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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继武:拜登总统的人格特质及其对华政策偏好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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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继武  来源:《人大美国研究简报》2021年3月20日

拜登(Joe Biden)就任46任美国总统前后,其政策团队和施政纲要已陆续发布。近期,拜登政府于3月4日公布《国家安全战略中期指导方针》,将中国定位为唯一全方位具备与美国进行战略竞争能力的“对手”,并提出要从地缘政治、价值观、高科技等多个领域对华战略竞争,同时不排除在气候等非传统安全领域合作。尽管凸显中国的战略竞争者身份,但拜登政府还是强调“外交”的重要性,经双方沟通,中美外交领导也于3月18-19日展开首次战略对话,这一切皆预示着拜登的对华政策既有战略定位的延续性,又有策略的变化性。

近年来,美国对华战略意图的判断日趋恶化,至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中美关系进一步在新冠疫情、台湾、香港、南海等诸多议题上全面竞争,美国国内对华舆论与公共形象认知也日趋负面。据皮尤的调查,2020年美国民众对华负面形象认知的比例已达到73%。美国对华强硬的政治、社会与舆论基础,为拜登执政时期中美关系的修复,回归合作,制造了较大的国内阻力。拜登总统能否突破这种环境阻力,首要的因素在于他个人能否在环境压力与自我对华认知中保持自主性,而这亟需研判拜登的性格特点及其对华政策偏好走向的关系。

一、拜登的性格特点

首先,总体评估拜登作为领导人,其自身的性格特点及其政策偏好,以及可能对中美关系产生的影响。基于拜登长期的从政经验,代表着民主党的政策与价值理念传统,以及他对于美国重新回归自由国际主义秩序的努力,拜登更多体现了美国对外战略的威尔逊主义传统。拜登的性格特点及其政策理念具有如下特点:

第一,拜登个人因素具有更好的可预测性,也较为相对稳定,其个人性、情绪性以及任性的要素会大大降低。拜登体现了美国对外战略的主导传统思维及其逻辑一致性。第二,在拜登的领导风格上,他将有“成熟、稳定与理性”的特点,而非“冲动性、非深思熟虑”的领导风格。在团队成员选择,政策出台,以及双边关系的发展方面均将有所表现。第三,在执政理念上,拜登将更为注重专业性。这使得传统的专业幕僚、官僚政治、团队助手等因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拜登将更重视其幕僚的专业意见与判断,政策制定过程中注重背后的政治共识达成。第四,拜登最为重要的性格特点是,他易受到外在环境、政治团体的压力影响,具有明显的对环境的屈从性,这种敏感性与脆弱性使得拜登的政治理念并不具有个人特性,而是背后的美国国内政治、党派意识形态和利益集团等外在要素的综合。

综合对拜登在相关内外政策方面言论的文本内容分析,以及基于拜登从政经历中重要关键性节点及其应对方式的综合分析,拜登作为领导人,其性格特质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合作导向而非冲突导向。拜登对于政治本质的理解更为偏向合作性的,他较为注重政治中的合作、联盟以及阵线的价值,因此,从政治价值理念来看,他将带有更多的合作特性。这种合作特性,对内表现为试图超越党派、族群与价值分歧,在当前极度分裂的美国社会面前,重塑一个团结与合作的美国。这种合作导向也是相对而言,尤其是相对于特朗普的冲突导向而言。但是要注意的是,拜登的合作导向政治世界观,并不直接意味着拜登总统以及美国政府将合作定位为对华政策的准则,相反,拜登更可能将合作看作是对华强硬、竞争的一种策略。在对华合作方面,拜登在《外交事务》杂志2020年第2期“为什么美国必须重新领导”的施政纲要中已明确表示,美国将在气候变化、反恐、地区安全热点等问题上与中国进行战略合作,近期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也重复了这一合作信号。但是,这些都是基于民主党的相关合作议题与偏好传统,也是基于美国自身利益的需求。基于中国实力的迅速增长,当前中美国力差距日益缩小,拜登将延续对华定位为最主要的竞争者。在对华政策偏好上,拜登的合作导向将体现为美国基于民主价值的国际合作,而不是单边行动、自我拆解美国的国际联盟。

第二,关系导向而非自我导向。作为政坛老客,拜登十分注重在政治斗争中的团结、合作策略的重要性,在意外部环境与自我理念的平衡。这种关系导向特质,决定了他不会任性改变传统,漠视一些政策规则,因此拜登将是一个传统主义者,与此相对,前任特朗普总统是典型的破坏主义者,即完全颠覆传统,打破规范,以极度自我和超级自恋作为应对环境及其压力的策略。关系导向特质下的拜登,作为领导人,他将重视美国传统价值观下的一些政治战略,比如尊重美国的政治制度与价值,重视政策出台过程中的政治过程与机制,如此,传统的专业幕僚、团队合作以及官僚治国将得到回归。拜登总统也将重新重视在各个专业领域的团队建议,这为预测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带来了更多的可预测性,即在安全、经济、军事等领域,拜登的团队组建在上任后陆续展开,这些幕僚人员选择将依据其专业政策偏好、业务能力以及与民主党拜登理念的吻合标准,所以考察这种标准及其背后的团队人选,则可大致理清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及其手段。如上所分析,拜登重视国际民主联盟的价值,将加强西方国家的联盟合作,这将为中国带来巨大的战略应对压力。

但是,拜登的关系导向特质,带来一个他最为核心的性格特点,即拜登对于外部环境具有较高的敏感性与脆弱性。换言之,拜登容易受到美国国内政治、舆论压力以及政治风险压力等影响,将会表现出不能坚持自我,屈从于外部压力与影响的脆弱性。这种外部压力敏感性与脆弱性,预示着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理念很大程度上是环境主导的,基于环境压力来考虑可能的对华定位及其策略选择。

第三,价值导向而非利益导向。与特朗普忽视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在政治与外交中地位不同,拜登是一位传统的民主党人。拜登对于价值观持有根深蒂固的信念,在外交中将更为重视价值观的地位。对于中美迥异的政治制度与意识形态而言,这是一种传统的负面因素。拜登试图重新团结美国国内政治,在国际上重塑美国的国际影响力与领导力,其依据的基础也是重新举起美国的民主价值大旗。

综上,作为美国领导人的拜登,具有三方面明显的政治性格特质,即合作导向、关系导向与价值导向。在上述辨析基础上,要注意规避对拜登政治性格的一些不正确看法,比如认为作为总统个人,拜登是不重要的,只需要关注美国国内的对华战略看法即可;或者是由于拜登有与中国及中国领导人交往的传统,而且拜登家庭与中国有一定的商业联系,早先拜登也有较多的对华友好言论,因而对拜登对华友好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当然也必须规避认为拜登个人将决定对华政策的片面看法。总之,分析拜登个人的政治性格特质,有助于理解拜登总统的世界观、战略偏好及其手段选择,其特定的领导风格对于团队选择、政策制定以及行为特点的影响。

二、核心特质:对政治环境压力的敏感性

基于上述辨析,拜登的政治特质会影响到他如何吸收美国国内政治的需求,即美国政府的党派政治、利益集团、政策团队等各种外在影响因素,是通过影响拜登总统以及美国的政策制定程序而形成对华政策。因此,需要辨析清楚总统拜登的性格特质是如何与美国对华政治环境要素互动。总体来看,除了需要对拜登个人的对华理念,当前美国总体上对华战略竞争的国内政治与战略共识,以及拜登可能很大程度上继承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团队作出基本判断,还需揭示拜登政府对华政策偏好及其政策的出台,核心的机制是拜登的外在敏感性过滤美国国内的政治环境压力。具体来说,将会对拜登对华政策偏好与政策形成压力的核心环境要素体现如下:

第一,承诺兑现压力。传统上,美国总统候选人在竞选中都会就对华议题发表强硬表态,以此表明维护美国利益的姿态,但后续执政期间则会有更多的调整。这种传统发展至今,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则当前中美战略竞争已持续恶化,虽然未来有减缓与关系修复可能,但美国国内的超党派共识、特朗普主义的遗产都预示着这种负面国内压力将持续存在,而且拜登易受外部环境压力的敏感性,将表明拜登对竞选时的对华竞争定位以及竞争策略有兑现压力。

第二,美国对华负面战略认知。自2015年起,美国对华战略共识经过激烈的辩论,在特朗普时期已达到重塑共识的地步。“对华接触失败论”等负面战略定位已成为美国国内政治中的政治正确,2020年虽有反思声音,但要改变需要一定时间,因此这是最为深厚的美国国内对华负面认知背景。同时2020年新冠疫情以来,特朗普政府对华负面舆论攻击等,造成美国民众对华负面认知已近73%左右。

第三,正名表态压力。拜登与中国及中国领导人有一定的交往,而且也有一定的商业联系,这种背景在竞选时期成为对手攻击的措辞。因此,在美国国内对华已形成较为负面认知的背景下,拜登的理性策略,可以预期则是更多地试图撇清与中国的“好友关系”,因此他更可能以强硬姿态来证明自己作为国家领导人是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立场。

第四,特朗普主义遗产。特朗普执政时期开展的负面对华战略竞争,不仅造成了中美关系的巨大倒退,而且也留下了诸多负面遗产。这种特朗普主义的对华竞争负面遗产,包括对华战略定位、美国社会与政治极化造成中国议题的敏感性、对华竞争者角色的塑造等,加之民主党传统的对华竞争策略,都是拜登性格易受外部压力敏感的负面外部环境。这预示着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将是初始从竞争、紧张与斗争开始。

第五,专业团队的偏好一致性。从当前来看,成为拜登外交政策以及对华政策团队的成员,大多来自民主党的一些“传统人士”,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奥巴马的外交政策团队,比如布林肯(Antony Blinken)、坎贝尔(Kurt Campbell)、沙利文(Jake Sullivan)等人,也包括一些民主党内持对华竞争强硬派的新锐。这些具有一致性对华战略偏好的团队,与拜登一起,展现了重新思考先前美国对华接触传统,转而以战略对抗、国际联合、地区竞争等全方位对华竞争的策略选择,相关策略手段与特朗普不同,但竞争的定位是一致的。

总之,拜登的性格特质与对华政策理念分析,预示着拜登政府下对华政策将相对更为稳定、可预测,但美国对华竞争定位短时内难以改变。尤为需要注意的是拜登的核心性格特质:对外部压力的敏感性与脆弱性,这种性格特质决定了拜登将接受当前美国国内对华的战略定位与竞争策略,但也带来一个潜在施加对美影响力的着力点,即通过首脑外交、战略对话、中间人私下联系等个人性、制度性渠道,塑造积极合作、改变负面竞争政策,但渠道的选择需要注意私密性,因为拜登更为敏感其国内的政治风险与压力。总体上拜登个人性色彩将下降,未来制度化的拜登总统及其政治理念的作用将更为突出。

(作者:尹继武,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美国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5/10   发布时间:2021/3/20

旧文章ID:24969

斯泰尔&罗卡:特朗普灾难性的钢铁关税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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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昀舒/译  来源:钝角网

2018年3月23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几乎所有外国钢铁进口征收25%的关税。这些关税实际上是对进口钢铁的美国公司征收的税,这些公司每年为此损失近30亿美元。但特朗普向美国人保证,这些关税将遏制“不公平的”外国竞争,重振正在衰落的美国钢铁行业,并把数千个高薪工作岗位带回美国。五个月后,他宣布胜利。他在推特上说,“关税对我们的钢铁行业产生了巨大的积极影响。”

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实际上,钢铁关税的实施以高昂的代价失败了。那一年的钢铁价格比特朗普征收关税时低了14%。在此期间,钢铁企业的就业增长率仅为私营部门整体就业增长率的一半,美国钢铁企业的股价下跌了20%——尽管标准普尔500指数仅下跌了5%。

事情很快就变得更糟了。到去年11月的选举日,钢铁价格比关税实施前低了12%。如下面的第一个条形图所示,钢铁业就业人数下降了4.2%,而私营部门总体就业人数仅下降了1.9%(受COVID-19大流行影响)。正如第二个条形图所示,标准普尔500指数却上涨了24%,而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价格却下跌了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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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这些关税让使用钢铁的美国公司在全球市场上处于明显的竞争劣势。尽管只有80,000美国人从事钢铁生产,但大约有400万美国人为使用钢铁的公司工作——包括汽车、飞机、机械和金属制品。因此,关税给整个美国制造业造成了巨大损失。

那为什么钢铁关税一点也没有帮助到它原本要保护的行业呢?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受到特朗普关税打击的国家——如加拿大和墨西哥——进行了报复,导致它们对美国金属的进口大幅下降。其次,特朗普与中国和其他国家更广泛的贸易战以更高的进口成本和更低的出口需求打击了美国制造商。这些影响反过来又抑制了美国钢铁在国内的销售。第三,美国的钢铁制造效率仍然低于其他先进经济体,例如奥地利,在奥地利,钢铁制造的自动化程度更高。考虑到钢铁生产在经济层面的快速变化,在试图刺激就业增长方面,钢铁行业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向前看

这些事实并不意味着美国钢铁业很难有起色。事实上,自特朗普去年败选以来,钢铁行业的状况有了显著改善。从2020年11月2日到2021年4月30日,钢铁股票价格飙升了87%,自2018年以来首次超过关税前的水平。相比之下,标准普尔500指数在同一时期仅上涨了28%,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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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月份,(最新数据显示)钢铁行业的就业人数也上升了1.4%,尽管总就业人数下降了1%。这种反弹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一些与乔•拜登当选总统无关的原因。例如,这反映出中国河北省的钢铁供应减少。河北省是一个产钢地区,在疫情中受到了严重打击。但拜登的胜利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拜登承诺将耗资2万亿美元对美国基础设施进行现代化改造。当然,特朗普在2016年竞选时也做出过类似的承诺,但一旦上台,他就失去了兴趣。然而,随着民主党人现在控制了白宫和国会参众两院,重大的基础设施投资看起来是确定无疑可以进行。即使是共和党最新提出的一份总额为5680亿美元的基建替代法案,以历史标准衡量,也代表着一个实质性的承诺。正如一位美国钢铁公司的高管去年12月所言,“一项基础设施法案……这将对整个行业产生巨大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拜登对大流行的反应——从疫苗生产和分发到对家庭和小企业的财政支持——一直比特朗普的反应要有力得多。尽管特朗普声称拜登的胜利将“摧毁”市场,但对疫情更快结束及其对经济造成损害的预期,一直是选举后市场飙升背后的驱动力。

最后,随着拜登入主白宫后,全球贸易紧张局势有望得到缓解。在竞选期间,拜登在处理特朗普关税的命运问题上一直很谨慎。但作为总统,他已经采取行动,取消对欧盟和英国征收的关税。与美国盟友的贸易冲突的结束将意味着美国制造业的商业机会的改善,这反过来意味着美国钢铁销量的增加。

可以肯定的是,美国钢铁行业及工人仍面临重大挑战。自2017年特朗普上任以来,钢铁行业的就业率一直在下降,而且随着自动化程度的提高,就业率很可能会继续下降。这就是为什么依赖昂贵的贸易壁垒或补贴来保护就业岗位是愚蠢的,这些岗位更容易受到快速发展的生产方式的影响,而不是海外竞争。同样,像特朗普那样,出于“国家安全”的目的而隔离钢铁行业也是种误导。在征收关税之前,四分之三的进口钢铁来自与美国签订了共同安全协议的国家,尤其是加拿大、德国、日本和韩国。那么,除了“不再进一步造成伤害”之外,拜登政府所能采取的最明智的做法是,根据《贸易调整援助法案》和《劳动力创新与机会法案》支持的项目,扩大对失业工人的援助和再培训。

从特朗普时代的贸易政策失败中可以得到的最深刻的教训正是,自上世纪30年代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案造成灾难性后果以来,左翼和右翼的可信经济学家一直向政客警示的:与特朗普的吹嘘正好相反,贸易战不是“好事,很容易赢”。钢铁关税不仅未能重振美国钢铁行业;实际上,它通过提高成本和减少美国制造商的出口机会而使其倒退。特朗普曾承诺通过关税提高净出口,但在他的总统任期内,净出口实际上有所下降。因此,即使美国与中国的经济冲突仍在持续,但广泛地恢复合作贸易关系,以及通过急需的基础设施投资改善经济增长前景,对美国工业和工人来说都应该是好消息。

作者简介:本·斯泰尔(BENN STEIL)是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国际经济主任,著有《马歇尔计划:冷战的黎明》(the Marshall Plan: Dawn of the Cold War)一书;本杰明·德拉·罗卡是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分析师。本文译自《外交事务》网站,原文链接: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1-05-07/trump-disastrous-steel-tariffs

来源时间:2021/5/10   发布时间:2021/5/8

旧文章ID:24968

江湖雀语:今日新闻说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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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道宁  来源:中美印象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走失二岁金钱豹三只,已抓回两只,还剩一只尚在寻找。动物世界事出两天后才公布,并称:怕引起惊慌才瞒报。其负责人已被警方控制。

*我国玻璃游乐设施已经有一千多处,广西、河南、湖南、湖北等地事故频仍,死伤皆现。最近,吉林一玻璃栈桥被风挂掉玻璃,一游人攀在侧面扶手上,爬回。

*我国对专利申请有鼓励性奖金,而一些人为了奖金恶意申请,比如抢注戍边英雄诗句:清澈的爱,只为祖国!专利局对此将予以打击。

*福建福州有十三岁男孩,家住二楼,买饭回家坐电梯,狂升到六、七楼间卡住,按警铃、打紧急电话无用,撬开电梯门跳出,摔死在电梯井中。该电梯已多次出事故。

*云南过度开发长腰山别墅区,破坏滇池环境,遇到检查,竟插下树枝伪造植树。

*爱奇艺与蒙牛合作搞《青春有你3》选秀,用蒙牛奶品盖投票,造成牛奶大量被弃。

*最高检公布多起家庭暴力案:有父母虐待儿女、儿女杀害父母、夫妻互害……四川有女性与养女夫妻,在被丈夫持刀家暴后,将其击倒、勒死,获轻刑、缓刑。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占地3,500亩,为华东地区规模最大的野生动物世界,是动物保护、繁殖、濒危拯救、科普教育、科学研究及资源利用与开发为一体的观光游览、休闲娱乐性公园。但是,三天前,其走失了三只才二岁的金钱豹。不是农民在山林中发现,拍下照来,还不打算报警。称:怕引起恐慌。这到底是谁会恐慌?恐怕是其领导吧?是其心中的豹子,令其产生影响政绩的恐慌。这个动物世界的领导,曾经因为很积极地投上所好,超前使用人脸识别系统,被人告上法庭而丢脸,现在,又走失了应该管住的豹子,还得担起隐瞒不报的罪责。央视称:走失豹子事小,隐情瞒报事大。

所以,这位事大的领导,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事实上,类似走失豹子的事故,我们国家是很多的。比如玻璃游乐设施的事故。这种玩意儿的兴起莫名其妙:一无国家相关标准,二无相应的检查管理部门,就满山遍野地红了起来。开裂的、破碎的、因为着了雨水太滑的,现在是风刮掉的……不一而足;由此死的、伤的、爬着自救的……应有尽有。请问,这些东西的负责人负了什么责吗?

还有那些专利,过去是恶意抢注商标,现在是恶意申报专利。央视说,为了骗取奖金,什么英雄的诗句也可以申请专利。那么,怕死的呼喊:救命!能不能也来挤个热闹?下次,谁要喊救命,得付钱,多喊多付,童叟无欺。

福州那个掉下电梯的十三岁男孩是幸运的,他没来得及喊救命就死了,省了专利费。如果他按警铃、打呼救电话有值班人员搭理,这救命也许就得付钱了。因为,据央视了解,这部电梯已经多次出事故,投诉并无人理会,显然是没有人肯为此付钱。所以,那位死去男孩的家长应该觉悟,对孩子的教育必须包括远离家门口的危险,就是:

最好别惹电梯,它是吃人的豹子,是从野生动物世界跑出来的,它的领导隐瞒不报。

其实豹子原先并不住在城里,是我们将它们赶到城里来的。比如滇池旁边的长腰山,原先是保障滇池水质的环境,豹子的家乡。可是,我们的领导要将这里开发成别墅,以利发财。还插上树枝骗骗豹子。至于对人,也有骗术——选秀,倒掉牛奶,留下瓶盖,使其成为我们心中的豹子——狂热的猛兽。所以,会有道德的沦丧,杀人的家庭暴力。

除非我们改变社会管理,用民主关住权力和其心中的豹子,否则,再瞒报也没用。

噫嘻,动物世界豹子走,人类社会道德愁;修补必须用民主,领导不可太自由。

来源时间:2021/5/9   发布时间:20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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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巍 薛倩:进入拜登时代的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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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大巍 薛倩  来源:经济观察报

对于民主党来说,2021年是一个难得的年份。民主党不仅如愿推举拜登上任,而且还掌控了参众两院。如果不出意外,民主党提出的议案将获两院通过,最后交由总统拜登签署批准。民主党希望通过社会改造,扩大社会福利,加速美国的欧洲化社会主义,实现奥巴马当年重塑(transform)美国的理想。

这样的时刻终于到来。

拜登推出新的税改法案

不过好日子并不是永久的。民主党能否在2022年的中期选举中继续保持两院,还是个未知数。拜登政府只有两年时间可以利用。增税是民主党向来的理念,不过现在,拜登政府恐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理由,也更急切地需要如此行动。

2020年经济停摆,航行中断,旅游、服务业荒芜。空空荡荡的公路和大门紧闭的商店,使得城镇处处有如废墟鬼域。美国政府在这期间发放了大量的救济款项,包括针对个人和针对中小企业的救助。应该说救援的成效颇为显著。过去的一年里,不仅民众的生活得到了保障,民众及社会心理亦得到了稳定。但救援代价之昂贵,远超出人们的想象。自2020年3月起的一年时间里,政府先后向个人发放了三笔救助;向中小企业两次发放可免还贷款;向失业人员提供高额救助。救助的总数达5万亿美元,而美国2020财年的总收入是3.42万亿美元。

许多人在2021年开始感到恐慌,即使是满心欢喜地拿到了近万美元补助的下层民众也觉得有种不真实感。疫情初期拿到补助的时候,人们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宽慰,因为那段时间,萧条的街市和空洞的建筑让人觉得世界仿佛没有明天;到了2020年年底的时候,拿到补助的人们似乎没有了感激而只剩下欢喜;今年3月,人们陆续收到最大金额的救助时,禁不住为这仿佛从天而降的钱币欢呼。这心情的微妙变化清晰地表明,时至今日,救助已经不再具有其迫切性。

在三次救助方案的讨论中,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态度变化显著。第一次的救助方案,两党全数通过;第二次的救助方案,部分共和党议员表示反对;而第三次救助方案,则是共和党议员全数反对,民主党议员全数赞成。

一般而言,通货膨胀的发生,需要有一定的现金流速(Velocity)。过去一年,尽管政府发放了巨额救助,大量货币却尚未流入市场。疫情期间困守家中,人们的消费基本限于食品和家居。一部分人将多余的救济用于股市,另一部分人则用于存款。这一段时间里,美国个人储蓄达到历史的最高点,而股市则成为大量货币的巨大蓄水池。不过这种状况也许很快就会结束。6月,预计80%的民众会接受疫苗注射。随着人们生活空间的扩大,货币很快就会涌向市场,通货膨胀的压力几乎如影随形。

4月里,物价上涨已经十分明显。工业原料、建筑原料、建筑器材、食品及各类生活用品,渐次开始涨价。涨幅将近20%,而最高的竟然超过70%。4月中旬,可口可乐总裁James Quincey也宣布,将在明年上调价格,以应对原料及成本的上涨。

一些商品在涨价的同时还开始出现短缺,包括汽车、房车、工具类车辆。这固然是因为疫情造成了生产缓慢而供不应求,但另一方面,更是由于人们急切地想将手中的现金变现为物品。在一些原先比较安逸安稳的南方城市,房屋交易呈现出疯狂的状态。常常是一处房屋甫一上市,立刻就有近百个购屋者蜂拥而至。房屋价格则上涨到令人恐惧的地步,许多原本打算买房的人只能是无奈放弃。房价如此上涨的另一个原因,是一些机构开始购买并存储民宅,而这些机构原先基本只是投资商业房产。

这些现象所释放的信号非常令人不安。大型企业、投资机构和个人的种种行为似乎预示着美元贬值的那一天已经不远,而经济的冬天正在来的路上。

拜登政府似乎不为所动。继年初1.9万亿美元的救援计划,政府又出台2.3万亿美元的基建计划,而上任百日讲话中,拜登拟再由政府发放1.8万亿美元,实施家庭财政计划。上任百天,救援计划高达6万亿美元。拜登政府比肩罗斯福新政和约翰逊美好社会的壮志雄心,却多少让人心惊。这一系列的政策之下,年底时美国的国债将达35万亿美元。拜登应对的策略当然是增税,他表示将在10年内,向顶层1%的富人增税1.5万亿美元,以便支付这1.8万亿美元的家庭计划。不过纵观美国历史,政府从来没有能够通过增税来达到收支平衡。政治家们总是假设并且试图使得公众相信,在加倍增税的情形之下,富人们的商业行为还能保持不变。这显然带有欺骗和愚弄公众的意味,而深谙历史的老牌政治家们焉有不知之理。

拜登在2月推出新的税改方案,其重点包括把企业税从特朗普时期的21%增加到28%;提高年收入超过40万美元的个人税率;加倍富人的长期资产利得税。面对国债及巨额年财政赤字,财政部长耶伦(Janet Yellen)表示,她将“考虑对尚未实现的收益征税”(unrealized capital gain tax),以增加政府收入。一言以蔽之,拜登政府正在试图从富人那里获取更多的税收,从穷人那里获取更多的感激和支持。

美国政府曾经多次提高企业税率、提高富人税率,但是从未能解决贫富分化的社会难题。事实上,贫富分化愈演愈烈。目前形势下,如苹果、微软、谷歌等巨头企业,公司税率升高了,自然会将利润留在海外,比如爱尔兰,企业税仅为12.5%,匈牙利仅为9%。最受冲击的永远是中小企业。这些企业本身的利润就低,更无实力将企业办到海外。无利可图的中小企业,其退路只有关门了事。

普通民众对于企业的税务理解长期存有误区。美国的财政税收50%来自于个人所得税,6%来自公司所得税。公司的职责主要是雇人、创造就业机会,并缴纳社保和医疗税,而社保和医疗税则构成了36%的财政收入。中小企业几乎创造了半数的就业。中小企业纷纷倒闭,就业率直线下降,政府所得的社保和医疗税也会大幅度减少。政客们从不试图矫正民众的误区。他们向企业增税毋宁说更是一种政治宣言,以表明其对资本和财富的立场,表明他们如此地痛恨富人获取太多的利润。

作为最大的自由市场,美国吸引着来自全球的资金。税率过高,自然会丧失对流动资金的吸引力。目前美国试图推行全球化的21%最低企业税,以继续保持其资金市场的吸引力。这一厢情愿的建议,实难获取各国的一致拥护。正如30多年前中国用税收优惠吸引了极其可观的外资,所有成长中的国家都会希望以此来促进本国经济的发展。在美元价值遭到稀释了的今天,美国希望对企业维持高税收的同时,还继续成为世界的资本中心,毫无疑问会遇到巨大的挑战。

对富人提高税收也会遇到实际难题。比如纽约市,占人口1%的顶级富豪,所交赋税是纽约市总税收的50%,如今这些富豪正在逃离纽约的路上,因为纽约政府试图向这些富人征收更多的赋税,以维持其庞大的福利体系。同样的状况,加州也正在上演。富人逃离的后果是中产阶级的流失和政府税收的下降,而穷人则变得更加贫穷。对于这种杀富济贫的理念,撒切尔夫人做过犀利的评论:如果能使富人钱少,他们宁愿穷人更穷(They would rather that the poor were poorer, provided that the richwere less rich)。马克思也说过:只有一种办法能够杀死资本主义,征税,征税,征更多的税(There is only one way to kill capitalism —— by taxes,taxes, and more taxes)。

疯狂的股市

股市在疫情期间保持一路上涨。这个时期恐怕是美国历史上年轻人进入股市人数最多、资金投入也最多的时期。居家隔离,远程工作,让年轻人(当然绝不止年轻人)有时间有机会浅尝投资投机的甘甜。很多远程工作的人同时照看两台电脑,一台进行工作,一台用于股市,可谓工作赚钱两不误。失去工作的人,靠着政府的救助,在家无所事事之际,也跃跃欲试。多次流连之后,学到了不少股市及投资的常识。Vanguard基金创始人Jack Bogle曾这样定义股市:短期投资使股市成为一个赌场,长期投资使其成为制造财富的机器(Stock Market is a casino in a short term and a machine compounding wealth for the long term)。毫无疑问,疫情期间的华尔街,已然代替拉斯维加斯,成为全球最大的赌场。而山姆大叔的慷慨解囊,则为寂寞无奈的美国人民双手奉上了下注的本金。

热闹的股市,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之际变得无比疯狂。2021年年初,许多人突然欣喜若狂,不知道怎样就成就了一项伟业:他们手中的资产几天之内翻了多倍,甚至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百万富翁或千万富翁。股市显然比拉斯维加斯更具诱惑力,其回报也优于沙漠中的赌场。

许多第一次涉足股市的年轻人开始头脑发热,以为在股市上赚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躺赢的生存方式,甚至使得为数不少的年轻人毅然决然地辞去工作,想要从此以股市为业。股市从年初起出现奇观,其时华尔街对冲基金开始做空游戏零售商GameStop,但这些金融大鳄最终却被草根无情地剪了韭菜。GameStop突然之间狂野翻身,从它的最低价3.77美元冲至483美元,涨幅超过100倍。GameStop身价突增的原因是无数散户在WSB(WallStreetBets)的号召下,突然冲入股市买进GameStop,将华尔街的几个做空机构逼得几乎破产,一个月里损失近200亿美元。金融世界的格局和样貌,总是由华尔街的精英们来制定和描摹,股民们大概只有被收割的命运。这次小股民的出击,让世界大吃一惊。

股市上的风波颇具政治意味。散户股民向来不为华尔街的建制派们所正视,不过这一次却是掠地攻城,扰得股市一片血雨腥风。这场罕见的散户与华尔街精英之争,让特朗普的支持者们尤其喜形于色。GameStop的传奇不仅有关金融,也关乎政治。它使人朦胧忆起了大卫对歌利亚的战争,有点像是穷人与富人、弱者与权贵的对抗。确实,华尔街和各地散户们的关系,几乎就是精英与半数未被调敎好的民众之间的关系。金融精英的败落就是整个精英层的败落;散户们的获胜,也就是华盛顿当权者们的失败。果不其然,政坛和媒体在第二天即出面谴责金融暴民(“暴民”一词,让人惊叹!),认为散户们搅乱了金融秩序。而号称罗宾汉(罗宾大盗)的交易平台则关闭了一天,深恐难以收拾残局。若不是民众的呼声嘹亮,劫富济贫的罗宾汉也快被招安了,即使名字叫罗宾汉也无妨。

这个时代有点荒谬,金融领域里的规则无人关注,股神巴菲特也不再为众人仰望。年轻人喜欢伊隆·马斯克,喜欢新赌神“木头姐”(Catherine Wood)。马斯克发一条推特就能让狗币(Doge coin)升值好几倍。不过,靠运气和投机赚来的钱,大概终究会凭本事赔回去。这个世界终究会回到秩序中去的,而散户们的好日子也只能是一瞬间。

独立不再的美联储

美国股市的繁荣,很大程度上也是靠了美联储饮鸩止渴式的放水。4月11日,鲍威尔在“60分钟”的节目中告诉观众,尽管经济强劲,美联储极不可能(highly unlikely)在今年提高利率。4月15日,他又进一步向民众表示,直到2023年,美联储都将保持接近于零的利率。股票市场为鲍威尔的讲话而雀跃,各大股票指数应声反弹,在4月的上半个月起伏不定的股票市场终于趋于平静。

鲍威尔的做法与他的老前辈格林斯潘大相径庭。格林斯潘一直试图不以个人的言行影响股市和美国的经济,而是让经济自由地运行。他的公众讲话永远是模棱两可,以避免给投资者和股市带来慌乱。不过格林斯潘越是如此,就越显神秘,媒体和金融界越会揣测格林斯潘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包括他的情绪。

格林斯潘的风格继承了美联储的传统。自它建立之始,美联储就希望避免人们对于这样一个非政府、又非私营的机构所持有的一种成见,即美联储会超出它的职能范围而直接介入国家事务,或者会屈从于政治势力而干涉经济的运作,毕竟美联储所具有的权力实在是非同寻常。

美联储与政府在原则上往往是矛盾的:当朝者注重短期效应和当下的局势,美联储则注重长期效应和未来的走向。老布什总统尽管漂亮地赢得了中东战争,连任选举时却输给了克林顿。在日后接受的电视采访中,老布什抱怨格林斯潘不肯更多地降息,从而导致了他的败选。世界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公司的创建人瑞·达利欧(Ray Dalio)特别推崇的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在1979年至1987年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保持独立,成功地化解了通货膨胀的危机,在塑造和引导以美元为基础的货币体系方面贡献卓著。达利欧称沃尔克是一个具有人格魅力、能力、影响力和谦逊的人。而我们这个时代却缺乏英雄和榜样,尤其在经济公共服务领域。

过去的美联储确实在努力保持其独立地位。不过2008年以后,美联储似乎越来越屈从于华尔街和大银行的利益。它在2008年对大银行的救助,长久以来一直被人诟病,被认为是其重大的政策错误。在那一次的经济危机中,美联储不仅向面临重大风险的美国银行业巨头发放了救助金,也向海外银行发放救助,救助金额达数万亿美元。而这些大银行正是2008年美国金融体系几近崩溃的罪魁祸首,并造成经济大衰退。美联储帮助银行摆脱了困境,却使数百万美国人在危机中失去了工作和住房。

鲍威尔在4月份的讲话,意味着美联储正在迁就股市。不过,美联储迁就股市,在特朗普时期实际已经开始。2018年,美联储在2017年3次升息的情况下,又连续4次升息,使得年内狂起狂落的股市在年底跌至谷底,三大指数均下跌20%左右。鲍威尔终于在2019年年初出来讲话,示意美联储也许会效仿前任耶伦,减少或停止加息。2018年股市的令人心惊胆颤和特朗普的逼迫,使人难以断定鲍威尔那番讲话的真正原因。不过今次鲍威尔的承诺,却表明了他已经不再矜持于美联储独特的独立于政治和华尔街之外的角色设定,多少担当起政治家的任务。鲍威尔谈及2023年之前不会加息更是意味深长,因为2022年年底是两党的中期选举。显然,他不愿意因美联储的行为而影响选举,而这种不影响正是一种更深的影响。

没有风险的零利率使得企业毫无压力,会对其行为不负责任。美国现存的企业中,大约有20%的僵尸企业,正常情况下应该早已淘汰出局。这些企业如今拿着低息贷款,毫无风险,毫无建树地苟延残喘,占据了大量的空间及资源,阻碍了新生企业的出现和发展,也使国家在创新和冒险方面不再具有优势,经济活力日趋减弱。

美国狭义货币供应量(M1)在一年内增加了近500%,可谓水漫金山。美联储最近停止每周更新M1和M2货币供应量数据,改为每月更新一次。即便如此,鲍威尔仍称这不会产生通货膨胀,也不会使货币贬值。鲍威尔说目前通胀是暂时的,美联储仍然有许多方法应对经济困境。然而抢房还在继续, 比特币还在上涨。尤其是大公司对外界释放的信息,使得鲍威尔不那么令人信服。

难以想象鲍威尔的美联储还有什么利器,人们所观察到的是,利率无可再降之时,剩下的唯一手段就是大量地印钱。这一方面稀释着民众手中的资产,另一方面也动摇着美元的国际地位。国家的经济困境从来不可能通过印钱来解决,这一认知出于常识而非深奥的经济学的理论。

美联储失去其独立性,也许是无可奈何之事。几十年政治正确的普及,民主党所持的理念主宰美国,民主党本身愈加成为正义之象征。鲍威尔在特朗普时期,差不多是受到特朗普的逼迫而现身公众;在拜登治下,却更像是出于主动。鲍威尔或许已将安抚市场、稳定民心看作己任。然而在美联储手中一大堆债券几近于零利率贷款之时,仍然声称尚有多种应对措施,很像是在唱一出空城计,进行一场豪赌。经济兴衰具有周期,经济危机固然惨淡,却是一种自然调整、自然淘汰,只是政治正确绝不允许经济危机的发生。从2008年起到今日,美国经济持续上升已经13年。每一届总统都试图避免在任上发生危机。不过一味延后的危机最终到来之时,也许会是一场难以承受的灾难。

美联储在国家之中的主要职责是控制通货膨胀,帮助创造就业。但是疫情将美国的经济折成了两段:一边是火热的高科技和制造业,一边是冰冷的旅游服务业。任何一项措施,都有可能加剧两端中的一段,使之更加不平衡。同时,政府行为与美联储所需采取的措施具有明显的冲突。鲍威尔根据国家失业率居高不下的数据,得出应该持续低利率的结论,但实际情况却与数据有着极大的差别。第三次高额救济金和政府仍在推行的失业救助,使得大量能够工作的人员试图逃避工作,有就业市场而无就业人员,许多失业完全是人为的失业。

美联储所面临的困境前所未有。不稳定的经济和高失业率,似乎意味着需要向市场注入更多资金,然而我们又看到巨大的泡沫已经无所不在。2020年年底,特斯拉的市值相当于全球九家最大汽车公司的总和;标普指数(SP500)的市盈率(PE)创历史新高,接近盈利的44倍;巴菲特指标达193%;狭义货币(M1)增加500%;广义货币(M2)增加30%;比特币突破6万美元……如果这一系列的数据同时出现尚不能成为一种警告,只能意味着市场太过疯狂。而美联储如果仍然放纵市场,只能意味着美联储同样地失去了理智。美联储的财政挥霍和贪婪的科技寡头们,正在以比泰坦尼克号撞向冰山更快的速度击沉美国资本主义。

经济政策是执政理念的延伸

救助穷人,社会公平,社会福利,永远是每一个体面社会所应追求的理念。这些理念塑造了今日的美国,使得民众尤其具有同情心和正义之感。不过在追求这些理念的过程中,美国的许多传统和美国人曾经以为的美德,正在渐行渐远。不仅是历史方面的遗产在遭到遗弃,家庭、文化、人性等方面的许多品行及精神也遭到了割裂。曾经为民众所坚守的自律、勤勉、创业等等,似乎不再具有魅力,而财富则成了一种罪恶。人们在鄙视财富、痛恨不公之时,在向穷人伸出救援之手之时,在追求平等、追求宽泛的爱之时,正在用爱的名义,窒息和扼杀着人类最原始最长久的生存的力量,并同时诱发着人性中的狭隘、偏激和傲慢。

回顾人类文明的历史,常常令人惋惜。200多年前的苏格兰历史学家亚历山大·泰特勒爵士(Sir Alexander Fraser Tytler)说过:“民主制无法成为一种行之久远的政治制度。总有一天,公众会发现他们可以通过投票选出让自己从国库中得到实惠的候选人,那时民主制就终结了。大多数选民会永远投票给许诺从公共财政里给予他们最多好处的候选人,这就造成了民主制因为松弛的财政政策而崩溃……”世界上最伟大的(民主制)文明,平均年龄是200年。这些国家的发展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从奴役到精神信仰;从精神信仰到伟大的勇气;从勇气到自由;从自由到富足;从富足到自私;从自私到冷漠;从冷漠到依赖;从依赖到奴役。

处在历史之中的人们,往往看不清自己的时代,看不清身处文明循环中的哪个阶段。也许,多年以后回望这一年,人类终于会明白,自己身处的这个瞬间,历史正在发生巨变。谁知道呢,大危机大萧条前的1929年,华尔街一片歌舞升平,而魏玛共和国的人民正陶醉在光怪陆离的前卫艺术创作之中。

(作者系美国财税专家,现居美国亚特兰大市)

来源时间:2021/5/9   发布时间:20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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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维持台海战略模糊 美陷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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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报社评  来源:明报

七大工业国(G7)外长会议上周发表“联合公报”,首次提到支持台湾“有意义地”参加世界卫生大会(WHA),并强调“台湾海峡和平稳定的重要性,鼓励和平解决两岸问题”,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更公开呼吁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邀请台湾出席世卫大会;另一方面,美国印太政策协调官坎贝尔(Kurt Campbell)上周指出,美国对台战略清晰化有“显着不利之处”,显示美国仍然维持台海政策的战略模糊。上述两件事,反映美方在“打台湾牌”的同时,希望维持“不统、不独、不战”的台海现状,但美方的作为,以及大陆对台威慑的增强,已愈来愈令美国陷入焦虑与两难。

G7外长挺台参与世卫

美高官拒绝“战略清晰”

据报道,在英国伦敦举行的G7外长会议,主题就是协调对华策略,讨论中国议题耗时一个半小时。会后的“联合公报”有5章87条,其中直接涉及中国的有7条之多,第18条首次写明:“我们支持台湾有意义地参加世界卫生组织的论坛和世界卫生大会。国际社会应该能够从所有伙伴的经验中受益,包括台湾在应对新冠疫情方面的成功贡献。”今年的世卫大会(WHA)将在本月24日召开,由于邀请观察员与会,须经世卫组织194个会员国过半数同意,如无意外,台湾今年仍难与会。

美国“打台湾牌”的力度,近年直线上升,也令大陆战机战舰绕台的威慑举动渐增,《经济学人》早前的封面报道,形容台湾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美军前印太司令部司令戴维森(Phil Davidson)更预言大陆“可能在6年内对台采取军事行动”。美国政学界出现呼声,认为应将台海政策由现时的“战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改变为“战略清晰”(Strategic Clarity)。

所谓“战略模糊”,就是鼓励两岸以对话方式解决问题,同时售卖武器来增强台湾自我防卫能力,但对两岸一旦兵戎相见的应对手法不明确宣布,即不公开承诺派兵保台;而所谓“战略清晰”,就是明确宣布美国应对台海战争的策略:北京动武,美即派兵护台。

在上周二的一个公开论坛上,坎贝尔明确指出,对台湾的战略清晰有“显着不利之处”(significant downsides),因为美中因台湾而起的任何军事冲突不太可能局限在狭小地域内,将会迅速扩大,“并将以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方式,从根本上毁灭(trash)全球经济”。他认为,维护和平与稳定的最佳方式是向中国发出全面信息,将外交和美国的国防创新结合起来。他相信“在台湾问题上维持某种程度的现状符合(中美)两国的最佳利益”。这显示,拜登政府短期内不会改变对台海的战略模糊。

对任何美国政府而言,台湾都是一张能够牵制中国崛起的王牌,在中美战略竞争和博弈剧烈的背景下,这张牌不会不用;惟若台海发生战事,美国将面临困难的战略选择。毕竟台湾离大陆近离美国远,中国“反介入/区域封锁”战力的提升,令美军的保台行动代价极高。

打台湾牌增紧张气氛

维持现状将愈来愈难

台海战事除了实力的比并,还是意志的较量。北京反复强调,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的核心,这方面中国的战略是清晰的。一旦美方背弃当年建交时对台湾的“断交、撤军、废约”承诺,中方无可退让,不惜对美断交,对台动武,加快统一步伐。美国智库外交关系理事会(CFR)月前在报告中也认为,美国明确保台,可能引发美中全面战争,从而令战火燃烧至美国本土。所以,美方在处置台湾问题时会有一条底线,就是保持某种平衡,不越过中方红线。

对美国政府来讲,理想的状态就是继续维持“一中一台”,利用台湾遏制中国的崛起,但台海又不发生战事。不过,这条钢线不易踩。近年来,美台“非官方关系”日趋官式,已经掏空了“一中”政策,军事合作走向公开,美军机舰频频穿越台海。这一切,被台独势力利用来加快推动台独步伐,又刺激大陆进一步加大对台军事威慑。正如《纽约时报》日前刊登的一篇专栏文章所言,美台愈是希望关闭统一大门,北京就愈有可能以武力统一。

过去30多年,每当台美关系获得提升,台湾海峡都波涛汹涌,而雨过天青则有赖中美的良好沟通。正如坎贝尔所言,美中两军真正的短中期冲突风险来自“事故和疏忽”,重要的是建立互信,并确保危机时刻的沟通。他预计,未来数月美中在朝鲜和其他问题上将有“实质的外交接触”,就像目前在气候变化和伊朗问题上的那样。中美高层有更多接触,意味中美之间的对话与合作有机会深入和扩大。美国暂时对台海维持战略模糊路线,既留下回旋空间,也留下了解决问题的时间。但如果继续掏空“一中”政策,华府会发现,台海现状将愈来愈难维持。

来源时间:2021/5/9   发布时间:20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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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多边主义中美安理会会议再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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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小芳  来源:联合早报

继中美阿拉斯加对话后,中国前天同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高级别会议上,再次与美国正面交锋,就多边主义展开“定义之争”。中国外长王毅三次敦促各国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强调国际规则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则提出,人权和尊严必须是国际秩序的核心。

中美越演越烈的分歧,令要求联合国安理会扩增常任理事国席位的呼声高涨;受访学者认为,中美竞争的长期化,可能对联合国机制造成重大伤害。

在联合国安理会本月轮值主席国中国的倡议下,安理会前天以视频方式举行高级别会议。会议由中国外长王毅主持,出席者包括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以及英国、法国、印度、越南等国代表。

这是王毅和布林肯在3月的阿拉斯加会议上剑拔弩张后,首次在线上会面。中美在会上多次不点名批评对方违反多边主义精神,作为中国战略协作伙伴的俄罗斯也加入战场,令中俄越加紧密的抗美阵线受到关注。

王毅在会上三次强调,必须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他在开场时以四点主张阐明多边主义的中国定义,表明当代的多边主义与“单边主义绝不相容”,并且呼吁各国推动多边主义“扬帆再启航”,联合国“重整行装再出发”。

王毅强调,多边主义的核心是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国际规则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和特权,不能搞例外主义和双重标准。各国要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开展对话合作。

在美国被多国指责囤积冠病疫苗的背景下,王毅提醒各国聚焦行动,不要坐而论道;大国尤要发挥表率作用,带头提供全球公共产品。

王毅也呼吁各国尊重多样,不要唯我独尊;各国都需要走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以意识形态割裂世界,与多边主义的精神背道而驰。

拉夫罗夫的讲话内容与王毅相呼应。他以美国总统拜登去年提出的“民主峰会”为例,抨击西方利用排他的集团和圈子制定新规则,并强加在他人身上。他说,这类峰会只会加深国际上裂缝,而多边主义必须在同仁关系(collegial)基础上才能发展。

布林肯吁捍卫和重振 现有国际秩序

布林肯在发言时则为多边主义提供了不同的定义,提出人权和尊严必须是国际秩序的核心,并呼吁各国捍卫和重振现有的国际秩序。

他表明,美国愿意在冠病疫情和气候变化等全球重大挑战上,与任何国家合作,包括与美国存有严重分歧的国家。与此同时,在其他国家破坏国际秩序、对大家达成共识的规则视而不见、肆意违反时,美国会继续强力抵抗。

布林肯说,各国首先必须履行承诺,遵守包括国际人道法在内的国际法。“美国不是为了针对其他国家才寻求捍卫这个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这个我们协助建立和维护的国际秩序也让我们最激烈的竞争者崛起。我们的目标纯粹是维护、捍卫和重振这个秩序。”

在阐述多边主义的核心时,布林肯说,一些人辩称政府在其境内做的事是自家的事,人权也是主观的价值观,因社会的差异而有别。“施加国内司法权并不给任何国家一张奴役、折磨、使人消失、种族清洗,或在任何其他方面违反人权的空头支票”。

布林肯也间接就南中国海问题批评中国。他说,尊重主权平等原则是联合国的基础;一个国家若有意重划他国的边境,或通过胁迫手段解决领土纷争,就是不尊重这项原则。这些充满敌意的行为,也会威胁国际和平和安全。

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 呼吁扩增常任理事国席位

中美俄的交锋引起了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有关扩增常任理事国席位的呼声。目前安理会只有五个常任国,分别是中国、美国、俄罗斯、法国和英国。非常任国指现有制度过时,并会削弱安理会机制。

联合国大会会议主席博兹基尔批评,安理会在许多纠纷中的“失败”,根本原因在于其理事国,“尤其是常任理事国”之间存在差异。

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朱锋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分析,中美竞争和冲突的长期化,会给联合国机制带来重大的冲击和伤害。最令人担忧的是,“美国把联合国转化为抑制和打击中国的战场,在联合国逢中必反”。

来源时间:2021/5/9   发布时间:20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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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卡特到拜登:人权在美国对外政策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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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越  来源:FT中文网

人权是美国的建国思想之一。早期移民北美的英国人,已经受过启蒙思想熏陶,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在《宪法》和《人权法案》基础上创建了美国。不过人权一直主要限于白人,种族平等问题要到19-20世纪才得到重视和解决,这在去年西方国家的BLM大游行中达到了历史高峰。BLM运动能得到白人社会的极大反响与支持,就得益于人人平等的人权观。

不过,虽然人权观念在美国已超过200年,但大规模地把人权观念从国内政治延伸到外交领域,不过是过去40来年的事。20世纪70年代,受越战等因素影响,美国国际道德形象低点,影响了其在世界上的地位。人权团体、律师协会、教会团体、工会、科学家、学者等开始推崇人权外交政策(基辛格对此持反对态度,认为人权外交会影响美国与盟友的关系)。

最终卡特政府开始推出人权外交政策,认为该政策符合美国的价值观,能为国家利益与安全服务,并有助于重建美国的道德形象。卡特主张,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声称虐待本国公民是自己的事。这个主张成为此后美国和西方外交的一项基本原则,继续主张“主权外交”的中国、俄罗斯等国则批其为“手伸得太长”。

不过,40年来,人权在美国外交中并非居于主导地位,而是一个配角。这是因为政府对人权作为外交手段的使用缺乏系统性指引,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搁置。而且,在关塔那摩拘押中心问题、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问题上,政府的一些做法似乎与保护人权背道而驰。

而在与中国的外交方面,最初人权没有被纳入考虑。尼克松访华,是为了拉拢中国以打败苏联,属于“冷战”期间的地缘政治行为。到了克林顿时代,他认为中国在经济上的开放与市场改革将带来政治变革和更开放的社会,于是与中国的经济往来受到鼓励,美国将中国人权状况与贸易政策脱钩,并给予中国最惠国贸易地位。

小布什的观点与克林顿类似,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也将推动政治变革。他说:“在自由贸易中成长的年轻人最终将改变对自由贸易的看法,不受限制的互联网最终将得以产生。”他还说:“中国的变化将按照自己的条件来实现,并与自己的历史和传统保持一致。但是,变化会来的。”

2009年,奥巴马访问中国。他在讲话中巧妙地提到中国的人权纪录问题,也提醒中国领导人停止审查互联网。但他还说:美国不会遏制中国,中国对美国不构成威胁,一个强大、繁荣的中国的崛起可能成为国际社会的力量源泉。

无论在内政还是外交方面,特朗普一直不重视人权。他主政时期,美国退出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特朗普将人权分成等级,认为宗教与财产权利比其他人权更为重要。他还设立了天赋权利委员会(Commission on Unalienable Rights),要求重新审视何为人权,何为造物主所赋予的不可剥夺的权利。该机构被认为旨在削弱人权,试图降低对女性和少数族裔等群体的保护。在特朗普政府与中国博弈的不断升级过程中,无论从贸易战,到技术战,再到“脱钩”,新概念、新名词如何层出不穷,人权都不是主要考量因素。直到2020年大选前夕,特朗普才开始将人权与对华贸易问题挂钩。

拜登时代一开始,就立即纠正特朗普的人权政策:计划重新加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更正了特朗普的人权等级观:国务卿布林肯在国务院公布关于全球人权状况的第45次年度报告时说:“人权是平等的。不存在使某些权利比其他权利更为重要的人权等级制度。”

但在中美关系方面,从奥巴马到特朗普再到拜登政府,在包括经济、贸易政策在内的美国政策制定中,人权因素的影响日益明显。

奥巴马政府曾于 2012 年 1 月公布《全球供应链安全的国家战略》。该战略有两项目标:促进安全有效的货物运输;建立弹性供应链。该战略更偏重于商业利益而不是国家间竞争。但到了今年2月24日,白宫发布《有关美国供应链的总统行政令》,要求美国各行业对包括半导体等重要行业进行审查,以期减少对其他国家的物质依赖程度。这明显有针对中国之意。背后原因是,中国已今非昔比,并开始逐渐采取与美国对等的强势姿态。过去40年,中国成为西方国家推动近200年的全球自由贸易的最大受益者之一。美国希望博弈方向指向全西方供应链与中国逐渐脱离,并以人权理由助推该战略;中国则一方面更重视内循环,另一方面竭力阻止脱钩发生,希望继续推进全球化,继续加深与各国经济互动。

与特朗普的单打独斗风格不同,拜登的外交作风是团结同盟,商量着办事。而人权是美国能够将西方团结起来的最有效的政治概念之一。

在实行经济自由的西方国家,企业家与商人均趋利,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均非其行为指针。他们要在哪里从商和投资,美国政府基本无权干涉;美元是全球自由流通货币,政府亦无法操纵;公民的自由度亦相当高,在中国常见的因爱国情绪抵制外国物品的行为,在西方非常罕见。然而,尽管西方公民不大会为国家利益和安全采取集体行动,但有时他们会因人权被侵犯而产生情绪共鸣,甚至采取行动。当某个国家侵犯人权的报道开始普及时,民众情绪比较容易被点燃。有时还会出现政府被舆论和民众推着走,被迫采取维护人权行动的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西方民众对于中国的印象普遍急剧下跌,但这种情绪目前并没有反映在商业与消费行为上。如果说中国政治具有短时间内运用所有国家媒体动员全国民众的高效优势;那么,因西方政府(与中国政府相比)相对弱势,加上言论自由带来的观点百花齐放,社会无法在短期内达到对某种事物的统一认识,西方政治动员群众的能力相对较低。英国抗疫就是一个例子:戴口罩这在中国一夜间就普及的事,在英国花了一年。

可以说,近期拜登与加拿大、英国、欧洲、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沟通,都是试图以中国人权问题逐渐团结西方,以期在若干时间段后产生效果。而其效果究竟将如何,尚待观察。

(注:作者是英国社会学者。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5/8   发布时间:20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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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新锐支持特朗普关于大选结果的不实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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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伦•费多尔  来源:FT中文网

周四,向利兹•切尼(Liz Cheney)共和党内领导地位发起挑战的共和党人重申了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不实说法,即2020年大选仍然存疑。这表明,对这位前总统的忠诚已成为共和党领导层内部晋升的试金石。

36岁的纽约州众议员埃莉斯•斯特凡尼克(Elise Stefanik),正在努力被选为众议院下任共和党党团会议主席。因切尼直言不讳地拒绝接受大选被窃取的说法,共和党内出现了要求撤销她党团会议主席职位的呼声。

特朗普周三表示支持斯特凡尼克出任该职位,称她是一名“强硬且聪慧的沟通者”。如果斯特凡尼克当选,她将成为共和党在国会中地位最高的女性。在特朗普的“拯救美国”(Save America)政治行动委员会发表的一份声明中,他攻击切尼是“一个好战的傻瓜,在共和党的领导层毫无价值”。

周四,斯特凡尼克出现在特朗普前顾问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主持的一场播客直播上,称她“完全”支持共和党审查亚利桑那州选举结果的努力。亚利桑那州是一个摇摆州,拜登去年11月赢下了该州。尽管进行了多次重新计票,但特朗普及其盟友仍试图对投票结果提出质疑。

特朗普在即将离开白宫前赦免了班农,此前纽约联邦检察官指控这位战略顾问诈骗数十万特朗普的支持者。

“透明度是一件好事,”斯特凡尼克对班农表示,“我们需要解决这些选举安全问题。”

切尼不断消失的影响力凸显出特朗普败选给乔•拜登(Joe Biden)六个月后在共和党内仍有持久影响力。

身为前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的女儿,切尼是一位坚定的新保守派。她曾表示,如果特朗普在2024年再次竞选总统,她不会支持他。

这位54岁、来自怀俄明州的共和党众议员曾因特朗普在1月6日导致5人死亡的美国国会受冲击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投票支持弹劾特朗普。自那以后,她多次公开反对这位前总统,并称共和党人应该接受大选结果。

随着来自共和党同僚的支持数月来大量流失,预计切尼最快将于下周被逐出众议院共和党三号人物的领导角色。

斯特凡尼克的选区主要是包括纽约州北部大部分农村在内的农村地区。她已经公开造势,希望填补切尼可能被赶下台造成的空缺。

斯特凡尼克毕业于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曾在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领导的白宫效力,后担任过前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的顾问。在2019年特朗普首次遭到弹劾调查期间,斯特凡尼克成为特朗普的强力支持者。那次调查的重点是时任总统有没有试图让乌克兰总统挖拜登及其家人的黑料。

在对切尼的含蓄抨击中,斯特凡尼克告诉班农,共和党是“一个团队,这意味着与总统合作”,她说的总统指特朗普,而非拜登。

与此同时,切尼并未表现出任何退让迹象,尽管她已失去众议院共和党头号人物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和二号人物史蒂夫•斯卡利斯(Steve Scalise)的支持。

在周三晚间《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发表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切尼警告称,共和党正处于“转折点”,并补充说:“共和党人必须决定我们是否将继续选择真相和忠于宪法。”

“历史在看着我们。子孙后代在看着我们。我们必须勇敢地捍卫那些支撑和保护我们的自由和民主进程的基本原则,”切尼写道,“我致力于这样做,无论短期政治后果会怎样。”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1/5/8   发布时间:2021/5/7

旧文章ID:24959

线上英文讲座:气候变化–中美能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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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线上英文讲座:美国东部时间5月20日(周四)晚上8点到10点

北京时间5月21日(周五)上午8点到10点
主办单位:丹佛大学、美国腹地中国协会和卡特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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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5/8   发布时间:2021/5/8

旧文章ID:24958

哈佛政府学院首任院长艾利森:中美能从辽宋澶渊之盟中获得什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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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布克笔记

拜登上台后,中美还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吗?近期,全球化智库(CCG)的创始人王辉耀先生以这个为主题,对话了美国著名政治学者和杰出的战略家——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首任院长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

艾利森教授在哈佛任教50年。他曾担任克林顿政府的助理国防部长和里根政府的国防部长特别顾问。

2017年,他出版了十分畅销的《注定一战:美国和中国能否逃脱修昔底德陷阱?》这本书提到,正是因为雅典的崛起和斯巴达人对雅典崛起的恐惧,让战争不可避免。

“修昔底德陷阱”翻译成当代语言就是: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来回应这种威胁,这样战争变得不可避免。

基于中美关系的现实和想象,“修昔底德陷阱”成为热词。

艾利森在清华大学的一次演讲中,讲述了过去500年间,有16种修昔底德陷阱的范式,只有4种情况避免了修昔底德陷阱,没有陷入战争。

在这场与CCG的对话中,艾利森首先明确指出当今中美关系的典型特点,也就是竞争的关系。中国作为一个崛起国,积累了多个世代的努力,会越来越强大。美国,作为一个守成国,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掌握统治权力,是世界第一。我们在历史背景下看,两国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国是否在崛起过程中没有受阻,会一直崛起。

如果中国的生产效率和韩国一样高,中国的人均GDP将会是美国的1/2,那时中国的GDP将会是美国的两倍。随着中国在各领域的国际舞台崛起,已经对自己各方面都是第一习以为常的美国,发现自己被赶上甚至被超越。21世纪初,美国是各个经济体的主要贸易伙伴,然而在2021年,中国成为了几乎每个经济体的主要贸易国。一代以前,美国曾是世界制造工厂,而现在,世界制造工厂是中国。

在这种现实下,中国的崛起对守成国美国产生了影响。艾利森在书中把这比作权力的跷跷板。中国会变得更强、更富裕,这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如果修昔底德陷阱不可避免,那么应该如何避免冲突和战争呢?艾利森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历史典故——辽宋的澶渊之盟。

他认为这是中国的智慧,1005年,北宋发现不敌辽国,就和辽缔结了澶渊之盟,同意进行竞争和合作,他们划定了竞争的范围,也确定了合作的领域,辽认可宋是一个大国,但是北宋每年给辽国岁币。辽国用北宋给的的东西从宋国购物。中国很早就有竞合的早期版本了。虽然很多中国人并不赞赏北宋的做法,但是澶渊之盟是竞合的关系,正是宋辽的合约,在历史上保持了双方一两百年的和平,这是一桩好事。

当然艾利森也自称自己不会中文,对中国的历史理解可能不足。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恰当的例子。布克笔记认为,艾利森举这个例子的想法应该是希望寻找达成妥协,建立信任,维护和平的经验。

艾利森认为,中美之间的竞争如此激烈,双方对各领域的“第一名”都势在必得。但中美双方一旦发生核战争,则两国将不复存在,基本上没有人类可以在激烈的热战中幸存,我们必须合作避免一系列会导致这一结果的事件。

对此,CCG创始人王辉耀做出了12点回应:

首先,国家高层领导人可以帮助国家不经战争就解决国际冲突与对抗;

其次,国家可以将其嵌入至国际上更大的经济、政治和安全体系中,从而限制历史上所谓更耗损势实力的“速战”行为,对于全球局势也是如此,当今世界已经拥有更大的经济、政治和安全机制与体系来约束国家的行为,格局的扩大使得个体行为受限,使得国家可以保持克制的态度;

第三,经验丰富的政治家们以必要性作为决策标准来区分需求和欲望;

第四,时机也同样至关重要,目前我们面对全球发展的关键时刻,当前时机对于未来75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取到了重要的奠基作用;

第五,文化上的共性可以帮助防止冲突的出现,我们也希望在冲突上做出一些缓解工作。

第六,您认为在阳光下没有什么除核武器以外的任何新事物,这正是您所说的“相互保证毁灭”。

第八,核大国之间的热战不再是合理的选择。的确如此,中美两国都拥有强大的核武器、都有核武库,一旦冲突因子被触发,诸多冲突中的其中一个部分失控,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热战进而被摧毁。中国现在比美国或任何其他国家拥有更多的固定资产,更多的高楼大厦,更多的基础设施,我们有全球三分之二的高铁,最长高速公路网络、最快最大的4G5、G网络以及三峡大坝和港珠澳大桥等,美国也是一样拥有了上百年的繁荣,两国冲突起来确实形势不容乐观。

第九,超级大国领导人必须对无法取胜的战争所承担的风险作出充分且万全的准备,我们需要一种国际协调来防止这种热战的产生。

第十,经济上的相互依存关系不能脱钩增加了战争的成本,从而降低了战争的可能性。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参考中美两国GDP可知,战争的成本极高,因此我们不愿以战争来结束我们的繁荣。

第十一,结盟是致命的吸引。

第十二,国内的治理表现将起到决定性作用。国内问题的解决应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它是获得国内民众支持的重要因素,包括中国使8亿人摆脱贫困。

艾利森则认为,中美双方需要深度沟通。

虽然当前中美竞争与上世纪的冷战截然不同,但我们仍可以从冷战中汲取经验,例如在华盛顿和莫斯科,即使是在最黑暗的冷战时期,我们双方也热衷于深度沟通,所以里根总统经常因与苏联领导人沟通而遭受指责,但他认为沟通与对话非常关键,因为核战争从来无法取胜,没有赢家。

里根总统对与苏联协商非常热衷,以至于达成武器控制协议,美方放弃自己原本想要做的事,苏联为此付出去做美方希望苏方做的事。在每一个事件中,都有信任的问题。这一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稳定双方关系,而且可以避免可能会导致局面失控的潜在危机。在柏林危机与古巴导弹危机中基本发挥了作用。

在中美竞争中,我们两国没有理由不从过去的教训中汲取经验,需要在深度沟通、危机管理流程,甚至危机防范等不同层面上以史为鉴。这是我对中美合作提出了12条建议的补充,避免掉落修昔底德陷阱,避免大战争的发生。

艾利森认为,美国邀请中国参加气候变化峰会,同时两国都同意担任G20气候变化工作组的联合主席,这都不同寻常。

这些意味着他们必定会在今年10月的G20峰会上提出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切实可行的提案。这也意味着他们都是支持这种既有矛盾的又有合作关系的,那就是在某些领域两国要合作,而同时又要承认他们关系的竞争性。

格雷厄姆·艾利森认为,对于今天的很多人来说,他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我的一些学生就有这个问题,他们有的是美国军队上校,有的甚至是新晋的将军。我问他们,什么是战争,我们说我们在伊拉克打仗,那里发生了什么?阿富汗又发生了什么?但这些都是规模很小的战争。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回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五千多万人丧生,这是不可想象的。但和核战争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那什么是核战争?核战争可以直接把你所在的北京毁灭,也可以直接让我所在的波士顿毁灭。你可能会想,不,这不可能。可事实就是如此疯狂。这很难想象,但是中美之间的全面战争可能会使所有中国人和美国人丧生。任何一个未来有可能幸免于这场大战的人会说“这些人疯了”。他们怎么能让这一切发生呢?他们这么做之前真的有认真思考过这一切吗?

如果他们思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台湾问题,中国做了什么,美国做了什么,双方做了什么,在战争面前这些都没有意义。同样的,当人们在二战结束时回望欧洲,欧洲已经占据世界文明中心五百年了,但却自己毁灭了自己。所以在之前五百年,欧洲都没能走到世界舞台中心参与国际事务。为什么?因为奥匈帝国的大公被暗杀了,然后引起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五周之后,欧洲各国就宣战了。这根本就没有道理。

但幸运的是,美国五角大楼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和中国开战是一件好事。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想。我也相信中国也不认为和美国打仗是明智的选择。这很好。但是有时社会上很多人不明白。

即使双方明白战争是不可能的,这也并不意味着战争真的不可能发生。一系列螺旋式的反应会把你拖进你并不想进入的地方,可能会使中美两国各个层级的人们越来越多地陷入到那些不可控的风险上,并发问,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能对朝鲜问题做什么?我们能对台湾问题做什么?我们能对在中国南海和东海的航行做什么?

如果我们能想象出战争的毁灭性,那我们可能会更加努力去解决分歧。这就是我最后要说的。

(根据对话录音翻译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来源时间:2021/5/7   发布时间:2021/5/7

旧文章ID:24957

人物 | 李美步:哥大校史上第一位华人女博士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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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舒旻 吴欣宁 王芃琹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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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宰也街6号的“李美步纪念邮局”。 黄舒旻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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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中展示的李美步旧照片。

黄舒旻 摄

纽约曼哈顿,唐人街宰也街6号,联邦邮局在2018年12月有了一个新名字——“李美步纪念邮局”,这是美国首次以华人的姓名来命名一间邮局,以纪念李美步为维护女性权益、服务华人社区所作出的贡献。

尽管时代变迁,但纽约唐人街的华人依然熟悉李美步这个名字。作为杰出的华人代表,李美步在美国创造了许多“第一”:华裔女界第一位获得最高学位荣誉者、中国首位经济学女博士、撰写了首部中国留学生农业经济史著作,开办纽约唐人街第一所华人幼儿园。她一生矢志社区服务,对纽约华人社区贡献巨大。

“李美步是一位无所畏惧的女性楷模。”据《侨报》报道,“李美步纪念邮局”揭幕仪式当天,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高级副教务长Christina Kuan Tsu表示,作为一个教师,她很感激李美步对教育事业的执着和付出,“希望每一位推开邮局大门的年轻人都能够记得李美步这个名字,并明白她为这个社会作出的贡献。”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女性权益、华人社区的李美步,如今仍是美国社会多元化的象征,也是美国华人融入当地社会的先驱者。

但因其出生在广州,鲜有人知道李美步的籍贯。实际上,她是南海狮山人。借着“岭南世界观——寻访全球南海会馆跨国大调研”的契机,调研组来到纽约唐人街,在南海乡亲的带领下,追寻这位南海先贤、华人女杰的传奇故事。

自幼旅美 富于语言天赋擅长演讲

李美步的故事,要从她的父亲李韬开始说起。

资料显示,李韬是南海狮山人,12岁便跟随当时的“淘金潮”来到美国淘金。经过多年的奋斗,李韬受聘于纽约唐人街的晨星书馆负责行政管理,专为华人服务。

在书馆工作期间,李韬一心为华人提供帮助,从协助侨胞谋生到调解纠纷,从为侨胞求医担任翻译到为海员争取居留权,李韬在广大华人中逐渐树立起很高的声望。由于李韬与其他本地社团也有交往,许多美国本土教师都自愿到唐人街当志愿者教新移民英文。

出生于1896年的李美步,在4岁的时候随母亲从中国来到美国与父亲团聚,并于1904年进入纽约公立小学读书。“李美步来美后初履异邦,矢志向学,禀赋甚佳,短期内学会流利英语,中学时期在Erasmus Hall H.S.念书,成绩优异,屡获奖状。”中华第一浸信教会已故执事朱毓祺在文章中记载道。

“我一直都记得,李美步教我们说英语时的场景。”如今已过古稀之年的关良兴,谈到小时候在李美步教授下学习英文的场景,依然一脸激动,“她的英文讲得非常流畅,也会跟我们说粤语。她的粤语甚至都没有口音,非常纯正。”

出色的语言天赋,让李美步自学生时代便成为演讲的一把好手。1914年,李美步参加了在马萨诸塞州安姆斯特大学举办的美东中国留学生会十周年庆祝会。该会于8月29日晚间主办的演讲比赛中共有5人参赛,李美步以“中国人之爱国”为题发表演讲,荣获冠军。她是该会自有英文演讲比赛以来第一位得奖的女性。

宋子文曾在《留学学生月报》中说,李美步的演说“人人争颂,与会代表在听了她的演说以后,每个人都被李美步感化了(Mabelized)。”

此事不仅在当时北美的中国留学生圈子中造成了轰动,这一消息也被传回了国内。1915年第三期的《妇女杂志》便刊登了李美步相片,并配以介绍文字:“Miss Mabel Lee女士毕业于纽约华盛顿欧文高等学堂,先为巴乃德大学之第三年生,本年留学生开联合大会,女士登台演说得第一名奖赏,实为女界破天荒之举。”

追求公平 为妇女争取选举权

受到父亲的影响,李美步自幼便敢于担当、乐于助人,更在学生时代便显露出不凡的领导气魄。据美国《侨报》的报道,还在读中学的李美步就已经立志要改正社会的不公平现象。“有一次纽约市举行‘女权运动’集会,16岁的李美步与几位华裔女子加入其中,坐在马背上领队,小小年纪便显示出不凡的领导气魄。”

为女性发声,向社会不公正待遇说“不”,贯穿了李美步整个学生生涯。据丹佛神学院助理教授Timothy Tseng于1996年撰写的论文显示,1914年5月,李美步在《留美学生月报》上主张,妇女的选举权对于现代民主是必要的;1915年,她在选举工作坊发表演讲,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几家纽约的媒体都报道了她的演讲;同年,她再次发表了呼吁“妇女平等”的演讲。

“如果妇女仅仅是依附着男性,而不是二者‘并驾齐驱’,那么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得到真正和持久的进步。”李美步在演讲中说道。在越来越多如李美步一般的先锋人士推动下,1916年,妇女选举权运动最终发展成为美国全国性的运动,妇女选举权问题进入了全美政治的议事日程。

据《星岛日报》的报道,2018年12月,在“李美步纪念邮局”的揭幕仪式上,推动此事的美国国会众议员维乐贵丝(Rep.Nydia M.Velázquez)表示,在李美步生活的上世纪20年代,社会给予女性的机会甚微,而她的一生就是不断冲破障碍的写照,“如此鼓舞人心的一个人物,邮局以她命名是最为恰当的表彰。”

学术报国 博士论文被编入哥大著作

据朱毓祺的文章介绍,李美步1913年中学毕业后,获“庚子赔款奖学金”进入哥伦比亚大学之巴纳德学院深造。而在当时,在民国初年考取庚款赴美留学资格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事,完全不亚于在清末考中举人的荣耀。

根据教育家舒新城所著《近代中国留学史》一书记载,当时对留美学生的规定为:“体质健全,品行端淑,天足且未订婚,年在23岁以内,国学至少有中学毕业程度,英文及科学能直入美国大学校肄业者为合格。”其高门槛,足以佐证李美步的优秀品德与傲人才华。

大学期间,李美步积极参与中国留美学生会工作,先后担任了美东中国留学生会英文书记、留美中国学生会联合会书记、哥伦比亚大学中国俱乐部副主席及《留美中国学生月报》编辑等职务。

在积极参与中国留学生事务的同时,她也将目光聚焦于中国农业发展,以求能在毕业后能与同窗那样报效祖国。

据1917年11月的《留美学生月报》记载,李美步曾在1916年与宋子文竞争留学生会主席一职,最后虽然以12比14落选,但随后的一年被哥伦比亚大学的校董会推选为经济学学者,她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学生。

1921年,李美步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成为哥大校史上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华人女性,也是中国历史上首位经济学女博士。她的博士论文题为《中国经济史:关于农业》,以研究中国先贤的农业经济思想、探讨富国利民之路为主,论述了从井田制伊始至1921年之间中国经济特别是农业经济的发展历史。

近年来,国内学者对近代中国留学生博士论文的研究指出,李美步特别关注土地损耗问题,认为土地损耗与古代文明兴衰紧密相关,“由于土地损耗,肥沃的山谷变得荒凉,当土地不能够提供维持人类生计的谷物时文明将衰落”。《中国经济史:关于农业》是中国留学生撰写的第一部农业经济史著作,价值重大,后被哥伦比亚大学编入《中国经济史》。

虽然自幼旅美,但李美步依然心系祖国。取得博士学位后,李美步于1923年曾前往欧洲考察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欧洲的经济状况,看到欧洲满目疮痍,中国则面临着重建机遇,她更坚定了归国效劳的决心,并应聘成为厦门大学的训育主任。

服务社群 创办纽约唐人街第一家华人幼儿园

1924年,李美步的父亲李韬逝世,李美步回美为父举行葬礼,就留在纽约任职于一间香港商行驻美办事处。当时她为回国或留美事作出抉择:前者是她的心愿,但父亲逝世,并要侍奉高龄母亲,加上形势复杂,李美步决定留在美国为父亲筹建纪念堂。这个决定,最终成为她为之付出一生精力的事业。

1926年,通过筹款与李韬支持者的赞助,李美步购买下了唐人街披露街 21 号楼宇设立“李韬纪念堂”,同年在该址成立“中华唯一浸信教会”,后改为“中华第一浸信教会”。1936年李韬纪念堂落成,李美步的同窗好友胡适应邀为纪念堂题字。

此后,李美步便继承父亲遗志,将一个草根机构办成了承担大社会责任的服务机构。在她的主导下,先后开办了幼儿园、英文学习班、诊所等,为侨胞提供儿童看护、木工、看病、打字和英语技能培训,帮助华人新移民适应新环境和融入美国社会。

时至今日,李韬纪念堂依然保存完好。走进李韬纪念堂里,墙上一幅幅旧照片,都是当年李美步为华人社区奉献的故事的写照。

“这张照片里拍摄的就是纽约唐人街第一家华人幼儿园的场景。”中华第一浸信教会执事朱超伟说,当年纽约华人为了维持生计,往往无暇顾及自己的子女,而又由于华人的社会地位低下,没有本地的幼儿园愿意接收华人儿童。“这家幼儿园便是帮助年轻的华人照看子女,同时也教授英文。”

据不完全统计,从1926年至1966年病逝前夕,40年间李美步在教会共为各阶层、各年龄段的华人提供各种服务近50万人次。平时省吃俭用的她,更收养了几十名困难家庭的儿童,直至抚养成人。

此前,美国国会众议员维乐贵丝(Rep.Nydia M.Velázquez)提出议案H.R.4463,将华埠宰也街邮局命名为“李美步纪念邮局”,纪念她为社区和华裔群体贡献的一生。该案于2018年7月25日由总统签字使得该议案成为法律。2018年12月3日,“李美步纪念邮局”正式揭幕。

维乐贵丝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表示,以李美步命名华埠邮局,目的是让更多华人铭记这位女性先驱。她说,“邮局不仅联络国家内部各地区,更是国际间的桥梁。李美步这个名字值得被所有华人铭记,不论历史、现在或是未来,她的故事应该被传扬。”

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教授Hope Jensen Leichter认为,李美步对知识的执着、对人民的责任心,“至今都是我们难能可贵的榜样。”

现场

寻访纽约唐人街的李美步印记

昔日筹建的纪念堂依然发挥着服务社群的功能

坐落于曼哈顿南端的纽约唐人街,共涵盖了40多条街道,面积超过4平方公里,已经成西半球海外华人的最大居住地和商业区。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区中,有一条名叫披露街(Pell Street)的小巷。巷子内开设着几家华人经营的传统美容室、中餐馆和发廊,几乎与普通的中国小城街道无异。

就在这条小巷里,一座朴素的红砖楼前悬挂着一幅写着“纪念堂”三字的牌匾,右下角还有“胡适题”的字样。牌匾下方,揭示了这栋楼的真正“身份”:中华第一浸信教会(The First Chinese Baptist Church)。

推开大门进入教会,李美步的印迹依然留在了这所不大的教堂中。墙上的旧照片记录着李美步创办教会、服务华人社区的种种过往与艰辛。教会的小舞台旁,依然摆放着李美步曾使用过的桌椅。

“这个舞台曾经是这栋楼的后院,李美步博士认为需要一个舞台,力排众议完成了自己的设计。”中华第一浸信教会执事朱超伟(Robert Gee)告诉记者,教会创办已经超过90年,不少重大时刻的合影都是在这个舞台上留下的。

除了教会中的舞台,在李美步主导的改造下,教会为当地华人提供了更多的休息场所。“当年在纽约的华人从事的工作都要到午夜,李美步为了能让他们有一个地方洗澡和休息,在教会的每层楼都设置了淋浴间,好让他们在冬夜能够驱散寒冷。”朱超伟介绍说。

直到今日,中华第一浸信教会除了履行传统教会职能,依然开办着英文班、周末儿童辅导班、篮球队、暑期学童辅导班等活动。“我们希望来到这里的华人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朱超伟说,这也是李韬、李美步父女的夙愿。

继承父志的李美步,曾被称作唐人街的“花木兰”。而李美步对纽约华人产生的深远影响,早已不局限于教会。事实上,就在与教会一街之隔的宰也街(DoyerStreet)6号的邮局,在2018年底被正式命名为“李美步纪念邮局”。

链接

李美步与胡适在纽约的交往

二人为哥大同窗好友,曾一起筹划建设李韬纪念堂

“亲爱的圣女(My Dear Saintly Lady):自从离开纽约以来,心中想到给你写信,可是横贯美洲大陆的旅途中,我总是找不出最合适的时间和宁静来写信……”

这是一封书写于1936年10月的信,写信人是中国著名的思想家胡适。他在信中所称的“圣女”,正是胡适的同窗好友李美步。

1913年,李美步以优越的成绩考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农业系,并成为首位获得“庚子赔款”奖学金的女性。1910年,同为“庚子赔款”留学生的胡适进入康奈尔大学学习农业,后在1915年转学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与李美步成为同校同学。二人除了有同窗之谊,还是当时中国留学生会中的佼佼者,先后担任该会的主持人,一同不遗余力推进会务工作。

1924年,作为当时纽约唐人街颇具威望的人物,李美步的父亲李韬为调解纷争,因悲愤过度而不幸逝世,当地华人民众为纪念他的鞠躬尽瘁之卓然风范,发起建立纪念堂的事宜。为继承父志并照顾高龄的母亲,李美步放弃当时已应聘上的厦门大学系主任教职,投身筹建纪念堂、服务纽约华人社区的工作。

在筹建纪念堂期间,胡适曾协助李美步开展筹划及募款的工作。如今,纪念堂前的悬挂着刻有“纪念堂”三字的石碑,便是由胡适题写。

胡适曾在信中对李美步说,书写之夜,下笔后不满意的废纸已经“铺满了书房的地板”,他只能挑拣出其中数张较为满意的作品供李美步品鉴。

1936年纪念堂落成后,胡适曾亲笔题“功不唐捐”四字赠予李美步,意为“付出的辛劳不会白白浪费”;后再度题写了一幅“见义勇为”,并成为纪念堂的永久训词,表达该堂的宗旨和服务精神。

当胡适返回上海后,也曾为纪念堂图书馆购置大批中国古典文学书籍寄到纽约,后存放于纽约李韬牧师纪念图书馆供侨胞阅读。

如今,部分胡适写与李美步的信件仍存放在纽约唐人街的“中华第一浸信教会”中,曾任教会执事的朱毓祺通过收集整理,将信件翻译成为中文对外公布。

在1936年胡适从温哥华开往中国的日本皇后号邮轮上寄给李美步的信中不难发现,胡适曾对于李美步放弃学术投身华埠教会的工作不甚认可。信中写道,“我认为那里的工作,是不可能使你这样认真做事的人持久干下去的。”他还在信中建议,李美步应该重振在学术方面和文化方面的工作。

事实上,李美步彼时已对服务华人工作有了明确规划和长远打算,并早已下定决心在华埠创办一间小教会。胡适在信中写道:“你是否想象过当一位中国人的珍·亚当斯(Jane Adams),把它办成一所赫尔堂(Hull House)?或者当一个中国人的莉里安·沃德(Lilian Ward),建一所亨利街文教馆(Henry Street Settlement)呢?老实说,你要在华埠不过是一所小教堂献出一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过如果你早已拟妥,或目前正在草拟一个类似赫尔堂的计划,并且还要能得到华人社区支持的话,那么它就必须要真正有益于社区,并且要充分地谋取年轻人热心的参与。”

据翻译者朱毓祺在文中的介绍,赫尔堂和亨利街文教馆都是美国知名的非营利机构,旨在为贫民区居民提供教育、娱乐等生活各方面的帮助,其创办人都是具有进步思想的杰出女性。

胡适认为,李美步应该有更加宏大的理想,“这个堂所不应该仅仅作为传扬福音和做礼拜用的,而应该是一个为教育、社会服务、卫生、文化以及民事服务的处所。”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李美步、胡适在历史的舞台上已退场,而二人所为之奉献的纪念堂则永久地留在了纽约唐人街,继续服务更多华人新移民。

李美步生平:籍贯南海,1896年10月7日出生于中国广东广州,1900年7月随母亲赴美与父亲团聚,1904年来纽约在公立小学读书。1913年中学毕业后,获“庚子赔款奖学金”进入哥伦比亚大学之巴纳德学院,攻读经济系。1914年参加了美东中国学生在麻省安姆斯大学举行的十周年大会演讲比赛,荣获冠军。1921年先后取得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博士学位,成为华裔女界第一位获得最高学位荣誉者。1923年她赴法国等欧陆国家考察,加强其立志回国鼓舞的决心,同年应聘厦门大学训育主任。1924年回美为父举行葬礼。1926年,买下披露街21号设立“李韬纪念堂”,并于同址成立“中华第一浸信教会”。1932年成立纽约第一所幼儿园。1966年逝世,享年70岁。

来源时间:2021/5/7   发布时间:2020/1/15

旧文章ID:24956

斯蒂芬·沃尔特:美国领导的世界规则需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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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蒂芬·沃尔特;尚道战略/译  来源:钝角网

美国总统拜登上周在国会发表讲话时,借鉴了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的做法,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国内计划与更有效地与中国竞争的必要性联系起来。就像艾森豪威尔以国家安全为借口说服国家为州际高速公路系统提供资金一样,拜登认为一个广义的基础设施项目对维护美国的全球地位至关重要。尽管这种做法并非没有风险,但它认识到美国正处于一个大国竞争的新时代,需要提高自己的游戏水平。

但这场比赛到底是关于什么呢?尽管越来越多的人(在我看来,有些夸张)担心两国发生军事冲突,但两国都没有对对方的主权或独立构成真正的威胁。这两个国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距离遥远,彼此无法考虑发动战争,甚至无法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中美都拥有核武器,这对两国迫使对方听从自己的命令的能力施加了更严格的限制。此外,两国都不太可能让对方接受自己倾向的政治意识形态。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两个强大的国家将不得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共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会竞争什么呢?中美竞争的本质是物质性的,因为每个国家都寻求发展卓越的人工智能能力、绿色能源技术、生物医学产品以及更先进的军事能力。正如我几周前长篇大论指出的那样,竞争的主要部分将是规范性的,因为每个国家都试图捍卫和促进它认为全球秩序应基于的规则或规范。因此,问题是:谁的规则最终将在全世界赢得更大的支持?

冒着过于简单化的风险,中国所青睐的世界秩序本质上是威斯特伐利亚式的。它强调领土主权和不干涉,拥抱一个存在许多不同政治秩序的世界,并将(假定的)集体需求(如经济安全)置于个人权利或自由之上。正如政治学家Jessica Chen Weiss最近所说的那样,中国寻求的是关于个人权利的普世主义主张不会危及其权威,也不会激起对其内部政策的批评。

相比之下,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在倡导一种世界秩序,在这种秩序中,基于自由价值观的基本主张——即所有人都拥有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受到了青睐。美国领导人将这些理念嵌入到《联合国宪章》等文件中,《宪章》明确提到“促进和鼓励对所有人基本自由的无差别尊重”。类似的原则显然是《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的核心,也庄严载入《北大西洋公约》(North Atlantic Treaty)和美国领导的其他机构。

当然,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没有履行这些规范性声明。同样,尽管美国领导人喜欢赞扬他们对自由、民主和基本人权的深切承诺,但他们很快就忽视了主要盟友的不自由行为,而美国未能在国内充分实现这些理想。然而,中美表现出的规范偏好并非空谈:美国有时会利用自己的权力扩大民主统治的范围,并对拒绝实现这些理念的国家施加压力或予以排斥。

哪一套规则可能会胜出?当我在3月份写这个话题的时候,我认为硬实力和物质上的成功将发挥关键作用,因为经济规模会影响其他国家的计算,而国内的成功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效仿。但我们也应该考虑这些思想本身的内在吸引力:美国及其最亲密盟友奉行的自由主义准则对其他国家是否更有吸引力,比起北京高调捍卫国家主权、一再强调不干涉内政、它坚持认为不同的国家应该有权利发展与其自身文化和历史经验相一致的政治制度?

美国人可能习惯于认为“历史的弧线向正义倾斜”,自由的理想注定要胜利,即使需要几十年才能完全实现。他们当然可以用过去四个世纪的历史来支持这种信念。因为我认同这些价值观,并且很高兴我生活在一个(基本上)自由的国家,我希望这种观点是正确的。但不这么认为是明智的,因为中国偏爱的一套规则可能在许多地方被证明是有吸引力的。

首先,非民主领导人——这仍然意味着世界上大多数政府——可能更喜欢这样一种世界秩序——让每个国家有权决定自己的政府体制,外界就其国内发生的事情向其施压被认为是非法的。毫不奇怪,北京愿意提供不以国内改革为条件的发展援助(就像美国和西方援助项目通常做的那样),这在一些国家尤其具有吸引力。因此,北京对不干涉内政的辩护和对自由规范的拒绝马上就会赢得许多领导人的支持。

其次,在某种程度上,一个更强大的中国尊重这些理念,其他国家就不会那么担心中国支持的政权更迭。当然,这种政策可能会改变,但就目前而言,一些国家可能会发现这种立场比美国的立场更有吸引力,即所有政府最终都应该成为民主国家。

第三,北京的立场不那么容易被指责为虚伪。宣布所有国家都应该被允许按照它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发展,这使得它可以自由地与民主国家、军事独裁国家和君主制国家做生意,并根据情况调整各自的关系。当美国宣布自由主义原则,继续支持经常违反这些理念的亲密盟友时,使其看起来是两面派,但中国可以与任何人进行贸易、投资和合作,而不会前后矛盾。

考虑到这一切,人们可能会认为,中国对世界秩序采取的“互不干涉”的态度最终会取代美国的自由主义理念,而大多数国际机构的规范基础将逐渐回归到更威斯特伐利亚式的模式。然而,我认为得出这样的结论为时过早,因为中国的规范性立场并非没有自身的责任。

一个问题是,其他国家并非对道德关切漠不关心,即使是在一个强权政治继续左右其行为的世界里也是如此。暴行的表现,对无辜者生命的无情漠视,以及其他国家支持的残忍行为,令其他人感到震惊和反感——即使这些行为仅限于某一特定国家的境内。即使是最专制的政权也明白这种趋势,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遗余力地掩盖这种行为,制裁或限制那些指出这种行为的人,并精心编造借口为无法隐藏的罪行辩护。对“保护责任”(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原则的广泛(如果仍然肤浅的话)支持也表明,许多专制国家对任何事情都应局限在一个国家境内的观点感到不安。

出于这个原因,其努力推动一个统治合法化、政府内部政策免受道德谴责的世界秩序,这注定会让其他国家感到不安。当政府坚持他们有权在其境内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时,其他国家——包括其他专制国家——会想知道,如果他们有机会为所欲为,他们在境外会做些什么。

对现有国家的主权及其在一套边界内的绝对权力给予特权也与民族自决的思想背道而驰。自由主义强调个人权利,但它也赞同允许拥有独特文化、语言和集体身份的人管理自己的观点。这一理念摧毁了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结束了欧洲殖民主义时代,并在苏联的解体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一个有利于在一个国家内虐待种族或民族群体的世界秩序不会对那些既渴望自治又寻求更平等地位的人产生吸引力。

自由主义理想在未来可能如何发展?

坦率地说,过去20年对世界上许多民主国家来说都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尽管(或许正是因为)它们在20世纪即将结束时享有有利的地位。美国卷入了几场代价高昂且不成功的战争,并且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目前正面临自内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功能失调和党派分裂。日本在经济上一直停滞不前,欧洲面临着反复出现的经济危机和挑战,早些时候对印度和巴西能够发挥地缘政治潜力的希望已经落空。关于自由主义在全球舞台上的长期吸引力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然而,如果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自由主义理想看起来更有吸引力。尽管世界主要民主国家近来表现不佳,但它们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认为西方正处于绝路和自我造成的衰落中是错误的。詹姆斯·斯科特和阿马蒂亚·森认为,自由主义社会不太可能犯下真正的灾难性错误,比如斯大林时代的集体化,而更有可能在错误发生时纠正这些错误。从这个角度来看,对于这场冠状病毒大流行,一些最糟糕的反应或许并不令人意外,因为这些最糟糕的反应来自那些有着强烈威权倾向的狭隘民粹主义者,比如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巴西总统吉尔·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匈牙利总理维克托·欧尔班(Viktor Orban)和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这些想法使我得出以下结论。支持自由主义理想的美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不能假定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也不能假定漫长的历史长河必然有利于他们。如果这条弧线向正义倾斜,那将不是由于神的干预,也不是由于人性中某些根深蒂固的倾向,也不是由于深刻的历史目的论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一个预先确定的(自由的)结果。这条弧线只有在支持者能够更成功地展示其理想的优越性时才会弯曲,尤其是在与其他理想相比较时。这似乎是拜登政府试图做的事情,但它能否成功,很可能取决于目前扭曲政治的虚假信息造成的机能失调的死亡螺旋能否逆转。

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M.Walt)系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曾任普林斯顿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教授、社会科学副院长。原文链接:https://foreignpolicy.com/2021/05/04/the-world-might-want-chinas-rules/

来源时间:2021/5/7   发布时间:20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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