易制度要求对商品和服务进行定价并确定其来源一样,这一框架也必须建立一种分类法,按价值和来源对数据流进行分类。

另一套原则将规定政府和公司在使用数据时必须遵循的隐私标准。加密和量子计算的进步使数据的匿名化变得更加容易,对这一步骤至关重要。

最后一套原则是在实现其他两套原则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促进数据的跨界和开放流动。根据自由贸易原则,各方应同意不对数据流征税,并认真执行这一规则。双方最好能确保开放数据流带来的任何负面影响——如失业或工资减少——都能通过强有力的计划来抵消,以帮助受影响的工人适应数字经济。

这种标准将使其适用的每个部门受益。例如,设想有几十个国家在自动车、肿瘤治疗和清洁技术电池方面有数据共享安排,研究人员将能够发现更多的数据驱动创新——而且是在更多的国家,而不仅仅是在那些已经拥有大量这些行业的国家。

该框架的第二部分是自由贸易协定,对目标部门的资本货物、中间投入、最终货物和服务进行监管,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数据驱动的创新可能带来的收益。传统的比较优势和全球竞争力量将有助于为世界各地参与国带来新的自动驾驶汽车、拯救生命的新药物和新的可再生能源。

这种协议已经有了一个有力的例子。1996年,占世界信息技术贸易近95%的几十个国家批准了《信息技术协定》,这是世贸组织下的一项多边贸易协定。该协定最终取消了数百种与IT相关的资本货物、中间投入和最终产品的所有关税——从机床到主板到个人电脑。该协定被证明是随后的IT革命浪潮的一个重要推动力,这种竞争性的刺激导致了企业生产力的提高和消费者购买价格的下降。

革新的必要性

在国际机构的未来和美国对这些机构的承诺都不确定的时候,建立这样的框架将给华盛顿带来许多机会:与志同道合的国家密切合作,改革和振兴传统的既有机构,并加强美国的经济实力和国家安全。确实,该框架可以作为美国在世界上的作用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将是一种愿景,它认识到有必要建立由志趣相投的国家的强大多边机构来稳定世界秩序,但又不能忽视美国的经济和安全利益,它可以维护美国的领导地位,但绝不以牺牲国家利益为代价。

毫无疑问,美国及其盟友在建立一个国际数据框架方面将面临挑战。今天的情况是由不一致和模糊的数据标准拼凑而成的,最初参与的国家和部门将需要在各种国家数据法规的丛林中工作。一些国家无疑会选择自我封闭,拒绝分享其数据。与此同时,美国人面临着深刻的政治分歧,他们中的许多人对全球参与持怀疑态度。然而,在国内经济形势严峻、国外大国竞争激烈的时代,这一框架将促进创新、提升美国的战略地位。这些是美国领导人必须向美国人民传达的好处。

如果创建一个国际数据框架太困难,华盛顿及其合作伙伴可以在现有努力的基础上解决数据流动和安全问题。2020年,特朗普政府创建了“清洁网络计划”,以加强国外的数据伙伴关系,授权国内创新,并保护数据隐私。同样,2020年,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提出了“数据自由流动与信任”的大阪愿景,这是一项旨在建立一个协调一致的国际数据框架的倡议。经合组织正在为类似的努力奠定知识基础。美国还可以利用四国对话机制(美国、澳大利亚、印度和日本)的迅猛势头来推进创新和安全的共同目标。但这些仅仅是权宜之计,真正需要的是大力推动一个有凝聚力的框架。

1944年7月,就在诺曼底登陆的几周后,二战的结果仍然悬而未决,美国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接待了来自43个志同道合的国家的代表,举行会议以商定战后国际货币体系的新规则。在这次会议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应运而生,这些机构旨在帮助世界在一场毁灭性的冲突之后进行重建。在另一场危机之后,美国再次有机会建立新的国际规则,支持和平、繁荣和安全。问题是,今天的美国是否愿意迎接这一挑战。

本文系IPP独家译文,译者:蚁奔

审校&编辑:IPP传播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5

旧文章ID:25409

“美式民主”会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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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rry Diamond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A World Without American Democracy?

Larry Diamond

Foreign Affairs

作者简介:拉里·戴蒙德 胡佛研究所和斯坦福大学弗里曼·斯波格利国际问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本文译者:李昕玹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文校对:柯曼琪 海国图智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摘要

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曾警告说,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爆发后,可能会出现“第三波”民主化回潮民主崩溃。而近年来,全球民主持续衰退,更令人忧心的是,“第三波”民主化回潮民主崩溃已经形成。根据美国智库《自由之家》数据,过去15年里,每年政治权利和公民自由程度下降的国家在数量上远超程度增加的国家。但自2015年以来,本就糟糕的局势急剧恶化:2015至2019年是1974年第三次民主化浪潮开始的首个五年期,12个民主政体崩溃,7个进入民主转型。

趋势还在继续。在巴西、印度、墨西哥和波兰等国家,反自由的民粹主义领导人在贬低民主,独裁主义不断蔓延,匈牙利、菲律宾、土耳其和委内瑞拉民主崩溃,重返专制。在格鲁吉亚,执政党“格鲁吉亚梦想”党占主导地位,致使选举程序不断衰败,法治崩溃。在缅甸,军方推翻了昂山素季的民选政府,终结了民主实验。在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克尔(Nayib Bukele)发动了行政政变,开除了阻碍他巩固权力的总检察长和最高法院法官。在秘鲁,右翼总统候选人藤森庆子(Keiko Fujimori)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控总统竞选存在欺诈,以推翻选举中险胜的左翼对手佩德罗·卡斯蒂略(Pedro Castillo),秘鲁民主危在旦夕。

最后这个例子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藤森的做法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及其追随者关于2020年总统选举的谎言有惊人的相似。这并不是巧合。记者兼历史学家安妮·阿普尔鲍姆(Anne Applebaum)发现,虚构欺诈指控和“阻止偷盗”等手段成为了专制民粹主义者试图阻碍民主的常见手段。长期以来,这些手段一直影响国家稳定,阻碍民主发展。但是,美国是全球最重要最强大的民主国家,反民主人士的最新手段却极大借鉴了美国的先例,这标志着一个危险新时代的开始。

现今,美国正面临一场日益壮大的反民主运动,不仅有边缘极端分子参与,还有大量官员。这场运动正在挑战选举民主的根基,一旦成功,美国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民主失败的发达工业国家,也就是说,国家不再满足政治学家和其他民主学者定义民主自由和公平选举的最低条件。

美国民主失败不仅对美国来说是一场灾难,在自由和民主陷入困境之际,还会产生深远的全球影响。亨廷顿指出,民主运动和思想从一个国家传播到另一个国家,有助于推动积极民主变革,但反民主规范和做法也能以类似的方式传播,强国的效果尤甚。这就是为什么民主衰退在特朗普执政时期加速进入民主萧条,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民主衰退对全球民主事业损害最大。

01 民主三要素

民主政体有三要素,第一是由人民统治的人民主权。民主要求人民能够通过定期、自由和公平的选举选择和更换其领导人;所有成年公民能够在不受恐吓和干扰的情况下投票;候选人和政党能够自由竞争竞选。重要的是,选举必须公正管理,准确计算有效选票,并将权力授予获胜者。

自由是自由民主的第二要素。一个真正的民主制度会为言论、新闻、结社和集会自由提供强有力保护,确保所有社会群体的上述权利得到平等保护。同时,自由还推动塑造相互包容、尊重政治对手权利的文化。

第三要素是法治,法治捍卫强化了其他两大要素。法治确保民主程序由独立的司法机构和其他监察权力滥用的监管机构公正执行。除美国外,在大多数先进民主国家,这些问责工具包括管理选举和监督腐败的国家机构。

特朗普是第一位蔑视自由民主三要素的美国总统。他攻击媒体是“假新闻”、“真渣滓”,并呼吁将其竞选对手“关起来”。他鼓励其支持者对抗议的反对者施暴。败选后,他坚持认为选举结果存在欺诈,必须被推翻。在特朗普的整个总统任期内,他向独立司法机构、联邦调查局、自己的总检察长、政府道德办公室、公务员制度以及其他许多拒绝服从其政治意愿或诉诸于法治的参与者“宣战”。

美国极其重要,将影响举步维艰的民主国家和四面楚歌的专制国家。

2017年特朗普上任后,许多民主学者认为美国民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担心民主三要素会受到严重攻击,特别是第二、第三要素。这种担忧是部分合理的。自尼克松总统以来,美国历史上还未有人会如此执着地滥用职权,颠覆行政和法治机构,以达到自己赤裸裸的政治目的,但这些企图仅达到有限效果。大部分新闻和司法机构仍是独立的,联邦调查局不受政治干预。在共和党和特朗普的政府之外,言论自由蓬勃发展。

从2017年到2020年,自由和法治多多少少没有崩溃。但是,大多数学者从三个方面误判了危险的本质,低估了严重性。第一,许多人认为特朗普本人是美国民主最大的威胁,特朗普垮台会拔除政体上的毒瘤。第二,除耶鲁大学历史学家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和卡内基基金会学者雷切尔·克莱因菲尔德(Rachel Kleinfeld)等人外,许多人都低估了特朗普忠实追随者的暴力潜力。第三,大多数人低估了特朗普重塑共和党的程度,共和党不仅受其奴役,还敌视民主。

幸好,在2020年选举之前,民主学者和民间组织正确预见了狂热特朗普党人对选举诚信的威胁,以及新冠疫情带来的巨大物流挑战。他们发起了美国历史上最具活力的公民运动之一,为大量选民进行登记,让他们可以安全、尽早地获得选票,确保地方选举管理部门拥有管理选票的必要资源,并作好准备对抗任何可能推翻总统选举合法结果的行为。这次选举并不像一些人担心的那样是场噩梦。事实上,它是美国历史上管理最好的选举之一,选举专家纳撒尼尔·佩西利(Nathaniel Persily)和查尔斯·斯图尔特三世(Charles Stewart III)称之为“奇迹”。

02 美国仍可能民主失败

但是,用佩西利和斯图尔特的话说,“悲剧”随之而来,“关于选票欺诈和邮寄选票的谎言影响了数千万美国人的想法,即选举被“操纵”了。这种“制造的不信任”持续到1月6日美国国会暴乱之后。尽管拜登总统的就职典礼缓和了对公民自由和法治的威胁,但自由和公平选举这两大选举民主的核心要素,现在正受到党派的无情攻击。共和党的州立法机构正努力通过立法限制邮寄投票,削减提前投票,清除选民名单,以阻止非裔美国人、拉美人和其他有民主倾向选民投票。但引发这些变化的,不是有关渎职行为的书证,而是选举舞弊的故意虚假叙述。

现在,试图颠覆选举管理(包括计票和验票)独立性的立法倡议是美国民主的最大威胁。正如选举法专家理查德·哈森(Richard Hasen)所言:“我从未想过要担心美国的计票诚信。”例如,佐治亚州现任州务卿布拉德·拉芬斯佩格(Brad Raffensperger)曾拒绝捏造特朗普赢得该州所需的11780张选票,最近通过的一项法律则解除了州务卿担任州选举委员会主席职务,赋予了高度党派机构——州议会任命新主席的权力。在密歇根州计票委员会选举中,州议员们选择了一位保守派活动家,取代另一位曾投票证明拜登选举胜利的共和党人,将负责核验选举结果的州计票委员会政治化。在密歇根州和内华达州,特朗普的追随者正在加强控制选举监督,通过竞选州务卿,他们获得了主持选举管理的权力,掌握了阻止民主党投票的工具。但在联邦层面,共和党人可以夺回对众议院的控制权(这得益于他们在最近一次人口普查后单方面重划187个国会选区的能力),利用多数席位操纵2024年总统选举结果,使之对其有利,尤其是2024年选举与2020年相近的话。2020年选举,民主党人依靠少数几个州的微小优势获得了选举团多数,取得了决定性的民众投票胜利。

一旦一个政体失去了尊重民主规则的两党共识,很快就会走向专制。匈牙利、土耳其和委内瑞拉已是如此,如果还发生在美国,后果不可想象。

03 风暴酝酿中

警告美国民主失败并不是夸大其词,也不只是口号激励行动。政治学家们对民主的最低条件可能看法不一,但在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如果一个国家不能基本确保选举的中立和公平管理,就不是一个民主国家。如果美国主要的全国选举结果是由欺诈排外或操纵选票所决定,那么美国无论表达有多自由,将不再是一个民主国家。

最近,100多位知名民主学者在一份集体声明中警告说,共和党对选举诚信的攻击可能会导致美国民主消亡。他们呼吁国会通过《约翰·刘易斯投票权法案》并采取其他措施,“确保选举管理的神圣和独立”。但是,由于在短期内不太可能有广泛的全国立法来禁止党派划分和强化投票标准,因此也要靠公民社会来捍卫美国民主。

民主倒退世界各地不断涌现,防御更加迫在眉睫。美国作为政治传播源头,无论好坏,都极其重要,发挥榜样作用,影响举步维艰的民主国家和四面楚歌的专制国家。无论是菲律宾和波兰等民主倒退的国家,还是土耳其和委内瑞拉等专制程度加强的国家,特朗普“假新闻”的口号都让鹰派领导人更大胆地攻击媒体。如果美国最终通过将选举管理政治化,压制少数人群体的选票来破坏民主制度,专制主义者将欣然利用美国这一先例,为其阻挠民主变革的方法提供理由。而在民主衰落国家,政治能力不足的现任者会接受类似违反选举诚信的方法,以保持权力。

简而言之,无论第三次民主倒退的浪潮是被逆转还是获得可怕的新动力,美国民主变化很可能决定了全球民主的命运。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7

旧文章ID:25408

从《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看美国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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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英良  来源:FT中文网

6月初,国会参议院以68票赞成、30票反对的投票结束了关于《2021年美国创新和竞争法》(USICA)的辩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民主党人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倡导了这项跨党派的立法。目前,该立法还须在众议院获得投票通过,才能送交白宫供拜登签署成为法律。但今年4月,白宫方面已暗示对该法案早期版本持支持立场。

该法案授权国会拨款约1900亿美元用于从总体上加强美国的技术,另拨款540亿美元专门用于增加半导体、微芯片和电信设备的生产。在全球芯片短缺之际,该法案计划将提供超过500亿美元来促进美国半导体制造业,且资金将向科技研发(R&D)倾斜。

半导体是重要的军民两用产品。几个月来,参议员一直在推动加大对半导体研发的投资,两党在这方面罕见地达成共识。总体目标是延续美国在半导体这一领域的优势。在中国对美直接投资中,半导体因涉及“军民两用技术”而多次受阻。比如,总部位于新加坡的美国上市公司博通(Broadcom)收购半导体上市公司高通(Qualcomm)的交易; 峡谷桥(Canyon Bridge) 收购莱迪思半导体(Lattice Semiconductor)的交易都遭到美国总统的否决。此外,在2018年2月CFIUS阻止了赛诺资本(含国资成分的半导体投资基金)对Xcerra(美国半导体测试设备供应商)高达5.8亿美元的收购。

白宫设有专门为总统科技发展政策提供咨询的办公室即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The President’s Council of Advisors 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PCAST)。作为内阁机构,它的成员全部由总统任命,涵盖了不同专业领域和背景的科学家、工程师和行业领袖。该委员会由总统科学顾问和两名来自私营部门的成员共同领导。根据委员会最新章程,PCAST可就影响科学、技术和创新的政策,以及经济、能源、环境、公共卫生、国家和国土安全等方面的公共政策向总统提供建议。2017年1月,由John P. Holdren、Eric S. Lander、William Press等领衔撰写的报告《确保美国在半导体领域的长期领导地位》(Ensuring Long-Term U.S. Leadership in Semiconductors)发布。报告指出在过去10年间,中国为在半导体设计和制造方面获得领先地位,在该行业至少投入了1500亿美元。美国想要在半导体领域维持竞争力,就必须做出有效回应。报告由“挑战和机遇”、“影响中国的行为”、“在美国创造一个更有支持力的商业环境”、“为延续美国的领先地位开发一项超越战略和结论”等五个方面组成。尽管该报告发表于奥巴马即将离任之际,然而它作为一份“警示报告”却激发了美国舆论与社会对中国对美国半导体产业收购的警惕,激发了政府的忧患意识。它也为特朗普任期内对中国在半导体和芯片领域的投资采取强硬立场埋下了“伏笔”。

据路透社报道,共和党议员陶德•杨表示,该法案不仅是为了“对抗”中国,更是为了通过投资创新来“改善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曾表示,这笔资金可能用于在美国新建7-10家半导体工厂。但目前尚不清楚众议院何时会对该法案进行投票。从美国以立法的形式支持本土半导体产业可以看出以下信号:

其一,美国注重以立法支持特定产业的发展空间。美国政府正积极以立法规范的方式约束中美之间的竞争博弈,引导本国的产业方向,这使政府往后所作的一系列产业政策有法可依,以在形式上契合美国“法治”精神,也使政商之间的对接成本降低。

其二,半导体及产业链是中美产业竞争的核心。半导体是高端制造业的核心,是中美未来竞争的焦点。由于工业4.0涉及诸多的产业链,控制了核心部件可以使美国实现明显的竞争优势和对竞争进度及走向的管控。《2021年美国创新与竞争法》以及此前拜登对字节跳动限制的放松,比较清楚地表明中美之间的竞争将回归到战略性产业的竞争。在半导体领域,美国政府表现出极强的政策延续性和防范控制意识。这一立法表明,国会注重在关键领域对华展开竞争并对中国可能的优势领域实施“预阻”。

其三,少数议员引导了关键性产业的立法。《2021美国创新和竞争法》的基础来自去年参议院多数党(民主党)领袖舒默和陶德•杨共同提出的一项法案,即《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5月17日,美国参议院以86票赞成、11票反对的投票结果,支持围绕 《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展开辩论。当地时间5月18日,舒默提交了《2021年美国创新和竞争法》,以此作为《无尽前沿法案》的替代修正案。在美国政治中,国会议员要对选民负责,同时对国家安全等利益负责。议员既代表社会层面的利益也代表国家利益选择。国会是美国权力体系的一极,重要议员的立场往往对事务的发展具有决定性的作用。特定产业的立法在事实上是以“非正式”的方式在完善美国《宪法》。

尽管美国宣扬市场经济以及商业自由主义,但对制造业以及涉及国家战略产业,美国政府在指责他国进行补贴的同时,往往在国内也会进行规模性的财政补贴。2021年3月,拜登公布了一项规模高达2.3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计划,核心是修缮公路和桥梁、扩大宽带网络接入和增加研发资金,另外还将提高企业税为该计划提供资金。其中,拜登提议国会拨出500 亿美元补贴支持美国半导体产业的制造与芯片研发。这反映了美国高层对半导体产业的重视,也说明了联邦政府要干预国内产业,必须实行某种程度的资金倾斜与支持。

这次立法以及此前一系列信号表明,拜登政府并不想走特朗普式的激进道路,而是有选择地在重点领域实现对华长期的竞争优势。在与中国的竞争中,美国政府始终认为中国政府在产业政策的角色使中国无论是贸易还是投资都获得了“不对称”优势,美国谓之为“国家资本主义”、“新重商主义”、“国家引导型经济”等,同时对中国式“政商关系”一直持批评态度。其实,美国政治精英本身也在调剂着“商业自由主义”与“国家自主性”的比例。典型的例子是国家对产业的补贴。如果任凭产业遵循“市场化”、“自由化”进程,那任何国家的产业力量均难以适应国家安全竞争的需要。国家之间的竞争是系统性的要素竞争,其中关键性要素不必然可以通过市场供需机制实现自由地调节。

其实,美国国内的农业政策、军民两用技术、金融领域、政府采购都存在大面积的政府补贴或收到特定的基金支持。白宫的政策、华尔街的资本、高校的智力、硅谷的加持成为美国产业优势的四大核心要素。联邦或州政府在部分关键领域持续规模性地投入。此外,政府积极利用国家安全、反垄断、质量问题、贸易壁垒等打击诸如日本、欧盟、中国等国家的竞争优势产业。立法作为一项重要杠杆加强了对联邦资金支持产业这一手段的合法性认同。可以预见,随着大国竞争的发展,政府的角色可能会逐渐从“自由主义”过渡到“国家主义”,中美两国竞争会越发突出政府组织和控制产业发展这一要素的重要性。

(注:王英良,复旦大学国际关系学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产业投资与国家安全。)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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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深度:刁大明谈中美良性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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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而忱  来源:中评社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日前接受中评社专访,围绕中美关系相关热点议题展开深入剖析。刁大明认为,“不冲突”是中美共同的底线,中方强调不冲突是为了合作,构建一个对世界有利的中美关系;美方强调不冲突则是为了竞争,是基于对本国实力有限性的清醒认识。中美需要协调各自对于“竞争”的理解,希望中美之间的竞争是良性的,而不是一争高下的恶性竞争。

“拜登对华政策的特点已经比较清楚,大国竞争、维持国家竞争力、价值观或规则外交、小集团多边,这几个关键词。”刁大明指出,拜登强调要维持美国在科技、价值观、社会治理等各层面的国家竞争力,让美国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在中美竞争中制胜。在对华事务上,拜登强调“价值观外交”、“规则外交”,用排华性质的小集团多边主义推动规则的重置,实现对中国的“规锁”。

但是,过去四年在特朗普的领导下,美国的软实力被大大削弱。包括美国盟友在内的国际社会已经对“美国优先”的本质局限具有了越发清晰的认知。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未必能够对华形成更大的国际压力,或是构建“包围网”。刁大明表示,中方需要矢志不渝地坚持推进和维护真正意义上的多边主义,来回应美国排他式的多边主义。同时,中方也需要明确方向,释放积极信号,用合作和良性竞争的方式来主动塑造中美关系,持续推进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向前发展。

展望中美关系的未来,刁大明提到,时代在变,带来了新的挑战和机遇,中美关系也随之变化。过去40年是未来40年的基础,过去40年,中美在很多领域都出现了波折,我们对于应对波折、管控分歧,把中美关系带回正轨的经验比较丰富。如果过分强调中美关系变化中的挑战和矛盾,那是对于身处新时代、面对新挑战的回避和退却。他用“事在人为”来形容未来的中美关系,强调通过以往的经验,用更多的新的思维来解决矛盾。

专访全文如下:

中评社记者:拜登上台已有五个月,您如何评价当下的中美关系?拜登政府对华政策具有哪些特点?

刁大明:去年拜登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当选之后,外界对他在内政外交上,调整特朗普政府过去四年推行的负面、极端的政策,抱有比较高的期待。同时,国际社会也普遍期待拜登政府更有效地纠正特朗普政府单方面导致中美关系进入艰困局面的一些政策,让中美关系重回正轨。拜登上台之后,从过去五个月的情况看,我个人感觉拜登调整政策的幅度、程度、广度,都与外界的预期存在距离。对于这点外界有很多解释:一种观点认为拜登政府面临着国内疫情、经济下行等严峻挑战,政策调整的时间跨度更大、周期更长,所以还处于所谓“审查”过程当中;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拜登政府的对外政策,特别是对华政策较强地延续了“大国竞争”的基调,就算调整也将是极为有限的。

拜登上台五个月,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但是美方的立场还处于有限调整、客观效果上的延续当中。拜登对华政策的特点可以分为几个方面。第一,延续“大国竞争”。2017年12月特朗普政府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开启了美国战略的转向,虽然拜登政府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还没有发布,但是三月初发布的《过渡时期国家安全战略指南》强调了对俄罗斯、对中国的大国竞争的态势。

第二,强调要维持美国在科技、价值观、社会治理架构等各层面的国家竞争力。与特朗普通过遏制中国来解决美国自身问题不同,拜登政府侧重于重振美国的竞争力,更多地投资自身,让美国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才能在中美竞争中制胜。这个“竞争力”体现在很多方面,例如用“小院高墙”式的途径来实现美国科技领域竞争力的领先,以及包括修桥铺路、社会治理、福利、教育、医疗在内的“广义基建”。同时,拜登政府反复强调,所谓“价值观”是美国的“最大优势”。

第三,在对华事务上,拜登强调“价值观外交”或者“规则外交”。毋庸置疑,这是基于西方价值观或者说美国利益为主导的规则的。对此,中方也有比较清晰的回应,就是要一个国际社会公认的、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另外,拜登强调“小集团多边主义”,用具有极强排他性质的多边主义推进规则的重置,以此实现针对中国的“规锁”。它比较明显地体现在几个方面,首先是通过小集团的方式,其次强调民主、人权的价值观,同时强调“数权”(数字经济领域的技术和规则)、“税权”、“碳权”(碳排放、碳金融等产业和规则)等领域与盟友的互动、妄图形成对中国的“合围”。

总结来说,拜登对华政策的特点已经比较清楚,就是大国竞争、维持国家竞争力、价值观或规则外交、小集团多边,这几个关键词。

中评社记者:您提到美国在各方面搞小集团,形成了排华的多边主义。有学者认为中国处于美国搭建的“包围网”中,面临的国际压力比特朗普时期更大。您认为中国该如何应对?

刁大明:中国处于“包围网”中、中国面临的国家压力更大,这些都是可能的结果。目前这种所谓“结果”尚未实现,只是一种可能性。无可否认,中国确实面临着多议题、多维度的压力。但也必须看到,经过了特朗普四年执政,即便是美国的盟友,国际社会也清楚看到了美国自身对外投入的有限性,及其背后的“内顾”倾向,以及美国对于国际社会……哪怕是盟友的“无情”。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是否还能对华形成更大的国际压力,或是构建“包围网”,要画一个很大的问号。

一个比较本质性的回应方式,就是踏踏实实地、具体地、务实地去推进和维护真正意义上的多边主义,无论是在推进自己的议程,还是参与国际合作,都不掺杂任何的排他意味,本着合作共赢的态度与其他国家进行互动,这样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出现“包围圈”这样的风险结果。因为真正意义上的多边主义不是对抗性的,而是包容的、共同的、可持续的,不针对任何一方的。

中评社记者:中方对于中美关系的立场是很清晰的,就是合作共赢。同时,拜登政府强调“该合作的合作,该竞争的竞争”。双方对于中美双边关系的立场有什么样的区别?

刁大明:拜登上台之后确实有很多表述,比如合作、竞争、对抗三分法,比如不冲突,比如激烈竞争、极致竞争等。这与中国“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的表述有相似之处,起码都强调了不冲突,也都谈到了合作,但两者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区别的。在中方说的“不冲突不对抗、互相尊重、合作共赢”中,不冲突、不对抗是基础,是最基本的底线,我们很难想象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出现冲突和对抗的后果,这显然对于全世界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基于此,我们希望形成一种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相处模式,我们也反复强调,合作是唯一的正确选择,这意味着在不冲突、不对抗基础上搭建起来的中美关系的主线不应该是竞争。美方说的“竞争但不冲突”虽然也点明了这个基础,但是在这个基础之上却没有给中美关系一个应有的正确方向。

另外,我们强调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不冲突、不对抗的目标是为了相互尊重、合作共赢,是为了构建一个对于两国各自的国家和人民,以及全世界都有利的中美关系。但拜登所说的竞争但不冲突,其着力点并不是希望有一个对全世界有利的中美关系,而是在于他对目前美国自身的实力有限性的相对清晰的认识。他认为中美之间如果发生冲突,美国有很大的可能性无法控制局面。所以拜登完全是出于对美国自身的考虑而强调不冲突,而不是处于中美关系的全球意义这个大局上来考虑。基于这一点,拜登在不冲突之后考虑的是竞争,而我们在不冲突之后考虑的是合作共赢。

当美方反复强调竞争,我们也反复表述了,中美之间确实存在很多差异,出现一些领域、一些程度的竞争也不可避免。但是竞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竞争的目的是良性的,是为了各自更好底做好自己的事,提升自己照亮别人,未必不符合两国的利益。但是如果竞争是要互相争夺,要争个高下,要彻底地超越对方,这种竞争就很容易发生对抗。这显然不是中国,也不是国际社会希望看到的。

关于竞争到底该怎么理解,是下一步中美之间必须协调的一个关键方向。中方已经非常清晰地表达了,竞争不是我们的意图所在;面对竞争,也不应该是角斗赛的模式。对于美方来说,拜登政府提出的合作、竞争、对抗三分法,其实模糊了中美关系应有的总体方向。到底选择哪一种模式和中国互动?在什么领域搞合作,什么领域搞竞争?当美国国家利益受损的时候,是不是就要选择对抗?这完全是美国一厢情愿的,完全由美国来决定状态的切换,不具备双方都可见的操作性和稳定性。这并不是中美未来可取的、可延续的的方向。

我们的目标是要构建一个对两国、对地区、对世界都有利的中美关系,即便是合作之中有竞争、合作之外有竞争,也该想清楚竞争的目的是什么。同样重要的是,这种竞争必须是要以相互尊重为前提的。非要一争高下、甚至是冷战式的“争霸”,不符合中美关系的现实,也不符合时代潮流的需要。

中评社记者:六月初,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美经贸领域已开始正常沟通,双方沟通开局顺畅,求同存异是共识,下一步将共同努力务实解决一些具体问题,推动中美经贸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对此,您如何看待中美经贸关系正常化的可能性?

刁大明:从18年特朗普政府单方面发起贸易摩擦以来,到目前为止,中美经贸互动的数据是双方是都看得到的,也就是说美国单方面发起的贸易摩擦,没有改变中美在经贸领域合作的刚需。对美国的现任决策者而言,如果真切理解这些数据对于两国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两国经贸关系的本质的话,就应该秉持积极态度去推进经贸合作,包括不断深化过去的合作,也包括取消过去一段时间对于中国的指责以及特朗普政府留下的关税与制裁。

美国表示正在对中美经贸关系进行审查。这种审查到底是为了对两国关系有一个更加负责任的态度,还是一种更多地,哪怕是暂时保留住特朗普政府施加在中美经贸关系上的杠杆的托辞,然后把这些杠杆当作工具和筹码,进一步对中国进行要价。我觉得这两种可能都不能说不存在,但是我们仍然希望拜登政府可以从两国利益出发,通过审慎的审查,最终做出拨乱反正的决定。

无论如何,两国高层已经就经贸领域展开了多轮沟通,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如果美方能够拿出务实的态度,进一步推进中美经贸关系的重回正轨;或者拿出一个积极的态度,来讨论双方共同的关切,这确实是一个经贸关系相比过去能够保持稳定,能够健康发展的契机。现在看来,至少中美经贸关系正在调整当中,也出现了相对积极的信号,大家都乐见能够有进一步的推进。

值得注意的是,包括经贸政策在内的拜登政府对华政策,虽然此前已有消息说“即将宣布”,但至今仍是一拖再拖。其背后的动机除了拜登政府希望在客观上保持某些对华“杠杆”之外,应该说也反映出其在国内所面对的问题与挑战仍旧颇为严峻。在所谓“美国就业计划”仍缺乏明确立法路线图的情况下,拜登政府正在利用模糊甚至延续性的对华政策满足两党的偏好,至少不希望其抛出的对华政策增加来自国会山的反对声音。但问题在于,这种做法的结果可能是拜登政府未来必然要推出的对华政策不再是一个审慎审查与评估的结果,而是一个党争最大化的结果。中美关系的“美国国内政治化”,对两国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方向。

中评社记者:G7峰会成员国联合攻击中国的经贸政策,加上《中欧全面投资协定》在欧洲议会触礁。似乎中美的经贸关系有了一点积极的信号,但是中国跟欧洲的经贸关系有了一些波动。

刁大明:《中欧全面投资协定》在欧洲议会的受阻,很难想象没有美国因素的影响。但是我们应该比较这个平衡地看待这个问题,即便拜登宣称“美国回来了”,并加强与盟友的关系,但很难对我们跟欧洲互动的总体趋势和状态产生逆转性的影响。

拜登上台五个月以来,美欧之间的互动确实比过去四年热络很多,但这种频密的互动是不是能够把跨大西洋的所有新老问题都解决呢?显然不能。美欧之间的问题正在持续地向结构性分歧的方向发展,有些问题绝对不是美国加强盟友关系就能彻底解决的,目前也没有弥合的信号。只能说过去几个月来美欧之间的回暖,是“报复性”的回暖,因为过去四年实在太糟糕了。但就像拜登自己说的,欧洲方面也在反复问他,回来多久?回来多少?2024年是不是还回去?所以美欧之间不是铁板一块,欧洲在过去四年,甚至更久一段时间都在强调“战略自主”,在国际领域强调自我的利益,这种态势在过去四年持续强化。对于拜登的访问,欧洲很多战略界的人士也在反复发声,欢迎美国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并不是要继续成为领导,而是要和欧洲各国平等商谈共同的关切。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国并不能完全联动欧洲施压中国。另外,在去年选举中,美国民众看上去否定了特朗普版本的“美国优先”,但他们并不反对“美国优先”本身。这种情况下,美国跟盟友之间的互动也会存在一些不可避免的问题。

因此,我们不应该认为欧洲完全是跟着美国走的,应该与欧洲保持密切的沟通,进一步推进合作,给欧洲自主选择的空间。最近欧洲某些国家某些人的一些极端做法,可能也与未来一段时间的选举周期有关,这也就要求我们既要针锋相对、坚守立场,又要注意留有余地、面向未来。美欧之间的分歧,不是谁塑造出来的,我们也不必考虑如何分化它们,而是像中方一贯强调的那样,发展对双方、对世界都有利的中美关系,和欧洲也应该是这样。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多边。

中评社记者:您提到美国和欧洲之间有回暖,我们看到拜登也试图改善美俄关系。美俄关系的改善是否对中美关系有影响?

刁大明:此次美俄元首会晤当然有助于稳定双边关系,同时双方也进行了关于战略稳定的进一步确认,而且宣布开启战略稳定对话,这对于地区和全球的战略稳定起了积极作用,对于包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都有积极意义。

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两国关系的相对稳定,包括战略稳定,这些积极效果的边际效应会快速递减,因为美俄之间的结构性矛盾比较严峻,这种从历史中发展出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互疑是很难化解的。美俄在地区热点上的分歧也比较严重,包括乌克兰问题、中东事务、极地等等,都存在很大的争议。另外,美国为了维持自身在北约的存在,也会强调俄罗斯的所谓“威胁”。美俄会晤之后,乌克兰总统在七月将应邀访美等等,意味着两国关系很可能会因为地区热点问题再次爆发分歧,甚至是一些公开的争议。以上种种都表明,一次会晤没有改变美俄关系,也没有改变其他相关的关系。

虽然进行了元首会晤,但是美俄还没有走近,恐怕也很难实现这样的目标。拜登政府对俄政策可以从两方面进行观察。一方面,拜登政府是冷战结束以后,第一个对于转换美俄关系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的美国政府,拜登本人包括他的班底对俄罗斯的态度都不是正面的;另一方面,在过去一段时间以来,拜登利用一些公开喊话,或是多边场合,有意地释放走近俄罗斯的信号,这显然是出于一些别有用心的考虑。从美俄元首会晤的效果上看,没有实现美俄关系转化或者中美俄大三角的平衡,甚至可以说这个目标是无法实现的。值得一提的是,可能由于历史上中国在中美苏“大三角”平衡中的关键作用,所以现在很多观点也在担心莫斯科与华盛顿是否会重演五十年前北京与华盛顿“破冰”。这种机械的比较意义不大,至少有两个明显区别:一个是,中美关系的历史底色与实质完全不同于美俄关系,中美当年能做到的,美俄如今未必做得到;另一个是,当今世界不是冷战的“两极”逻辑,一个“大三角”决定不了所有,如今的中美俄都各自面对着多个“大三角”的嵌套式互动。

中评社记者:拜登在内政外交上都展现了积极的姿态,您觉得中国应该如何主动塑造中美关系?

刁大明:中国对于中美关系的表述有明确的方向,希望有一个健康稳定向前发展的中美关系。方向是明确的,达到这个目标的具体路径,我们也有明确的说法,包括“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中美之间应是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不是你死我活的恶性竞争”;我们在各个领域都向美方多次释放了明确的信号,希望美方拨乱反正、重回正轨;我们应约进行了多次高层的沟通,希望通过各种方式来稳定中美关系;甚至在过去四年特朗普政府对于气候变化合作造成巨大拖累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对于中美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合作保持了积极的意愿。

但是拜登政府在气候变化领域与中国合作并不是为了实现共同的减排目标,他更多强调维持美国的领导力。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气候变化是人类的共同挑战,两国有共同的利益,作为两个排放大国有共同的责任,最终体现了人类的共同命运,这既符合美国民主党的理念,又符合中国“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对于有效推进中美关系的发展能够打造一个很好的样板间。在这种情况下,两国考虑的是通过合作应对共同挑战,维护共同利益,承担共同责任,守护共同命运;但美方表现出了却是对领导力的执念,仍然在这个议题上争夺领导权,这其实是舍本逐末。

即便是面对美国这样的状态,我们还是最大程度地展现了诚意,就像我刚才谈到的,我们不仅明确了方向,明确了做法,释放了积极信号,还与美国进行了高层互动,只要对两国有利,对世界有利,我们都积极参与了。这就是我们在主动塑造中美关系,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的方向上,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我认为,美方应该秉持更加明确、更加务实、更加负责任、更具操作性的立场,这样才能让中美关系回到国际社会共同期待的、对两国各自都有好处的正轨上。

中评社记者:您如何展望未来四年的中美关系?中美都有学者认为,过去四十年有可能是中美关系最好的四十年,未来可能越来越坏。对于这一预测,您怎么看?

刁大明:2019年是中美建交40年,中美两国都有很多对过去40年的判断,以及对未来的展望。有人说对于中美关系来说,现在的每一天相对于以往都是更糟糕的一天,但相对于未来都是更好的一天。这至少表达了他们对于特朗普政府单方面破坏中美关系的不安。但是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历史背景,都有不同的时代主题,简单地对比过去和未来毫无意义,但把过去和未来彻底割裂开来又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比如说中美关系,过去40年是未来40年的基础,如果过去40年的互动是稳定的,那就为未来40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提供了经验。中美双方的决策者,包括专业人士、战略界、学术界的研究者和观察者都亲历了所谓的“好的40年”,这些人也同样会成为未来40年的亲历者或决定者,应该有各种动机去维护好未来40年,让中美关系的“好”持续下去或者变得更好。

现在中美在经贸领域的密切程度是空前的,连结是空前的,相互依赖的状态也是空前的,正是因为互相走近了,才会有矛盾。但有矛盾就意味着我们要过分凸显这些矛盾吗?这就因噎废食了。过去40年,中美在很多领域都出现了波折,我们对于应对波折、管控波折,把中美关系带回正轨的经验是比较丰富的。所以我们要通过以往的经验,通过更多的合作来解决矛盾。

中美关系确实变了,其实应该是时代变了。难道说时代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糟了吗?当然不是更糟。历史显然是在进步的,在进步的过程中会带来新的挑战,如果我们过分突出挑战的空前、挑战的难度、挑战会带来更糟糕的局面,那大概是对于身处新时代、面对新挑战的退却和止步不前。

在变化中值得我们关注的一个变量是美国自身。因为中国持续的改革开放、持续的发展自己的方向是既定的,也有超强的稳定性。但美方的不确定性比较强。和1979年到2001年这段时间相比,现在的美国确实面对着一个自身困顿的局面,出现了一些结构性叠加周期性的问题,增大了化解周期性问题的难度,也加大了结构性矛盾的积累。面对着自身空前的国内问题,美国表现出来的国际角色,或者是在国际社会一些行为的选择,确实呈现了非理性的一面。美国国内有声音认为,美国之所以在90年代之前国内矛盾激化得不明显,是因为在冷战时期美国有一个外部威胁,面对着90年代之后越来越激化的矛盾,美国也需要塑造一个外部威胁才能解决国内的议题,换句话说,中美之间的竞争乃至对抗,可以解决美国自身问题。这个逻辑明显是错误的。有外部威胁的时候,国内可能会对党争有一定遏制,但如果国内已经有了比较高烈度,甚至是部落化的党争,再去塑造一个外围危机是无济于事的。这个意义上讲,美国自身出了一些问题,导致它处理外部事务,或是大国关系上的做法,转向完全无法实现其自身目标、完全无法让其自身变得好起来的方向。经历了特朗普政府的“探底”、目前又是拜登政府的“折中”,美国的政治精英应该更早一些意识到美国自身的问题与中国无关,而处理不好中美关系反而会让美国的情况变得更糟。

总结来说,怎么有效地继续稳定中美关系,我认为事在人为。如果我们双方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未来的中美关系必然会比以往差,那显然是一种不愿正面面对问题、不去有效解决问题的回避态度。

受访人简介:刁大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国发院国际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法学学士(2005)、法学硕士(2007)、管理学博士学位(2010)。2010年至2012年,在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并担任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助理。2012年8月,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任助理研究员。现为中国人民大学国发院国际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包括美国政府与政治(美国国会政治)、中美关系、比较政治等。先后在美国蒙大拿大学曼斯菲尔德中心、美国亚太安全研究中心、美国俄克拉何马大学美中事务研究所从事访问学者研究,著有《国家的钱袋:美国国会与拨款政治》(2012)、《解构国会山:美国国会政治与议员涉华行为》(2013)、《美国国会研究手册(2007-2008)》(2007),译有《美国国会:代议政治与议员行为》(2016)。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7

旧文章ID:25404

观点:滴滴出行被下架 罪在“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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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評論編輯室  来源:香港01

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的手机应用程式周日(4日)被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指其“严重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并按《网络安全法》下架并停止新用户注册。有消息指出,这是由于滴滴不顾内地监管机构多次劝阻仍然赴美国上市,引起决策当局强烈反应。的确,下架的消息与滴滴在美IPO公募不过相隔五天,两者似乎关系密不可分。

滴滴赴美上市的决定予人“先斩后奏”的感觉,其可能无视了监管机构的要求,行动冒进。有消息人士担忧滴滴赴美上市后,将面对美国的监管,假如美方对滴滴施压要求其交出其所存有大量关于中国道路与公民的大数据资料,将有可能被美方利用于威胁中国的国家安全上。

除此之外,早于今年4月,央行、银保监及证监会都已约谈过滴滴出行,在纪要中白纸黑字地写到第六项担忧是“规范企业发行交易资产证券化产品以及赴境外上市行为。”可见滴滴被下架几乎肯定与其赴美上市有关。

赴美上市只是催化剂

在中美全面角力的大背景下,决策者的这种担忧绝非空穴来风,尤其国家安全有被泛化的倾向。一旦像滴滴这般坐拥庞大数据库的公司到美国上市,难免被美国要求而交出数据。就正如自特朗普政府时代开始,美国指诸如TikTok和微信等中国应用程式存有大量美国公民的资讯,并指这些公司可能被迫向中国提供有关资料而对美国构成国家安全威胁。在中美互信感极低的当下,这种不可控的国家安全漏洞自然是中美两国皆不能接受。

不过,赴美上市虽然是触发滴滴被整顿的契机,却也并非问题的根本。今年以来,国家积极整顿互联网巨企,其中垄断行为与用户大数据的资讯安全都是重点项目。除了滴滴之外,包括微信及百度等至少有33个内地手机应用程式被指违规收集用户个人信息而遭到约谈及被要求整改。

从此看来,不管滴滴是否赴美国上市也好,它都会被要求整改。所不同的是,如果这些程序的母公司不急于在美国等境外市场上市的话,监管机构可以花时间慢慢与其管理层商讨如何整改,无须于水面上大动干戈。然而,滴滴不听劝告冒进地急于在美国上市,这无疑令监管当局意识到其数据资料已马上暴露于美国监管之下,在情急之下迅速严厉惩罚“偷跑”的滴滴。

香港应争取滴滴来港

内地的监管方未必真的是不让滴滴这些中国互联网企业到美国上市。当局也多次指出,只要企业在满足了监管机构的相关要求后,不会阻止它们到外地上市。滴滴赴美上市的真正问题不是“赴美”本身,而是适逢国家在互联网企业进行整改期间,在尚未得到监管当局许可下便“偷跑”。

但无论如何,如果滴滴不选择美国而是来港上市,那无疑是个折衷办法,造成的问题可能较少。就好像今年来港上市的“快手”,虽然也被列为违规收集用户个人信息而被要求整改的名单之内,但没有碰到滴滴赴美上市所面对的问题,毕竟香港已通过了国安法,法律上没有被美国要胁的问题。

从香港的角度而言,也应该反思一下为像滴滴这些公司宁可冒着被监管机构处罚的风险赴美上市也不愿来港上市,这是否表示香港的金融市场竞争力不足。香港市场于2018及2019年均为全港集资额冠军,至2020年下降至第二,至今年上半年更下降至第三。港交所或者证监会未来应该积极思考如何同时发挥香港特殊地位的吸引力,同时增加对其他市场的竞争力,以吸引更多中资企业来港上市,这样才能更进一步巩固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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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下架风暴延烧 另三平台也遭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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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丹旭  来源:联合早报

继下架“滴滴出行”打车软件后,中国官方扩大对在美上市中国科技公司的网络安全审查。分析人士预判,滴滴贸然“闯关”赴美上市引爆的网安监管风暴将持续延烧,随着中美紧张蔓延至资本市场,赴美上市中企将面临官方更严格审查。

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昨天发通告称,为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维护国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对运满满、货车帮、BOSS直聘实施网络安全审查。

与滴滴一样,这三个平台所属的两家企业,都是近期赴美上市。拥有网络招聘平台“BOSS直聘”的看准科技,上月11日登陆纳斯达克;拥有“运满满”和“货车帮”的满帮集团,则于上月22日在美国挂牌。

这是继“滴滴出行”之后,第二批在此轮监管风暴中受审查的网络平台。为配合网络安全审查工作,防范风险扩大,审查期间三个平台都将停止新用户注册。

滴滴上周三在纽约挂牌,募资44亿美元(59亿新元)。两天后,中国监管机构对“滴滴出行”实施网络安全审查,要求“滴滴出行”停止新用户注册。

官方前晚进一步宣布,“滴滴出行”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问题,通知应用商店将其下架。

不顾监管层多次沟通 滴滴贸然闯关引火上身

有消息指,官方此次对滴滴“下重手”,既是因高层担忧国家及中国公民数据安全,也是因滴滴不顾监管层多次沟通,贸然“闯关”赴美上市。

中国官方近年来设法引导在美上市或有意赴美上市的企业,回大陆或到香港上市。据《香港01》报道,监管层此前也与滴滴高层多次沟通,但滴滴仍在中共百年党庆前赴美,导致监管层震怒。

滴滴此次的上市动作非常低调,且上市进度快于预期,不排除有意“先斩后奏”。该公司4月在美国秘密交表准备上市,上月11日才对内部员工确认上市消息,上市过程没有任何公开庆祝活动。

国是金融改革研究院院长刘胜军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指出,汲取蚂蚁集团上市失败的教训,近期互联网企业对上市都不会太张扬。不过当前官方正对互联网企业展开严格监管,“正是敏感的时候……滴滴偷偷摸摸的做法是小聪明,可能激怒监管部门。”

虽然官方没有表明,但业内人士普遍观察,这一轮被审查的企业,一个共同点都是在近期赴美上市。因此不排除官方这一系列动作,与白热化的中美矛盾有关联。

有分析认为,官方以国家数据安全为由对这些企业开刀,是在警告中国企业不要赚国内的钱、服务美国资本。

分析: 中企赴美上市意愿将削弱

美国市场IPO盈利门槛低、估值高等特点,使得中企不顾时局敏感,赴美上市热情有增无减。据会计师事务所德勤统计,今年上半年有33家中国公司赴美上市,比去年的16家翻了一倍;总融资额从去年的28.9亿美元大增至90.5亿美元,涨幅高达213%。

总部位于北京的精品投行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向彭博社指出,滴滴被审查以及最新宣布对其他三个平台的审查,“表明中美之间的紧张局势蔓延到了资本市场”。

他认为:“这些事件将削弱中国企业赴美上市的意愿,同时也将加剧押注了在美上市中资股的投资者所面临的巨大不确定性。”

学者:北京不会容忍在美挂牌中企数据流入美国

在美上市中国科技企业陷入网络安全审查监管风暴,受访学者指出,这些企业未来可能受制于华盛顿压力,导致关键数据流入美国,这是北京不能容忍的风险。

中国监管部门以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为由,先后对滴滴出行、运满满、货车帮、BOSS直聘等平台展开网络安全审查。这些平台所属企业都手握海量中国用户数据,并都于6月在美国上市。

华中科技大学教授陈波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指出,对数据安全风险的担忧是合理的。他说:“这些企业赴美上市,都有外资背景,如果外资在企业里有发言权、参与权,很难保证在没有非常好的‘防火墙’情况下,数据会保存在国内安全的地方。”

中企为符合美规 可能被迫作出妥协

全球范围内限制数据跨境流动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各国都将境内的数据看作事关国家安全的宝贵资产。

陈波指出,中美激烈博弈以来,美国经常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在美国的中企挥动“大棒”。“美国可能要求中国企业提供更多关键数据,也不排除企业为了符合美规,不得不做出妥协。这些企业最可能被制裁,也最可能屈服。”

企业掌握数据多过官方 让政府产生不安全感

滴滴因数据安全陷入风波后,一篇多年前关于滴滴通过大数据,分析中央各部委人员加班情况的文章,昨天在网上被转发,进一步引发滴滴掌握大量隐私和关键数据的担忧。

《环球时报》评论称:“决不能让任何一家互联网巨头成为比国家掌握还详细的中国人个人信息的超级数据库,更不能给它们那些数据的随意使用权。”

国是金融改革研究院院长刘胜军受访时指出,互联网平台企业之所以能垄断,原因之一是拥有“数据霸权”,而官方对平台企业的反垄断监管中,数据监管是重要焦点。

他说:“中国对数据监管不完善,数据权利的观念也较淡薄,给了平台企业可乘之机……政府无疑不希望看到企业掌握的数据比政府还多,这让政府产生不安全感。”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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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亚太事务协调员: 美中可以和平共存但挑战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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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星期二(7月6日)说,中国与美国是有可能和平共存的,但是挑战是巨大的,而北京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势。

坎贝尔对智库亚洲协会(Asia Society)说,拜登总统今年晚些时候将主办一次有澳大利亚、印度和日本领导人参加的“四方”(Quad)峰会。华盛顿认为,这个机制是挺身抗衡中国的一个方式。

坎贝尔被问到,他预计拜登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什么时候会有首次面对面的峰会?10月的20国集团峰会期间会不会举行这样的峰会?他回答说:“我的预期是,我们不会太久就会做出某种安排。”

坎贝尔说,美国的挑战是制定出一套战略,即让中国看到机会,也在如果中国采取“违背维持和平与稳定”的步骤时做出回应。

他说,有可能会有“不确定时期、甚至也许偶尔会有紧张关系升高的时期”。

他说:“我是不是认为美国和中国有可能和平共存?是的,我是这样认为。但是我也确实认为,挑战对这一代和下一代来说,是极为艰难的。”

坎贝尔说,北京最近一段时期变得越来越强势,而且同时对很多国家都采取强势做法,这套战略与中国1990年代时期的运作方式形成对照。

他批评了中国对美国盟友澳大利亚的做法。

他说:“我不确定他们目前是不是有对澳大利亚返回某种不同类型的外交做法的战略思维。我从他们的做法中看到了一种严酷性,似乎没有放软。”

在堪培拉去年呼吁对新冠病毒起源展开独立调查后,中国采取措施,限制进口某些澳大利亚产品。

在台湾问题上,坎贝尔保持了谨慎的做法。

他说,华盛顿支持与台湾发展牢固的非官方关系,并相信台湾应该发挥国际作用,而不应被国际社会摒弃。但是他强调说,华盛顿不支持台湾独立。

他说:“我们完全认识到并理解这里所涉及的敏感性。”他还说,维持有关台湾的和平与稳定是一个“危险的”平衡但必须予以维持。

“这是非常微妙的。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但这是一个必须维持的平衡。维持和平与稳定事关美国极其重要的利益,但其他国家也正在认识到这一点。”

不过,坎贝尔说,中国应当从美国和国际社会对北京镇压香港民主的回应中认识到,对台湾采取这类行动将是“灾难性的”。

他说,华盛顿希望中国能够有某种认识,知道印-太地区足以容下两大强国,但是他补充说:“我们从习主席和他的同事那里看到的一些事情示意,中国的志向超越了这点。”

坎贝尔说,华盛顿还希望在诸如气候变化等问题上能够与中国形成某种一致,但是,在抗击新冠疫情问题上进行合作的可能性已经变得“相当令人失望”。

有人问到,特朗普政府退出多国跨太平洋贸易协定后,拜登政府在贸易接触问题上有何计划?坎贝尔说,拜登政府今年的侧重点是国内复苏、疫苗和与盟友接触。

坎贝尔说,这可能会涉及“开始较小的、开始某些我们可以明确展示效果的事情,并支持美国的中小型公司和劳动民众”,但是他没有详细说明。

(本文依据了路透社的报道。)

来源时间:2021/7/7   发布时间:202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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