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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要美军做好准备和中国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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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Beckley  来源:张口说世界

美国著名《外交》(Foreign Affairs)杂志近日发表文章,题目是:《美国没有准备好与中国开战》(America Is Not Ready for a War With China)。文章批评美国军事战略有严重缺陷,支招要求改进,做好与中国开战的准备。

文章说,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已在其军事上花费了 19 万亿美元,几乎相当于同期世界其他地区的支出总和。然而,许多专家仍然认为美国即将输掉一场毁灭性的战争。今年3月,时任印太美军司令菲利普·戴维森海军上将曾经警告称,未来6年内,中国军队将“超越”美国,“强行改变东亚现状”。很多研究人员的结论是:如果中国决定拿下台湾,美国难以阻止。

但是文章认为,美国实际上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可行的战略来对抗中国的军事扩张,但是美国却将资源浪费在过时的军队和非重要任务上。

文章指出,拜登政府应大力支持“太平洋威慑倡议”,必须明确专注于“威慑中国”,并缩减其他任务。如果美国不抓住这个机会,确保其对中国的军事优势,这种机会也许不会再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文章说,中国在东亚战争中虽然拥有主场优势,但也面临着更加艰巨的任务。考虑一场围绕台湾的冲突,中国需要夺取和控制领土才能获胜,而美国只需要阻止中国对台湾的控制,这是一个容易得多的任务。

文章认为,美国的防务专家已经认识到,“威慑中国”的最有效办法是通过在海上和附近的盟国领土上预先部署导弹发射器、武装无人机和传感器,在该地区安装一个高科技“雷区”,而不是等待战争爆发后将脆弱的航空母舰涌入东亚。这些分散的弹药网络对中国来说很难消除,并且不需要大型基地或花哨的平台,相反,它们几乎可以安装在任何漂浮或飞行的物体上,包括改装的商船、驳船和飞机。

文章指出,目前美军的战略仍然主要依赖大型军舰和短程战机,以及暴露在外的军事基地,这些都可能在中国先发制人的导弹袭击中被摧毁。例如,美国向台湾出售F-16战机和艾布拉姆斯坦克,而台湾最需要的是陆基导弹,这才是抵御中国两栖攻击的主要防御力量。

文章还指出,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总统允许(并经常鼓励)国防部转变为“万事部”。美军现在除了为大国战争做准备外,还执行数十项任务,包括发展援助、救灾、禁毒行动、外交外联、环境保护和选举安全。美国军事人员几乎遍及地球上的每个国家,做着几乎所有可以想象的工作。而大型的军事平台(例如航空母舰和驱逐舰)事故和机械故障激增。从 2006 年到 2021 年初,在事故中丧生的美国军人人数为 5,913 人,是战斗中遇难人数的两倍多。1986 年,运营和维护成本占五角大楼预算的 28%;他们现在消耗了高达 41% 的资金,这是用于购买新武器系统的预算份额的两倍多。这些趋势引发了一个恶性循环,五角大楼花费越来越多的钱来维持更少、更老、越来越过时的部队。

文章认为,美军可以用低成本的导弹发射器和传感器布满在亚洲地区,来迅速巩固东亚的军事平衡,或者继续将资源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任务和昂贵的武器系统上。这是国防部面临的两种选择。

文章向美国政府提出三点建议:

(1)减少“现有任务”的数量和范围。目前每天有数十万军事人员在世界各地航行、飞行、训练和锻炼,这些活动的迅猛步伐束缚并削弱了军队的作战部队(能力),并刺激了不适合与中国开战的大型平台的采购。安抚盟友和“展示旗帜”是重要的任务,但它们可以由安全部队援助旅等较轻的单位处理,或者由国务院而不是航母战斗群处理。

(2)应该将尽可能多的空军和海军力量重新部署到亚洲。近十年前,美国宣布“转向”该地区,但它的许多重要力量仍在其他地方。例如在中东,美国经常使用先进战斗机打击轻武装恐怖分子,并部署航空母舰和重型轰炸机向伊朗发出胁迫信号。这种过度杀伤力削弱了军事准备,并剥夺了美国印太司令部与中国竞争所需的力量。一种更可持续的方法是用较小的部队处理较小的威胁,用无人机和特种作战部队追捕恐怖分子,用轻型攻击机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并通过在该地区维持一个骨架基地结构,准备好支持伊朗的侵略来对冲伊朗的侵略。如果发生重大冲突,则快速激增兵力。

(3)将非军事任务移交给文职机构。例如,禁毒应由缉毒局处理,边境安全由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处理,选举安全由国土安全部处理,发展援助由美国国际开发署处理,等等。重新分配此类任务并加强文职机构来处理它们将增强美国的军事实力,同时使美国的外交政策非军事化。

文章强调:问题始于顶层,因此解决方案也必须如此。美国总统拜登和国防部长奥斯汀必须命令五角大楼专注于与中国的高强度战斗,特别是在战争威胁最大的台湾海峡,并缩减或取消其他任务。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6/12

旧文章ID:25227

中国人对七个国家和地区的错误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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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培耘  来源:有言而喻

由于种种原因,一般国人特别是那些从未出过国的国人,对世界的认知多半是有问题的,准确说是错误的。

最明显体现在七个国家和地区身上。

一是错误认知美国。总把美国当最大敌人,言必称美帝、美国佬,一有事情就归咎为是美帝在捣鬼。事实上,帮中国最多、对中国人民最友好最亲善的外国,一直是美国。这一点,在一九四几年的解放日报上,早有定论。而且将来,真正能帮上中国和中国人民的,也必定首推美国,这是毫无疑义的。

二是错误认知俄罗斯。总认为俄罗斯是中国的盟友和后盾,事实上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那个国家分分秒秒都在暗算中国,抢去了中国最多的领土,卖货给中国在价格上象对待凯子一样,历史上它杀掉的中国人甚至超过日本,其战略武器也大部分对准的是中国。最希望中国衰弱和分裂的,非俄罗斯莫属。我就没看到它对中国做过一件好事,而且它也从不会对周边国家做一件好事。正如有人总结,和俄罗斯走得近,至少要断一条腿,和俄罗斯握手,至少要被掰掉一根手指。恕我直言,这世界如不齐心合力制裁并解体俄罗斯,促成其抿主化,早晚深受其大害。号称双头鹰和北极熊,可不是浪得虚名。

三是错误认知日本。日本侵华固然犯了严重罪行,但和有人挑拨和引爆中日战争有关,也和苏联为了减缓自身压力并削弱中国,刻意把战争引爆在中国有关。但后来,日本确实诚心诚意要赔偿中国,只是有人不要。日本也用种种方式援助了中国,相当于作了部分变相赔偿。关键是日本现在的文明程度如此之高,长期排名世界第一,现在的日本早已不是过去的日本,我们为什么还要用老眼光看待他们呢?非得要这一两代日本人为他们的祖宗偿罪呢?如果要这样推论的话,那杀了那么多汉人的成吉思汗的后人(蒙古族人)是否也该照样为祖宗偿罪?杀了那么多汉人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后人(满族人)是否也该为祖宗偿罪?事实上,日本在亚洲发达,且对中国总体上有负罪感,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和日本交好,借助日本的帮助发展自己,并携手领衔亚洲。至于个别无人岛的争议,那是可以商量和谈判的。

四是错误认知巴基斯坦。中国人普遍认为巴基斯坦是铁哥们,号称巴铁。但要我说,除非价值观根本一致,否则国与国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铁友谊,何况就是价值观一致也有利益之争。另外一个关键是,任何一个固守古兰经的穆斯林国度,我认为都要慎交,来往过分密切不一定是好事。至于利用巴基斯坦制衡印度,毕竟是特定时期的特定策略。中国终究还是要靠经济发展、政体优化、价值观提升和更好的周边外交策略,来与周边十四个国家和平共处,并最终解决所有边界争端。还有,我个人是不赞成修一条中巴高铁的,这样有可能打开一条穆斯林大规模来华的便捷通道。欧洲的教训表明,引黑和引穆不但不利于民族的基因和血统,更会引起持续的社会混乱和难以预料的治理压力。

五是错误认知朝鲜。一直说什么唇亡齿寒,什么缓冲地,这样的说法不知落伍多少年了。现代远程信息战和无人机战争条件下,莫说一个小国,就是幅员几千上万公里的纵深,也称不上什么缓冲了。朝鲜的存在纯粹是中国人民的包袱和麻烦,如果汇总起来,几十年来中国为它付出的是一笔惊人的天文数字,这笔钱如用于中国的民生,该解决多少问题?而且,我敢说,目前和今后,朝鲜老百姓在内心最恨的一定是中国。所以为了一些目的而养这样一个朝鲜,是绝对不划算的,对两国百姓也无益。另外还要考虑一点,朝鲜靠近中国边境的那些核武器、核试场地、核废料和他们经常放的炮弹,会不会哪一天殃及中国?

六是错误认知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中国人在总体态度上是同情巴勒斯坦而不太感冒以色列的。但实际情况是,正是巴勒斯坦和中东一些国家不愿与以色列共存,以及外部势力的介入,才造成中东长期动乱,这个国家也没给中国和中国人民带来多少实际好处。但以色列就不同了,以色列特别感恩,就因为中国当年救了一些以色列人,以色列在很多事情上都在大力帮助中国、支持中国。可惜很多中国老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七是错误认知非洲。总是言必称非洲兄弟,我是不太感冒的。要利用非洲的资源,大可采用企业行为。而过分援助非洲不一定明智,也无益于普通的非洲老百姓;引进黑人和给黑人学生超国民待遇,更是不必。如果鼓励与黑人通婚,引入所谓非洲文化,按照黑人的超强繁殖力,中国早晚会黑化,而且艾滋病的迅猛蔓延必愈演愈烈,祸患无穷。所以,学习日本和以色列,把黑人礼送回他们的黑非洲,并大幅减少不必要的援助,才是上策。

一个国家很可悲的一点是,拥有一大批无知的国民,他们在内外事务上都很无知和盲从。但我想这一切终会改变的。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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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第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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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金峰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304期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第十一期)

(6月1日-6月15日)

6月15日,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美国累计新冠死亡病例超过60万例。七国集团峰会呼吁世界卫生组织对新冠病毒的来源进行一次新的、透明的调查,并就如何应对下一次大流行发布了《卡比斯湾宣言》(Carbis Bay Declaration)。欧盟对美国总统拜登推动的重新调查新冠病毒的来源表示支持,并敦促中国给予研究人员 “完全的准入” 。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 “调查人员应该可以全权进入任何必要的场所,来查找疫情大流行的起源” ,欧洲理事会主席夏尔-米歇尔也认为 “世界应该有权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便汲取教训”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赛表示他希望下一阶段的新冠病毒起源调查会有更好的合作和透明度。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专家表示,所谓 “武汉实验室泄漏” 完全是子虚乌有的谎言。武汉病毒所从来没有人感染过新冠病毒,个别外媒报道的 “病毒所三名员工染疫” 完全是假消息。

近期,中美互动增加,中美竞争、合作与对抗日渐频繁。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国财政部长耶伦,中国商务部长王文涛与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先后通电话。美国国防部中国工作组为期四个月的评估已经结束,国防部长奥斯汀发布一项内部指令,称军方将采取举措加强威慑、加快发展新的作战理念。为期100天的美国关键供应链审查报告也出炉了,建议美国以全政府协调行动的方式,分散战略和关键物资的供应链。美国将59家中国企业列入禁止美国个人与机构投资的 “黑名单” 。三名国会议员乘坐美国空军C-17 运输机短暂访问台湾。参议院通过《美国创新与竞争法》,加大对科技领域的投资与中国竞争。取消禁止抖音和微信的行政命令。

美国总统拜登展开上任后首次外交出访,出席七国集团峰会、北约峰会与美欧峰会,向国际社会宣告“美国回来了”。美英签署《新大西洋宪章》,表示要捍卫民主和开放社会的原则、价值观和制度。七国集团峰会公报涉及新疆、香港、台湾、南海、东海、台海等多项中国议题,呼吁对新冠病毒起源进行独立调查,提出“重建更好世界”计划以抗衡中国“一带一路”项目。北约峰会称中国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以及与北约有关的领域构成“系统性挑战”。美欧峰会表示双方会在与中国打交道时密切磋商与合作,并在人权、经贸和安全等领域协调对华政策。中方对干涉中国内政及领土主权的内容表达了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

中国和东盟在重庆举行了 “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0周年特别外长会”以及“澜沧江-湄公河合作第6次外长会”。王毅同印尼总统特使、对华合作牵头人卢胡特共同主持中国印尼高级别对话合作机制首次会议。波兰、塞尔维亚、爱尔兰、匈牙利外长访华,第二届中国-中东欧国家博览会昨天在浙江宁波开幕。王毅主持中国—阿富汗—巴基斯坦三方外长对话。七国峰会发表联合声明以及北约发表联合公报之后,中国28架军机再次进入台湾西南空域的“防空识别区”,其数量和机种都超过了之前的规模。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反外国制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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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刘鹤与美国财政部长耶伦(Janet Yellen)进行视频通话。新华社报道,双方对彼此关心的问题坦诚交换了意见,愿意继续保持沟通,双方认为中美经济关系十分重要。据美国财政部的一份声明,耶伦讨论了拜登政府的经济计划,以及在符合美国利益的领域进行合作的重要性,同时还谈及了坦率解决关切问题的重要性。美中双方均未透露耶伦与刘鹤此次交谈的任何细节。一周前,刘鹤还与美国贸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通过电话

6月3日

——美国总统拜登签署行政令,将59家中国企业列入禁止美国个人与机构投资的“黑名单”,延续了前任总统特朗普去年11月签订的行政令。华盛顿指,这59家企业与中国军方有关联,此举是为了保证美国投资不会流入损害美国与盟友安全及价值观的中国公司。禁令将在8月2日生效,此前有60天的宽限期,已投资这些企业的美国人要在一年内撤出投资。拜登政府还宣布将投资禁令的管辖权从特朗普时期的国防部,转移到财政部。这是因为此前小米等数家处在美国国防部 “黑名单” 上的中国公司,曾成功达成诉讼和解,被移出禁令清单。小米目前不在新公布的投资禁令上。

6月6日

——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塔米·达克沃斯(Tammy Duckworth)和丹·沙利文(Dan Sullivan),以及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的克里斯托弗·库恩斯(Christopher Coons,他也是纪律委员会主席及拨款委员会“国务院暨外交运作小组”主席,也是“台湾保证法案”及“台北法案”的共同提案人) 乘坐美国空军C-17 运输机抵达台北市中心的松山机场。台媒称,这是美国会议员首次搭乘美空军C-17战略运输机飞抵台湾,也是松山机场首度有美军战略运输机到访。访问团预计停留3小时,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在台空军松山指挥部与三人会面。美国宣布将捐赠台湾75万剂新冠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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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

——美国参议院通过了耗资大约2500亿美元的《美国创新与竞争法》(American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veness Act),通过加大对科技领域的投资来赢得与中国的竞争,法案原名为《无尽边疆法》(Endless Frontier Act)。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说,这项立法将成为美国参议院近期历史上最重要的跨党派成就之一,为美国在今后一个世纪的领导地位奠定基础。美国总统拜登对该法案在参议院获得通过表示赞赏,称美国必须保持其作为地球上最具创新力和生产力的国家的地位。中国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发表声明,指责美国国会参议院这项法案“打着创新和竞争旗号,干涉中国内政,妄图遏制中国发展。处处把中国当作假想敌的做法,不得人心,注定失败。”

——美国国防部和商务部、能源部和卫生部一道,在白宫发表美国关键的供应链审查报告。报告说,中国使用非市场经济手段,将占有全球战略和关键物资的市场视为一项国家政策。当武装冲突导致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时,美国可能无法从外国获得战略和关键物资,国家经济会因为相关物资供应的中断受到很大打击。建议美国以全政府协调行动的方式,分散战略和关键物资的供应链,强化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矿物资源丰富的友邦国家合作,并推动在美国国内加工和回收利用战略和关键物资。拜登在上任满月之际,曾下令让联邦机构对半导体、稀土矿物质、电动汽车大容量电池、药品这4种关键产品的供应链,进行为期100天的审查。

6月9日

——日本与澳大利亚举行外交与国防部长2+2会谈,双方均对中国在亚太有争议地区强势声张主权表达关切,并一致同意加强双边防卫关系。双方在会后发表的联合声明还首次强调“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同时鼓励两岸议题和平解决”。还对“南中国海最近的负面发展和严重事件表达严重关切,这包括争议岛礁的持续军事化、危险使用海警船和‘海上民兵’、以及破坏其他国家‘资源开发行动’的企图”。两国还对中国在香港和新疆侵犯人权的行径表达“严重关切”。

——美国总统拜登签署一项新的行政命令,取消他的前任特朗普总统去年发布的两项禁止由中国公司开发拥有的两个应用程序抖音(TikTok)和微信(WeChat)的行政命令,并由本届政府对与中国相关的应用程序进行有关美国国家安全风险的评估。特朗普总统去年8月先后签署两项行政命令,禁止在美国司法管辖下的任何个人或公司与抖音或微信的母公司腾讯发生任何交易,并且计划在美国应用程式商店将这两款程式下架或停止更新。

——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 (Lloyd Austin) 发布了一项内部指令,呼吁采取几项举措来对抗中国。该指令是根据美国总统拜登于2月成立的一个五角大楼特别工作组提出的建议做出的。五角大楼的一份声明称,目标是加快开发新作战战略和技术,更新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计划,使五角大楼工作人员对应对中国挑战做好更充分准备,包括升级教育和培训。,这些举措将提高军方 “重振我们的盟友和伙伴网络、加强威慑、并加快发展新的作战理念” 的能力。中国驻美大使馆称,中国致力于和平发展,敦促美国摒弃陈旧过时的冷战零和思维,客观理性地看待中国发展和中美关系。

6月10日

——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与中国商务部长王文涛通电话。 雷蒙多向王文涛介绍了拜登政府以美国工人为重点的经济政策,同时对中国不公平和扭曲市场的产业政策表示担忧。雷蒙多部长要求中国政府为美国公司在中国市场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并对美国技术加强保护,严防未经授权者的非法盗用。中国商务部表示,王文涛应约与雷蒙多就两国商务领域内的有关问题进行了讨论,坦诚并务实地交换了意见。中美商务领域对话交流十分重要,同意推动贸易投资务实合作健康发展,妥善处理分歧。

——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反外国制裁法》,以“法律武器”对欧美制裁进行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新法主要包括两方面,其一是阻断外国制裁的效力,其二是施加同等或让对方“更加痛苦”的反制裁,具体措施将包括限制出境、冻结资产账户、对有关实体和个人进行制裁等。习近平去年11月曾经表示, “要加快涉外法治工作战略布局,协调推进国内治理和国际治理,更好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 。全国人大常委在今年3月发表的工作报告中也指出,要 “加快推进涉外领域立法,围绕反制裁、反干涉、反制长臂管辖等,充实应对挑战、防范风险的法律 ‘工具箱’” 。

——美国总统拜登与英国首相约翰逊签署了《新大西洋宪章》,承诺在共同原则的基础上应对全球性的挑战,包括日益咄咄逼人的威权中国的崛起,表示要“决心捍卫民主和开放社会的原则、价值观和制度”。这份宪章在很大程度上呼应了拜登总统的一个核心论点,即西方民主国家正在与中国、俄罗斯这样的威权体制处在一场民主与专制的较量之中。80年前,美国总统罗斯福与英国首相丘吉尔签署了规划战后全球秩序的《大西洋宪章》。

6月11日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通电话。美国国务院发布声明说,布林肯与杨洁篪讨论了美国对朝鲜政策进行的全面审查,强调美中在朝鲜半岛无核化问题上合作的必要性;双方还讨论了共同面对的全球挑战,其中包括伊朗、缅甸以及气候危机。新华社报道杨洁篪敦促美方恪守一中原则,慎重妥善处理涉台问题。在谈到新冠病毒溯源问题上,杨洁篪呼吁美方 “尊重事实和科学,不要将溯源问题政治化” 。强调世界上只有一个体系、一种秩序、一套规则、一种多边主义,那就是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6月13日

——在英国举行的七国集团(G7)峰会上,七国领导人提出“重建更好世界”(Build Back Better World,B3W)的口号,谋求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援助,以抗衡中国数万亿美元的“一带一路”项目。美国白宫发布一份声明称,拜登和七国集团国家的领导人同意启动这项新的全球基建倡议。这项“由民主国家主导的、高标准、价值导向的透明基础设施伙伴投资计划,将帮助改善发展中国家总价值超过40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 。七国集团峰会公报表示,将加强与发展中国家的合作,以公开及合作的方式,帮助满足这些国家的建设具有劳工、环境、社会等高标准及透明的基础设施项目的需求。

——G7峰会在英国康沃尔落下帷幕,会议公报多处涉及中国议题。要求中国尊重新疆人权与基本权利,尊重香港权利、自由与高度自治,保持南海及东海稳定,首次表示七国重视台海和平与稳定。呼吁由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WHO)牵头对新冠病毒起源进行独立调查。会议公报还提到了计划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基建援助的计划。中国驻英国大使馆称:七国集团峰会公报在新疆、香港、台湾等问题上发表了歪曲事实、颠倒是非的言论,对中方进行蓄意诬蔑,对中国内政横加干涉,这是对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严重违反,进一步暴露出美国等少数国家的险恶用心,对此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

6月14日

——北约峰会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举行。三十个成员国在峰会结束后发表联合公报说,中国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以及与北约有关的领域构成“系统性挑战”。对中国的胁迫政策、军力扩张、与俄罗斯的军事合作以及虚假信息行动表示关注。敦促中国遵守国际承诺,以负责任的方式在国际体系中行动,“包括在太空、网络和海上领域。”但同时表示,寻求在可能领域与北京开展建设性的对话。这是1949年成立以来北约联盟在其联合公报中第一次把中国公开视为 “系统性挑战” 。中国驻欧盟使团发表声明称:如果谁要对我们进行 “系统性挑战” ,我们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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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

——美国与欧盟举行峰会。联合声明表示双方会在与中国打交道时密切磋商与合作,并在人权、经贸和安全等领域协调对华政策。称双方在多个领域对中国有共同的忧虑,包括在新疆和西藏继续违反人权,香港自治和民主进程被侵蚀,中国实施经济胁迫,散布虚假信息。美国和欧盟继续严重关注东中国海和南中国海的局势,强烈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企图,并强调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中国驻欧盟使团称“台湾、香港、涉疆和涉藏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东海、南海涉及中国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这些问题关乎中国的根本利益,不容干涉。中国早已不是过去的中国,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是不会被吓倒的。”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6/16

旧文章ID:25225

江湖雀语:今日新闻说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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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道宁  来源:中美印象

*医保“集中带量”采购,使心脏支架价格从13,000元降至700元,但是部分医院和医生为赚钱,改用药物球囊治疗,一次三万元。专家称:根本问题是,医药应该公益化。

*我国青少年犯罪增多,少年犯占20%以上,贵州成立专门学校在家长、学生自愿的原则下,集中教育少年犯。其教师认为:关键在家长,不能将教育功利化。

*我国将实行高速公路“过路费”差异化收费,不同路段、时段、车型、运载物质……收费各异。由于情况复杂,必须加强监督,严格管理。

*湖北十堰集贸市场燃气爆炸,138轻伤,37重伤,12死,亲属853人入住酒店。

*端午,湖北秭归屈原故里裹粽子为纪念。央视称:有棱有角为屈原刚正不阿之性格。

*韩国民航遇疫萎缩,开餐馆自救,其食品与“飞机餐”一模一样。如有烤肉、沙拉、汤和甜品,加上米饭,折合人民币仅仅57元一份,颇受欢迎。

心脏支架,就是放进心血管中的一组金属弹簧,用以张开血管,使心脏的供血不至于被脂肪之类的血液垃圾堵死,以延长生命。这本来是一种心血管病的治疗手段,因为可以高收费,近些年来演变成一种所谓的“预防手段”,以致因为支架本身结垢,堵死血管而杀人害命。国际医疗界对此多有批评,但有利可图的我国医药界置若罔闻。直至心脏支架的价格被从天上打落到地下,才戛然而止。央视称:其中虚高的价格,是消耗在推销和回扣中的,所以,降价之后,支架的质量并不减损,医院和医生的正当利益也能保障。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心血管病人听到宣传,科学发展了,支架落后了,现在更先进的是药物球囊治疗。只在血管里放药,没有支架的副作用……当然,价格也先进,三万元。而且,医保不报销。无疑,面对这实况是令人嘘唏的,所以,当年引进心脏支架的专家认为:

医改的根本不是下降价格的问题,而是将医药定位在企业,还是公益事业上的问题。

其实,我国的此类事情,又何止于医药呢?比如青少年犯罪,说未成年人法律不咎,予以保护,结果犯罪成灾。说进少管所破坏名声,进特殊学校要自觉自愿,于是门可罗雀。说到了底,还是教育解决什么的问题?是教会学生吃饭的本领,还是打开一条做人上人的通道?以今年的高考为例,已经不满足于到庙里烧高香了,而是倒退到迷信巫术的程度:有男人穿旗袍,以求旗开得胜的;有手持甘蔗、香蕉,以求考上浙大、交大的……就是没有人认为读大学是开启才智,搭好知识的框架,以便满足兴趣、完善人格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几乎无人能解,也无人愿闻,没有形而上,只肯形而下。

但下到高速公路收费管理,却还是捉襟见肘。为什么?当然是社会管理问题,如央视所言,需要严格监督,而能真正满足这个的,只有凭借民主。

以十堰的集贸市场燃气爆炸来说,据说煤气公司已经发现燃气泄漏,前来集贸市场查询,问人有没有闻到煤气味,自然不得要领,终至爆炸。而如果是民主管理,没有检查燃气泄露的安全设备,必不能营业,岂用鼻子闻味道决定生死?如同赞屈原刚正不阿,其实,屈原受楚王疏远而自杀,疏远的原因是楚王信任了出身非贵族的大臣。

屈原在《渔父》中谓:举世皆醉,吾独醒。

显然,其并非死于刚正不阿,而是死于看不起平民,自信到不肯接地气。

显然,我们不肯民主的社会管理就是不肯接地气。出境游萎缩,韩国民航开餐馆,而我们……当然,像我们这样不接地气的自信,就算开出“飞机餐”,也是无人问津。

噫嘻,支架降价球囊替,高速收费有差异;没有民主难管理,屈原自信投江去。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6/16

旧文章ID:25224

被世界发达国家围堵的中国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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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网

英国当地时间6月11日至13日,在英格兰西南部卡比斯湾海滩举行的七国集团(G7)峰会闭幕。在这一富裕国家核心俱乐部的聚会中,G7的领导人表现得很轻松,他们在悬崖边的卡比斯湾海滩上对着镜头微笑,在皇家招待会上与女王伊丽莎白二世(Queen Elizabeth II)打成一片,在海滩烧烤上吃牛排和龙虾,并在海边观看了皇家空军红箭队的航空表演。但一些经济学家和活动家批评,G7峰会就是一次没有实质内容、令人失望的“自拍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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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外访的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说,这是一次“非凡的、协作的和富有成效的会议”,表明“美国重新回到了与那些分享我们最深层价值观的国家一起领导世界的事业中。”在川普(Donald Trump)政府的“美国优先”政策之后,拜登的回归显然让美国的盟友们松了一口气,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称拜登是“一股清新的空气”;意大利总理德拉吉(Mario Draghi)说,美国总统“想在川普时期之后重建美国的传统联盟,在这一时期,这些联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然而,看似轻松的G7峰会充满了地缘政治色彩。美国媒体CNBC称,G7领导人试图传达这样的信息:富裕的民主国家俱乐部——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英国和美国——与一些专制对手相比,是贫穷国家更好的朋友。英国首相约翰逊表示,“这不是要把我们的价值观强加给世界其他国家”,“作为七国集团,我们需要做的是向世界其他国家展示民主、自由和人权的好处。”

但颇为讽刺的是,在此次G7会议上,中国问题是一个重要议题,有西方媒体称,“中国议题主导了此次峰会”。换句话说,围绕中国的讨论、表态以及策略选择,成为G7国家寻找共同点的一个重要背景。

安邦智库(ANBOUND)研究团队的追踪研究显示,此次G7峰会公报罕有地4次提及中国。第一次是公报第16条提到,“加强透明度和问责制,包括重申我们对全面实施和改进遵守2005年国际卫生条例的承诺,包括调查、报告和应对来历不明的疫情。我们还呼吁进行及时、透明、由专家主导、以科学为基础的世卫组织召集的COVID-19起源第二阶段研究,包括按照专家报告的建议,在中国进行研究”。这段话的实际意思是,呼吁对中国进行第二次病毒溯源检查。

第二次和第三次提到中国是在公报的第49条:“我们认识到,最大的国家和经济体在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和国际法方面负有特殊责任”,“我们将在我们共同的议程和民主价值观的基础上这样做。关于中国和全球经济中的竞争,我们将继续就挑战破坏全球经济公平和透明运作的非市场政策和做法的集体方法进行磋商”。这一段还提到,“我们将促进我们的价值观,包括呼吁中国尊重人权和基本自由,特别是与新疆有关的人权和基本自由,以及《中英联合声明》和《基本法》中规定的香港的权利、自由和高度自治。”这段话直接将中国定性为“全球经济公平和透明运作”的破坏者,并提到了中国的人权问题、新疆问题以及香港问题。这都是中国十分在意的干涉内政问题。

第四次提到中国是在公报的第60条,公报称,“我们重申维持一个自由和开放的印度-太平洋地区的重要性,它具有包容性并以法治为基础。我们强调台湾海峡两岸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并鼓励和平解决两岸问题。我们仍然严重关切东海和南海的局势,强烈反对任何改变现状和加剧紧张局势的单方面企图。”这段话提到了印太战略,明确提到了台海问题、南海及东海问题,这也直接干涉了中国在意的内政问题,而这些是中国的核心利益问题。

中国成为G7峰会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在过去是极为罕见的。从G7峰会公报多次提到中国、针对中国来说,美国总统拜登达到了目的。有中国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做靶子,显然更能显出G7民主国家的团结和价值观的一致性。不过,并非每个欧洲大国都像拜登那样严厉地看待中国,拜登将与中国的竞争描绘成21世纪的决定性竞争。但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在会后表示,“七国集团不是一个敌视中国的俱乐部”,“这是一个民主国家的联合体,(将)与中国在中国准备与我们合作的所有世界议题上进行合作。”意大利总理德拉吉也认为,需要与中国合作,但也要在双方不共享或不接受的事情上澄清。他认为,中国是不遵守多边规则的专制政府,与民主国家的世界观不一样。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表示,尽管与中俄存在分歧,但G7仍希望开展合作,特别是在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等方面,“在这些领域如果撇开中国,我们将永远无法找到解决方案”。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6月14日在北约领导人峰会后表示,“我们并没有在进入新冷战,中国不是我们的对手,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们需要作为一个联盟来共同应对中国崛起给我们的安全带来的挑战”。

总体来看,此次G7峰会在针对中国的问题上达成了基本一致,但不同国家的对华态度仍存在分歧,美、英、加、日4国是针对中国的强硬派,德、法、意3国则表现出与前者有差别的对华态度。据报道,正是因为有这些分歧,才导致公报的语言表述要比美国所建议的温和许多。对此次G7重新抱团并针对中国发表声明,我们认为,中国既要意识到,国际地缘政治形势的整体变化仍然对中国不利;同时,中国也不必对此过于在意,更不要被这次峰会所牵制,影响中国的战略制定和策略选择。中国一方面需要对地缘政治环境的恶化做好长期准备,另一方面又要在国际交往中保持战略弹性。中国只要内部不乱,外部压力恐怕难以让中国做出结构性的改变。

最终分析结:从均衡的思想出发,中长期而言,世界不会永远处在极端的态势。作为一个在世界上有足够影响力(尤其是经济影响力)的大国,中国只要保持改革开放,坚持参与并推进全球化,坚持市场经济方向,推动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中国就很难遭遇颠覆性的波动,世界也会基于理性来重新认识中国。如果战略已决、策略既定,剩下的一切,就让时间来说话吧!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6/16

旧文章ID:25223

美新国防战略:放弃“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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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It’s Time to Drop ‘Competition’ in the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By Raphael S. Cohen

The Hill

作者介绍:拉斐尔·科恩,美国智库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战略与准则项目执行主任。

本文编译:邓贝纤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期校对:柯曼琪 海国图智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战略家总是青睐热词。自从《2018年美国国防战略报告》宣布“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问题已非恐怖主义,而是国家间的战略竞争”以来,“竞争”就成为美国国防政策圈中最流行的术语,许多白皮书、备忘录和公开声明都围绕其展开。拜登在国会的首次演讲就反复提及“竞争”,其政府近日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临时纲要》(the 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列出的目标是“在战略竞争中战胜中国和其他国家”。

某种程度而言,“竞争”有充分的理由成为热词。美国正在全球许多地方与中国和俄罗斯争夺影响力。然而,尽管“国家间的战略竞争”可能是对国际环境的准确描述,但可能并不利于美国制定良好的国防战略。

国家间的战略竞争,常常使人联想到体育赛事或经济市场。但那些竞争都受到规则的约束和裁判的监督,并最终产生输赢。而相比之下,地缘政治竞赛就没有那么明确,它没有开局、中场、终局,没有规则,也没有裁判。国际关系理论家在谈论竞争时,只是抽象地使用该术语来描述各国是如何不择手段地与其他国家竞争,以提高国际声望、增加国力和确保国土安全。

但是,战略必须切实、指示性的,而不是模糊、描述性的。国防部希望实现的目标,以及实现这些目标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应体现在战略中。但是“竞争”作为目标时,不具备上述的特征。虽然它规定了美国应该与谁竞争(即中国,其次是俄罗斯),但没有阐明在何地竞争、如何竞争以及为什么要竞争。最重要的是,竞争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因此无法描述美国想要实现的目标。毕竟,中国和俄罗斯疆域辽阔、国力强盛,无论美国军队在和平时期做什么,这一事实都无法改变。

也许是因为“竞争”这个词的定义过于模糊,将重点放在“竞争”上会阻碍国防部对资源的分配;而分配资源是一个艰难但必须要做出的抉择。中国和俄罗斯都是全球性大国,在全世界几乎每个角落都以某种形式存在。但并非所有这些影响都会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国防开支大都持平或有所减少,因此国防部优先考虑战区和资源可能才是明智的。而国防部若要明确精力分配,语义含糊不清的“竞争”起不到任何帮助。

除了导致国防部所需关注的地理范围过广,竞争还会导致国防部的任务过多。一部分原因在于,竞争没有既定的任务,国防部将竞争解释为“除了实际冲突之外的一切事项”。其中某些任务(比如阻止中国和俄罗斯的侵略)完全属于军事范畴,但其他任务也许更适合美国政府的其他部门。例如,美国国务院、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民间社会组织可能更擅长抵制中国的“一带一路”投资,抵抗俄罗斯影响力的渗透,或揭露两国企图进行政治颠覆的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说,指挥军队参与竞争就违背了拜登政府的承诺,即“将外交作为我们的首选手段”。

如果不和中国、俄罗斯竞争,国防部在和平时期应该做什么?简单来说,国防部应为打赢下一场战做准备,并阻止军事入侵,避免其演变为军事冲突。当务之急是指导联合部队,指明其应具备的能力、应采取的训练和运作方式,以及建立军事关系的对象。

将国防部的任务从竞争重新调整为打仗,可以使国防部专注于利用军事手段提升影响力的核心技能,且缩小了国防部需考虑的地理范围。虽然中国和俄罗斯的影响可能遍及全球,但未来大国战争可能发生的地点将更为有限。当然,即使缩小了范围,这些任务仍是艰巨的挑战,不易解决。

同时,通过限制国防部的权力,美国外交政策机构的其他部分可能会再度受到重视。在战略文件中,“全政府方针”(whole-of-government approach)的流行程度仅稍逊色于“竞争”,但它是否反映了政策现实,还有待商榷。例如,美国国务院官员经常抱怨说,在职权划分中总是输给规模更大、资金更充足的国防部。明确界定对抗中国和俄罗斯的哪些方面应由国防部负责,哪些方面应由其他机构负责,是制定全面战略的第一步。

最重要的是,如果美国军队能专心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那么它也许就能完成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所说的美国国防的基石,即确保战争永远不会发生。美国可能永远不会在南海主权问题上与中国意见一致,也永远不会在欧洲安全问题上与俄罗斯意见一致。但是,通过发展可靠的军事解决途径,美国或许能够阻止这中俄两国使用武力来改变现状。

无论拜登政府下一个国防战略报告内容是什么,国家间的竞争都将成为板上钉钉的现实。然而,认识到这一地缘政治背景并不等同于要求国防部发动竞争。若要应对中俄军事威胁,国防部必须全力以赴,尤其是在资源更加有限的时代。在下一个国防战略中删去“竞争”,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来源时间:2021/6/16   发布时间:2021/6/16

旧文章ID:25222

中国用正确方式博弈,美国能与中国模式共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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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威廉·奥夫霍尔特  来源: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高研院

作者:威廉·奥夫霍尔特(William H. Overholt),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高级研究员。

与过去新兴势力和已有势力的冲突相比,如今的中美博弈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游戏。任何关于游戏规则的变化,都会有伴随的风险和理想应对策略的变化。目前,许多主流的学者和战略分析家对中美博弈的分析都是基于二战前的历史,而忽略了二战后世界局势已然发生的巨大变化,出现了对中美冲突过往经验的误读趋势。例如学科孤岛(disciplinary silos)现象一般倾向于强调政治和军事之间的关系,这让政治学家和历史学家忽视了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经济问题。

本文将重点对于目前中美博弈的理解偏差进行探讨,分辨中美博弈中的关键性问题。核心观点是:中美之间的军事冲突是可以避免的;两国之间存在的共同利益不能被忽视;中国并不是什么恶魔,美国的盟友也并非什么天使;我们必须认清现实,而非活在我们想象的世界里;假如美国仍然希望坐好世界领袖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必须采取新的方式进行博弈。

二战后世界形势已然变化

最常用来形容中美关系的词条是“修昔底德陷阱”。从古希腊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这段时间内,当新兴力量冲击已有大国时,四次当中有三次都以战争收场。即使不考虑第四次,诸多政治学家也一直不愿面对二战以来世界局势发生的变化。从古希腊到第二次世界大战,重大冲突通常发生于邻国间使用军事手段来互相争夺领土,比如雅典和斯巴达、或是德国和法国。

但二战后的国家间冲突并非如此。有两件事发生了变化:一是我们学会了如何实现经济的迅速增长,二是包括核技术在内的军事科技也远比从前更有破坏性。若延续历史中大国统治的道路,最终可能两败俱伤。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成为新兴大国,还是保有现有世界大国,其实现的根本路径是发展经济。这是世界游戏规则的一个根本性转变。然而诸多国际关系学者和战略家都对这个变化视而不见,恰如经济学家忽略了工业革命那般不可理喻。

目前,成为一个成功的世界大国的主要途径是在强大的军事实力或军事联盟的保护下走经济战略路线。与军事战略不同的是,经济战略并非是零和博弈,有可能是双赢。如果德法开战,只可能有一方获胜,但在美日或中美竞争中,双方都可能实现繁荣。这是目前中美博弈中极为重要的一点。

中国用正确方式博弈, 美国却没有

冷战时期,美国通过地缘经济策略赢得了上一场地缘政治博弈的胜利。布雷顿森林体系(世界银行的核心)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贸组织(前称关贸总协定)共同为基础建设提供所需资金,建立了国际标准并管控各种经济危机。经济上的成功使得美国的同盟制度更加稳定、和谐和统一。再次重申,军事优先的确重要,但只有军事实力是不够的,大国博弈的核心是经济实力。

曾经美国的冷战政策使其成为了当时最成功的大国。那么,如今美国为什么没有采用新的方式进行博弈呢?一部分是因为美国学者并没能够及时分析、解读这种新博弈方式。更大程度上,这是因为在和平时期,美国的资源并非通过战略计算而是国会游说进行的分配,而武器供应商往往具有非常强有力的游说能力。事实上,美国军方也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冷战中胜出后,美国放任布雷顿森林体系和援助制度萎缩下去。在1994年援助了墨西哥金融危机后,美国国会禁止了援助计划,这使得1997-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时美国对泰国等同盟国进行救助成为不可能。即便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终没有花美国一分钱,美国国会依然拒绝在这两个组织上增加资金投入。美国国会宁愿活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环境里,都不愿意对这些机构的管理进行改革以使其符合当今世界经济的大环境。那些目光短浅的美国领导层把预算全花在了无用的项目上,取消了美国新闻署,还缩减了援助计划和制度建设方面的预算。而由于滥用经济制裁,最近包括欧洲主要盟友在内的世界许多国家对美元的霸权地位产生了反感,即便(暂)未出现合适的货币替代美元。

更为近期的是,特朗普政府甚至不愿受全球领导地位的限制,并反对为其付出相应的成本。特朗普政府抨击其盟友、世界贸易组织、国际卫生组织,和国际刑事法庭。美国忽略的是,虽然在做世界领导者或在对待同盟国问题上有时付出需要大于回报,但这个回报是在世界舞台上占据最有力的一席之地。

当美国试图限制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的角色时所创造的真空环境,让中国变得更强大。将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的角色限制到一个不成比例的位置,会让全球局势出现重要的缺口,比如全球基础设施上12万亿美元的赤字,以及最近国际经济一体化、全球环境治理、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领导地位的缺失。中国正在填补这些缺口。

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是一盘大棋。正如布雷顿森林体系一样,“一带一路”倡议重点发展银行为基建提供补贴、系统性地建立公共标准(在铁路、报关手续、信息技术标准、和其他更多的领域)、努力将人民币建设为国际货币、通过货币互换系统援助经济危机中的发展中国家、建设自由化贸易和投资的机构等。“一带一路”建设性地参考了美国的经验。现在,中国在任何一种绿色能源方面都是领军人物,它在环境保护方面的投入比美国或欧洲任意一个国家都要大。正如布雷顿森林体系一样,“一带一路”有着鼓舞人心的愿景。假如美国和中国相互比拼世界影响力,这一局是中国胜。

竞争与合作并存的中美关系

虽然在某些方面中美之间存在冲突,但两国之间依然存在较为广泛的共同利益。举个例子,相比美国的盟友日本和韩国,中国对和美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态度要更加开放。这种贸易开放使我们得以拯救衰落中的通用汽车公司,并在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保下了许多就业岗位,这对美国经济是不可或缺的。美国的汽车业、电影业、奢侈品公司等都是在中国极大的市场需求下得以生存的。就如同西方曾经的婴儿潮一样,当今全球消费市场的中心在亚洲,主要是中国。这种趋势只会越来越强,而那些认为中国只是供给方的观点会加速美国的衰落,并且加速中美脱钩。但是,共同利益是不可分割的。

高效的中美经济合作曾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程度的脱贫。自从人类诞生以来的几千年,人类首次拥有了超出实际需求的大量基础物资,例如衣服和食物等。社会政治局面更加稳定,全球恐怖主义和其他危机的减少,许多从不为人所知的国家安全事项得以受益。中美合作促使世界迈向后工业时代。中美合作也为世界带来了解决气候变化和环境恶化的新希望,这些问题也是下一代所面临的基本挑战。

然而,我们永远无法指望从美国政客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他们更愿意关注同中国的冲突,尤其喜欢把美国的错误归咎于中国,从而去适应自动化的世界。这十年来,由于失去了三百万个制造业岗位,美国社会的确承受了极大压力。美国政客并没有积极解决社会严重两极分化的危机,而是选择了归咎于中国。

中国与美国相距有8000英里之远,双方的领土争端微不足道。假如美国仍然采取像二战前一样的行动策略,就要冒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风险。某种意义上说,美国、中国和日本的确正在掉进这个陷阱之中。假如美国采取传统路线进行博弈,有可能预言会成真。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所著的《注定一战》(Destined for War)清楚地阐述了预言成真的后果。美国可能会由于拙劣的经济管理手段而在争夺世界领导权的斗争中失败。军事冲突并不是二战后的历史规律。

美国能与中国模式共存吗?

以普利斯顿大学的范亚伦(Aaron Friedberg)为代表的许多美国评论家认为,美国无法同另外一个制度如此异于美国的世界大国共存。这个观点主要是基于纳粹德国和苏联的经验。但与这两个国家不同的是,虽然中国认为拥有独特的国家制度,中国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制度强加于其他国家,也无意动摇民主国家的制度。中国从早期亚洲经济奇迹中获得了重要的经验,并认为每个国家都有权力在不受外国施压的情况下选择自己的发展道路。

虽然中国并没有施压或劝诱其他国家采用中国模式,但该模式在改善民生方面取得的成功对美国民主制度来说是个重要挑战。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原来坚持其民主模式可以适用于所有发展阶段的国家,但这一观点正在被动摇。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特朗普的当选和英国脱欧等事件似乎在证明,面对严重的经济管理不当,西方政治经济体系不堪一击。目前,美国不能通过武力、破坏、抑制经济等手段来反驳这个论点,而是必须找到比印度、非洲、甚至是当前西方国家更好的民主方式进行反驳。如果硬是把印度吹成一个美好社会,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一定会冷眼相待,而他们的蔑视是完全合乎情理的。目前的很多问题是来自于西方国家自身和印度的根本问题,而非中国带来的威胁。

可以预见的是,中美双方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无法战胜或统治彼此。对于美国来说,中国是一个并不力主战争的同辈竞争对手。当今世界多种制度共存已是常态。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不仅拥有压倒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还有可以成为模范的制度优势,美国被这段短暂的历史惯坏了。近年来的和平现状,而非战争,改变了这个局面。假如美国仍希望避免核战争,美国就必须接受现实,而非活在梦里。

竞争、合作,和首要问题

在国家安全方面,竞争关系和共同利益是目前经济形式的基本特点。一些基本观点是:

  • 当今世界所面临的最大核战争风险来自朝鲜,中国无核化的目标同美国约有90-95%的重合;
  • 中国的石油进口相当依赖中东,中东局势对中国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中东对于美国;
  • 在打击盗版方面,美国和中国共同付出了努力;
  • 对美国最严重的长期威胁来自于气候变化和心理疾病,而如今中国在这些问题的应对方法全球领先;
  • 中美合作使美国国家安全受益,这项好处非常重要,但从未被提起过;
  • 中国十分清楚中美存在共同利益;
  • 中国并不打算如俄罗斯般影响美国和欧盟的民主制度。

目前美国面临的现状是:1)作为美国人要想活在和平年代,就必须承认中国是同等的竞争对手,这种竞争关系在布什时代从来没有过。2)要么设法调节和中国间的关系,要么选择核战争。3)美国无法继续主宰福建外海、当航天霸主、制定贸易和投资规则,或者设定信息技术标准了。没有任何策略能让美国最终称霸一切。4)未来很可能是国家间无限地竞争下去。5)民主对于任何发展阶段的国家来说都是实现人类尊严最好方式的这则信条,在未来很可能会受到冲击,这对美国来说是一个艰难的转型。6)美国试图限制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的角色时所创造的真空环境,让中国变得更强大。

中国面临的现状是:1)中国的挑战在于它必须成长起来。2)中国要重新考虑在南海的军事力量。3)中国要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对进入世界十大银行中的四所银行的“过度”保护。4)中国要重新考虑中国市场对某些外国企业的开放。5)假如中国希望西方国家减少同中国的脱钩,那么就必须抛弃长期的“自力更生”策略。

在冷战时期,美国动用了外交、信息、军事和经济在内的全部国家力量进行对抗。而今美国的确拥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但其他对外手段却逐渐衰落。目前,美国虽未尝一次败北却也未得一次胜利,在国际关系处理上总有点力不从心。二战之后,世界博弈方式已然改变,美国如果不能及时明确指定适合新博弈方式的国家安全策略,就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美国需要重新回到以经济为中心的轨道,采用军事学院的战略。骄傲自大、不再选举具有外交经验的总统、过于放纵利益集团的游说等都会导致美国加速衰落。

原文标题《新时期新局面下的中美博弈》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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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任内美欧同盟关系走向及其战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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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成昊 董一凡  来源:《美国问题研究》2021年第一辑

【内容提要】当前美欧关系正处于转折点,百年变局以及美欧政策调整冲击跨大西洋同盟关系,美欧在世界观、战略观以及对华观上的分歧成为塑造同盟关系走向的重要因素。拜登执政后,美欧同盟关系的氛围将改善,美国对欧将实施有别于特朗普和奥巴马时期的“新大西洋主义”政策,但美欧关系的恢复仍有局限性,在经贸、科技、安全等具体领域的长期结构性矛盾或者方向性分歧将影响美欧重新走近的程度。展望未来,美欧关系的新变化、新动向将对中美欧三边关系、国际多边合作以及全球治理产生深远影响。

【关键词】美欧同盟关系 中美欧关系 全球治理 拜登政府

美欧同盟向来是美国同盟体系中的重要一环,但在经历特朗普的四年执政后,美欧同盟站在了“十字路口”,世界观、战略观、对华观的差异进一步扩大,同盟关系黏度减弱。拜登赢得美国大选后,美欧战略界普遍对跨大西洋关系回暖心怀期待,拜登亦强调重塑盟友体系的重要性。然而,美欧同盟关系仍面临诸多掣肘,战略方向的错位和具体领域的分歧在短期内仍将阻碍双方走近的速度与程度。美欧同盟关系何以至此?拜登执政后美欧同盟关系将走向何方?产生何种影响?本文尝试探讨上述问题。

一、美欧同盟关系处于“十字路口”

美欧同盟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北约的成立标志着美欧正式形成机制化的军事安全同盟。回首美欧数十年来同盟关系的发展历程,国际格局的结构性变化对美欧同盟关系具有强大的塑造力,是决定同盟演变的重要因素。从两极格局下的欣然结盟、冷战后的冷静反思到“特朗普冲击波”的严重挤压,随着世界走入百年变局,美欧世界观、战略观以及对华观的分歧正重塑同盟关系。

首先,国际格局的演变发展以及美欧的不同应对冲击了原有同盟关系。冷战以及两极格局的确立让美欧迅速走近,成为双方结盟的重要时代背景。冷战结束后,美欧同盟关系进入漫长的调整期。北约是美国首次与西半球以外的国家建立军事同盟关系,标志着美欧关系的新起点。同时,冷战期间美苏形成的两极格局对缓解同盟内部困境更有利,沃尔兹认为两极格局体系比多极格局体系更稳定,双方面临共同的安全威胁,美欧实力的不对等则导致欧洲更加依赖美国,而欧洲的这个弱势也因为美国在保护欧洲上存有战略利益而缓解了双方关系的不平衡性。苏联的最终解体标志着冷战结束,也标志着两极格局荡然无存,步入单极向多极过渡的格局。美国一开始仍保持战略克制并极力向外推广自由民主模式,老布什和克林顿政府先后提出“新世界秩序”以及推出“接触和扩大”政策,其目标都是维护其眼中的全球霸主地位,延长“单极时刻”。在冷战结束后的十年间,不受外力束缚的美国更加肆无忌惮地联合盟友发动多场海外军事行动。这一时期的欧洲仍然需要美国,很大程度是因为美国的军事存在能够防止欧洲大陆重回竞争和冲突时代。波兰、匈牙利等东欧国家普遍担心俄罗斯对其安全利益造成损害,急于拉住和跟随美国并争取早日加入北约,由此逐渐演化出相较于“旧欧洲”更为“亲美”的“新欧洲”,预示着过渡期结束后美欧更为显著的矛盾。

进入21世纪的美欧同盟关系面临国际格局变化的更大挑战。欧盟、中国、印度、俄罗斯等力量的不断发展改变了原有国际格局,也改变了美欧所处的战略环境,新的地缘政治竞争冲击所谓美国“单极时刻”。尤其在当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堪比世界大战,既有国际秩序难以为继。发展中国家的群体性崛起让“东升西降”“南升北降”成为大势所趋,特朗普政府却倒行逆施,奉行“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让美欧传统同盟关系备受打击。面对时代变局,特朗普政府思考的依然是如何护持霸主地位,认为和平与发展不再是国际形势的主流,“竞争”取而代之成为当前战略环境的主要现实,应当在“美国优先”原则引领下调整对外战略,将盟友视为维护全球霸权的工具,美欧曾共同建立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遭到严重损害。有的美国学者甚至认为,拜登执政后,美国在冷战后一度坚持的自由国际主义外交政策也很难恢复。欧洲一方面敲响“西方不再是西方”的警钟,将振兴西方作为应对时代变化的解决方案之一,另一方面并不认可特朗普政府的“大国竞争”甚至“新冷战”的视角,仍然认为欧洲面临的机遇大于挑战,坚持国际合作与多边主义是应对挑战的有效方式。

百年变局下全球共同问题的挑战以及治理格局之变,同样对美欧关系构成结构性冲击。在西方主导全球化数十年来,其负面效应引发包括恐怖主义、公共卫生危机、气候变化、极端灾害频发等诸多非传统安全风险,不仅涉及所有国家的利益,亦无力由单一或少数国家解决。同时,信息与通信技术、生命科学、新材料、新能源为主的新一轮科技变革方兴未艾,给全球政治、经济、社会、大国力量对比带来的深刻复杂变化已经初见端倪,对主要大国和世界力量对比的决定性影响逐渐显现,这一领域“玩家”则呈现多元化而非美欧持续垄断,规则和秩序尚处混沌,围绕其展开的竞争日趋激烈。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主导全球秩序和规则治理并为双方利益服务是美欧同盟关系的重要支撑和合作领域,但双方在非传统国际治理议程中合作薄弱,利益分歧远超合作意愿。近年来,美国单边主义和霸凌主义倾向加剧美欧就全球治理主导权的解体以及价值取向的分歧,新冠肺炎疫情更突出暴露美欧应对突发危机方面的能力缺失、协调缺位和矛盾激化,加速百年变局和国际格局演进。同时,新兴国家在传统和非传统全球性议题中影响力上升,出现“补位”趋势,逐渐成为美欧关系共同关注的议程。

其次,美欧的全球战略重心和对华认知出现明显错位。随着亚洲地缘政治重要性的不断上升,美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将亚洲视为争夺全球霸权的下一个着力点,其全球战略重心从欧洲、中东逐渐向亚太或印太地区转移。冷战结束以来,尽管欧洲仍是美国重要的盟友,但在美国全球战略布局中的重要性与日俱降,大致经历了战略惯性、战略转向和战略松散三个阶段。冷战结束初期,欧洲对美战略价值已受质疑,但在稳固冷战胜利成果、将苏联势力范围纳入西方轨道的战略目标指引下,欧亚大陆仍是美国重要的战略板块,欧洲是美国重要的战略伙伴。小布什执政后,“9·11”事件的爆发迫使美国转向中东并陷入两场战争。这一时期美国战略重点虽不在欧洲,却在欧洲大周边地区,而美国的反恐行动也需要欧洲协助。奥巴马执政后,“重返亚洲”(后为“亚太再平衡”)战略与“撤出欧洲几乎同步,美国必须加大对亚太地区投入,开启从欧洲政治与外交事务撤出的进程,欧洲在美国全球布局中的地位进一步下降,美国对欧政策进入战略转向阶段。特朗普继续实施“亚太再平衡”升级版的“印太战略”,推动军事力量持续向“印太”地区转移,推进美国战略重心东移。在“美国优先”原则的指引下,美国从欧洲撤退的态势不仅难以逆转,还由于特朗普个人原因呈现“破坏式撤退”态势,美欧同盟关系进入战略松散阶段。

欧洲意识到全球格局重塑和美国战略重心转移将带来重要的地缘政治变化,应当严肃对待“世界怎么了、欧洲怎么办”这一关乎道路的问题,选择以建设“战略自主”来应对,而非选择扮演美国在亚洲的战略棋子。在2016年《欧盟全球战略》中,欧盟已提出在“日趋复杂、竞争性和相互联系的世界”,应谋划“战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努力扮演“负责任的全球利益相关者”,捍卫自身繁荣、和平与“民主韧性”以及“基于规则的全球秩序”(rule-based global order),对美国则要“强化纽带”,保持“加强韧性、应对冲突和促进全球治理的伙伴关系”。在全球层面,欧洲既对自己的位置有清醒认识,“不再是掌握世界的帝国”,但同时希望扮演“顶级地缘政治选手”,在防务、数字、经贸等领域构建防御工具、规则以及实力基础,从而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在中美战略竞争之中,欧盟则“避免在依附中美任何一方中做选择”(意大利前总理莱塔语),要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寻找相处之道。同时,百年变局的重大趋势之一是世界中心焦点从欧洲转向东亚,欧洲在变局中试图避免成为“美国小伙伴”或“中美博弈竞技场”。然而,欧盟的战略自主意在全球范围内扮演与中美同一量级的力量,而美国则对欧洲战略重视程度降低,并且试图维持欧洲对美国的战略依附,与欧盟自身的全球战略目标形成较大冲突。同时,欧洲对跨大西洋关系的路径依赖、欧美军事安全能力的严重失衡,以及欧洲社会层面对扩军黩武的反感,也将限制欧洲在战略上脱离美国的程度。

在对华认知上,美欧的身份特性、利益关注的差异决定了双方无法完全一致,欧洲也不愿接受美国“大国竞争”或者“战略竞争”的对华政策框架。特朗普任内的《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报告分别将中国、俄罗斯列为“修正主义国家”和“战略竞争对手”,并在经贸、科技、军事、人文、意识形态等多个领域打压中国。美国主要从霸权护持的角度看待中国发展,而欧盟的主要关切仍是中国是否尊重经济交往规则、是否拥护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欧盟认为,对华政策主要挑战在于投射“坚定、清晰、一致的声音”。尽管近一两年来,欧洲战略界也出现对“中国在欧洲政治影响”的担忧,但欧洲整体并未将中国视为国际秩序的挑战者、欧洲利益的破坏者,在强调双方经济、制度竞争加剧的同时,仍认可对华合作的巨大潜力。因此,美欧在对华认知和政策上存在显著差异,欧洲和美国虽然都在思考中国崛起的影响、酝酿应对措施,但远未达成战略合作的共识。在对华观分歧的影响下,欧盟在针对亚太地区安全的相关看法和角色定位上不会完全随美起舞。美欧的共同目标是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确保各方遵守国际法、原则和机制,保证海上的贸易不受阻碍。不同之处在于,美国在地区拥有较为强大的军事同盟和力量,更注重中国崛起带来的安全挑战,需要依靠军事力量维护自己在地区的主导地位;而欧盟作为一个整体,其防务开支和海外投送力量有限,更关注中国崛起带来的经济挑战,对亚太安全问题的投入更多停留在外交层面,并未将自己视为亚太地缘政治的主要角色,在地区安全议题上扮演次要和辅助角色。

最后,“特朗普冲击波”严重挤压美欧同盟关系。特朗普任内,美欧对世界的看法、对彼此的战略定位以及中国的战略认知进一步分化,“三观不合”导致美欧关系出现四大矛盾,包括经济付出与责任、安全依赖与自主、政治团结与分散、规则捍卫与破坏。经贸领域,特朗普将欧盟视为贸易上的“敌人”,对欧盟部分产品加征关税,引发欧盟反制措施。尤其在数字经济领域双方明争暗夺,欧盟更是主动出击,试图建章立规限制美国企业“超级角色”。2020年12月15日,欧委会针对运营网络平台的“数字守门人”企业提出《数字市场法》(Digital Markets Act)和《数字服务法》(Digital Services Act)两项草案,加强对数字超级企业内容和经营方式的监管和限制,而如果数字法案被视为牺牲美国企业利益来保护欧洲企业,将很可能遭到美国政府的强烈反对,引发美欧关系的新一轮波动。在安全领域,特朗普将北约视为施压盟友的利器,而非团结盟友的纽带,推动深陷“战略焦虑”的欧洲“战略觉醒”。特朗普不仅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衡量北约的价值,还把调整在欧军事力量作为施压盟国的手段。2020年7月,美国政府表示将从德国撤走近12000名军事人员,其中6400人返回美国满足未来轮驻东欧以及全球的部署需求,另外5600人将重新部署在比利时和意大利等其他北约国家,特朗普明确表示此举是为惩罚德国对北约军费贡献不足。在政治领域,特朗普政府对于欧洲一体化和欧洲团结非但漠不关心,还对英国“脱欧”公开表达支持,乐见更多欧盟国家效仿。2020年以来,美国继续针对欧盟“分而治之”,在驻军、“北溪二号”管道等问题上不断向德国施压,国务卿蓬佩奥在疫情严重时对中东欧国家展开访问以示重视,并在防务合作、对俄政策上明显迎合中东欧国家。在规则领域,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与欧洲倡导的多边主义形成鲜明反差。特朗普执政后,美国不断“退群废约”,对国际机制和规则造成巨大冲击。2020年9月,美国政府宣布不会参与旨在保障世界各国各地区能够公平获得新冠肺炎疫苗的国际动议组织“新冠肺炎疫苗实施计划”(COVAX),把“美国优先”推广到疫苗领域。面对美国的破坏性撤出,欧洲继续坚持自由主义和多边主义,通过坚持自身立场与美国斗争。如在伊朗核协议问题上,欧盟一度态度坚决维护这一多边协议,以“极限克制”应对美国“极限施压”。为规避美国的经济制裁,法国、德国、英国在2019年1月创设与伊朗的贸易结算支持机制。2019年11月29日,芬兰、比利时、丹麦、荷兰、挪威和瑞典六国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将加入这一机制以捍卫伊朗核协议。

美国对欧政策的调整自然有特朗普个人因素的成分,尤其与特朗普政府惯用“蛮权力”来维护美国利益、处理国际事务有关,但更深层次的推动力仍与美国国内本身发生的政治与社会变化相关。特朗普对竞选承诺的投入、在外交领域的政策选择无不体现了他对国内选民需求的强烈关注,国内政治成为特朗普政府在外交政策上改弦易辙的推动因素。特朗普的支持者对建制派政治精英的认可度较低,对“美国人”的身份认同、人口结构变化和多元文化的强烈焦虑,对自身狭义经济利益的关注远超对全球利益的关注,他们认为美国并未从全球化中获得经济实惠,美国人“一代不如一代”。而特朗普政府在经贸、全球治理和集体安全方面的“自私自利”“退群主义”“甩包袱”都折射出国内强大的民意和需求。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调整的内在逻辑是,“美国优先”会让美国更加安全和繁荣,而美国的强大对欧洲盟友有利。特朗普的政策理念较为符合美国外交中的“杰克逊主义”,认为全球事务是一场竞争性博弈,维护美国的安全和繁荣应不受国际制度约束,同时更强调外交政策要以国内政治为依据。然而,欧洲却认为“美国优先”牺牲了欧洲利益,这对美欧关系数十年来以自由主义、多边主义为基础的传统框架形成强有力的冲击。

二、拜登任内的美欧同盟关系展望

拜登执政后将实施美国对外政策的“去特朗普化”,欧洲对其不无期待,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经济衰退、中国崛起、气候变化、技术竞争都是美欧应当共同面对的挑战,拜登执政有望重振美欧在多边主义和国际机制领域的合作,甚至称拜登为近一个时代以来“最具大西洋主义倾向的总统”。在美国的外交思想中,往往存在孤立主义与国际主义的冲突,而国际主义的内涵十分丰富,大西洋主义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的国际主义始于大西洋主义,主要表现就是介入欧洲事务,因此也遭到美国一些孤立主义者批评,认为这种做法背叛了1776年以来的遗产和传统。在这两种力量的影响下,美国的外交政策实际上一直在孤立主义和国际主义(大西洋主义)之间摇摆和徘徊,即使在20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美国外交政策也绝非被孤立主义主导。20世纪40年代,以大西洋主义为主的国际主义在美国对外政策中宣告胜出。两次世界大战后,随着美国被迫与欧洲部分国家形成战时联盟并取得战争胜利,大西洋主义从精英层面逐渐转为为普罗大众的共识。但核武器的出现让西方陷入道德两难,捍卫自身安全和可能摧毁世界的风险并存,却没有两全其美之策。这种变化对大西洋主义造成负面影响,尽管多数公众仍然支持北约,大西洋主义的思想开始在公众和学术界退潮。冷战结束后,大西洋主义的发展波折不断,美国对敌对友都缺乏耐心,对欧政策更是起伏不定。自小布什政府开始,美国战略重心逐渐向亚太转移,欧洲在美国对外政策中的地位下降,直接冲击大西洋主义的实践成果。特朗普执政后,美国未能向欧洲传递维护大西洋主义的善意,导致欧洲掀起新一轮针对“大西洋主义”的辩论。在这样一种历史背景下,拜登任内的“大西洋主义”有别于过去传统的“大西洋主义”,将受到“奥巴马主义”与“特朗普主义”的双重塑造,其对欧政策将摆回国际主义路线,但不可避免仍将受到特朗普任内“美国优先”思想的影响,更强调夯实美国自身实力,对盟友的态度将更加务实。

总体而言,拜登的政策调整将从三方面缓和美欧关系的氛围:第一,重新强调民主价值观,重塑美国国际地位并恢复美欧价值观同盟的基点。拜登强调将巩固美国国家信誉,组织并召开民主全球峰会,核心目标是打击腐败,并在本国和国外促进人权,这与欧洲长期倡导的民主、人权价值观外交极其契合。第二,强化盟友关系,提升美国对北约的重视与承诺。拜登在2021年2月通过视频出席七国集团(G7)峰会及慕尼黑安全会议,向以欧洲为主体的盟友发出“美国回来了”“跨大西洋联盟回来了”的清晰信号,明确强调如果想要实现21世纪的目标,欧美伙伴关系必须继续成为基石,美国将重新接触欧洲,与欧洲协商,赢回值得信任的领导地位。拜登此前还承诺将大力投资并保持北约的军事实力以防备俄罗斯,扩大应对新的、非传统威胁的能力,如腐败、网络盗窃以及太空和公海的新挑战,同时也呼吁所有北约国家重新承诺履行其作为民主联盟成员国的责任。第三,重新回归多边主义,为美欧合作提供抓手。在伊核问题上,美国或将重新加入该协议,与欧洲盟国合作加强和扩大该协议;气候问题上,美国已经重返《巴黎协定》;贸易协定问题上,美国会倡导消除对其不利的贸易壁垒,同时停止采取新的单边主义做法,防止全球经济继续向保护主义方向发展。其中,“规则合作”增强将成为下一阶段美欧关系的亮点。对于拜登政府和欧盟而言,重振多边主义和国际规则秩序,加强重要领域内美欧对规则的塑造,是大西洋两岸政界与战略界的普遍共识。从拜登政府方面看,其高度重视美国“领导力和信用的回归”,一方面要对过去四年“纠错”,比如重回《巴黎协定》、伊朗核协议、世界卫生组织,另一方面将国际机制的重塑和规则制定作为“与‘民主国家’强化同盟”以及应对中俄挑战的途径,对其重视程度明显提升,做出“美国对北约的承诺深刻不可动摇”“召开主要碳排放国峰会”、扩大军控条约、与“民主盟国”共同发展5G等欧洲乐见的提议,还发出“美国而非中国领导构建保护工人、环境、透明度的贸易规则”等宣誓。

随着拜登赢得美国大选,欧洲多将其视为美欧关系的“重启键”,主动将美欧在全球议题上的关切加以对接,把“美国回归”转化成重塑“基于规则的全球秩序”的机遇。2020年12月,欧盟发布了《欧盟—美国新全球变革议程》,不仅为美欧合作列出包括抗疫、气变、经贸、科技、民主、军控乃至各种热点问题的合作清单,同时提出世界贸易组织下的贸易和卫生倡议、世界卫生组织改革、共建全球可持续金融监管框架、构建“跨大西洋绿色技术联盟”、建立美欧“碳关税”体制、跨大西洋人工智能协定、世界贸易组织改革、成立“欧盟—美国贸易和技术理事会”(TTC)、构建数字经济和税收全球治理方案等一揽子规则。与此同时,美欧之间很可能续推进特朗普时期的某些规则合作框架,如美国白宫前副技术官林恩·帕克(Lynn Parker)推动建立的“全球人工智能全球合作伙伴关系”(GPAI)。

然而,美欧关系复苏仍有局限性。美欧之间在具体领域存在的长期结构性矛盾或者方向性分歧也将影响跨大西洋关系走近的限度。在经贸和科技领域,美欧虽均对新兴国家竞争力上升表示担忧,在维护西方规则主导权上存在共同利益,但在具体议题上却有着较大的利益分野。比如在数字经济领域中,欧盟特别是法国倡导对全球数字企业增强规则塑造,以数据流动和使用原则、算法应用原则等方式限制数字巨头无序竞争,同时通过经合组织框架乃至单边的“数字税”手段分割科技巨头通过海量数据创造的经济价值,并希望其提出的《数字服务法》《数字市场法》和《数据治理法》等规则通过双多边合作塑造全球相关体制,在欧盟产业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施展“规范性影响力”。而拜登及其团队与硅谷关系密切,将秉持自奥巴马以来竭力维护本国科技企业在海外利益的倾向,尽力支持其最大限度的经营自由以维系甚至增强美国数字巨头竞争力及信息通信技术产业优势地位,对欧盟提议共同构建全球性数字和科技规则并不热衷,甚至不排除以关税大棒等强硬方式进行回击。有分析认为,美欧在数字领域的分歧正值斯诺登事件以来最高水平,美国商界对欧盟追求“技术主权”疑虑颇高,且拜登亦有可能以特朗普时代准备好的单边手段在数字税、反技术垄断等方面反击欧盟。

在经贸领域,欧盟对与美国合作构建新型国际经贸体制,以应对部分国家所谓“补贴”“国企”“技术转移”问题及主导世界贸易组织改革方向抱较高期待,然而美欧之间长期以来在产品环保和社会标准、航空业和农产品补贴等问题上存在利益鸿沟,既会掣肘《跨大西洋贸易及投资伙伴协定》、美欧“三零”贸易协定等经贸体制构想,亦将限制未来美欧贸易规则重构。同时,欧盟和特朗普政府都在拜登执政前以波音空客补贴纠纷为由启动针对彼此产品的关税措施,为拜登时期美欧经贸关系“破冰”带来更多阻碍。拜登目前对世界贸易组织的改革也意兴阑珊,未承诺直接取消美国对欧盟的单边关税措施,或将其作为与欧盟博弈议价的筹码。

在安全领域,美欧之间战略认知差异及合作掣肘并未随拜登执政而缓解。事实上,欧盟近年来追求的“战略自主”在国防领域有明显举措,欧盟持续推进“永久合作架构”(PESCO)、欧洲防务基金(European Defence Fund)等合作框架建设,德国担任2020年下半年轮值主席国期间提出了“战略指南针”(Strategic Compass)倡议,这些政策措施旨在赋予欧盟调配和整合各成员国军事力量的权力,加强欧盟防务工业和武器系统研发的公共财政支持,根据欧盟自身利益调整安全认知和防务优先事项。虽然欧盟及成员国仍然不断强调与北约密切联系与合作对欧洲安全的基石作用,但欧洲安全防卫架构正从欧洲国家在北约框架下以美国为核心的合作,转向欧盟强化对欧洲各国防务资源的整合权力,加强其整合调配成员国防务力量以及发展欧盟自主武器装备水平,事实上转移了北约对欧洲国家军队的指挥权以及确立欧美共同安全威胁的权威性。而欧洲部分观点认为,欧盟“战略自主”只需要北约在欧洲提供核威慑能力,减轻美国在欧承担的防务责任,使欧洲成为美国“更有责任、更有能力也更平等的伙伴”,因此欧洲的努力应得到美方乐见,但“有战略意识且更自主的欧洲是美国更好的盟友”更多是欧盟的一厢情愿。欧盟对欧洲防务的构想与美国差距较大,拜登政府仍希望将北约打造成拉拢控制盟国并服务其大国竞争的工具,很难减弱其对北约盟国增加防务开支并持续以北约为防务核心的诉求。

与此同时,欧盟自身追求“战略自主”的决心和美国对欧盟战略定位的差异性,也将决定跨大西洋关系回升的限度。对欧盟而言,“战略自主”既是面对百年变局图生存、求自强、谋地位的路径,是凝聚各国团结及为欧洲一体化注入动力的因素,也是获得实力相匹全球地位乃至促进多极化以及“基于规则国际秩序”的重要途径。经历特朗普执政四年后,欧盟官方及政策界普遍希望坚定不移推进战略自主,着眼于欧盟自身利益,促进欧美关系更为平等。同时,欧盟预计美国政治分裂将长期持续,政治走向难以预测,美国很可能在拜登政府后再次出现特朗普式总统,“战略自主”将成为应对美国不确定性的必由之路。而美国更愿意促使欧洲在所有议题上与美国保持一致,使欧洲接受美国领导而非具有较强独立性,将和欧盟的“战略自主”愿景产生直接冲突。

三、美欧同盟关系之变的战略影响

拜登执政后,美欧同盟关系出现较为明显的调整,其发展走向将对中美欧关系、国际多边合作以及全球治理产生深远影响。

第一,未来中美欧三边关系中欧盟的战略处境将明显向好。随着拜登执政,欧盟将在一定程度上迎来地缘政治状况的改善。欧盟在单边利己主义浓厚的美国面前利益大幅受损,而在“东升西降”大趋势下在中欧关系中的自信和主动权亦趋减弱,疫情变局更为激化这两大趋势,“欧洲的战略孤独”呼之欲出。在拜登政府时期,一方面,欧洲迎来了美国调整外交和国际战略带来的机遇,即开始将盟友体系作为美国的重要战略资产而非逐利工具,美国候任国务卿布林肯称:“中国认为盟国是美国的‘力量之源’,而这正是中国不具备的。”同时,美国将修复与盟国的关系以及对各领域国际合作的支持,在关键领域对欧洲的拉拢趋于加强,而欧洲亦试图对美国的拉拢趋势加以利用,甚至提出“欧盟—美国贸易和技术理事会”、外交部门中国议题磋商机制等议程,一定程度上“投美所好”,拓展合作空间与氛围。另一方面,欧盟面临中美两面压力的状况将得以缓解,美欧关系缓和或使其处理中欧关系上具有更多筹码和底气,而中国应对百年变局和大国关系深刻演变的局势下,对“合作大于竞争”的中欧关系仍有较大需求。同时,疫情对经济的冲击以及全球低碳和数字技术、产业的发展潮流已成为中欧各自发展规划的重要议程,亦给双方拓展合作新领域、新空间带来机遇。在此背景下,美欧、中欧关系向“和”与“合”的方向同步发展趋势明显,欧盟改善外部环境乃至促进其“战略自主”面临较好机遇。

第二,中国将面临“有限度的战略压力”。总体而言,未来拜登政府和欧盟会在部分领域向中国联手施加压力。近年来,出于不同诉求,共同应对及制衡中国崛起及其带来的各领域权力转移和地缘政治变化,缓解“东升西降”和“西方缺失”(Westlesness)的危机感,重振西方价值、制度吸引力的光环,已成为美欧共同“关切”(concern)。随着拜登推动大西洋主义、多边主义及自由主义的部分回归,美国外交的民主、人权等意识形态领域的理想主义色彩显现,欧美就应对中国方面的认知和手段选择上更为趋同,且双方均有意将应对中国作为激活双边乃至七国集团、北约等西方国家合作框架的抓手,联合对华的一面更趋加强。一方面,美欧之间就经贸和科技对华“规锁”倾向将明显上升,即利用双多边合作框架,乃至以“民主国家”或“志同道合伙伴”间构建新合作协调机制。此外,美欧还可能通过“清洁网络计划”等特朗普时代的机制遗产实体化等方式,通过“建新群”在科技和经贸领域构建新标准,为中国与西方间技术和经济交流设置门槛,强加“二次入世”的“入群”成本与压力。加之美欧在疫情后普遍有意在高科技、医疗产品等领域推进“供应链自主”,可能造成实质性经济联系一定程度的削弱。在意识形态问题上,美欧将加强相关宣传和外交行动的协调力度,以“民主”“人权”为借口推动西方与中国“拉开距离”,政治人物就涉疆、涉港、人权等问题抹黑造势将趋于常态化,甚至借助所谓“民主峰会”“民主十国”(D10)“对华政策跨国议会联盟”等机制凝聚西方国家意识形态。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何塞普·博雷利(Jose Borrell)甚至建言拉拢日、韩、澳等国在苏丹、白俄罗斯等议题上合作。同时,欧盟出现意识形态和人权问题“武器化”倾向,2020年12月,欧盟外长理事会正式支持欧盟制定的“全球人权制裁机制”,这一机制效仿美国的《马格尼茨基法案》,将成为欧盟制裁“侵犯人权的外国个人和实体”的政策工具,显示欧盟在人权问题上的态度和手段更趋强硬,并有意将其作为政策抓手。以奉行务实对华政策著称的德国总理默克尔,亦曾提出“德国和欧盟是‘政治西方’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拜登执政意味着美国在保留对华战略竞争大方向的同时,将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竞争方式,从抹黑、打压、制裁等为主转向解决美国国内问题和重塑美国际领导力,通过重振美国综合实力应对中国。因此,未来美国政府将着重修复国内实力,并努力通过外交手段将盟友拉向服务其内外战略的轨道之上,欧盟面临选边站队的压力可能有所减弱。同时,欧盟将保持自身处理大国关系的独特立场,在中美之间努力保持独立的政策取向,以此作为实现“战略自主”的主要支撑之一。在这一立场下,欧盟将长期坚持其在2019年《欧盟与中国———战略前瞻》文件中提出包括“合作伙伴”“协调伙伴”,但在经济上是“竞争者”以及治理模式上的“制度性对手”的对华多层次复杂定位,而非简单追随美国,将中国定位成全面的战略竞争对手。欧盟及成员国政要曾多次强调,欧洲反对“新冷战”,德国政府跨大西洋合作协调专员彼得·拜尔(Peter Beyer)指出:“欧洲既不要‘脱钩’也不要冷战,而是想要与中国展开谈判。”中美欧之间的紧密经济联系是冷战后经济全球化缔造的最大成果,特别是中国已经成为欧盟第一大贸易伙伴,形成相互嵌入的利益格局,使得冷战式的对抗缺乏明显基础。而欧盟在贸易、投资、科技领域的示强态度,更大程度是为进一步拓展中国市场利益的博弈手段以及保护产业和技术竞争力的举措,而非手段极端的恶性打压,比如中欧均将达成“双边投资协定”作为经济融合和双边关系标志性政治成果。2020年底,中欧经过七年多完成《中欧双边投资协定》谈判,特别是欧盟顶住了拜登团队和波兰等亲美成员国的压力,显示了欧盟在经济上与中国“继续挂钩”并在中美间选择自主道路维护自身利益的坚定意愿。同时,欧盟仍在气候变化等诸多领域重视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中欧合作的重要性,仍将中国视作重要的谈判协商对象,强调中欧关系中应具体问题具体看待,双方仍可保持较大合作空间以及中欧关系“合作加竞争”的总体方向,将能够有效调和中国与整个西方世界的关系。

第三,国际多边合作和全球治理或得到更多动力。过去数年,西方主导的经济全球化面临发展减速甚至部分倒退的局面,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和极端利己主义,使得贸易、军控、地区热点问题、气候变化以及公共卫生等全球治理和国际重大问题的应对上,遭遇“美国缺失”甚至“美式破坏”的冲击。而新冠肺炎疫情既暴露出全球化种种弊端,亦从贸易、人员交流以及国家间开放态度等方面给全球化带来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各国内顾甚至以邻为壑倾向显著上升,加剧传统“美式全球化”退潮之势。然而,全球对于抗疫、恢复经济以及新形式的全球化等国际公共产品的需求之高却前所未有,极其需要主要大国的合作。而中美欧在美国大选后的复杂互动或将令全球治理和多边合作迎来新局面。

首先,中美欧三方有望为全球治理做出更多努力。拜登执政后将支持多边主义作为拉拢盟友及恢复国际形象的重要抓手,在伊核、气变、军控等议题上释放更积极信号,这些议题在美国外交议程中的分量将上升。欧盟则在过去四年“美国失位”和“美式破坏”背景下坚决支持国际秩序和国际合作,不断利用自身外交和财政资源推动气变、疫苗捐助、伊核等国际议程,在拜登执政后更准备与主要大国一起“推动多边主义重新伟大”。中国高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旗帜,坚持支持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为全球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持续提供各方面的援助。中国提出2030年“碳达峰”和2060年“碳中和”的重大目标,成为国际社会普遍认定的近年来对《巴黎协定》最重要的支持和贡献。在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中国还对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持续提供资金、粮食等方面的援助,凸显负责任大国的国际担当。未来中美欧均有望在全球性问题上加大投入,中美欧三方面的变化正推动世界进入“多边主义重获动力的新时代”。

其次,全球治理将成为改善大国关系的抓手。虽然中美战略竞争和中欧竞争性增强的态势将长期持续,但三方均有将全球性议题作为稳定乃至促进大国关系的意愿。金融危机期间,中美就国际经济治理的合作取得共识,奥巴马政府时期中美在推动《巴黎协定》上付出共同努力,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促进中美关系发展的推动力。而拜登政府时期中美均有意加大对气候变化等全球议题的协作力度,有望推动相关高层级对话的开展。虽无法完全扭转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现实,但有助于缓解中美政治交往的气氛、构建交往渠道等,为改善中美关系注入源头活水。中欧在全球性议题上加强对话与合作具有较强共识。欧盟总体认为中国有实力也有意愿加强全球治理,视中国为全球治理“不可或缺的伙伴”,中欧双方乃至多方的对话与合作不断推进。中欧俄伊(朗)召开外长会议推动伊核问题解决;中欧双方分别于2020年9月和2021年2月启动了首轮中欧数字领域高层对话和中欧环境与气候高层对话,中国还与欧盟、加拿大携手建立主要国家加强气候行动的部长级会议机制。因全球治理合作的推进,中欧关系的重要议程也从主要注重双边经贸扩展到更广泛的合作领域,双方共同利益得以延伸。美欧之间均有以多边合作带动双方自由主义和国际主义价值观回归的意愿,同时中国学者普遍期待疫情、经济复苏、气候变化乃至军控、反恐以及地区热点问题成为带动中美欧三方合作的领域和议程。

最后,抗击疫情和恢复经济符合中美欧及全球共同利益。疫情冲击下,中国之外的主要经济体乃至世界经济普遍陷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中,各国社会民生以及政治稳定面临较大挑战,同时切实战胜疫情是全球经济交往正常化的前提。对于拜登而言,其首要国内议程短期内必然是有效控制疫情,也是赢得民众支持、缓解美国政治与社会撕裂、实现美国全球战略愿景的前提。对欧盟而言,疫情动荡加剧原有社会经济痼疾,民众对各国政府、欧盟机构以及欧洲一体化进程愈发信心不足。加之疫情后欧盟及各国采取大规模财政救助再次推高财赤率和公债率,高悬债务风险,唯有抑制疫情、稳定经济才能重归正常发展轨道,赢得民心。

全球尽早抑制疫情,世界经济和全球市场恢复开放、活力、流动,也将成为中国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重要环境依托,并有助于形成“十四五”时期构建新发展格局、推进全方位对外开放、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有利环境。因此,出于内部发展议程的考量,共同解决疫情和经济挑战而非任凭地缘竞争阻止合作的推进,成为中美欧三方的共同利益。

四、结论

百年变局、疫情危局、美国乱局是决定拜登政府时期乃至中长期美国外交走向的重要因素,也将对美欧关系和世界格局产生重大影响。在当前时空背景以及美欧对华认知和力量对比走到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情况下,美欧关系将在具有拜登特色的“大西洋主义”以及欧盟持续转向“战略自主”的双重因素驱动下,呈现新的同盟特点,出现有限回暖或“看单点菜”式合作。对于中国而言,中美欧三边关系是未来大国关系和外部环境的最重要因素。一方面,中国将在部分领域面临美欧共同带来的压力;但另一方面,中美之间可能从全面、恶性战略对抗转为部分领域有限合作和更体面的战略博弈,而中欧之间夯实共同利益基础、拓展全球性合作的意愿更趋增强,使得双方关系的竞争性得以管控。在全球治理方面,中美欧在共同的非传统挑战面前具有较大的共同利益,在抗击疫情、气候变化、经济复苏等方面促进多边合作、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意愿有所增强,对于全球治理和多边主义客观上具有一定的支持作用,有利于全球更好地应对重大的共同挑战。

(注释略)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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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雅克:七国集团应寻求对华合作而非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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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代蕾 梁希之  来源:新华网

七国集团峰会11日在英国西南部康沃尔郡卡比斯贝开幕。这个发达国家集团借此契机,继续抛出针对中国的议题。英国知名学者、剑桥大学高级研究员马丁·雅克认为,此举违背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也表明七国集团对自身国际地位衰落已无能为力。对七国集团而言,正确的方向“应该是寻求与中国合作,而不是企图遏制或排挤中国”。

雅克日前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说,美国企图与西方盟友“抱团”遏制中国崛起,凸显了这个“发达国家俱乐部”、特别是美国,对自身地位日渐衰落的焦虑,“它没了往日的信心,如今的权力非常有限”。

雅克说:“七国集团曾在全球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但现阶段它只是全球经济的一部分,权威已大为削弱。国际金融危机证明了它的苍白,只留下无力的阴影。”

他认为,人们早已意识到,二十国集团是一个更广泛、更具代表性的国际组织。作为这一组织的成员国,中国在应对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如今,游戏变了,美国想要排挤中国。”

雅克强调,七国集团不可能改变发展的大势,不仅因为这个小圈子自身无力,还因为“大家都知道七国集团内部存在很大分歧”。

“分歧之一就是七国集团内部对中国的态度。”雅克说,部分欧洲国家不愿追随美国把问题都归咎于中国,“他们对遏制中国没兴趣”。

“七国集团在全球经济问题上意见也不统一,美国和欧洲的立场有很大不同。”雅克说,七国集团中的意大利认可并参与“一带一路”合作,德国也与中国有大量经贸往来和直接利益。

雅克认为,如果美国继续奉行单边主义、霸权主义,这些分歧只会越来越大。欧洲不应跟随美国遏制中国,这是在犯错。

雅克说:“短期来看,美国立场不会变化。但从长远看,美国势必需要转变其立场,愿意平等地对待中国,尽管还无法预测这一天何时能来。如果美国做不到这一点,全球合作将难以实现。”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6/12

旧文章ID:25219

七国集团峰会集体施压,中国应继续保持战略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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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与全球化智库

2021年七国集团(G7)峰会在6月11日到6月13日之间于英国西南部康沃尔郡海滨度假区卡比斯湾(Carbis Bay)举行。这是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2020年G7峰会改为线上举行之后,首次举行线下会议。本次会议除了传统的G7国家首脑参加之外,还特意邀请了韩国、澳大利亚、印度和南非参加。

由于本次峰会存在新冠疫情以及中美关系变化两大背景,外界普遍预测本次会议美国将会尝试建立一个所谓的民主国家联盟,针对中国发出共同的声音。一方面G7峰会将会重复发达国家对中国在人权、透明度、南海等方面的指责,另一方面则会通过“清洁发展倡议”,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影响。同时,本次峰会还将就疫苗援助等问题出台共同政策。

从G7峰会的最后公报等文件看,本次峰会最后的结果与外界预测的情况比较接近。在疫苗援助方面,G7峰会表示在今年底之前向全球援助4.35亿剂疫苗,2022年再援助超过20亿剂。但根据外媒援引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消息,要真正遏制穷国的疫情,至少需要110亿剂疫苗。在平衡“一带一路”的倡议方面,G7峰会最后通过的是一个全球性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名为“重建更美好世界”(Build Back Better World,简称B3W),预计在2035年前发达国家向中低收入国家投资40万亿美元,以提升这些地区的基础设施水平。另外,G7峰会还讨论了经济恢复等方面的问题。

本次峰会的重头戏在于,中国成为峰会的重点关注对象。峰会最后发布的联合公报中“中国”一词出现了四次,分别涉及新冠疫情溯源、经济发展、新疆以及香港人权问题以及海峡两岸关系,基本覆盖了发达国家对中国的重点关注方向。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峰会召开前对本次峰会可能出现的对华批评的声音指出:“拉帮结派、搞集团政治和小圈子的做法不得人心,注定没有出路。我们希望有关国家能够摒弃意识形态的偏见,客观理性地看待中国。”

CCG评论员认为,G7峰会联合公报的对华政策部分不具备约束力。因此,虽然美国在G7峰会上力主推动建立一个针对中国的、紧密的西方国家联盟,但鉴于G7本身是一个相对松散的峰会机制,G7峰会中许多政策和建议很难高效地实施和贯彻,其中包括对华政策。G7峰会虽然高调批评中国,但它难以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其次,B3W如果能够做到与“一带一路”倡议那样,致力于实现“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也不失为促进全球集体发展,实现共同繁荣的良好政策。“一带一路”倡议如与B3W能够实现合作和沟通,则将为全球繁荣发展发挥“1+1>2”的作用。但是如果在实施中以邻为壑,以所谓“价值驱动”(Value-Driven)作为先决条件,则必然难以适应当前全球发展的格局,甚至引发对立。

第三,本次G7峰会虽然成为“7+4”的11国首脑峰会,但是成员内部还有很多矛盾没有解决。例如日韩之间的矛盾、英国脱欧后与欧盟的矛盾、欧盟与美国之间在关税上的矛盾等等。这些矛盾在本次峰会上没有解决,也不可能在一次峰会上就完全解决,这降低了G7的行动效率,对于G7维护其共同形象以及一致步骤是不利的。

在面对全球治理的相关问题上,尽管G7也提出致力于经济恢复、气候变化和应对疫情措施,但它们绕开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全球第一贸易大国、第一制造业大国中国来谈论这些话题是不明智的。当前,中国是欧盟、印度、韩国、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英国最大的进口来源国。中国与G7各成员国的利益关系决定了在全球治理方面不能绕过中国重置话语权。任何尝试避开中国的做法,都必然不会成功。

G7峰会对中国释放了压力,也从表面上构建了一个对中国持不友好态度的联盟。但G7本身内部矛盾重重,执行效率低下,多年来有成为发达国家清谈俱乐部的趋势。中方不应高估G7对中国国际环境的负面影响,只需保持战略定力,继续推动改革,修炼内功,以更加有效的经济发展和更加深入的国际合作,化压力为动力。这是当前最佳的应对措施。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6/15

旧文章ID:25218

参议院通过的针对中国的USICA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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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北美新视界

2021年6月8日,参议院以68票对32票通过了《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 简称:USICA)。随后该法案将进入众议院进行投票,预计将在那里通过并由总统拜登签署后正式成为法律。

这项法案于2020年由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共和党参议员托德·杨(Todd Young)首次提出的,当时被称为《无尽边境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简称: EFA)。EFA在过去几周被大幅扩大,并加入了几项额外条款,因此法案被改名为USICA。

拜登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项法案涉及他关于美国就业计划中的关键要素,两党将共同努力通过这项法案的推动。他说:“我们早就该为美国工人和美国创新投资了。”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称该法案是近年来通过的最重要的立法之一,并表示它将对美国经济和就业产生巨大影响。舒默说:“这是几代人以来在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方面的最大投资。它将带领美国走上引领世界未来产业的道路。”

USICA法案的诞生

这项由舒默和托德·杨牵头的法案将在未来五年内向美国科技创新投入超过2000亿美元。

该法案最初被称为《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今年5月,舒默对该法案进行了扩展,并将其重新命名为《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U.S.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

扩大后的法案将在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设立了一个新的技术和创新理事会,以确保1000亿美元的资金用于人工智能、半导体、机器人和高性能计算的发展。

舒默说,联邦政府让美国在技术创新方面的竞争力落后于中国。他介绍,美国投入不到GDP的1%用于基础科学研究。这是政府的错,但也是私营部门的错。因为许多公司认为他们不应该在投资回报时间过长的研究上投入太多。”

扩大后的法案将为半导体制造公司制造电脑芯片提供520亿美元的援助。自去年夏天以来,半导体芯片一直处于全球短缺状态。芯片短缺已经影响到汽车、手机和视频游戏机中使用这种芯片的制造商。而根据半导体行业协会(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 2020年9月的一份报告,全球75%的芯片来自亚洲。

USICA法案的影响

扩大联邦政府在战略部门的作用

USICA扩大了联邦政府在战略性领域的作用,如半导体行业和移动宽带。实施方案包括奖励计划,增加研究和发展资金,以及创建新的政府办公室等。该法案表明,拜登政府有意利用产业政策作为一种机制来指导某些科技产业的发展。

作为USICA的一部分,《创造有益激励生产半导体法案》(CHIPS)为2021财政年度的《国防授权法案》(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划拨了520亿美元的紧急补充拨款。这些资金主要用于《美国芯片法案》(CHIPS For America Act)和《美国晶圆代工业法案》(American Foundries Act),确保美国在研发方面保持行业领先地位。USICA还为公共无线供应链创新基金(Public Wireless Supply Chain Innovation Fund)提供了15亿美元,用于创建类似的无线宽带激励计划。此外,《无尽前沿法案》在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内设立了一个技术和创新理事会,以指导“关键技术重点领域”的研究、开发和商业化支持,如人工智能或无人机。

对抗中国在全球的影响力

USICA的一个重要部分集中在削弱或对抗某些国家的全球影响力,特别是中国。为了做到这一点,USICA提出了多种策略,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战略竞争法》(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首先,加强美国政府对印度、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关注,增加与印太盟国伙伴在公共投资、贷款和海外贸易等方面的合作,重点关注拉丁美洲、加勒比、台湾、非洲和东南亚。第二,针对中国的知识产权盗窃问题,确立知识产权保护,并对美国总统认定的涉嫌参与知识产权盗窃的中国政府人员和公司进行实体制裁,并且优先向致力于打击外国腐败行为的国家提供技术援助。此外,该法案强调敦促美国近期颁布的《2020年反洗钱法》和《2020年企业透明度法》的实施,打击中国滥用匿名空壳公司。

此外,USICA还针对中国提出了《布朗-图米修正案》(The Brown-Toomey Amendment),提出了对中国在国家安全和金融服务领域的严重关切,加强对中国违规者的现有制裁(涉及人权,网络间谍,与朝鲜的非法交易,芬太尼的生产和分销等)。该修正案还要求对在中国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美国公司重大知识产权盗窃行为的中国人进行实体制裁。并对参与新疆强迫劳动,强迫堕胎和绝育等虐待行为的相关人士进行制裁。

这些措施旨在减少中国在非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等地区增加投资而产生的影响。目前中国对这些地区的政策显然能够为中国的企业培育更好的贸易关系和优惠条件。 尽管如此,将公共资金投向海外基础设施建设的风险仍然很大,已经对国内基础设施项目的公共投资带来了挑战。因为美国政策制定者对外国情况了解有限,容易导致问责分散。此外,资源可能最终落入腐败的政府官员手中,他们将利用这些资源为自己谋取私利,而不是达到他们预期的目的。

扩大联邦政府在高等教育中的作用

USICA包含若干有关高等教育的条款,以促进USICA定义的“关键技术重点领域”的研究和开发,包括机器人、人工智能和先进能源。这些条款加强了联邦政府在激励高等教育机构在这些方面做更多工作的作用。52.2亿美元已被批准用于2022- 2026财年的新STEM奖学金基金。这些奖学金可以用于博士后项目、研究生奖学金、本科课程、实习项目等,重点是为改变STEM领域人才不足的现象。USICA还创建了一个新的科研技术转让基金(技术转让指的是将科学发现转化为最终产品或服务所需的过程)。该基金在2022- 2026财年获得40.6亿美元的财政资助。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的主任将与美国国家科学技术研究所(NIST)协调,为促进私营部门和高等教育机构之间的技术转移提供资助。

此外,USICA允许佩尔基金(Pell Grants)用于短期培训和仅持续八周的职业项目。该课程必须由公共或非盈利机构提供。佩尔助学金是为低收入学生提供的支付学费的基金,且无需学生偿还。目前,佩尔助学金只能用于为期15周的学术项目,这意味着它们目前主要用于传统的两年制和四年制大学课程。这项修正案的支持者认为,它将增加短期培训和职业项目的注册人数,因为学生现在可以使用佩尔助学金支付这些项目的学费。

USICA和贸易

《2021年贸易法》是对USICA增加的主要内容之一,是在立法过程后期添加的。该法案包括成立新的项目和办公室,以加强联邦政府在贸易监管方面的作用。该法案还包括一些与USICA的初衷无关的贸易条款。主要内容如下:

购买美国货

USICA将把拜登总统从2021年2月起颁布的“购买美国货”行政命令中的不同条款编入其中,包括建立“美国制造”办公室,其官方任务是执行美国国内的优惠法律,如1933年的《购买美国货法》(Buy American Act of 1933)。此外,还有一项新的“购买美国货”要求,基础设施项目建设中使用的所有“钢铁、制成品和建筑材料”都是在美国生产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获得联邦财政援助。USICA还限制了“购买美国货法”中允许联邦机构采购外国制造的产品这一豁免条款的使用。

供应链弹性

USICA在商务部内建立了一个供应链弹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y Program)项目。该计划鼓励政府部门与私营企业合作,找出供应链中的问题并制定解决方案。COVID-19全球大流行引发的供应链问题是制定这一规定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供应链计划将优先考虑半导体供应链问题,但它也将涵盖未来的其他供应链问题。

《2021年美国安全无人机法案》

该条款禁止联邦政府采购受中国政府控制或影响的公司制造或组装的无人机系统(UAS)。该禁令还扩展到无人机运营商需要的其他产品。这些禁令将在USICA通过后两年生效,以便联邦机构有时间做相应准备。豁免将根据具体情况予以考虑。

重新授权普及特惠制和杂项关税条例草案

USICA重新授权普及特惠制(GSP)和杂项关税法案(MTB)。普惠制降低或取消低收入国家的部分产品进入美国的关税。但是当2020年底普惠制到期时,这些进口商失去了关税宽免的优惠,必须重新支付关税。根据该法案,美国将退还普惠制产品的进口商已支付的款项,并在2027年1月1日普惠制再次失效之前不再支付普惠制进口产品的关税。同样于2020年12月到期的还有杂项关税豁免,MTB是给美国不生产的零部件产品减免关税的法案。根据USICA,美国将退还自2021年1月1日起MTB产品的进口商所缴纳的关税,并且在2023年12月31日之前不再支付这些关税。

301条款豁免和排除

所有301条款中关于中国关税的豁免和排除都将恢复至2022年年底。这些301条款关税最初是由特朗普政府作为中美贸易战的一部分征收的,因此被称为“关税壁垒”。新法显示,当某些中国进口产品免除“关税壁垒”的请愿书提交至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时,美国需要更认真地考虑美国公司从宽免“关税壁垒”的进口产品中面临的经济损失。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6/14

旧文章ID:25217

US ‘othering’ of Chinese could be prelude to Taiwan confli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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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z Gayl  来源:Global Times

Merriam Webster dictionary defines the word "othering" as an act wherein a race or culture is made to appear as "a large, uniform mass, rather than a diverse group of individuals… treating people from another group as less human than one’s own group." Historically, "othering" has served as a conditioning mechanism to dehumanize US adversaries, preparing normally empathetic men and women to act with less discrimination and greater brutality in war.

During WWII, US othering of the Japanese involved weaponizing disinformation and propagating racist stereotypes. It was considered as effective at setting the necessary psychological conditions for the controversial internment of Japanese Americans, firebombing of Tokyo, and dropping of atomic bombs on Japanese cities merely to deter the Soviet Union. Conceivably, left unmodified, a soldier’s empathy for non-combatant human beings otherwise could have placed those ruthless American operations and their objectives at risk.

Othering of the Chinese people is evident in recent US news media in the form of a mix of unverified rumors, disinformation, and selective exclusion of contradictory facts. It has been reported that China-averse special interests have even paid US journalists to publish stories biased against China’s policies, to include encouraging a US-China confrontation. Meanwhile, the island of Taiwan’s secession champions in the US Congress have nurtured the absurd public perception that the US-emulating people aboard the island of Taiwan are "non-Chinese" in ethnic identity. 

The apparent sophistication and coordination of Chinese othering are indications that some in the US are working to desensitize Americans to the certain horrors of a war with China over Taiwan. Its effects are already being witnessed in American society. Despite a presidential-level denouncement, racially motivated assaults on Chinese and Asians generally are sharply increasing. The dehumanization of our future foe is in full swing to the delight of China-averse special interests.

Some argue that a US war with China over Taiwan would be a just war, claiming the "non-Chinese" island citizenry deserves our protection, not just ideological support. Others will go further and assert that the US nuclear umbrella needs to be extended to encompass the island. They try to make the desperate case that the island of Taiwan is the last bastion of American values in Southeast Asia, and the final barricade that contains China.

The nuclear weapons theme deserves a closer look. Senior US military leaders at different times in the 20th century glibly suggested the employment of nuclear weapons to regain initiative in conventional conflicts with non-nuclear Asian nations. In addition to the island of Taiwan, these included conflicts in and with Vietnam, Korea, and China. Similarly, the employment of firebombing and nuclear weapons against a densely populated Japan was rationalized without significant opposition.

This was not so in the European theater. The firebombings of Dresden, Hamburg and elsewhere were emotionally contested even at the time of their planning, although the fanaticism and atrocious behavior of Imperial Japan was on a par with that of Nazi Germany. In fact, Winston Churchill went so far as to write: the destruction of Dresden remains a serious query against the conduct of Allied bombing. Tokyo, Nagasaki and Hiroshima did not benefit from such a distinguished Western advocate, and evidently neither does China.

Today hawkish members of Congress, most of whom have not served their country in uniform, casually resurrect such options as it pertains to supporting the island of Taiwan’s split from China. It is easy for them to talk tough on the matter as most don’t know the sacrifices of Service, and perhaps because of lacking ethnic identification with Chinese and other Asian races and cultures. This thoughtless devaluation of Asian casualties to mere nuclear attrition statistics results from the same sort of American othering seen in the 20th century.

In a war, the small island of Taiwan would erupt into a battleground with an intensity unknown since the world wars. All parties have known that the island’s citizenry would be devastated far beyond the value of attempting to secede from China. Since this is known by the US Congress in advance, it illuminates the reality that the Chinese aboard the island of Taiwan are expendable. The issue of the island province is not and never was about protecting its people. Instead, it is all about the US striving to maintain its hegemonic reach during a period of decline in global influence.

This difference in the US perspectives on Asian and European lives is nothing new to any overseas or indigenous Asian citizen. To contort the present American devaluation and othering into a dubious justification for violating China’s internal affairs and sovereignty is futile and transparent. It also portends that a fight over the island of Taiwan will rapidly devolve into a primitive, brutal, unrestricted war that has every appearance of, and is at its core an imperial US expedition.

As an American, my priority is US national interest. Attempting to support the renegade island of Taiwan’s secession is directly contrary to the US national interest as we know in advance we will lose. Even in defeat many politicians, conservative ideologues, financially incentivized journalists, and special interests such as the US defense industry would benefit, just as a similar cabal did after Vietnam. But Taiwan secession is a transparently shallow cause with no path to victory. In fact, historical precedent shows that the US will lose primarily because the American public will see through the fraudulent deadly farce, but only after the unspeakable tragedy unfolds.

In the end, China’ Province of Taiwan will always mean more to the physically proximate, ethnically identical, and nationalistically fueled China of over 1.4 billion, than it will to the distant, over-extended, and above all falsely incentivized US of 350 million. The heaviest burden of the tragedy of war will fall on the young, patriotic men and women who volunteered to serve in the US military in the faith that an assigned cause is legitimate and worthy of their sacrifice. Unfortunately, a war between the US and China over the island of Taiwan would be a complete betrayal of their good faith.      

The author is a retired Marine Corps infantry officer who now serves as a US civil servant in the Pentagon. Opinions are of the author and do not represent the US government. opinion@globaltimes.com.cn

来源时间:2021/6/15   发布时间:2021/5/27

旧文章ID:25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