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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提名华裔学者担任财政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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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懿安  来源:多维新闻

财政部副部长的职务,将包括美国国内债务、税务、财政政策及法规等。外界预期,在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过去4年放松管制之后,她将在推动华府加强监管华尔街方未担任领导角色。

现年63岁的她是中国移民后代,获美国马里兰大学颁授经济学博士学位。她现已是财长耶伦(Janet Yellen)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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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白宫3月11提名梁内利担任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她将负责美国本土金融事务。(布鲁金斯学会)

梁内利曾在智库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资深研究员,也曾为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经济顾问小组成员。

她效力联邦储备委员会逾30年,亦曾担任多个职务。她是金融稳定部(Division of Financial Stability)第一位主任,任期为2010年到2017年。在2008年至2009年金融海啸后,她在设计第一个“压力测试”方面扮演关键角色。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2

旧文章ID:24489

中美高官将在阿拉斯加首次会晤 美国说法极具迷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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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莲  来源:多维新闻

中美高官将举行拜登(Joe Biden)上台后首次会晤的消息近来一直在舆论场发酵,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3月10日并未确认有会晤一事,白宫新闻发言人普萨基(Jen Psaki)3月9日也指目前没有任何确定的有关详情。但当地时间3月10日美国国务院率先公布了中美高官将会晤的确切消息。

美国国务院称国务卿布林肯(Anthony Blinken)出访日本和韩国后,会于18日于阿拉斯加与中国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及外长王毅会谈,是总统拜登上台以来,两国高级官员的首度碰面。普萨基当地时间3月10日进一步确认了布林肯将于3月18日在阿拉斯加会见杨洁篪与王毅等中国高级官员。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方面率先公布会晤这一议程的同时,还渲染了此次会晤是由中方主动的意思以及美方对华的强硬立场。

普萨基3月10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本届政府与中国官员的首次会晤应在美国领土上举行,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而且应在我们与亚洲和欧洲的伙伴和盟友会晤并进行密切磋商后举行。”

据悉,阿拉斯加位于西北太平洋,尽管是美国领土,但中美两国高官要抵达阿拉斯加都需要长途飞行。这个地点可以说是一个相对公平,并不凸显中美谁主动谁被动的地点。会晤没有安排在中美两国的政治中心北京或者华盛顿,本身也是避免吸引更多视线的做法。白宫渲染会晤在美国领土举行,姿态非常高,和拜登政府在涉华议题上有内部压力有关。这一说法更多是给美国国内看的。

此外,布林肯当地时间3月10日在美国参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听证会暗示,下周的会晤并不是重返以往美国政府所用的定期高阶对话。

“目前无意进行一系列后续交流。即便有后续交流,前提也必须是我们所关切的美中议题有具体进展和具体结果,”布林肯说。

下周会晤还未登场,布林肯就率先说以后可能不会有后续交流,这不是拜登政府的真实意思表达。华府圈子曾批评中美定期高阶对话在处理美国对华不满方面没有太多收获,布林肯言论是为了避免会晤受到指责,这是政治正确的说法。

美国政府换届后,同重要国家官员开展对接和对话是正常的国与国沟通。布林肯此次并非单独专程会晤杨洁篪王毅。在会晤中国高官之前,根据3月10日美国国务院的声明,16日至17日,布林肯和美国防长奥斯汀(Lloyd J. Austin III)将与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和防卫相岸信夫,在东京举行美日外长防长“2+2”会晤。随后,17日至18日,布林肯和奥斯汀将前往韩国首尔,同韩国外长郑义溶和防长徐旭一起,进行美韩“2+2”会晤。

美国国防部3月10日也发表声明,证实了奥斯汀将同布林肯一起访问日本和韩国。此外,奥斯汀会先访问位于夏威夷的美国印太司令部总部,会见美国部队和高级指挥官。声明还透露,在访问完日本和韩国之后,奥斯汀将访问印度,同印度防长辛格(Rajnath Singh)会晤。

中美高官将会晤的消息是美国国务院3月10日宣布的,这和美国国务院宣布布林肯其他日程的日期是一致的。可见,本轮访问是拜登政府上台后在印太地区开展的一系列外交动作的一环。

日韩是美国的核心盟友,美国同其进行“2+2”会晤是惯例。中印是印太举足轻重的国家,美国本届政府清楚印太的重要性,清楚印太谁是主要国家。美国国务卿和国安顾问同时会晤杨洁篪和王毅,这种安排非常少见,中美一开始就举行这样形式的“2+2”会晤,说明双方都高度重视两国关系。

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决定了中美官员必须会晤,必须就一系列议程进行沟通。与美国官员访问日韩不同,中美官员在阿拉斯加会晤,可能是中美双方拉锯讨论的结果,暗示了美国方面有内部压力,美国需要将会晤包装成美国的胜利、美国的强硬。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美国自信心在下降,美国需要通过各种操作和安排来强调自身的强大地位。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1

旧文章ID:24488

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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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The United-States and the rules-based order

by Stacie Goddard, Matthew Kroenig,

Rebecca Lissner, Michael Mazarr,

Danielle Pletka, Patrick Porter

Lowy Institute

本文编译:张振尘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摘要

本文聚焦于美国是否以及应当如何建立符合时代变化的“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rules-based order)”。自二战之后,美国主导建立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而人们广泛认为该秩序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推动了世界的和平繁荣与安全。但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此前的秩序已经不再适用于现状。为此,六位专家对如何重塑及改进(或放弃)这一秩序分别给出了各自的建议。

自二战之后,美国通过开创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各种国际机构,并以此为基础建立各种国际规则和规范,从而建立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rules-based order)”,而人们普遍认为这种秩序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推动了国际和平与安全。然而,特朗普在其任期内肆意推行单边主义的政策。他退出国际机构与国际协议,并贬低美国盟友的价值,从而削弱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这损害了美国的短期利益,并进一步改变了战后国际关系的根本结构。

但是,与其说特朗普是这种秩序改变的主要原因,不如说其更多是国际秩序变革浪潮下的一种产物(或现象)。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应当结合时代的变化,重新思考“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在拜登政府未来的外交政策中应有的的地位与作用,以及在必要情况下美国应当如何重塑或放弃该秩序。

对此,澳大利亚罗伊研究所组织的六位专家提出了不同的分析与建议。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至少支持“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某些部分,但是所有人都不主张试图将该秩序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此外,他们对应当优先发展军事力量还是外交手段、修复旧有的国际机构还是创立新的机构、以及专注于大国权力竞争还是推进自由主义价值等问题也有着不同的观点。

1、重振还是放弃“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

在讨论“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时”,六位专家存在一个最低限度的共识,即当前的国际秩序已经无法且不应回归到过往的模式(不论是战后初期的模式还是布什、奥巴马时期的模式)。许多专家认为,这很大程度上缘于中国的“修正主义”和俄罗斯、伊朗、朝鲜等威权主义国家对自由主义秩序的损害。而 Rebecca Lissner对此给出了更为全面的解释:“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正在长期的全球权力转移、迅速的技术变革和美国国内政治功能恶化的重压下崩溃”。各位专家一致认为,不论是要改革现有的国际秩序还是破除旧有国际秩序对自身的束缚,美国都应该适应新时代的变化,并依此展开行动。

在此基础上,半数专家明确认同应当重新振兴美国领导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体系,并保护体系免受威权主义竞争对手的攻击。Matthew Kroenig认为,美国在战后领导的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在过去75年里为世界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和平、繁荣与自由。Stacie Goddard则指出,美国对于自由主义规则与规范的承诺使其为世界提供了大量公共产品。Michael Mazar则指出,美国领导的战后国际秩序联合了一批与美国具有相近价值观的国家,从而促成了对美国有利的外交联盟。进一步地,推进这种“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甚至可以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础。当然,Mazar也强调了有必要对这种秩序进行改革以适应现状。这三位专家在这一问题上几乎不存在分歧。

但Danielle Pletka和 Patrick Porter对此持有不同意见,并从不同角度提出了更加现实主义的看法。Pletka从本体论上质疑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这一表述的含义以及其有效性。她指出,所谓的“规则”并非理想化地存在着,而是在很大程度上与权力相关。同时,她也认为WHO在过去一年中的失败、巴黎协议的“不切实际”等表现已经深刻证明了过去“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无效。即使要重建规则,也应当以团结美国的盟友以共同应对其对手为目的。而为了维护美国及其盟友的利益,有时候“违反规则”也是必要的。

Patrick Porter则对该秩序进行了更为根本性的抨击。他认为,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几乎不具有可行性。在一个没有最高权力机构的国际体系中,规则并不具备实际效力。而目前的美国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强制推行一种普遍的规则。除此之外,他认为这种叙述将外交变为一种道德游戏,从而掩盖了美国的实际利益。他尤其反对在世界范围内推行民主的行为,因为这难以成功,并且会使美国付出巨大的代价。

Rebecca Lissner的观点则在某种程度上居于两派意见的中间。她认为“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这一表述忽视了权力政治的巨大影响力,并且认为包含着国际制度化、规范性中立和主权平等的“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事实上从未在二战后真正实现过。但她也指出这并非意味着秩序只是简单地服从于权力或者秩序不重要。她指出,国际规则和秩序主要反映了大国之间的利益妥协,而在国际秩序动荡不安的当下,拜登政府有能力重建一个适应新时期的秩序以满足自身和盟友利益(但其仍应首先重振其国内实力)。值得注意的是,她对于“秩序”的强调多于对“规则”的强调。

但总体上,除了 Patrick Porter以外的五位专家都赞成至少应当在一定程度上重建某种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并且应当对其进行改革以适应现实。他们也一致认为,这种秩序可以或多或少地帮助减轻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威胁。但Danielle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以一种单边主义和机会主义的视角去看待国际规则。“Pletka暗示,美国只需要去做需要做的事情就够了……它应当避开不符合自身利益的国际组织和协议”,Michael Mazarr如此评论。而Porter则从根本上否定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可行性和合法性,因此如何重塑该秩序这一问题对他而言也失去了讨论的必要。

但是,剩下的五位专家也在如何重塑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上存在分歧。这些分歧集中体现在两个核心问题上:即美国应在多大程度上将中国和俄罗斯纳入或排除出重组后的秩序;以及该秩序应在多大程度上反映自由主义的规则和价值观。

2、包容还是排除中俄?

在此问题上,总体而言 Matthew Kroenig和Danielle Pletka倾向于在该秩序中更多地排除中俄的存在,而Stacie Goddard,Rebecca Lissner和Michael Mazarr倾则向于在该秩序中更多地包容中俄的存在。

Matthew Kroenig认为,“自由世界”共同面临着来自中国等国家的挑战。为了更好地应对这些挑战,各民主国家不应当满足于短期和临时的应对措施,而应该建立更加可持续的合作模式,如以“D-10”(民主十国)机制来领导“自由世界”,并建立一个更为广泛的“自由国家”联盟,以及建立属于“自由国家”的贸易协定和技术联盟。美国及其盟友都应当致力于维护该联盟,并在必要情况下使用武力。显然,上述建议在很大程度上针对中俄等国。但Matthew也为与中俄等国的关系保留了某种余地:“主要民主国家…….(可以通过)联合国安理会以及G20等现存机构来与其他权力集团进行包容性接触”。

Danielle Pletka的态度则更为敌对。她明确指出,“美国必须更巧妙地团结其盟友,制定共同的中国政策,以遏制并开始扭转中国对我们构成的经济和战略威胁。”她在猛烈抨击中国的同时,也并未谈论到与中国合作的可能性。她甚至主张继承特朗普的衣钵,抛弃某些旧有的国际组织(尤其是中俄具有重要分量的组织),并开创和引导新的平行组织以迎合美国利益。

Stacie Goddard也强调维护美国及其盟友的民主自由的重要性,但她强烈反对进一步推动与中俄的地缘政治竞争。她认为,在盟友内部的自由规则和规范足以提供保护美国及其盟友的利益的基础。更重要的是,她指出美国有必要在气候变化和核扩散的议题上与中俄进行合作,因为这两个问题最有可能导致真正的灾难性后果。Rebecca Lissner和Michael Mazarr 对此具有相似的观点——即美国应当在一些关键挑战上与中国进行合作。这些挑战还可能涉及到网络安全以及公共卫生等议题。

3、在何种程度上奉行自由主义?

总体而言,Matthew Kroenig认为新秩序应深刻体现自由主义的原则,Stacie Goddard、Rebecca Lissner与Michael Mazarr则认为应当奉行有限度的自由主义。Danielle Pletka 则在相当程度上抛弃了自由主义——尤其是当自由主义的规范对自身不利时。

Matthew Kroenig认为,自由主义应当作为新秩序的基石。新秩序的核心成员必须团结在自由主义的价值观下,并且通过一系列的规范、机制、国际组织等手段来保护自由主义国家免受“修正主义”国家的威胁。但与此同时,他并不认为美国应当无条件遵守每一条国际协议,尤其是美国已经退出的国际协议和失效的国际协议。比如,作者认为巴黎协议给了中国更多优惠,同时伊朗核协议也赋予了伊朗铀浓缩的权利——“这建立在双重标准的基础上”。他还指出,为了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在必要时刻自由主义联盟可以动用武力。这也是他反对Stacie Goddard的“不应该推动与中俄的地缘政治竞争”的原因。他认为,“如果要保证印太地区的自由,美国及其盟友就必须保持对中国有利的军事平衡”。

Stacie Goddard承认自由主义价值的重要性,尤其是对于自由主义国家和联盟内部而言。但她反对仅仅为了团结盟友对抗中俄等国而推行自由主义秩序的观点,也反对试图将自由主义变为普遍主义价值的“十字军式”行为。她赞成 Porter的观点,即不受限制的自由主义扩张会将有限的地缘政治竞争变为更严峻的意识形态斗争,而且“美国对普遍自由秩序的愿景最终会破坏自己的民主”。Rebecca Lissner也指出,美国必须将全球参与与自律结合。同时,她更强调复兴美国国内实力对建立新秩序的重要性。Michael Mazarr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与她们类似。他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支持一定程度的权力下放,即美国应当放弃“美国中心论”,给予其他国家更多的自由空间。他也指出,如果美国不遵守国际规范或肆意运用权力政治,那么其他国家可能会作出不利于美国的反馈。这实际上谴责了Danielle Pletka的单边主义思维。

Danielle Pletka则相当程度上抛弃了自由主义的原则。她指出,这主要并非因为自由主义的原则本身存在问题,而是因为全球目前的地缘政治格局和美国内部的政治现状(很大程度上缘于政治极化)已经无法允许美国采纳自由主义的原则。她还进一步指出,美国应当利用特朗普政府遗留下的政治筹码,来在国际组织和协议中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变化,而非盲目地“回归”。如果这些组织与协议依然不能满足美国的利益与要求,美国就应当将精力放在创立与引导新的平行组织上。

4、寻求建立符合现实的秩序

不论是支持或者反对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以及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推进该秩序,所有的专家的建议都建立在对过往历史的深刻反思之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战后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为世界(至少是民主共同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但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这种秩序建立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之上,而目前的现状已经难以容纳这种秩序。因此,“改革”或“改变”过往的秩序成为了该讨论中的关键词之一,而这也为对于新秩序的讨论建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在这个基础之上,各位专家为美国的外交政策提供了不同的进路。除Patrick Porter以外的所有专家都或多或少赞成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但相比于Matthew Kroenig对意识形态的强调和Danielle Pletka对单边主义的暗示,其余三位专家都强调了“克制”的重要性。这种克制既体现在对将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普世化的反对,也体现在美国自身应当遵循规则(不论是“自由世界”内部的规则还是世界性的规则)的要求。当然,如何具体推进“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仍然有广大的讨论余地,各位专家也各自给出了不同的建议。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当前世界的复杂性——面对当下的问题,并没有一种单一或最佳的解决路径。或许只有充分吸收不同观点的优点,寻求不同观点之间的某种结合,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的灵活应对,才能为美国指明一条真正的可取之道。无疑,这条道路无法离开与中俄等国的合作。同样地,对于中国而言,只有充分理解当下的复杂现实与这些多样化的观点,我们才能真正找到一条更符合中国利益(不论是短期还是长远)的道路。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2

旧文章ID:24487

想要重回伊核协议,拜登面临哪些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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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拜登曾多次表示寻求重启伊核协议谈判,但在解除对伊制裁方面却一直未松口。伊朗方面则坚持要美国先解除制裁,才会重新加入谈判。各方能否重回伊核协定,仍然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兰德公司学者拉斐尔·科恩(Raphael Cohen)日前对此问题进行了分析,文章摘要如下:

作为总统候选人,拜登曾承诺“重新加入伊核协议,在外交上重新承诺,与盟国一道加强并扩大该协议。”作为总统,拜登已迈出了实现该诺言的第一步,但他可能会发现这一承诺并不容易兑现。不仅因为该协议的所有原始缺陷继续保留,更重要的是,该协议所基于的地缘政治背景已不复存在。

被称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的伊核协议通过化解伊朗核扩散这个潜在的风险,来避免发生另一场不受欢迎的中东战争。在特朗普总统决定于2018年退出该协议之前,此协议在美国公众中仍然相对受欢迎。伊核协议这个经过精心谈判的多边外交壮举和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外交政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重新加入伊核协议可能会带来良好的政治效果,但可能不会带来好的政策效果。

伊核协议从来不是解决伊朗问题的长期和全面的解决方案。该协议试图在2016年开始实施后的10到15年内,限制而不是结束伊朗的核武器开发之路。然而,时间不再站在美国这边了。

根据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的说法,伊朗可能距离拥有一枚核弹所需的足够核材料仅“几周之遥”。该协议也没有缩减伊朗的导弹计划 (这是伊朗核武器的潜在交付手段),即使在奥巴马政府签署该协议后,此导弹计划仍在继续进行。最重要的是,该协议要求伊朗不得支持恐怖主义。然而,无论是在霍尔木兹海峡对油轮的袭击,还是针对美国和以色列在全球范围内使馆的攻击,伊朗恐怖主义都正在占据最近的新闻头条。即使除了这些问题以外,关于伊核协议的许多基本假设也不再成立。

首先,伊朗变了。在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并对伊朗实施“极限施压”与制裁后,伊朗对该协定的支持率从2015年8月的85%骤降至2019年10月的42%。同一调查发现,人们对伊朗经济状况普遍持悲观态度。尽管对这些民意调查也不能尽信,但趋势表明,至少伊朗人民的支持是基于经济利益,而这却从未实现。毫不奇怪,伊朗呼吁美国“无条件”放弃制裁,将其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拜登政府拒绝了这一要求。

但是,即使拜登政府取消制裁,可能还是不足以产生在协议中重建信任所必需的切实经济成果。未来美国政府重新实施制裁的可能性,也许会使打算在伊朗投资的公司打消念头,并限制任何救济措施的短期影响。此外,伊朗的经济计划以8%的年增长率为基础。然而,新冠疫情导致伊朗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收缩了6.8%,而伊朗最重要的石油部门缩水了38%以上。在这种环境下,伊朗可能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繁荣。

第二,中东变了。以色列与多个逊尼派阿拉伯国家之间达成的《亚伯拉罕协议》,正式确立了一个长期存在而未曾言明的现实,即以色列与逊尼派阿拉伯世界之间的分歧不再是该地区的主要分歧。相反,主要的裂痕是在伊朗和其他所有国家之间。

这种动态可能会将任何与伊朗有关的核协议置于新的地区背景下。以色列和逊尼派阿拉伯国家长期以来一直将伊朗核武器视为一种生存威胁,并对伊核协议阻止伊朗制造核弹的能力表示怀疑,它们均未加入原始协议。这些国家只是单独地表达对该问题的关注。

如今,海湾国家和以色列组成越来越响亮、统一的联盟去反对伊核协议。确实,在拜登就职后仅几天,以色列国防军参谋长向新政府发出了令人震惊的警告,称美国重返伊核协议是“错误的”,并表示以色列正在更新其军事力量选项。

最后,美国变了。停止伊核扩散可能从来没有成为任何美国政府的头等大事,如今,该议题想要成为最优先的政策关注也非易事。拜登政府面临许多其他更紧迫的问题,从控制疫情和修复受到疫情冲击的经济,到解决美国国内的极端主义。即使在其外交政策问题中,防止伊朗核弹袭击也要低于其他问题的迫切性,例如应对气候变化,遏制中国的崛起和制止俄罗斯的复仇。

伊朗问题在美国政策议程上重视程度的相对下降,可能会对核协议产生潜在的有害影响。首先,尽管美国对伊朗的兴趣可能减弱了,其他反对该协议的国家仍然像以前那样关注伊朗,这可能会使美国更难克服这种抵制。

其次,也更重要的是,重返伊核协议可能必须与其他更为紧迫的美国政策目标相协调。中国和俄罗斯都支持伊朗,并推动美国无条件返回该协议。他们对扩大协议范围以解决该协议中的其他缺点几乎没有兴趣。如果美国希望它们中一个国家改变其立场,那么美国大概需要提供一些回报。

一个常被引用的格言是“沉迷往事”,沉迷于过去的协议也是这样。在某种程度上,拜登政府可能希望时光倒退并返回伊核协议,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即使该协议在六年前谈判时曾是伊朗核问题正确的解决方案,任何协议到今天都需要改进。不仅是因为伊朗核计划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也因为世界同样如此。

本文来源自兰德公司官网,原文标题为Why Biden Can’t Turn Back the Clock on the Iran Nuclear Deal?

编译:赵小慧(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研究助理,现就读于美国北卡教堂山大学政治经济双专业)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1

旧文章ID:24486

创新之战:美国日益削弱的技术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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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斯托弗·达比(Christopher Darby); 莎拉·休厄尔(Sarah Sewall)  来源:法意读书

法意导言

In-Q-Tel电信是一家为美国国家安全部门工作的非盈利投资公司,克里斯托弗·达比(Christopher Darby)是首席执行官;曾担任美国副国务卿、负责平民安全、民主和人权事务的莎拉·休厄尔(Sarah Sewall)担任该公司的执行副总裁。本文载于《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2021年3/4月刊,介绍了美国所面临的来自中国的科技创新挑战以及采取的应对措施。对于拜登而言,必须推动美国政府需要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帮助科研成果走向市场,从而改变美国目前的科技创新困局,只有这样,才能在从容应对国内挑战的同时,保证美国的全球地位。

自冷战初期以来,美国在科技领域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所谓的“美国世纪(American century)”里,这个国家征服了太空、率先发展了互联网,并为世界带来了iPhone。然而,近几年来,中国在技术领先地位方面做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努力——其宣布已在机器人、人工智能、微电子、绿色能源等领域投资了数千亿美元。华盛顿方面是倾向于主要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待北京方面的大规模技术投资的,但国防能力仅仅是当今大国竞争的一个方面,只不过是一种“摆在台面上的赌注”。北京方面正在玩一个更复杂的游戏,利用技术创新来推进其目标,而不必诉诸战争。中国的公司正在全球销售5G无线基础设施,利用合成生物学来增加食品供应,并竞相制造更小更快的微芯片,所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增强中国的实力。

面对中国的科技驱动,美国的决策者们呼吁政府采取更大型的行动,从而保护美国的领先地位。许多传统观点颇为明智:增加研发支出、放宽签证限制、培养更多国内人才,与国内产业界以及国外友人和同盟建立起新的伙伴关系。但美国面临的真正问题要深刻得多:在“哪些技术至关重要?”、“如何促进这些技术的发展?”上存在理解上的缺陷。随着国家安全进入新的层面、大国竞争进入不同的领域,政府的思路和政策并没有跟上。私营企业本身也不可能满足关系到国家安全的每一项技术需求。

在这样的环境下,华盛顿方面需要拓宽视野,并支持更广泛的技术——不仅需要支持那些具有明显属于军事应用的技术,如超高音速飞行、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还需要支持那些传统观念中的民用技术,如微电子和生物技术。华盛顿方面还需要帮助重要的非军事技术向商业成功过渡,在私营企业不愿意的情况下介入融资。

美国面临的创新挑战

在冷战初期的几十年里,美国花费了数十亿美元大幅扩大科学基础设施。原子能委员会(The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成立于1946年,负责管理曾开创核武器的战时实验室,如曼哈顿计划总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并继续资助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the Lawrence Livermore National Laboratory)等学术研究中心。成立于1947年的国防部得到了庞大的研究预算,1950年成立的国家科学基金会也是如此。苏联在1957年发射了人造卫星后,华盛顿方面成立了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来赢得太空竞赛,同时也成立了国防高级研究计划署(d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负责防止未来出现技术上的意外。到1964年,研究和开发占所有可自由支配的联邦开支的17%。

政府与学术界和企业密切合作,资助了大量的基础研究;也就是说,(他们所做的是)并没有考虑到具体最终用途的研究。这些基础研究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技术基础,主要定义为常规和核防御能力,以确保国家的安全。这项研究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从超音速喷气机,到核动力潜艇,再到导弹,政府的投资催生了支撑美国军事优势的尖端能力。就私营企业而言,必须利用潜在的知识产权,将能力转化为产品,将产品转化为公司全球定位系统支持的技术、安全气囊、锂电池、触摸屏、语音识别——这些都是在政府投资下起步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政府在创新领域失去了主导地位。1964年,美国政府将1.86%的GDP用于研发,但到了1994年,这一比例已降至0.83%。同期,美国企业研发投资占GDP的比例几乎翻了一番。数字不能展现事件的全貌。政府的大部分研发投资都是为了寻找新的、“改变游戏规则”性质的发现,而企业的研发则主要用于渐进式的创新。私营企业意识到,增加收入的方法是扩大现有产品,增加功能,或制造更快、更小或更节能的产品。公司专注于具有商业前景的短期技术,而不是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取得成果的广泛调查领域。

越来越多地,最具创新性的研发不是在大公司的实验室里进行,而是在更灵活、私人投资的初创企业中进行的;在那里,风险资本投资者愿意承受更多的风险。投资于早期公司的现代风险投资公司合伙关系最早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导致了苹果和微软等早期公司的成功,但直到20世纪90年代的互联网泡沫时代,这种投资方式才真正兴起。如果说研发外包的第一阶段是从政府实验室到美国企业,那么这就是第二阶段:从大企业到小初创企业。大公司开始减少在内部研发上的支出,而更多地用于他们所称的“企业发展”,或者收购拥有有前途技术的小型风险投资公司。

风险资本主义的兴起创造了大量财富,但这并不一定会对美国的利益有所助益。对风险投资公司的评判标准,是它们在十年内创造巨大回报的能力。这使得他们对微电子等资本密集型行业的兴趣降低,而后者在几十年后的盈利能力要比几年后的盈利能力强得多;对软件公司的兴趣则更大,因为软件公司需要更少的资本即可走上正轨。问题是,获得最多风险资本资助的公司不太可能追求国家安全优先事项。当美国风险投资公司Accel通过早期投资Rovio Entertainment(移动应用程序《愤怒的小鸟(Angry Birds)》背后的芬兰视频游戏公司)大获全胜时,这或许是该公司本身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功,但绝没有进一步增加美国的利益。

与此同时,相对于GDP和私营企业的研发支出,政府对研究的资助继续下降。国防部保留了联邦研究经费中最大的一笔,但总体上而言资金仍是较少的,而且在各个机构和部门之间更加分散;在没有国家战略的情况下,每个部门都在追求自己的优先事项。随着最优秀的研究人员被吸引到了私营企业,政府内部的科学专业知识逐渐萎缩。由于联邦政府不再是许多最具创新精神的公司的主要客户,私营企业与华盛顿方面一度密切的关系也受到了影响。美国的政府机构很少是率先购买先进技术的,而且规模较小的初创公司通常缺乏必要的说客和律师来向他们出售先进技术。

全球化也在企业和政府之间造成了裂痕。在国际背景下,美国市场的主导地位有所下降,巨大的中国消费市场发挥了特别强大的拉动作用。公司现在不得不考虑他们的行为对美国以外的客户会有什么影响。例如,众所周知,苹果拒绝为联邦调查局解锁iPhone,这一决定很可能提升了苹果的国际品牌影响与口碑。

更为复杂的是,创新本身正在颠覆对国家安全技术的传统理解。技术越来越成为“双重用途(dual use)”,这意味着民用和军事部门都十分依赖技术。这就产生了新的弱点,比如对微电子供应链和远程通信网络安全的担忧。然而,尽管民用技术与国家安全越来越相关,美国政府对此并不负责;与此同时,私营企业的民用技术确实为此负责,而且创新速度很快,政府几乎跟不上。综上所述,所有这些趋势都导致了一种令人担忧的状况:私营部门和政府的利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悬殊。

中国的强大力量

如果世界保持单极性,美国创新上变化就不会那么重要了。相反,美国创新上的变化是与地缘政治对手崛起同时发生的。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已经发展成一个现在在改进甚至开创技术的国家。这并非偶然;这是国家深思熟虑并长期关注的结果。中国在研发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其在全球技术支出中的份额从2000年的不到5%增长到2020年的23%以上。如果目前的趋势继续下去,预计到2025年,中国的此类支出将超过美国。中国的核心动力是“军民融合(“military-civil fusion)”战略,这是一种协作努力,以确保私营企业和国防工业之间的合作。在国家、省和地方各级,国家支持军事组织、国有企业、私营公司和企业家的努力。支持的形式可以是研究资助、共享数据、政府支持的贷款或培训项目。这种支持甚至可能像提供土地或办公场所一样简单;政府还正在创建一些全新的、专门致力于创新的城市。

中国对5G技术的投资,表明了这一过程在实践中是如何运作的。5G设备构成了一个国家蜂窝网络基础设施的支柱,中国公司华为已成为工程和销售领域的世界领先者,以比芬兰和韩国竞争对手更低的价格提供高质量的产品。据《华尔街日报》统计,政府大力支持华为,为该公司提供了750亿美元的税收减免、补助、贷款和土地折扣。华为也得益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该项目主动向国家和中国公司提供慷慨的贷款,以资助基础设施建设。

国家对人工智能的大规模投资也获得了回报。中国研究人员在这一领域发表的科学论文比美国研究人员多。这一成功的部分原因是资金的支持,但另一个因素起着重要作用:获取大量数据。中国政府推动了一些实力雄厚的公司的崛起,这些公司搜集了无数关于用户的信息。其中包括电子商务巨头阿里巴巴、开发通用微信应用程序的腾讯、最初作为搜索引擎但现在提供一系列在线产品的百度、主导消费类无人机市场的大疆以及为中国视频监控网络提供面部识别技术的商汤(据说商汤是最具影响力的公司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人工智能公司)。

这些信息,越来越多地涉及到生活在中国以外的人。中国公司已经编织了一个数据收集应用程序的全球网络,这些应用程序收集外国人的私人信息,包括他们的财务状况、搜索历史、位置等等。例如,那些通过中国应用程序进行移动支付的人,他们的个人数据可以通过上海传送到各地,增加了中国对外国人日益增长的知识宝库。

中国对数据的渴求已经延伸到了部分可以想象得到的、最个人化的信息:我们自己的DNA。自从新冠肺炎病毒大流行开始以来,华大基因(英文简称为BGI,一家中国基因组测序公司,最初是一个政府资助的研究小组)已经在国外建立了大约50个新的实验室,帮助政府检测病毒。鉴于华大基因管理着中国国家基因组数据库,可以想象,通过华大基因检测,外国人的生物数据可能最终会进入该库。

事实上,即使尚未赶上美国,中国对生物技术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结合巨大的计算能力和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的创新可以帮助解决一些人类最棘手的挑战,从疾病、饥荒,到能源生产和气候变化。研究人员已经掌握了基因编辑工具CRISPR技术,使他们能够种植抗病小麦,并成功地在细菌DNA中编码视频,有利于在未来创建一种新的、经济高效的数据存储方法。合成生物学专家发明了一种用基因工程微生物代替石化产品生产尼龙的新方法。即将到来的生物技术革命对经济的影响是惊人的:麦肯锡全球研究所估计,未来10到20年,生物技术的许多潜在应用价值将高达4万亿美元。

然而,同所有强大的技术一样,生物技术也有其阴暗面。例如,有些恶意行为者可以制造一种针对某一特定族裔群体的生物武器,这并非不可想象的。在有争议的问题上,比如对人类基因组的操纵,在多大程度上是可以接受的,各国将以进步的名义接受不同程度的风险,并采取不同的伦理立场。引领生物技术发展的国家将是最深刻地影响其使用规范和标准的国家。2018年,中国科学家何建奎对双胞胎婴儿的DNA进行了基因工程,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北京方面把他描绘成一个流氓研究员,并对他进行了惩罚。

更大的设想

华盛顿方面一直从军事角度观察中国的技术进步,担心中国如何为自身的国防能力做准备。但华盛顿方面的挑战远远大于此。中国发展技术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战场优势;北京方面正在改变“战场是什么”。尽管5G、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生物技术等商业技术无疑将有军事应用,但中国设想的世界,将是一个无需开枪的大国竞争世界。技术上的优势预示着,有能力支配其他国家赖以生存的民用基础设施,从而产生巨大的影响。这是北京支持高科技民用基础设施出口的主要动机。购买中国系统的国家,可能认为他们只是在接受电网、医疗技术或在线支付系统,但实际上,他们也可能把关键的国家基础设施和公民数据交给北京方面。这样的出口,是中国的“特洛伊木马”。

尽管地缘政治竞争的性质不断变化,美国仍然倾向于将安全与传统的防御能力等同起来。以微电子为例:它们不仅是一系列商业产品的关键部件,而且几乎是从飞机到军舰的所有主要防御系统的关键部件。这是因为,它们将推动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将塑造美国未来的经济竞争力。然而,微电子领域的投资却出现了下滑。私营部门和政府都没有为创新提供足够的资金;前者是因为需要大量的资本和长期的视野,后者是因为它更注重确保当前的供应,而不是创新。尽管中国在这一领域很难赶上美国,但它在微电子价值链上的提升只是时间问题。

美国过于狭隘的安全和创新观念下,另一个牺牲品是5G技术。通过主导这个市场,中国已经建立了一个全球电信网络。有一种担心是,中国政府可能会帮助自己处理5G网络上运行的数据。另一种可能性是,中国可能在危机中破坏或破坏对手的通讯网络。大多数美国决策者未能预测中国5G基础设施所构成的威胁。直到2019年,华盛顿方面才敲响了华为的警钟,但到那时,它几乎束手无策。美国公司从未提供“端到端(end-to-end)”的无线网络,而是专注于制造单个组件,如手机和路由器。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开发出自己的无线接入网,这是一种通过网络设备发送信号的系统,需要这种系统来构建一个像华为和其他一些公司提供的那样的端到端5G系统。因此,美国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境地:如果密切盟友采用华为的5G技术,却没有一个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美国就威胁要终止情报合作。

数字基础设施可能是属于今天的战斗,但生物技术可能是下一个;不幸的是,它也没有被美国政府纳入优先事项。可以理解的是,美国国防部对此兴趣不大。部分原因在于,美国和其他许多国家一样,签署了一项放弃生物武器的条约。不过,生物技术对五角大楼还有其他影响——从改变制造业到改善服务人员的健康状况。更重要的是,任何对国家利益的全面评估都必须认识到生物技术对伦理、经济、健康和行星生存(planetary survival)的影响。

由于美国在创新方面的许多差距可以追溯到狭隘的国家利益观以及需要哪些技术来支持,拜登政府的第一步应该是扩大这种认识。官员们需要认识到最新技术的威胁和机遇:瘫痪的5G网络或肆无忌惮的基因工程可能造成的破坏,以及可持续能源和更好、更有效的医疗保健可能会带来的好处。

拜登政府的第二步,应该是建立一个进程,使政府投资与国家优先事项保持一致。如今,联邦政府的资金已经向军事能力倾斜。这反映了一个政治现实:五角大楼是政府中少有的能够可靠地获得两党预算支持的部门。例如,战斗机和导弹防御系统资金充足,而大流行病毒的预防和清洁能源却受到冷落。但是,设定正确的国家技术优先权会引发一些问题,只有对国家的全部需求做出判断,才能回答这些问题。技术能帮助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哪些技术只能解决一个问题,哪些技术可以解决多个问题?要正确回答这些问题,就必须从真正的国家角度出发。当前所采取的模式却并非如此。

一个正常运行的进程,将从国家安全专业人士所称的“净评估(net assessment)”开始——在这种情况下,是对全球技术进步状况和市场趋势的分析,为决策者提供必要的信息,以便从一个共同的基线出发开展工作。为了采取行动,这一进程将确立一些近期和长期优先事项。例如,一个引人注目的长期投资候选对象可能是微电子,它是军事和民用创新的基础,但很难吸引私人投资。鉴于生物技术对经济和人类未来的重要性,另一个长期优先事项可能是生物技术。至于短期的重点,美国政府可能会考虑发起一项国际行动,打击制造假情报的行为,或推动5G创新。无论选择什么具体的优先事项,重要的是这些优先事项必须是深思熟虑和明确的,能够指导美国的决定,并表明其企望。

市场的心态

对这些优先事项进行支持,完全是另一回事。目前政府只资助有限的研究,而私营部企业负责将研究成果商业化的做法是行不通的。太多由政府资助的研究仍被锁在实验室里,无法实现向商业可行性的飞跃。更糟糕的是,当这些研究离开美国政府的实验室时,往往最终会落入其他国家手中,剥夺了美国纳税人资助的知识产权。

美国政府需要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帮助科研成果走向市场。许多大学都设立了专注于学术研究商业化的办公室,但大多数联邦研究机构却没有。这一点必须改变。本着同样的精神,美国政府应该开发所谓的“沙箱(sandbox)”,即公私合作的研究设施,让工业界、学术界和政府共同努力。2014年,美国国会成立了“美国制造业(Manufacturing USA)”,一个研究先进制造技术的设施网络。有人提出了一项类似的微电子倡议,没有理由不在其他领域创建额外的沙盒。

美国政府还可以帮助商业化、为研究目的建立国家数据集(data sets),同时改善隐私保护,让那些信息最终进入数据集的人们放心。这类数据集在加速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方面尤其有用.人工智能依靠的是大量数据,而目前只有政府和少数几家大型科技公司拥有这些数据。合成生物学的成功,以及更广泛的医学研究,也将取决于数据。因此,美国政府应该增加国家卫生研究院基因组文库中数据的数量和多样性,并对这些信息进行整理和标记,以便更容易使用。

然而,如果拥有最有前途的国家安全技术的初创企业无法吸引足够的资本,那么所有这些商业化的助力将是徒劳的。其中一些初创企业在成长初期和后期都遇到了困难:一开始,它们很难讨好愿意进行高风险押注的投资者;后来,当它们准备扩张时,发现很难吸引愿意开出大额支票的投资者。为了填补这两个阶段的空白,美国政府需要自己的投资工具。

我们在In-Q-Tel的母公司工作,这为早期投资提供了一个有前景的模式。In-Q-Tel由美国中情局于1999年创立,是一家独立的非盈利公司,投资于符合国家利益的科技初创企业(In-Q-Tel投资的早期接受者之一是Keyhole,其后成为了Google Earth的平台)。现在In-Q-Tel也由国土安全部、国防部和其他美国机构资助,为其政府客户识别和调整创新技术。与联邦机构相比,私人非营利公司更容易吸引投资和技术人才进行明智的投资。我们完全有理由采用这种模式,并将其应用于更广泛的优先事项。即使每年只有1亿到5亿美元的早期资金(联邦预算的一小部分),也有助于填补私营部门提供的资金和国家需要的资金之间的缺口。

对于后一阶段,政策制定者可以从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U.S.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Finance Corporation)中汲取灵感,该公司是负责投资海外开发项目的联邦机构,在2018年首次获得授权进行股权投资。后期投资基金的结构既可以是该机构的一个分支机构,也可以是由政府资助的完全独立的非营利私人实体。无论哪种方式,它都将为准备扩大业务规模的公司提供亟需的资本。与早期的政府支持相比,后期的政府支持必须更大,每年在10亿至50亿美元之间。为了扩大这种政府投资的影响,早期和晚期基金都应鼓励“侧车(sidecar)”投资,这将允许追求利润的公司和个人加入政府,进行技术投资,并可能从中获利。像这样由政府资助的投资基金不仅可以填补私营部门投资的重大缺口,还可以让纳税人分享他们的资金资助的研究成果。目前,政府对技术的大部分资助都是以赠款的形式提供的,例如由小企业管理局管理的小企业创新研究赠款;甚至有些项目被称为投资基金,也是如此。这意味着,这意味着纳税人为失败承担责任,但如果一家公司将其扩大,纳税人则无法分享成功。正如经济学家玛丽安娜·马祖卡托(Mariana Mazzucato)指出的,“政府将风险社会化,但回报私有化。”代表政府运作的非盈利投资工具将有另一个好处:它们将允许美国在技术竞争方面出击。太长时间以来,它一直在防守。例如,中国禁止出口敏感技术,限制外国投资,尽管这些行为可能损害美国企业,对促进创新毫无作用,但这些行为可能会对国家安全构成风险。用政府资助的股权投资来支持商业化并不便宜,但一些前期成本可能会重新获得,并可以再投资。也有非货币回报:投资于国家优先事项,包括可以出口到美国盟国的基础设施,将增强美国的软实力。

不断创新

美国总统拜登承诺将“重建得更好(build back better)”,恢复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在竞选试验中,他提出了促进美国创新的有希望的建议。他呼吁大幅增加联邦研发支出,其中包括将约3000亿美元用于突破性技术,以增强美国的竞争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如果他首先创建一个严格的流程,来确定最重要的技术优先事项,那么他可以使这一努力更加有效。拜登说,他支持小企业创新研究拨款的“扩大版本(a scaled-up version)”,并支持“教育机构和合作伙伴扩大研究的基础设施”。更大的机会在于填补私营部门投资的空白,并着手扩大政府早就应该扩大的对小企业创新研究的支持商业化。

在创新领域,如果美国选择更多的创新,其经济、安全和公民福利都将受到影响。因此,美国将进一步结束其全球领导地位,推动中国的自由崛起。拜登有正确的直觉。然而,为了维持其技术主导地位,中国必须从根本上重新认识创新的原因和方式。毫无疑问,拜登将全神贯注于应对国内挑战,但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推动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通过改造美国的技术创新,他可以做到这两个方面。

翻译文章:

Christopher Darby, Sarah Sewall, The Innovation Wars: America’s Eroding Technological Advantage, Foreign Affairs, March/April 2021.

网络链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1-02-10/technology-innovation-wars

译者介绍

董岭晓,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2018级国际法学研究生,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1

旧文章ID:24485

中美宣布下周举行高层对话,为何地点选在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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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11日宣布,应美方邀请,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将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于3月18日至19日在安克雷奇举行中美高层战略对话。此前一天,美国国务院也宣布了同样的消息。这是美国总统拜登上台后中美高层首次面对面会晤。不过,布林肯10日在国会作证时仍在“秀强硬”。在这次会晤前,布林肯和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将先访问日韩,美国总统拜登12日将与印日澳领导人举行“四方安全对话”视频峰会。俄卫星通讯社11日称,美国试图拉盟国和伙伴与中国对抗,但这既不符合整个地区的安全利益,也不符合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各自的国家利益。

会晤前中美互相喊话

“中美即将举行拜登上台后首次高层对话”,韩联社11日称,拜登新政府上台后,屡屡发表对华强硬言论,外界对此次中美高级别会谈能取得什么成果高度关注。美方有可能在贸易、人权、技术、台湾、南海等问题上加大对华包围,而中国则会要求美国不要干涉中国内政,侵害中国核心利益。不可否认的是,拜登上台后,虽然拉拢盟友牵制中国,但在气候变化、传染病防治等方面,多次表达了与中国携手合作的意愿。

布林肯10日在国会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中对中美即将举行的高层战略对话谈了他的一些看法。他称:“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要机会,我们可以非常坦率地阐述我们对中方挑战美国安全、繁荣和价值观的行为的诸多关切。”美国打算提出很多议题,会谈也将探索是否存在与北京合作的渠道。布林肯还称,拜登政府将采取强硬的外交姿态在人权等议题上与中国进行讨论,“美国不会为了争取与中国的合作空间,而在其他领域做出让步”。

对于布林肯的表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11日表示,中方对中美关系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要求美方客观、理性看待中国和中美关系,摒弃冷战、零和思维,尊重中方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停止干涉中国内政,按照两国元首通话精神,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杨希雨11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双方对会谈的具体内容语焉不详,但预计中美将进一步厘清双边关系的“总体框架”。去年7月,王毅曾在中美智库媒体视频论坛上建议,中美双方可以一起捋出“合作”“对话”与“管控”三份清单,分别明确“两国在双边和全球事务中需要且能够合作、不应受其他问题干扰的事项”“存在分歧但有望寻求对话解决的问题”和“因难以达成一致,故搁置而管控的难题”。杨希雨称,此次会晤正是希望厘清中美关系的每个议题各自应被写进哪个“清单”。

为何选择在阿拉斯加会晤

对此次中美高层会晤,许多媒体十分关注会晤地点为何定在美国阿拉斯加的最大城市安克雷奇。韩联社称,针对为何会谈地点选择在阿拉斯加,有观点认为该地点远离美国本土,带有中立意义,对外显示出中国不愿对美做出过多让步的姿态。

分析人士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相较华盛顿,阿拉斯加是一个精心而谨慎的选择。近年来华盛顿的政治氛围已极不健康,尤其在对华政策方面日益极端化。对拜登政府而言,在华盛顿与中方会面将直接面临诸多国内压力,很难取得任何突破;而对中国而言,出于外交对等考虑,也不会答应前往华盛顿。

杨希雨认为,阿拉斯加在美国本土以外,政治敏感性较低,这是双方在重建中美关系时迈出的“谨慎的第一步”;而阿拉斯加也是当年中美开通直航时,因飞行技术限制中途必须经停加油的一站,在中美交流史上有特殊地位。“对双方而言,这一地点的选择既有技术意义,也有政治含义”。

“中间位置,相向而行,各让一步”,美国克里斯托弗·纽波特大学政治学系助理教授孙太一则这样对《环球时报》记者分析会谈地点选择背后的考量,他同时认为,这将有助于此次对话避开全球媒体的目光,以更低调、谨慎的方式举行。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会晤是美国方面率先正式公布的,但布林肯却在会晤前再次强调对华的强硬立场。白宫新闻发言人普萨基10日在记者会上还称:“美国政府与中国官员的首次会晤在美国领土上举行,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有分析称,美方在会晤前“秀强硬”,甚至特意强调“会晤在美国领土上举行”,显然与拜登政府在涉华议题上有内部压力有关,这些说法某种程度来说也是给美国国内看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美国自信心在下降,需要通过这种说法来强调自己不会“软”。

“应该推动中美关系越过坎坷往前看”

在中美高层会晤前,美方外交动作频繁。美国国务院称,美中高层会晤之前,国务卿布林肯和国防部长奥斯汀将先前往日本和韩国,与两国举行“2+2”会谈。白宫发言人普萨基10日强调,美中高层会晤是“在我们与亚洲和欧洲盟友和伙伴会晤和紧密磋商后进行的”。此外,拜登12日将与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领导人举行第一次“四方安全对话”视频峰会。《纽约时报》称,“四方对话”旨在制衡中国在印太地区日益增加的影响力。报道引述美国官员的话称,此次峰会的一个核心内容将是达成一项协议,帮助印度提高新冠疫苗生产能力。

对于美国想拉盟友和伙伴一起对抗中国,《韩国日报》11日称,这是“美国想约束好盟友后,G2再举行高层对话”。报道担忧称,中美此次高层接触结局如何,是进一步激化矛盾还是成为两国关系回归正轨的突破口,外界正高度关注。

有分析人士对《环球时报》记者称,美国同意帮印度提高疫苗生产能力,显然是给印度加入这一针对中国“联盟”的好处费。他说,由于疫苗供应紧张,意大利与澳大利亚日前还展开激烈的疫苗争夺战。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为何不下力气提高本国的疫苗产能,而去帮助印度?此外,对于印度产的阿斯利康疫苗,南非甚至曾一度想“退货”。显然,即使有美国等的帮助,人们对印度疫苗真能“抗衡中国”仍会表示怀疑。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11日称,美印日澳各自不同的国家利益决定它们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俄罗斯《独立报》引述远东研究所代所长马斯洛夫的话称,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决定了双方高层官员必须会晤,“我认为会晤是双方都对此感兴趣的情况下举行的”。尽管美官员对华表态强硬,但在过去两个月中,中国对美国的出口量暴增。在两国经济需要更好关系的时候,进一步加剧矛盾显然是不合理的。

根据海关总署3月7日公布的最新进出口数据,今年前两个月,中美贸易总额增长69.6%,中国对美顺差达3344.1亿元,增长88.2%。由此可见美国对中国的“迫切渴望”。李克强总理11日在记者会上表示,在去年多重冲击的背景下,中美贸易额仍然达到4.1万亿元,增长8.8%,“应该推动中美关系越过坎坷往前看”。

【环球时报记者 林日 青木 白云怡 李司坤 王伟 柳玉鹏】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2

旧文章ID:24484

拜登正式签署1.9万亿美元刺激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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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波利提  来源:FT中文网

周四下午,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将1.9万亿美元刺激方案签署为法律,实现了他在上任头几个月的首要立法目标:为美国经济提供财政刺激。

周四下午2点,拜登在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签署了该法案,较此前宣布的日期提前了一天。

在此一天前,美国众议院在国会投票通过了这项法案的最终版本。拜登的签署使其政府得以在未来这些周迅速实施该法案。

这也为拜登在全美范围内宣传该刺激计划的好处打下了基础。拜登已计划下周前往佐治亚州亚特兰大讨论其影响。

这项法案包括向年收入不超过7.5万美元的美国人每人直接发放1400美元,美国财政部(Treasury)必须迅速支付这笔款项。这可能导致消费者支出最早从4月起大幅上升。

拜登的签署还使各州得以启动相关程序,将每周300元联邦紧急失业救济金的发放期延长至9月初。如果没有这套刺激方案,该救济金原本将于3月14日到期。

签署该刺激法案时,拜登援引了美国民众强烈支持这项立法的民调结果。

他说:“他们的声音被听到了。我相信这项历史性立法将重建这个国家的脊梁,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劳动人民、中产阶级、建设这个国家的人——一个奋斗的机会。这就是它的实质。”

白宫官员和民主党议员表示,该刺激法案是重启美国经济复苏、保护弱势家庭免受新冠疫情最糟糕影响的机会。

然而,该计划没有得到任何共和党人的支持,保守派议员抨击它是过度且不必要支出的工具。

拜登将于周五与国会议员举行仪式,庆祝该计划获得通过。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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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2+2”外交会晤的16个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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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胜舟  来源:FT中文网

拜登政府上任后中美关系如何演变,不仅两国密切关注,全球都密切关注。3月10日,美国国务院在官网书面声明,国务卿布林肯、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3月18日将在美国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市,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举行会晤。声明很短,仅有92个单词,蕴含的信息却很丰富,至少有16个看点。

1.会晤时间。拜登就任总统不足两月,确立“盟友关系列为优先事项”原则,已与主要盟友、大国首脑举行了一圈电话峰会,并与加拿大、欧洲等盟友举行了视频峰会。特朗普执政留下的烂摊子,包括中美关系。此次双方商定举行外交高层会晤,不可谓之不快,可见两国元首都高度重视中美关系及其未来走向。

2.会晤地点。外交讲究对等,这次是距离平等替代了国别平等。从两国首都飞抵阿拉斯加州最大城市安克雷奇距离大致相当,5000多公里。没有按惯例选择中立的第三国(例如新加坡、瑞士),大概率是疫情防控制约,对两国和接待国都头痛。还有一个可选地点是美国的另一飞地夏威夷州,问题是太远了,中方飞过去约8000公里。

3.会晤对象。同样是“2+2”高层会晤,美国与盟友通常是“外长+防长”,而与中国却是“外长+国安顾问”。布林肯下周抵达东京、首尔参加盟友的“2+2”年度安全会晤后,却不顺访北京。原因有二:一是参会对象不同,美防长不参加中美会晤,改为国家安全顾问参加;二是不愿登门访中,灭自己威风,给外界美方主动求和的错觉。所以过中国的家门而不入,选择回程的半路上见面。

4.会晤角力。双方已暗中角力,争夺会晤的舆论主导权,凸显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分别安抚本国庞大强硬的反中、反美势力。例如美方强调在美国领土举行,白宫发言人普萨基在3月10日例行记者会上称,“重要的是拜登政府首次与中国官员的会面在美国境内”;中方却暗示是美方主动,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3月11日答记者问,第一句就强调,“应美方邀请,中美将于近期举行高层战略对话”。

5.会晤定位。双方定位完全不同,可见分歧与隔阂较深,亦可见双方相向而行,努力缓和。3月10日,布林肯在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这次会晤并非是战略对话,而是一次表达关切、寻求合作的机会。暗示这是一次工作会谈,淡化外界期待,试图在“反华大本营”国会降低首次高层会晤的重要性和敏感性。与赵立坚代表中方声称的“高层战略对话”定位迥异。赵的回应加上时差晚了半天,实质是对布林肯说法的澄清和委婉反驳。当然,见面总比不见好,谈判总比对骂好,对骂又比打架好,肯定对中美关系不崩盘的利大于弊,也让其他国家暂时放心。森林里两只巨无霸的大象天天恶斗,其他中小动物难免提心吊胆,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太平得了?

6.会晤作用。这是拜登政府就任后与中国政府举行的首次高层会晤,虽然只是一次技术性、事务性、试探性对话,但有助于相互摸清底牌和诚意,为今后四年中美关系定调,同时影响未来竞争、合作、对抗的方向、力度和节奏。如果双方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且有智慧各自作出必要妥协,有望达成若干共识。

7.会晤机制。是否由此确立“2+2”年度外交会晤的固定机制有待观察;是否再加入双方国防部长、美方财政部长、中方分管财经的国务院副总理,与2009年7月建立、特朗普政府后期搁置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合并,进一步升级为“3+3”、或“4+4”的战略会晤机制也有待观察。

8.会晤氛围。肯定非常“坦率”(暗示有争吵),是否“积极”有待观察。外交术语中,如用“积极”描述,绝对是正能量远超负能量。布林肯在听证会上先打预防针,“我们打算提出许多问题”,“目前无意进行一系列后续交流。即便有后续交流,前提也必须是我们所关切的美中议题有具体进展和具体结果”。由此看出美国外交的精明、老练和霸气。既提前表明这次会晤决非空对空的宏大叙述,争夺会晤的议题主导权;又提前向中方隐形施压,暗示这次会晤如未取得美方满意的成果,下次没有会晤的必要,即美方没有兴趣建立“2+2”年度会晤机制。

9.会晤议题。中美关系是全球最重要、最复杂的一对国家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美国国务院声明中,含糊地表述此次会晤“将讨论一系列议题”。白宫3月3日发布《国家安全战略临时指南》,明确列举欢迎中方合作的四个领域:气候变化、全球卫生安全、军备控制、核不扩散,应是美方优先聚焦的议题。中方优先聚焦的议题无疑是台湾、香港、新疆、西藏等涉及国家统一、主权、安全的核心利益。赵立坚3月11日重申,“中方要求美方摒弃冷战、零和思维,尊重中方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停止干涉中国内政。”由双方关切议题的选项和权重,可清晰看出美国主攻、中国主守、中国综合实力仍不如美国。还有两个共同关切的议题:经济复苏、军事互信(尤其台海、南海),双方财长、防长未参加,前者不是此次会晤的重点,后者大概率是重点。中美关系如今的“压舱石”不是经贸,而是军事。

10.元首峰会。这次外交会晤客观上为未来的中美元首峰会(可以视频)预热,也是会晤成果的主要观测指标之一。如果双方不发表共同声明,表明基本上是谈崩了,特朗普政府遗留的对华状态和多数政策仍将持续一段时期;如有共同声明,但未涉及元首峰会,表明关系不冷不热,基本止损,维持现状,目前元首峰会的时机不成熟;如有共同声明,且有涉及元首峰会的表述,表明关系升温,局面稳定改善,双方核心利益达成部分交易和大致平衡(细节不会对外公布)。

11.刻意低调。双方都高度重视,却都谨慎与低调。美国国务院官网声明的内容,以例行报告国务卿行踪的方式发布相关消息;中国外交部官网半天后,通过答记者问的方式“半主动半被动”发布相关消息。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之前,应是美方知情者向外界透露消息,路透社、新加坡联合早报、香港南华早报等媒体均有报道,中美官方因尚未达成一致,都默契地对向核实的记者打太极拳。3月9日,普萨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目前无确切消息可以发布”;3月10日,赵立坚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目前我没有可以向你提供的消息”。

12.安抚盟友。美国国务院声明的标题所用词语是“PRC Counterparts”,情感色彩中性;正文中刻意强调中美会晤是在与日韩“two of our closest regional allies”会晤之后,情感色彩亲密,凸显日韩、淡化中国的意图明显。美国国务院3月10日也发表了布林肯访问日韩的声明,发表时间在中美会晤声明之前,294个单词,篇幅是中美会晤声明的三倍多。其中列出16日至17日在东京、17日至18日在首尔的详细日程、详细议题,包括分别举行“2+2”安全会晤。普萨基在3月10日例行记者会上强调,中美会晤“是在与亚洲与欧洲伙伴、盟邦进行密切磋商后进行”。

13.印太战略。3月12日,拜登与日、印、澳举行“四方安全对话”首次元首峰会,持续14年的部长层级升为元首层级,以印太战略、盟友合力牵制中国的意图明显。据印度外交部3月10日声明,此次峰会的主要议题有供应链、新兴及关键技术、海上安全和气候变化等。四国在此次峰会上的发言必然涉及中国,是否公布、公布多少、如何措词有待观察,必然对下周四的中美外交会晤有联动效应。

14.美方透明。相对而言,美国外交与反应更迅速、更透明、更强势,决策过程中常有权威知情者向媒体提前透露消息。中国外交部今后需注意,与外国秘密谈判未定论前必须保密,达成共识后无需保密,应第一时间公布;可与对方商定同时公布的时间,不必藏着掖着拖着,反而容易被动与误解。此前有成功先例,尼克松首次访华消息发布就是中美秘密谈判的内容之一,双方达成了同时发布的共识,还兼顾了时差、美国电视黄金时间等因素。

15.国安顾问。杨洁篪曾任中共中央国家安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13年11月,中共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下设办公室处理中央国安委的日常事务,主任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丁薛祥兼,常务副主任由国家安全部部长陈文清兼。美国白宫设立的“国家安全顾问”(亦为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职位和机制可供中国借鉴。中国的“国家安全顾问”角色和作用有待进一步明晰,中央外办的职能还太小、太窄。更对等、更适合参加“2+2”外交会晤的职位,并非中央外办主任,而是中央国安办主任。

16.笔者期盼。美中是世界第一、第二经济体,事实上也是全球综合国力老大、老二,又是安理会“五常”之一,两国对全球安全、发展、繁荣应有特殊的责任。中美高层会晤议题如仅局限于两国之间的关系和利益,反证世界老大、老二的格局都太小,且太自私,需要携手更加关注全球公共利益和公共产品。例如缅甸2月1日发生军事政变,此后军警向和平示威的平民多次开枪,导致大量伤亡,中美应协调立场如何处置。东盟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无中美与安理会的强势、共同干预,缅甸动荡将持续,人道灾难也将持续。笔者对此极为期待。

(注:本文所引用的官方消息,美方均为美东时间,中方均为北京时间。作者为独立评论人,微信公众号:SSWYPL。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1

旧文章ID:24482

美官方预期美中高层对话艰难 将涉台湾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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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官方发言人在预期将于18日和19日举行的中美高层会谈时,承认这将会是一次重要而艰难的对话。他们相信,肯定会涉及台湾、香港、新疆、经济、新冠等分歧议题,但双方会讨论合作的机会;竞争、对立、合作的元素都会在对话中出现。

在11日举行的白宫例行记者会上,记者问:在拜登执政50天之后举行的此次会谈,美方对中方的主要要求是什么?希望中国做什么来改善美中关系?

白宫发言人普萨基再度表示:“我们认为在美国领土上举行此次会谈很重要”。她预计,此次在安克雷奇举行的对话将讨论台湾、香港、经济等方面的挑战和关切,还有新冠透明度、人权、新疆等议题;双方也会讨论有合作机会的领域。她说:“这些在下周的对话中都不会有所保留。”

普萨基说:“下周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大家可以直接面对面地交流。我知道他们很期待。我相信等会议结束后,会有强有力的解读。”

在11日举行的美国国务院例行记者会上,记者问如何定义下周的会谈是成功的?

美国务院发言人普莱斯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重申美方会以“实力地位”来与中国接触,包括加强与盟友伙伴合作,重返国际多边机制,强调美国价值观,加强美国国内实力等。他说:“在我们与北京进行更高层面接触前,我们采取这些措施不是偶然的。”

普莱斯称,过去六、七周,布林肯一直与印太和欧洲的伙伴和盟友校准和协调对华手法,设定优先级目标,确保美方从“实力地位”来进行会谈。此次对话之前,布林肯与奥斯汀将先访问日本和韩国。普莱斯说,对中国采取协调一致手法是布林肯先访问日韩的议程之一,但中国议题不会主导议程。

“我想会有一些困难的对话。在讨论我们存在分歧的领域时,我们当然不会留情。”普莱斯谈到美中对话时说道。他表示,美中关系是多面向的:从根本上讲是竞争性的;在某些方面,具有对抗性;还有一些潜在的合作领域。“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在18日的讨论中出现”。

普莱斯预期,双方将讨论更困难的领域,相信更棘手的问题会出现,比如涉及香港、新疆、西藏、台湾、人权、南海、湄公河、经济、任意拘留、新冠源头等问题。他说:“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会谈必须是纯粹对抗性的,或者必须纯粹基于存在严重分歧的问题。我预计,当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时,还将有机会提出潜在的合作领域。”

普莱斯称,这将是一场艰难的对话。“希望北京对自己经常表达的改变我们双边关系基调的愿望表现出认真的态度”。他表示,美方将坦率解释其对北京的行动和行为带来挑战的关切,也将探索符合双方利益的合作途径,双方合作必须有一个共同的标准。

普莱斯认为,气候变化会是一个合作领域。不可否认的是,世界最大和第二大碳排放国能够卓有成效地、建设性地合作谈论气候变化,但“我们不希望为了谈判而谈判”。

至于如何定义目前的美中关系,普莱斯表示,这是一种主要建立在竞争基础上的关系。美方对于北京的手法是竞争,并要最终在竞争中胜出;在经济领域,安全领域主要是竞争的。这种关系的某些方面是对立的,还有一些潜在的合作领域。“所以我不想给它贴上一个标签,因为它确实是多面向的。”普莱斯说道。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11日就布林肯谈美中高层对话发表讲话:“应美方邀请,中美将于近期举行高层战略对话。中方对中美关系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要求美方客观、理性看待中国和中美关系,摒弃冷战、零和思维,尊重中方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停止干涉中国内政,按照两国元首通话精神,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

来源时间:2021/3/12   发布时间:202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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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入主白宫后,中美外交高层首次会晤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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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斌强  来源:兰斌强

昨天(美国当地时间10日),白宫发言人珍·帕萨基(Jen Psaki)证实,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Jake Sullivan)将于3月18日在阿拉斯加州的安克拉治(Anchorage)与中国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举行会晤。

这是拜登入主白宫以来,中美外交高层的首次会晤,对于未来双方关系的发展至关重要。

这次会晤会涉及哪些问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仅是双方民众关心的,也是国际社会所高度关注的。

一、交底摊牌、避免误判

拜登政府上台至今已近两个月,美国新政府除了把主要精力放在处理国内问题上外,在外交上的着力点,其实主要放在与盟国协商如何遏制中国上。因此,美国对中国几乎没有表现出什么正面的举动。除了在气候危机上表示要与中国合作以外,在涉疆、涉港、涉藏问题,以及在中国核心问题涉台议题上与特朗普政府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有时表现得比特朗普政府有过之而不及。

因此,近两个月以来,中美争论声不仅没有放低,甚至比以前更大。这与大众的期待有很大的差距。

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一是,美国本质使然。如今中国的发展已全面直逼美国,这是美国不能容忍的,因此,遏制中国的发展,全面打压中国无论是美国哪个党派上台都会这样做。

二是,意识形态作祟。中美意识形态的不同让标榜“普世价值”的“灯塔国”主观上不可能与中国成为真正的朋友,与中国对抗成为必然。

三是,拜登试探。拜登政府至今尚未找到对付中国的最佳办法。特朗普四年的对中剧烈对抗政策不仅没有达到美国想要的结果,相反美国深受其害,加上疫情控制失败的局面,拜登不得不考虑与中国对抗究竟该采取怎样的策略才能受到最佳效果。

就中国来说,首先,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国家、民族的愿望,不可能改变,不可阻挡,所以中国必将按照自己选定的道路继续向前发展;其次,实现中国统一大业是全体中国人民所追求的目标,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不可动摇,更不容外国势力干涉;第三,西方列强欺凌的历史中国人民不可能遗忘,因此,决不允许西方干涉中国内政。

中美互为竞争对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如果双方处理得好,这种竞争也不是一定非得在恶性中进行,良性的竞争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中美完全脱钩是不现实的,也是国际社会不想看到的,这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要想成为良性竞争的对手,就需要双方把准脉,避免误判。

种种迹象表明,拜登政府近两个月来的中国政策并不是很清晰的,比如在涉台问题上依然在摇摆。

拜登自然想超过特朗普,因此,在有些问题上与中国合作比与中国对抗可能给他带的好处更多,除了气候问题外,还有经贸问题、新冠防治问题、伊核问题、朝鲜问题等等。

因此,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中美都需要面对面的交流和讨论,即使争论。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双方分歧的桔梗有哪些?有否化解的可能?用什么方式化解?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双方的红线在哪?

所以,18号双方外交高层的会晤对中美关系来说是一次交底,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次摊牌。

二、中国红线不可越

中美在贸易上有许多可以协商、探讨的内容,其中不可避免的存在相互妥协的问题,就经济规律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无可厚非。关键的还是看各自的实力和科技的发展。

但在中国,有些问题上是绝没有妥协的余地的。

第一、台湾问题

台湾是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绝不容任何势力推动或变相推动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美国长期以来将台湾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历届政府中都存在一些鼓吹“台独”的政客。特朗普政府的四年,这些鼓吹“台独”的政客十分嚣张,在“台独”的民进党甘愿做棋子,配合美国围堵中国行动中,美国政坛鼓动“台独”的意识不断扩大,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是,美国政客以所谓的“民主政体”为借口鼓动台湾当局与中国大陆对抗,以意识形态阻碍中国的统一。这是十分危险的。

中国对台统一,原则上本有两种方式,即和平统一和武力统一。近年来,由于民进党当局推行“台独”路线,特朗普政府纵容台当局的作恶,和平统一已越来越渺茫。和平统一的方式渺茫就意味着武力统一的步伐加快。

因此,拜登政府必须看清当前中国两岸局势的危机。在台湾问题上的任何冲撞都是越红线,都是侵害中国的核心利益,都是在玩火,是14亿中国人民决不答应的!

有三件具体的事情等待拜登政府做出最终的选择,选择正确则无事,选择错误很可能掀起海峡巨浪:

第一件事是,邀请蔡英文参加“全球民主首脑峰会”。

昨天(10日),在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上,在韩裔共和党议员金映玉(Young Kim)提问有关台湾问题时,国务卿布林肯明确承诺,美国政府将邀请台当局领导人参加今年拜登召集的“全球民主首脑峰会”【笔者8日发表的“如何看待拜登的《国家安全战略临时指南》?”一文中有相关内容】。这场所谓的“全球民主首脑峰会”台当局领导人无论是否以“国家首脑”名义参加都是美国向中国的挑战!是借着“民主”的名义鼓动分裂中国的举动!

第二件事是,推动台当局加入WHO。

布林肯还承诺美国将在今年继续推动台湾加入世卫组织(WHO)。台当局在不承认一中原则的情况下,美国企图以所谓的“台湾防疫出色”为借口推动台湾加入只有以国家身份才能加入的WHO就是鼓动“台独”!

第三件事是,拜登政府官员访台。

据台媒透露,台当局已经在暗地里操作拜登政府官员访台。一旦拜登政府官员步特朗普政府后尘,窜访台湾,只会加速中国的统一步伐。

这三件事是验证拜登政府是否践踏中国红线的具体的表现。

第二、干涉中国内政问题

香港已回归中国24年,香港事务纯属中国内政,美国继续干涉香港事务,对香港指手画脚,甚至通过香港作为桥头堡从事颠覆中国政府的活动,必将遭到中国政府的强力反击。

同样,涉疆、涉藏问题也属中国内政,美国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西方媒体的报道就歪曲、诋毁中国少数民族政策,是对中国人民的极端不尊重,是粗暴干涉中国内政,中国各族人民都不会答应。

第三、南海问题

美国舰船和战机有充分自由航行飞行的权利,但如果侵犯中国领海和领空中国必将反击,这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权利。以航行自由为名在中国家门口耀武扬威只会增加擦枪走火的机会,一旦战火在南海升起,对美国未必是好事,很有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结果。

第四、孟晚舟案件

孟晚舟案件是特朗普政府蓄意制造的一起政治案件,是美国践踏人权的最好证据。拜登政府如果想要中美两国民众认可他比特朗普有魄力,那么,尽早促使加拿大释放孟晚舟回到中国,也替美国在这件事情上洗掉自己身上的污点。

中美外交高层会晤是一个积极的信号,结果是否也积极?中美两国民众,以及国际社会都在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21/3/11   发布时间:202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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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棉花帝国》树立了全球史研究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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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希  来源:云里阅天下

云里编者按:

本期推送美国宾州印第安纳大学王希教授为《棉花帝国》一书中译本撰写的序言。文中对该书和全球史研究的动向提供了很有价值的介绍。感谢王教授的授权和支持。

Empire of Cotton: A Global History

《棉花帝国: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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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ven Becket

译者:徐轶杰、杨燕

出版方:后浪 |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王希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印第安纳大学(Indian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历史学系

2019年1月13日

《棉花帝国: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史》

中文版序

斯文·贝克特(Sven Beckert)教授的著作《棉花帝国: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史》于 2014 年在美国出版,随即获班克罗夫特最佳美国史著作奖, 被《纽约时报》列为十大重要著作之一,三年内被译成至少九种文字出版。[1] 后浪出版公司推出本书中文简体字版,以飨国内读者,再度扩大本书的读者范围。在推特和微信的时代,一部六百页厚重的史学作品能拥有如此的阅读人气,实属罕见。

贝克特教授原籍德国,在汉堡大学接受本科训练,20 世纪 80 年代后期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攻读美国史,博士论文研究的是 19 世纪纽约市金融资本发展史,后由剑桥大学出版社以《金钱大都市:纽约市与美国资产阶级的成型》出版。[2] 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之后,贝克特前往哈佛大学历史系和商学院任教,在资本主义史和全球史两个领域内同时发力,成果丰硕,成为学界翘楚。《棉花帝国》是他多年跨国研究的结果,也是上述两个领域完美结合的典范之作。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究生期间,我与斯文是先后同学,我比他入学早,选课时不曾相遇,但因同属 19 世纪美国史方向而相识。后浪出版公司史文轩编辑来信,约我向国内读者介绍斯文的作品,我感到很荣幸。碰巧的是,本书译者之一徐轶杰博士也是老朋友。我们 2005 年夏在北大美国史讲座上认识,讨论的话题正是 “ 美国史研究的全球化 ”。我与斯文、轶杰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中结识,不曾想到有一天斯文的写作会将我们连接起来。在感叹世界变小的同时,我对他讲述的棉花经济全球化的故事也有了更切身的理解:将不同时空中原本互不关联的人事网络连接在一起,在此基础上建构一种共时性(synchrony)新秩序,这也许就是全球化的内容,而发明和不断更新这种“新秩序”则是资本主义在过去数个世纪的工作。

《棉花帝国》写于当代,谋篇布局却处处透出一种古典史诗的宏大气势。故事从古代的棉花种植开始,穿越欧洲创造的三个“棉花帝国”时期,一直写到 20 世纪棉花产业重返亚洲时结束,跌宕起伏、波澜壮阔。贝克特也是一位雄心勃勃的作者,在本书十四个篇章中讨论了诸多问题, 但他的核心问题主要有三组:(1)棉花为何在过去三百年中成了世界经济中最为成功的一种商品?(2)发端于欧洲的资本主义为何能够借助棉花而生长成为一种全球性经济体制,不仅制造了当今世界经济的南北大分流, 而且还不可逆转地改变了大多数人类的行为方式?(3)棉花经济与全球化的关系是什么?棉花经济的全球化是如何发生的?推动它发生和演变的动力和机制是什么?换言之,贯穿《棉花帝国》全书的是三个关键词:棉花、资本主义和全球化。其中的每一个词都可以写成一部历史,《棉花帝国》也的确讲述了这三种历史,但它不是一种简单的拼装或叠加,而是一部将三种历史交融为一体的、具有自身逻辑的新历史。贝克特称,他讲述的是“一个欧洲主导的棉花帝国的兴衰故事”,[3] 但隐藏在这个故事背后的却是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历史。

书写这样一部历史,作者面临的最艰巨的挑战是史料的突破。《棉花帝国》的时间跨度上千年,主要集中在 17 至 20 世纪之间的三百年,空间覆盖则将除南北两极之外的主要大陆和海洋包括在内;内容上,除了棉花种植、棉纺工业和棉产品市场的世界历史之外,本书也覆盖了不同阶段的资本主义体系的建构与运作;除此之外,作者当然没有忽略被卷入到不同“棉花帝国”网络中的参与者—包括被贩卖到美洲的非洲奴隶、被强行驱逐离开家园的土著印第安人、武装押运奴隶的远洋贸易商、加勒比海地区和美国南方的种植园主、英国工业革命的发明家、欧洲棉纺厂的厂主与工人、棉花交易市场的金融投机家、殖民主义国家的官僚、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贫苦棉农和当地的“民族资本家”等。所有这些群体的经历都是棉花帝国故事中不可被简化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为了写作这部著作,哪里有棉花,哪里有资本主义,作者的研究足迹就必须抵达哪里。我们由此可以想见作者在史料收集、筛选、分析和组织方面的工作量之巨大。《棉花帝国》英文版约四分之一的篇幅(140 页)是注释,有些注释写得非常详细,本身就是一篇专业论文。纵观全书呈现的不同时代的棉花经济信息,纵观作者对来自不同国家和不同语言的原始材料和学术史的梳理和使用,令人不能不对他的知识功底、语言能力以及对新史料的想象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对于全球史领域的同行来说,《棉花帝国》树立了一个研究质量的标杆:真实的全球史研究必须要有全球性范围的史料的支撑。

方法论的创新是《棉花帝国》成功的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全球史的叙事框架给了贝克特一个有效的视角,帮助他把棉花资本主义的叙事带出国家史和地方史的局限,但并没有割裂新叙事与国家史和地方史之间的深刻联系。相反,当我们熟悉的一些历史发展——包括地理大发现、欧洲帝国对美洲的争抢、跨大西洋贩奴贸易,英国和欧洲的棉纺技术革命、资本主义贸易和金融体制的形成、近代无产阶级的形成、殖民主义和去殖民化运动在全球南方的兴起等——被“统合”到棉花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叙事框架之下时,我们看到了这些“地方性”(local)的历史与全球史之间的联系,也看到了它们相互之间在一个更大网络中的相互关联。贝克特把呈现“资本主义的大转型”设定为他的写作目标,全球史叙事框架帮助他实现了这一目标。[4] 在这个框架下,棉花帝国的故事犹如一部宏大的交响乐章,在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主旋律下,各种相关的历史变奏曲都在其中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演绎。

对“资本主义”概念的改造是本书方法论上的另一个亮点,也是贝克特对资本主义历史研究的一个重要的原创性贡献。经典马克思主义十分看重“工业资本主义”(industrial  capitalism),以至于人们也时常将之认为是资本主义历史的唯一或全部内容。贝克特在《棉花帝国》中介绍了两个新的概念:“战争资本主义”(war  capitalism)和“全球资本主 义”(global capitalism),分别用来描述 18 到 19 世纪“工业资本主义” 前后的资本主义历史阶段。具体说,“战争资本主义”指从 15 世纪末地理大发现后到 18 世纪后期棉纺技术革命开始之前这一时段的资本主义, “全球资本主义”则用来描述 19 世纪后期欧洲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对非西方国家的侵入到 20 世纪中叶亚非拉民族解放运动的兴起这一时段的资本主义。这样的处理意义何在?一些熟悉马克思和列宁关于资本主 义论述的读者可能会认为贝克特的两个新概念分别与马克思讲的“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和列宁的“帝国主义阶段”相重合,新瓶装旧酒,并无特别的新意。我不这样认为。我更愿意认为这是贝克特对资本主义历史研究的一种方法论上的改造。当然,将战争资本主义、工业资本主义和 全球资本主义排列在一起,构成资本主义发展的三个阶段,与三种不同形式的“棉花帝国”相呼应,为《棉花帝国》创造了一种有效的叙事逻辑。我认为,贝克特的用意远不止于如此。他的更深用意在于展示,资本主义的历史要比我们理解的更长,也更复杂,而且资本主义的历史远未结束。通过新概念的使用,我们看到不同阶段的资本主义共同分享一些本质性的特征——包括暴力的使用、对外部领土资源的占有、对不同空间的劳动力队伍的重组、跨国网络的建设以及资本势力与“国家”的结盟等。这些特征并不是在工业资本主义时代才出现的,而是起源于战争资本主义时代,并在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和全球资本主义时代继续得以使用,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贝克特的新概念还扩大了资本主义历史的参与者队伍,不同阶段的资本主义的受益者和受害者都纳入到叙事中,一 方面展示为先前那种“看似更为高尚、更为纯净的资本主义发展史”所排斥的内容,[5] 另一方面也展示棉花帝国的历史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形式的和在各种层次上的冲突与斗争。

强调“国家”在棉花资本主义全球化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是贝克特方法论的另一个亮点。对利润的追求无疑是棉花资本主义发展的动力,但“棉花帝国”必须依附一定的“国家”体制才能运作。在贝克特的叙事中,无论是在棉花帝国的哪一个阶段,我们都能看到“国家”的身影,也总是看到“国家”与资本的结合。早期欧洲帝国对美洲殖民地的占领和瓜分,为欧洲定居者和商人积累财富创造了条件。同样,在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时期,欧洲国家也是以维护“国家利益”为名获得了非西方国家的土地、劳动力和市场资源。与此同时,“国家”对内建立法治和对私人产权的保护,创造带有保护性的经济秩序,对外则采取野蛮方式,无视他人的利益。资本主义与“国家”的联姻与互动是资本主义得以发展的前提条件,也是西方国家得以转型的前提条件。正如贝克特所说,“随着国家开始扮演越来越中心的角色,越来越以延续性最坚韧、权威最为强大的和发展最为迅速的体制出现的时候,”资本势力与国家的结合便越来越成为双方都需要的选择。因为有“国家”的“有形之手”,发端于欧洲的资本主义才能后来居上,在世界经济的“大分流”中成为拥有特权的发达国家。当“国家”内部的政治构成发生变化的时候——譬如工人阶级获得参与政治的机会,或殖民地国家的精英要求获得独立等——“国家”与资本的关系也将发生变化。所以,在棉花资本主义走向全球化的过程中,“国家”不仅是“棉花帝国”的建构者和参与者,也可能成为它的终结者。“国家”和“国家行为”是我们理解全球化进程的关键。

在这样的语境下,贝克特为我们讲述了一个“长资本主义”(long capitalism)的故事,而居于这个故事的中心位置的是棉花。为什么是棉花而不是其他东西?为什么是“棉花帝国”而不是其他什么帝国?贝克特称,棉花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将不同大陆连接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关于土地、劳动力、运输、生产和销售的全球性网络”。棉花将“看似对立的各方带到统一平面之上”,促成了一种新的经济秩序的产生。这个被贝克特称作“多元统合”(unity  of  the  diverse)的过程就是棉花资本主义秩序得以建立的过程。[6] 原来散乱无序的不同网络被统一到棉花帝国的中心网络中来,从而建构起一种利润生成和利益共享的新体制:英国利物浦棉花交易所的股市与美国密西西比州棉花种植园主的收入、新罕布什尔州或达卡纺织工人的未来与曼彻斯特与利物浦之间的铁路的修建等因为棉花而被连接起来。但棉花帝国并不是稳定的或一成不变的,事实上,它始终处于变动、不稳定和矛盾之中,正如贝克特指出的,“世界经济空间组合的变动不居是过去三百年来的一种普遍特征。”正是因为如此,棉花帝国的历史为我们“提供了理解现代世界一系列问题的关键”,帮助我们理解现代世界的构成,它所背负的巨大不平等的来源以及资本主义为何和如何始终不断变化的“政治经济学”。[7]

“多元统合”是一个有效的概念,贝克特在全书中多次使用它来描述“棉花帝国”和资本主义的运作。棉花资本主义从 16 到 20 世纪的演变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特定的全球政治与经济背景,位于这种背景之中的不同的资本主义网络通过“多元统合”建构了一种更大、更复杂的政治经济网络,在这些网络的基础上,不同的“棉花帝国”得以产生,并反过来推进资本主义全球化进程的发生。

《棉花帝国》的第一至第五章集中描述第一个“棉花帝国”在战争资本主义时代的创建和运作。古代的棉花种植起源于南亚、中美洲和东部非洲,在区域经济中“扮演重要的角色”,[8] 但无论是种植、纺织生产还是使用,都是在相互隔绝的环境之中进行的,没有产生跨区域的影响力。即便在种棉技术于 12 到 14 世纪传入欧洲之后,因为欧洲人无法控制原棉的生产与贸易,棉花也没有成为“全球商品”。

15 世纪末的地理大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跨大西洋贸易网络的建立开启了“战争资本主义”时代,改变了棉花的命运。在随后的两个世纪中,欧洲人企图进入亚洲内部,创建一个交易网络,然后将此扩展到亚洲之外,但并不成功。另一方面,欧洲帝国在美洲开启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土地掠夺”,[9] 凭借对远洋航行技术的掌握和武装航运的暴力,建立起一个全新的连接美洲、欧洲和非洲的贸易网络。跨大西洋商业网络的创建是一次对不同空间的劳力资源的大规模重组,也是对全球市场的重塑,其结果是创造了“一个组织化的、具有全球规模的等级分明帝国”。[10] 跨国贸易网络并非只是敢于冒险的武装商人的创造,它同时也是帝国争霸的结果。欧洲帝国一方面用暴力强占印第安人土地,准允和保护跨大西洋的贩奴贸易,另一方面在内部致力于建构保护私人产权的法治,通过开启保险业、金融业和运输业,创造一个有利于商业资本主义运作的环境。

这种战争资本主义的双轨制实践为塞缪尔·格雷格(Samuel Greg) 在 18 世纪后期的棉纺工业技术发明展示其潜在的革命意义奠定了基础。格雷格对水力纺纱机(water frame)的使用成倍地提高了效率,为英国棉纺工业革命的起飞提供了技术支持。技术革新与战争资本主义创造的全球贸易体制相结合,推动了“一种新型资本主义”的生长,[11] 也赋予了格雷格为自己和英国创造前所未有的财富的特殊权力。只有读到这里,我们方能理解贝克特为何花大量篇幅去讨论战争资本主义和强调“多元统合”的重要。英国(以及欧洲)的率先“崛起”,除了拥有武力、经验和知识之外,还因为它创造了一个“组织化的、被监管的和被控制的生产过程”。[12] 英国和欧洲对不同的资源和为控制这些资源而建立的不同网络—包括加勒比海的棉花种植园、从非洲强行贩运而来的奴隶劳动力、大西洋沿岸的市场、组织化的远洋运输、国内棉纺工业、银行和金融行业等—的统合和控制,对其成为工业革命的领袖至关重要。

战争资本主义创造了第一个“棉花帝国”——准确地说,是支撑棉花资本主义的全球经济网络,与此同时,棉花资本主义的发展反过来又进一步刺激了“棉花帝国”中各个部分的发展。美洲大陆的欧洲殖民者对不断攀升的棉花价格和急速扩大的市场做出迅速反映,跨大西洋贩奴贸易也将更多的非洲人强行卷入到棉花经济中来。当“工业化生活的需要和节奏”通过棉花帝国的网络“传播和强加于世界各地的农村地区” 的时候,[13] 战争资本主义完成了世界经济分工的第一步,非洲被锁定在为美洲种植园提供廉价劳动力的位置上,英国人则将自己从种植原棉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棉花帝国不仅改变了非洲的命运,也改变了美国的命运。贝克特在第五章中对美国与“棉花帝国”的关系做了新的解读,也树立了一个在全球史背景下重新审视国家史的样板。18 世纪末美国建国,正是棉纺工业技术革命发生的时候,1787 年的制宪妥协使得奴隶制在宪法的保护下合理生长,并将美国变成了外部“棉花帝国”网络中的关键一环。1793 年惠特尼轧棉机的发明、19 世纪上半叶的领土扩张和国内贩奴贸易的兴起, 都为美国奴隶制的飞速蔓延提供了土地、劳动力和技术支持。这种网络在美国内部的“统合”促成了“棉花王国”(Cotton  Kingdom)在美国内部的兴起,并使美国在 1860 年内战爆发前夕成了英国棉纺业最大的原材料提供者。因此,19 世纪上半叶的领土扩张不再是“天定命运”的杰作, 而是一场与战争资本主义相似的“巨大的土地抢夺”,利用联邦军队强行迁移印第安人部落是利用“国家”权力为白人定居者腾出兴建棉花种植园的空间,“棉花王国”在南部引向单一经济作物发展模式的时候,更是将无数美国奴隶的后代投入到“第二次奴役”的深渊之中,并极大地威胁了其他白种美国人的自由。

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多元统合”以及第二个“棉花帝国”的建构是第六章至第九章的主要内容。贝克特认为,18 世纪的工业革命是欧洲国家“集体”创作的结果,但“英国的企业家、英国的经验、英国的工匠 [在其中] 扮演了关键的角色”。[14] 战争资本主义留下的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多样化的”网络(a  great  diversity),但受到国家鼓励与保护的“工业化项目”(the  project  of  industrialization)则企图在无序的多样性中建立一个统一的新市场秩序、规范和体制,唯有“拥有特权的地方”才有能力创造出“工业资本主义的体制”,英国正是其中的胜出者。[15]  贝克特称,将战争资本主义的遗产、较为成熟的资本主义经济运作、具有前瞻性眼光的资本家的积极行动以及一个具有强大行政、司法和军事能力并愿与私人资本进行合作的国家“统合”起来,正是英国成功转型的“秘诀”。这些因素的同时存在与成功统合也是资本主义在 18 世纪末 19 世纪初的“真正发明”。[16]

新的棉花帝国的有效运转需要两支新的支撑力量:全球性的劳工队伍和全球性的商品交易体制。两者都要求对世界范围内的资源进行动员和重组,也将更大范围的人群和社会卷入到棉花资本主义体系中来。新棉花帝国的劳工队伍同时包括了美国南方种植园的奴隶劳工、欧洲和北美棉纺厂的工人(尤其是童工和女工),以及其他空间中的各式劳工。他们被工业资本主义的新秩序组织起来,分享无产阶级的共同身份,但被限制在棉花帝国网络的不同环节中,生活和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围绕机器生产的旋律转动”。[17] “国家”则通过官僚机器和法治体制,强制实施低工资制,并对劳工阶级的反抗进行暴力镇压。然而,资本主义对“国家”的依赖也为自己埋下了破坏性的种子。当欧洲工人阶级最终获得政治参与权并对“国家”施加压力时,“国家”为维护自身安全也不得不做出妥协。贝克特所称的“最终资本家对国家的依赖将变成劳工的最大力量所在”的含义正在于此。[18]

全球化市场则由金融商人通过交易和信贷体系来建构。位于英国利物浦的棉花交易中心左右着全球的棉花生意。信贷网络中的经纪人取代了传统的商人,直接负责检查产品质量,评估产量与市场,并开始将还未播种的棉花当成未来商品进行预期销售和交易。用贝克特所说,这些交易商人“构成了市场”,成为棉花资本主义的“有形之手”。[19] 信用的发明给棉花帝国带来新生,后者本质上变成了一个“信贷帝国”(empire of credit),[20] 金融和贸易商人俨然成了“全球化的推动者”(globlizers),完成了将棉花的种植者、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的“多元统合”,还将不同形式的劳动体制(奴隶制、工厂工资制、运输体制的劳动等)连接起来,完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多元统合”。棉花商人的最终成功不只是远程运送产品, 而且将工业生产的节奏带入到更大范围的乡村生活之中。这个过程也是在 “国家”提供的法治环境中进行的。

1861 年美国内战的爆发终结了第二个棉花帝国的历史。这场看似因奴隶制而起的内部流血冲突在全球史叙事框架下,也可以解读为是美国南北精英群体围绕美国与“棉花帝国”的关系发生的一场不可压制的冲突。南部奴隶主为棉花种植成为美国最成功的一种农业工业(agricultural industry)——棉花在内战前夕占美国对外出口的 61%——而感到骄傲的时候,北部的自由劳动论者则担心,任由奴隶制的蔓延会将整个美国变成“兰开夏郡的种植园”,作为“第二次美国革命”的美国内战也是为了摆脱经济上的半殖民地位而发生的。[21] 无论如何,联邦在内战中的胜利带来了美国奴隶制的废除和北美最大奴隶群体的集体解放。美国内战打断了第二棉花帝国的原材料供应链,迫使棉花资本主义在新的空间寻求新的“多元统合”,这正是贝克特在本书第十章到十二章讲述的故事。

从美国内战结束到 20 世纪中叶,棉花帝国完成另外一次重建和转型。美国内战暴露了棉花帝国与生俱来的脆弱性和不稳定性,大宗投资的失败迫使棉花资本家从其他地方寻求廉价的棉花,从而引发了对世界范围内的劳动力、土地资源和市场的又一次重组,第三个“棉花帝国” 的世界网络和与之相伴的全球资本主义应运而生。新棉花帝国的建构与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新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发展是同步进行的,这个现实使得“国家”的作用变得更加重要。处于转型之中的西方国家兼具民族国家、工业化国家、殖民主义国家的多重身份,棉花经济因而变成了一种国家利益,导致“国家”更深地卷入,棉花经济成为一种世界性的竞争。在新一轮的“多元统合”中,棉花帝国将空间范围延伸到印度、埃及、巴西等全球南方的乡村地带,那里的乡村人口变成了种棉人口,并同时被界定为工业化国家棉产品的潜在消费人群。“国家”在这个过程中再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棉花资本家和殖民地政府官员也意识到,“限制棉花生产的不是土地,而是劳动力”。[22] 所以,对全球南方劳工的改造成为棉花帝国主义时代的新内容。贝克特详细讨论在印度、埃及和原奥斯曼帝国的乡村改造情况,并指出,英国人在印度制造出一个与美国南方的分成制佃农相似的农村无产阶级,这个阶级“不是奴隶,但也不完全自由”。[23]

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的棉花工程与国家荣誉和财富锁定为一体, 成为一种国际项目。但这种以谋求自身利润为出发点的努力对全球南方国家原有经济体系和商业网络造成的破坏是巨大的。西方棉纺资本和技术对全球南方国家传统手工业生产的强行取代,在贝克特看来,是一种发生在全球南方国家的“去工业化”过程。[24] 西方国家的商人在新的博弈成了“棉花王”。他们将棉花生产、销售、运输等高度一体化,利用母国对合同法和财产权法的保护,借用铁路等新技术和殖民主义统治的权力,为西方国家的工厂主提供直通全球南方国家乡村地区的直接通道。殖民地政府则通过不合理的税收制度打击殖民地的本土产品,为本国商人开辟市场。殖民地的基础建设也以满足宗主国的需要优先考虑,并不考虑殖民地人民的需要。全球南方国家成了棉花帝国网络中的原材料提供者的初级环节。

然而,新棉花帝国不再像工业资本主义时代那样只有一个中心,而是一个多国竞争的松散体系。而外部的政治经济背景对棉花帝国的运作也颇有影响。新资本主义与奴隶解放同时出现,工业现代化速度加快, 自由劳动成为普遍体制,殖民主义官僚体制面临殖民地的抵抗,农业科学的发展等,所有这些对殖民地的统治都有重要的影响,基调仍然是控制,但稳定(pacification)也成为殖民主义统治者追求的目标。[25] 因为棉花变成了一种国家工程,在国内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意识形态的推动下, 国际竞争在某种意义上加强了资本势力与国家的结盟。殖民地棉花象征着强大的民族国家与强大的国家工业的共生。这一观念也为后“崛起”的国家所接受。俄国和日本在加入帝国主义的行列之后,也力图摆脱“对原材料的依赖”的困境。[26]

新棉花帝国的统治方式发生了变化,但游戏规则仍然不变:西方国家仍然要控制关键的生产环节,维持对棉花经济的世界分工,全球南方国家的殖民地不仅生产棉花,还必须成为西方棉产品的消费市场。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棉花帝国主义秩序中,位于顶端的西方国家将始终掌握最核心的技术和收获最大比例的利润分成。“国家”在全球资本主义阶段的作用十分明显和重要,因为国家在推进棉花资本主义的同时,也在推进自身的建构,而因为国家在新一轮的全球化过程中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全球棉花帝国比从前更加依赖于强大的民族国家与帝国”。[27]

到 20 世纪中叶,西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建构的棉花帝国网络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的存在。20 世纪 30 年代,英国丢失了世界工业的领导地位,西方国家的棉花工业优势为全球南方国家所取代,亚洲的棉花种植和棉纺业生产在三百年之后重新崛起,贝克特在第十三章中用“全球南方的回归”(The  Return  of  the  Global  South)来形容这个转移。对于这个新的阶段,贝克特不再使用“棉花帝国”来描述,而是称其为“全球资本主义的下一个阶段”。[28] 贝克特认为,有两支力量在这个转移过程中发挥了作用:西方国家内部的民主化和全球南方国家本土资本家的崛起。[29] 劳工政治和内部政治的改革迫使原来支持资本主义势力的国家做出让步,殖民主义政策也难以为继。大多数西方国家没有美国那样一个内部的“全球南方”(指贫穷的美国南方)来进行产业转移,[30] 相继丧失了对棉花经济的控制权。全球南方国家的民族资本主义在崛起中,将自己的命运与民族独立联系在一起,并结合和利用了内在的文化和经济基础(包括廉价的本地劳动力和严酷的低工资制度),其发展路径也与战争资本主义不尽一致。譬如,明治维新后的日本获得了一个权力集中、管理现代化的体制,日俄战争后又获得海外殖民地,低工资的劳工待遇与政府的信贷支持对其棉纺业的起步非常重要,而其特殊的政治体制则剥夺了工人争取权利的机会。[31]

回归全球南方的棉花已经不再具有原始亚洲经济的本质。在经历了三个多世纪的资本主义的洗礼之后,棉花经济变成了一种彻底的资本主义经济。在近代历史上,棉花资本主义也留下一系列充满矛盾的遗产。它让无数人获得了财富,从中受益,但它同时让更多的人受尽磨难,成了受害者和牺牲品。它帮助西方国家率先完成了工业化,赋予了后者长期主宰世界经济秩序的权力,但它同时也给西方带来了沉重的历史包袱,促成了其内部的改革。棉花资本主义给美国带来了一个棉花王国,但它引爆了美国内战,并终结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奴隶制。棉花资本主义帮助殖民主义掠夺了全球南方的资源和劳动力,但它也激发了全球南方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的运动,并帮助开启了新兴国家的工业化进程。正如贝克特所说,棉花资本主义是一个关于控制和剥削的故事,同样也是一个关于“自由和创造性”的故事。[32]

贝克特描述的“棉花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棉花资本主义的遗产依然存在。棉花帝国的扩张过程,也是一个全球化的过程。这个过程的结果之一,是全球绝大部分人口都被卷入到资本主义的经济秩序中来,或者成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受益者、参与者、鼓吹者,或者成了它的受害者、批评者、反对者,没有人可以逃离它的影响,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与此同时,资本主义也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社会和国家都卷入到自己的轨道中来,将它们变成了自己的附庸、代理人、协调者或管理者。资本主义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它还处在变化之中,它的新的全球故事仍然需要历史学家的继续讲述,贝克特的著作只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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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根据贝克特教授网页介绍,该书自出版后已经被译成日文、韩文、土耳其文、俄文、意大利文、希腊文、德文和西班牙文版。中文繁体字版见:斯溫·貝克特 著,林添貴 譯:《棉花帝國:資本主義全球化的過去與未來》 ,台北:遠見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2017年。

[2] Sven Beckert, The Monied Metropolis: New York City and the Consolidation of the American Bourgeoisi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3] Sven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A Global History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2015), xi. 本文使用的引语和页码皆来自该书的英文原版。

[4]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xv.

[5]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xviii.

[6]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xix-xx.

[7]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xxi, xviii.

[8]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22.

[9]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1

[10]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8.

[11]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60.

[12]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63.

[13]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92.

[14]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153.

[15]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165.

[16]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173.

[17]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178-79.

[18]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196.

[19]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204.

[20]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222.

[21]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245.

[22]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270

[23]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06.

[24]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13.

[25]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44.

[26]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45.

[27]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75.

[28]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82.

[29]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83.

[30]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394.

[31]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406-407.

[32] Beckert, Empire of Cotton, 442.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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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美国史博士 (1993) ,哈佛大学杜波伊斯研究所博士后 (1993-94) ,现为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印第安纳大学历史系教授 (1994- ) 。研究和教学领域为:十九世纪美国史,非裔美国人史,美国宪政史,公共史学。著有:The Trial of Democracy: Black Suffrage and Northern Republicans, 1860-1910  (1997. 2012) ,《原则与妥协:美国宪法的精神与实践》 (增订版,2014)。译有:《美国自由的故事》 (2002. 2018) ,《给我自由:一部美国的历史》 (2010. 2017) ,《重建:美利坚未完成的革命 (1863-1877) 》 (2021) 。曾任The Chinese Historical Review 主编 (2003-2014) ,美国历史学家组织 (OAH) 国际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历史学系长江学者讲座教授(2005-2008) 、特聘教授 (2008-2020) 。

来源时间:2021/3/11   发布时间:2021/3/9

旧文章ID:24479

中美经贸关系如何扭转?11位中美专家激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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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大重阳

编者按:2月22日上午,由中国公共外交协会、北京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联合主办的“对话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蓝厅论坛

论坛设置了三场平行分论坛,分别围绕“重塑政治互信”“重建经贸均衡”“重启人文交流”展开研讨。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是本次论坛的主要承办方之一,承接大量会务与中外嘉宾邀请事务,分论坛二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主持。论坛以网络视频连线形式召开。政商、教育、文化、体育等40多位中外代表参加。这是拜登执政以来中国机构主办的第一场中美对话。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出席开幕式并致辞,以下为发言实录中英文版。本文转自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大使馆网站。

人大重阳君现将平行分论坛二“重建经贸均衡”各位嘉宾的主要观点,推荐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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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财政部前副部长朱光耀

中国财政部前副部长朱光耀认为,重新建立中美两国之间的对话机制,维持双方的持续沟通交流非常重要,这不仅仅造福两国,也是造福世界的举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2013年埃博拉病毒爆发,看到了中美在这两次危机中都有紧密的沟通和合作,促进全球的和平与稳定。现在两国的关系对于全球的发展与和平至关重要。2011年7月美国副总统拜登造访中国时说到,中美两国应该合作,更好地践行两国达成的共识。2015年中国领导人访美,中美双方开展了密切的磋商和一系列的谈判,希望能够推动中美关系的发展……这些对话让双方加深了彼此的了解,推动了两国的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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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贸易代表希尔斯

美国前贸易代表希尔斯表示,未来的合作,尤其是经贸关系方面的合作需要花费时间,也需要双方加大努力,通过在这方面开展行动将会为两国带来无限的福祉。希望双方能够重启高层对话,来聚焦于如何来改进经贸关系。她认为开展更小规模的,而更频繁的对话可能是更加有效的机制,让双方能够就经贸和战略上的对话更为坦诚地去开展交流。

希尔斯认为,人文交流、民间的对话非常关键,尤其需要让学生的互访交流恢复正轨。我们需要让媒体和报纸能够恢复正常的对话和交流,建议双方都不要限制媒体,需要让双方去建立真正的相互了解,因为有很多中国的现状,美国的民众是完全无知的,反过来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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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中国人民银行前副行长朱民

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中国人民银行前副行长朱民认为,中美两国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经济体,在宏观经济层面重启合作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尤其是金融市场的稳定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朱民指出,做好这六个方面对中美和全球都是好事:第一,在进一步的刺激政策和市场准入方面开展合作;第二,在货币政策上进行协调,现在包括美国在内的众多国家都采用了零利率的政策,同时市场上流动性泛滥,两国的货币政策都会对对方造成影响;第三,需要在实现全球供应链稳定方面开展协调合作,维持全球的供应链稳定是一个重要的议题,要建立起基础性的原则;第四,需要把贸易的问题正常化,回到以前的正常轨道,需要有最佳的做法推行两国的贸易往来,这才是未来的增长引擎;第五,需要一起合作去支持新兴市场以及低等收入国家,比如为疫苗融资,财政支持,以及债务减免方面的支持;第六,进一步支持国际经济治理框架的改革,包括WTO、IMF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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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国瑞(Greg Gilligan)

中国美国商会主席葛国瑞分享对现阶段中美经贸关系的两点见解:第一,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签署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中国在金融业开放、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取得了积极进展,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和其它因素的干扰,该协议的充分落地实施仍需要双方进一步的支持和努力。第二,为防止中美关系的进一步恶化,两国应积极推进第二阶段经贸协议的谈判,以解决双边经贸关系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落实,正是未来第二阶段经贸谈判的基础。

葛国瑞还表示,在这个中美关系面临考验的重要时期,集中精力在一些双方可以合作的领域上努力,帮助两国政府避免意见难以调和的僵局。他呼吁两国能在以下6个领域展开合作:全球疫情防控、全球公共卫生产品和服务的推广、气候变化和绿色科技的应用、全球标准制定、推进教育人文交流以及促进经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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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指出,重建中美经贸关系的重要前提之一是客观判断双方经济发展趋势,中国消费导向的转型新趋势将对改善中美经贸关系产生积极影响。

第一,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消费市场,特别是到2035年14亿人的服务型消费可能达到60%以上,对全球市场是一个重大利好,给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市场带来新的市场需求。

第二,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服务业市场,中国正加快推进制度型开放进程,中美对双方服务业市场开放与公平竞争环境都有现实需求,中国服务业市场开放蕴含中美经贸合作新机遇。

第三,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服务贸易大国,中国服务贸易规模不断增大,拓宽了中美经贸合作空间,两国应适时重启中美投资协定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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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Parag Khanna)

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与全球化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康纳表示,需要把中美间的竞争以一个全局的视角来分析,近几年来我们可以看出中美间的贸易平衡,不仅仅取决于美国的财政政策和经济复苏与中国的产出实力和消费实力,欧盟在其中间也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美国在与欧盟斡旋多年后取得了更大的证券与保险所有权,欧盟需要借助中国的资本市场来使自身的养老金进行保值增值。所以,中国资本市场的开放程度也将会是影响中美关系的另一大因素。

康纳认为,学生签证也需要尽快恢复,以保证两国的学生可以进行正常的学术交流,因为科学与人文等领域的合作是两国民众间交流的桥梁,但事实却是过去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的人数与美国学生到中国交流的人数都在不断下降。他还表示,中美间的绿色发展也将会是未来双方可以合作的重点,让两国家的当地项目更加绿色,更加环保,为推动全球的绿色发展做出各自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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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对当下的中美经贸关系谈了四点看法:一是中美经贸不平衡是一个伪命题,是不成立的;二是即使按照大家采取的既有概念,所谓贸易逆差也是完全可以消除的,贸易逆差不能消除的原因,产生问题的主要的矛盾在美方;三是美国贸易平衡并不是中美两个国家的问题,而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四是思路决定出路,中美要理顺思路,迈对方向。

陈文玲表示,中美基础设施领域的市场非常广阔,美国得克萨斯大规模停电断电难以置信。中国企业的智能电网运行非常好,如果美国早一点对中国企业放开,就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她表示,美国最大的合作伙伴应该是中国,而不是把中国作为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不是对中国进行更强硬的遏制,不能把对华强硬作为僵化的政治正确,合作才是中美唯一的正确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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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弗格森

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弗格森认为,中国在全球恢复过程当中是走在前列的,是全球经济增长的一个引擎,中国控制疫情做得非常好,美国做的并不好,并且美国经济的分化非常厉害。中国的工业生产已经实现了V型的恢复和反转,在美国正好是反过来的。中国政府直接引导了资源来支持产业,通过一系列的政策来推动产业复苏,但是美国采用了完全不同的举措,通过直接向家庭提供补贴和资金支持,所以也使得两国的复苏路径完全不同。

弗格森表示,美元的走弱主要是因为过去12个月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预计未来在经济上面,尤其是货币政策上面的失衡可能还会延续。他指出在电子支付方面,中国是一路领先的,美国在电子支付,尤其是金融技术上面,犯了战略上的失误,没有及时追赶,中国的优势很有可能在未来几年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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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冯俏彬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冯俏彬表示,中国将从以下两个方面加快构建如何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一是牢牢把握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条主线。新冠疫情发生之后,线上消费、线上会议、在线娱乐等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这加速了企业家向数字化转型的步伐。数字经济未来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会占据更加重要的位置。在这个过程当中,信息技术、互联网和原有的制造业、农业、服务业相结合产生出来的空间,坚定了我们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促进国民经济循环的基本思路。

二是要千方百计扩大内需市场。中国庞大的市场所产生的旺盛消费需求,不管对于中国企业家,还是外国企业家,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我们要顺应广大人民群众对消费升级的趋势和愿望,特别在服务消费方面还要加大供给,我们要通过发展产业、促进就业,使中等收入群体不断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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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

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认为,中美贸易相互依赖性很强,也就是互补性很强,在贸易上如果处理得好,两国都是受益者。如果单论产品出口的话,双方贸易不应该有谁占了谁便宜的问题,而是互补性很强的事情。

曹德旺表示,首先中美双方各界的精英应该去思考中美贸易正常化的意义,这不仅仅和中美两国人相关,还牵扯到全世界。特别是今年疫情影响下,全球各个国家经济都受到影响,争端、争议、动武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好是大家同舟共济,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把生意做起来,因为打仗、吵架也有成本,毫无意义。他建议从战略上讨论管控分歧的意义在哪里,接着去找分歧点在哪里,在这两个问题的引导下面本着客观、公正、务实、包容的态度来面对分歧,积极地进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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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分论坛二

最后,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进行了总结发言。他表示,第一,正如蓝厅论坛的主题“对话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希望这两个全世界最重要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关系,能够回到正轨上来,相信这个目标正越来越近。

第二,相信两国的决策层都在倾听大家的看法,期待恢复签证,恢复人文交流,平衡两国的贸易,投资和供应链等方面的合作能够更多地兑现,推动两国重回正轨。

来源时间:2021/3/11   发布时间:202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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