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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权的迷思:拜登不能且不应让美国再次主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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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蒂芬·沃尔塞姆(Stephen Wertheim)  来源:法意读书

法意导言

特朗普常常将自己描述为与美国传统外交政策决裂的人。然而,华府智库昆西尽责经纶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研究与政策副主任斯蒂芬·沃尔塞姆(Stephen Wertheim)对此并不认同。去年春天,他曾在《外交事务》发表文章,认为特朗普延续了后冷战时期的外交政策,维持着美国的世界军事主宰地位。同时,这也削弱了美国在防止气候变暖和缩减贫富差距等问题上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的能力。今年1月,在拜登政府就任、同时也是国会山骚乱刚刚结束之际,沃尔塞姆再次在《外交事务》发表文章,对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提出建议。不过,这次他将目光更多地放在了美国外交政策的出发点——为美国人民服务。

四年前,时任美国副总统拜登行将离任之际,他在世界经济论坛如是说道:“美国将继续领导‘自由世界秩序’并‘履行我们作为一个不可或缺的国家之历史责任’。”然而,随后四年却与拜登的确信大相径庭——特朗普总统拒绝让美国继续充当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并以“美国优先”的民族主义口号取而代之。更重要的是,美国民众对高度理想化外交的窗户纸般的支持或被特朗普捅破——在过去,仅凭借外交精英们发号施令,就有无数纳税人的钱财花去、合众国的士兵战死。因此,2020年总统大选时,拜登已不再对自由世界秩序和美国的攸关地位高谈阔论。他转而强调抚平美国内部的伤痕,并以“不仅通过展示力量,而更是成为榜样(not merely by the example of our power, but by the power of our example)” 的方式影响他国。

不过,如果拜登要在任内取得成功,他必须更加大胆。美国长期以来的大战略(grand strategy)已被系统性破坏。拜登作为其继承者,仅通过政策微调无法将其修复。三十年来,美国为了追求全球军事主宰地位(armed dominance across the globe),包括特朗普在内的历任总统都无休无止地进行着海外战争、扩大军事部署并做出防务承诺。我去年曾写道(译者注:详见《法意读书》微信公众号2020年3月27日推送:《美国需要“战略撤退”吗?》),这样做要付出沉重代价——比起巩固本国国防,寻求全球军事主宰地位让美国四处树敌。反过来,这些敌人将使美国追求这一地位的开销更高昂、处境更危险。因此,这种外交政策失去了其本心:它把美国人民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

拜登政府就任时志在成为美国主导地位(American primacy)的中兴者,而非掘墓人。但现实会从中作梗。拜登刚一上任,就表示其近期首要目标是修复国内民主、终结惨重疫情、防止气候混乱、拯救美国外交——不过,如果他定睛一看,就会发现美国主导地位带来的重担,与上述所有目标都互相矛盾。

一、打破旧有的循环

拜登必须当机立断,这会使他要么有所建树,一改故辙;要么形同前任,重蹈覆辙。他已发誓把美国带离“永恒战争”,并提振美国在大中东地区的外交。在他任期的头一百天,有两段窗口期供拜登实现这一愿望:第一,在今年六月举行的伊朗总统选举前,拜登可以重启2015年的伊核协议并卸下伊朗头上的战争之剑(译者注:特朗普离任前曾探讨打击伊朗核设施的可能)。第二,他可以遵守与塔利班的多哈协议(译者注:2020年2月,美国政府与塔利班武装在卡塔尔首都多哈达成旨在结束阿富汗战争的和平协议),于五月前撤出所有驻阿富汗美军。在这两个问题上,他必须勇敢作为,否则将在之后看到努力的失败。

在特朗普政府徒劳地惩罚伊朗以令其履行承诺之后,重回伊核协议并非易事。如要做出长久维持协议所需的战略转变,拜登需要更多纪律性和创造性。2015年,奥巴马政府在缔结伊核协议时因过分谦恭而受苦——对美国民众而言,伊朗仍是美国的主要威胁。在中东,美国则对伊朗的敌人进行金援、军售并支持沙特主导的也门战争——如果美国的目标是维持在中东的军事主宰,那么这些开销是值得的。但问题是,这些开销同样促使特朗普带领美国退出了伊核协议。

拜登政府必须从中吸取教训。他不仅应该立即重新遵守伊核协议、不以任何特朗普时期的对伊制裁措施作为谈判筹码,并且,拜登政府也应毫无包袱地寻求与伊朗建立正常的外交关系。比起奖励美国的中东盟友,拜登更应该停止对沙特入侵也门的支持、削减对科威特的军售、切断对以色列的金援。简言之,上述措施正是挽救美国的中东政策所需。不管怎样,这会改变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大战略,把美国解脱出来,使其不用在中东地区过度站队(excessive identification)。

对拜登而言,阿富汗为他提供了另一个可以迅速并且一劳永逸地提振外交的机会。就该问题,特朗普政府为拜登留下了两项政治遗产:1)2500名驻阿美军;2)将驻阿美军全部撤出的协议(译者注:2021年1月15日,时任美国代理防长克里斯托弗·米勒宣布根据多哈协议,驻阿美军地面部队人数降至2500人)。拜登应顺水推舟,接手这两项政治遗产——现在,正是结束美国的阿富汗战争的最好时机。拜登应命令全部驻阿美军撤出阿富汗,放弃兑现在阿富汗保留一支反恐部队的竞选承诺——这种反恐部队对打击阿富汗的恐怖主义毫无必要,美国早已完成了在阿富汗消灭基地组织和打击塔利班武装的使命。此外,如果现在不撤军,美国就违反了与塔利班的多哈协议,这将使塔利班放弃对话,并再次发动进攻、谋求战果。

毫无疑问,某些美国政府官员不会认同我的观点,他们声称推迟撤回驻阿美军能为阿富汗各党派讨论出最终解决方案创造更多时间。但是,这种讨论完全不需要驻阿美军在场——驻阿美军的在场甚至会阻碍阿富汗人民找到他们自己的稳定平衡。对美国来说,在阿富汗“半驻半撤”将把美国拖入永恒的战争。如果拜登把撤军时间推后,美国国内对撤军的批评声浪会因此壮大——他们会声称无论是为了保存来之不易的战果,还是防止进一步的损失,美军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在阿富汗留下来。

二、建立新的战略逻辑

如果拜登行事果断,他将在任期前六个月走出困境,打破旧有的战略逻辑,并定义新的战略逻辑——美国人民的利益将被置于徒劳追求全球主宰地位之上。当拜登与伊朗进行外交接触、结束阿富汗战争之际,我们可以预见拜登会面临抛弃美国盟友、壮大美国敌人的指控。比如,特朗普政府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H. R. McMaster)声称,如果撤回美军,将无法对伊朗、塔利班和别国的恶劣行径予以惩戒。

对拜登而言,上述指控恰好为他提供了绝佳的讲坛,让他得以展现上述言论有多么离题千里——美国维持军事存在并不是为了把伊朗或塔利班变成圣人,而是让它们不再对美国造成威胁、为美国制造麻烦。伊朗或将继续在中东开展恶意活动、塔利班政权也或将仍然保持其专制政体。但是,当它们把美国作为攻击目标时,只要美国决心控制周边态势,这些国家就会几乎一无所获。通过抛弃不切实际的外交目标,美国能摆脱不必要的敌人并解放自我,以推进美国的利益。美国,将重新实现对外交政策的掌控。

在大中东地区连续得分之后,拜登政府就可将这一新战略逻辑运用于别处:为了使美国责任更小、赢面更大,美国需要从前线撤退。朝鲜,则是又一个典型例证。在无数次尝试让朝鲜放弃核武器的努力失败后,美国应该换种玩法——它应当接受在可预见的未来,朝鲜政府都会保有核武能力。美国应转而鼓励在朝鲜半岛建设和平,并推动美朝关系正常化。未来的某一天,美国甚至可能得以撤回驻韩美军。这就是应对朝鲜威胁的最佳途径——不拆除朝鲜所有的核武器,但移除那些使美国成为朝鲜攻击目标的潜在可能。

在对俄、特别是对华关系上展现克制,对拜登政府来说会愈发不易。为了避免过去二十年美国在中东的挫败在未来二十年的东亚和欧洲复现,展现克制显得尤为重要。拜登已经释放出与中俄分别在公共卫生、环境和军控议题上进行合作的信号。不过,如果美国仍僵化地执着于美国主导的战略,寻求在每一地区的主宰地位,那么上述值得称颂的目标将无从实现。并且,这将加剧美国与正在崛起或独断专行的大国的安全竞赛。

拜登可以摒弃特朗普政府自我应验式(self-fulfilling)的“大国竞争”构想,尽早确定明确的优先事项。其首个国家安全战略应当认识到,疫情和气候变化给美国民众带来的直接威胁,远大于美国民众对敌国武装进犯的恐惧。另外,该战略还应强调,作为世界第二大国和低碳能源技术的主要生产国,中国仍是美国应对这些挑战的必要合作伙伴。

目前,要求美国明确承诺与中国大陆开战以保卫台湾的声浪不断升高。拜登应对此予以抵制,以限制这种不利于美国国家利益的对立情绪。他应着手修改美国的东亚军事战略:与其在此行使主宰,不如武装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友和伙伴,以对抗中国在东亚海空两域的绝对优势。在欧洲,拜登同样应该叫停北约三十年来的扩张——这种扩张扼杀了欧洲的自主、损害了美俄的关系并迫使美国做出了无端的承诺,这让美国不堪重负。通过谨慎的战略收缩,美国能与中俄共处,并寻求竞争和合作协调共生之道——这正是美国国家利益所昭告的。否则,美国将在必然的冲突关系、潜在的大国战争和枯竭的国内投资之中,度过二十一世纪的后八十年。

三、重振美国的民主

正如拜登所理解的那样,美国在国内面临着真实挑战。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曾立下誓言,他将以一个“简单的问题”审视每一个政策:这项政策是否让全美家庭的生活变得更美好、更舒适和更安全?美国人民需要其政府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为提升生活质量和捍卫美国民主服务。军事主宰的宏大战略正处于这一目标的反面:其维系着对世界的敌意、煽动着对外敌与假想内敌的恐惧,让五角大楼年复一年地挥霍着超出一半的联邦自由支配开支(federal discretionary spending)——这束缚着国内的重生。

拜登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将以撤回驻外美军的方式促进国家团结。和广大美国民众一样,有整整三分之二的退伍美军士兵都支持将所有美军从阿富汗和伊拉克带回祖国。现在是时候响应民众呼声了——减少海外的国家建设,增强本土的国家建设。美国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国家,但这种不可或缺性更应面向美国人民。只有为美国人民服务,美国才能在世界上扮演更负责任的角色。

文章来源:

Stephen Wertheim, Delusion of Dominance: Biden Can’t Restore America Primacy——and Shouldn’t Try, Foreign Affairs, January 25. 2021

网络链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1-01-25/delusions-dominance

译者介绍:


马翔宇,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法学专业,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2/23   发布时间:2021/2/20

旧文章ID:24334

中美对话,王毅、保尔森、陆克文、崔天凯 、郎平、张文宏等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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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大重阳

人大重阳网综合媒体报道:2月22日上午,由中国公共外交协会、北京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联合主办的“对话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蓝厅论坛成功举办。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是本次论坛的主要承办方之一,承接大量会务与中外嘉宾邀请事务,并主持分论坛二。论坛以网络视频连线形式召开,政商、教育、文化、体育等40多位中外代表参加。这是继2020年7月9日、2020年9月28日,人大重阳第三次承办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出席的活动,也是拜登执政以来中国机构主办的第一场大型中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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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现场

开幕式环节,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美国亚洲协会会长、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北京大学校长郝平,美国史带金融财团董事长兼CEO莫里斯·格林伯格,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出席论坛并致辞。中国公共外交协会会长吴海龙主持开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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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

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开幕式致辞中表示,中国是始终坚持并发展人民民主的国家。中国是始终保护并促进人权发展的国家。中国是始终珍惜和捍卫世界和平的国家。中国是始终倡导和践行合作共赢的国家。中国是始终奉行和维护多边主义的国家。

王毅指出,我们将迎来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自1936年埃德加·斯诺访问延安算起,美国人民了解中国共产党至少已有85年了。希望美方的政策制定者能够顺应历史潮流,看清世界大势,摒弃各种偏见,避免无端猜忌,推动对华政策回归理性,实现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王毅强调,过去70多年,我们从未主动挑起过一场战争,从未侵占过别国一寸土地,倡导对话弥合分歧,谈判化解争端。我们无意输出意识形态,不做颠覆任何国家政权的事情,一直坚持走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的国与国交往新路。

王毅表示,我们希望美方也能够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民族尊严和发展权利,停止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治制度的抹黑诋毁,停止纵容甚至支持“台独”分裂势力的错误言行,停止在香港、新疆、西藏等中国内部事务上损害中国主权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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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Henry Paulson)

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强调,美中关系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但美中两国将长期陷入战略竞争,在技术、经济、金融、军事和意识形态等各个领域展开全面竞争,而且两国还将争夺在第三国的影响力,包括主要的经合组织经济体及“全球南方”的新兴经济体。这构成了全球地缘政治以及国际经济的新背景。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新的框架来反映中国、美国和世界发生的重大变化。

谈到美中可以立即开展合作的领域,保尔森表示,首先希望两国能够达成一致,大面积取消对学生和学者交流的签证限制,这能促进创新,也符合公众利益。另一个合作领域是阻止新冠疫情。他建议,第一步是尽可能地协调疫苗的分配,需要确保所有国家都能得到足够数量的经批准的有效疫苗,否则全球经济复苏将减缓。其次,两国应该争取在环境和气候方面取得进展。

保尔森认为,近期两国应该全面落实第一阶段的贸易协定,并开始全面的双边谈判,重点解决市场扭曲问题,采取“定向对等” 战略。另外,希望两国能够重新建立战略经济对话,以应对重大的长期宏观经济挑战,同时在更紧迫的问题上取得进展。从长远来看,两国应该共同努力,更新和改进全球贸易体系,首先是改革世贸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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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亚洲协会会长、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

美国亚洲协会会长、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认为,未来十年中美战略竞争应该不可避免,但是中美战争可以努力避免。他提出“有管控的战略竞争”,表示竞争可以,但要有底线,要有规则。

陆克文指出有三大支柱至关重要。首先,应共同建立起对彼此安全政策和行为的一些硬性的限制,这样才能不会升级到冲突,比如说美国应该要继续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结束特朗普政府时期挑衅性,毫无必要的高层对台北的访问,中国在台海的一系列动作也需要降级。

第二,双方需要就一系列精神达成一致,应该意识到对方都会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是不会越界。都可以继续在战略经济方面开展竞争,与此同时,也需寻求相互对等的市场准入。

最后,在竞争不断激烈的同时,两国应找到空间来继续战略合作,特别是在重要领域应对关键的全球挑战,在美国和前苏联在冷战最严峻的时刻都实现了这样的战略合作,中美之间也完全可以做到,现在的局势远没有冷战期间那么严峻,但是全球的威胁越来越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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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校长郝平

北京大学校长郝平分享了三点想法。一是希望中美高校珍视长期以来建立的深厚友谊,开拓新的合作模式。在新冠疫情的影响下和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浪潮中,中美高校应主动运用新技术、拓展新机制,通过筑牢教育领域的深厚友谊,为增进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贡献力量。

二是希望中美高校围绕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心系人类福祉,加强联合攻关。在国际社会中,中美两国承担着特殊国际责任和义务。中美高校应以解决这些共同难题为目标,加强合作研究与协同创新,在建设更加美好的世界中,推动两国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三是希望中美高校面向未来、立足长远,培养青年一代的深厚友谊。在中美关系发展的关键时期,两国高校应主动运用新技术、创设新平台,促进两国青年跨越时空、真诚交流,形成对和平、发展、平等、共享的共识,为两国关系的和谐发展培育更加坚实的青春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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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史带金融财团董事长兼CEO莫里斯·格林伯格(Maurice R. Greenberg)

美国史带金融财团董事长兼CEO莫里斯·格林伯格强调,在今天的世界中,没有其他关系比中美关系更重要,虽然出于某种原因,中美关系已经脱轨,但是这两个国家均需要承认,两国之间的合作是克服现存困难的最好途径。许多美国公司正在中国做生意,这让两国受益。

格林伯格指出,如今的中国与初次到访时所见到的有了很大不同,那时除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中国还没有保险行业。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当时也仅为一个微型组织,过去,帮助他们了解世界层面有关保险行业的知识,训练他们的员工,如今这一企业成就了中国的一个主要行业。

格林伯格表示,希望中美两国能继续让双方受益,不仅基于他们本国的利益,还基于许多其他的利益,而这隶属于两国国家利益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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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

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表示,中美关系亟待矫枉纠偏,处在重整出发的关口。首先,中美双方要准确理解和把握彼此战略意图。心病还需心药医,美方一些人在看中国时恐怕要去一去心魔,从黑暗的屋子走出来见见阳光。不要臆测假想敌,制造“自我实现的预言”;不要抱守零和博弈的旧思维,沉溺修昔底德陷阱的“宿命”。

其次,要真正了解并尊重彼此的历史文化和发展道路。美国有些人总是以自己定义的“民主”等价值观划线,凭自己的好恶和标准肆意给别国贴标签,甚至抱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去党同伐异、动辄制裁对抗,这恰恰是最典型的不民主。希望美国能端正心态,在国际上奉行各国“生而平等”的理念,学会同历史文化和道路制度与己不同的国家和平共处。

最后,双方要坦诚沟通,明确政策边界,从而有效管控分歧,聚焦合作。有问题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谈。首先是问题性质要分清,政策边界要明确,红线要划出来。在台湾、涉港、涉疆、涉藏等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上,中方没有退让余地,必须坚守红线。在尊重彼此核心利益的基础上,对于一时解决不了的分歧,要以建设性方式妥善管控、避免对抗。两国在各领域都要开展深入坦诚的对话,并在应对全球性挑战和国际地区问题上加强协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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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公共外交协会会长吴海龙主持开幕式

论坛设置了三场平行分论坛,分别围绕“重塑政治互信”“重建经贸均衡”“重启人文交流”展开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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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分论坛一

平行分论坛一围绕“重塑政治互信”展开讨论,由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主持人王冠主持,参与研讨的嘉宾分别为中国外交部前副部长、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傅莹,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欧伦斯,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王缉思,基辛格咨询公司副主席库帕·拉莫,原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章百家,美国前驻俄罗斯大使、斯坦福大学弗里曼-斯波格里国际研究所所长麦克福尔,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陈东晓,布什美中关系基金会总裁方大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阮宗泽,美国亚洲集团首席执行官帕特尔,中国人民大学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王义桅。多位嘉宾表示,中美关系作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正面临关键节点,应积极推动中美关系回到健康稳定发展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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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分论坛二

平行分论坛二以“重建经贸均衡”为题举办,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主持,参与研讨的嘉宾分别为中国财政部前副部长朱光耀,美国前贸易代表希尔斯,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中国人民银行前副行长朱民,中国美国商会主席葛国瑞,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与全球化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康纳,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弗格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冯俏彬,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与会嘉宾一致认为,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在中美关系中,经贸关系是修复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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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分论坛三

平行分论坛三围绕“重启人文交流”进行研讨,由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执行主任王栋主持,参与研讨的嘉宾分别为中国教育国际交流协会会长、中国教育部前副部长刘利民,中美教育基金会创始主席、美国首任亚裔大使张之香,中央党校前副校长李君如,美国国防大学中国航空航天研究院院长马伟宁,北京大学燕京学堂院长袁明,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德曼,中国篮球协会主席姚明,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中国女排总教练、中国排球协会副主席郎平,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首任院长、教授艾利森,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上海市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张文宏,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刘亚伟,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与会嘉宾共同表示,破坏中美人文交流损人不利己,越是艰难时刻,人文交流越是重要。

(参会嘉宾的发言实录,后续会陆续推出,敬请期待!)

来源时间:2021/2/23   发布时间:2021/2/23

旧文章ID:24332

刘学伟:在拜登治下,中美新关系的开局和走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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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学伟  来源:欧洲时报

美国新总统拜登上台至今已有一个月,已经可以就他的对华政策做一些有一定事实依据的分析了。

首先要分析一下之前的背景。在特朗普治下四年,中美关系恶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随着中国的综合国力逼近了美国的2/3.该国不可能没有重大反应。特朗普政府在一系列的战略报告中,放弃以前的把中东反恐定为第一安全威胁的做法,把大国竞争调整为头号安全问题,并把第一中国第二俄国定位为主要的大国竞争对手。这个战略转变,站在美国的立场,实在难称有错。特朗普的错误是用了太多的不规范做法去过于猛烈地施行这个战略转变。他和蓬佩奥、纳瓦罗等鹰派部下一起,甚至把让中国改变颜色作为真实的战略目标之一,这点就显得太过的不谙世事而一厢情愿了。

在与中国激烈对抗的同时,特朗普还四面出击,同时对美国的传统欧洲盟友在贸易和防务开支等方面大肆攻击,让传统的根深蒂固的大西洋联盟出现明显裂痕。欧盟的轴心国家德国和法国的领袖都一再表达了欧洲在中国有重大利益,不能跳上特朗普反华战车的立场。

拜登上台以后,明显地继承了把中俄视作其最重要战略对手的特朗普新立场。但是把特朗普对中国过于恶意的那部分政策加以修改放松则是符合美国利益,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再单打独斗,和欧洲传统盟友联合起来制定相对一致的对华政策也是可能的。但是这个可能达成的对华统一政策,势必比美国本身的立场有相当大的程度的减压修正,因为欧洲并没有美国那样的世界霸权需要捍卫,而且俄国近在身旁,欧洲必须更严重地关切与俄国的关系。

现在我们来看,就以上三项要点,拜登政府上台以来都有哪些主要动作。首先,拜登和他的国务卿布林肯已经多次表态,要把中国作为他们的首要“战略竞争者”。所有类似于“敌人”的词汇,包括“中国/武汉病毒”之类的提法已经销声匿迹。

拜登上台后超过两周之后,在与多国领袖通电话之后,才趁农历春节贺年的契机,与中国主席习近平通了电话。长达两个小时,气氛无疑尚好,完全没有剑拔弩张的迹象。

但是这些放松的迹象已经在美国政坛受到一些反弹。比如拜登的候任商务部长雷蒙多,因为没有明确表态把华为留在贸易黑名单上,居然在参院听证时受到阻挠。

很多特朗普的对华政策遗产比如贸易协定、对TikTok、微信、华为的封禁,现在都处于候审阶段,存废或修改,都还在未定之天。

整个中美关系的背景和实质的确已经大变,这已经是美国的两党共识,不可以幻想中美关系还能回到奥巴马时代了。现在气氛是已经好些了,但实质上的动作还没有。只是冻结,没有解冻,没有变本加厉而已。

拜登说,对华政策,在确定之前,他要与欧洲盟友磋商协调。在这个方面,近日已有重大发展。就在上周,有慕尼黑安全会议和G7线上峰会两场重要西方外交活动发生。没有争议的是大家都欢迎“美国回来”。然后是聚焦新冠疫情和全球经济复苏,再然后是应对气候危机。关于中国,这两场会议都应当有很多私下的内部的讨论,但从公布出来的会议文件和讲话发言等来看,似乎都比想象中的更温和。比如G7会议开完后的公开声明中,除聚焦上列重点外,有三次提到要和G20合作,为世界提供领导。这已然反应了G7对自己的分量有了相对清醒的认识。该文件仅有一次直接提及中国,说的是要在G20的平台上与之“互动”。

就是拜登在G7峰会上的公开发言中,提到中国的说辞如下:“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共同为与中国的长期战略竞争作准备。美国、欧洲和亚洲如何一道努力,确保和平,捍卫我们的共同价值观,并且促进太平洋各地的繁荣,将是我们进行的最有重大影响力的努力之一。同中国的竞争将是激烈的。这在我的期待之中,也是我所欢迎的…”最激烈的措辞就是“希望与欧洲联合,同中国进行激烈竞争”。

看G7最后的共同声明,这个程度的“激烈”措辞显然也没有被接受。那么二一添作五,西方可能达成的一致对华政策的轮廓,应当已经可以看出,那就是:“(相当程度的)激烈竞争势所难免,(特朗普式的)激烈对抗则应当可以避免发生。在卫生、气候、伊朗和朝鲜的核问题、全球经济治理等方面的合作则完全可以期待。”至于是否与中国经济“脱钩”,那已经不在话题范围之内了。

现在拜登还在集中精力抗疫和努力推动经济复苏,而且在抗疫方面似乎已经见到明显成效。经济方面的1.9万亿纾困方案也是势在必行。

关于美国对华政策的前景,笔者在这里做几个粗略的,无法保证一定能成的推测。比如特朗普签订的那个贸易协定,不会废除,但会有修改。特朗普征的进口关税,会陆续地取消相当一部分,但不会完全取消。关于TikTok和微信的禁令,大概率会被(至少在事实上)取消。对华为的各项禁令,也应当会有所放松,但不会完全取消。孟晚舟嘛,总之她是不会去美国的。

如何收场,还要想办法找下台阶。所有人权和地缘方面,比如新疆、香港、台海、南海的争议,都会继续进行,搞不好还会有什么新的制裁发生,但应当都无碍大局。那些都不是美国的真正核心利益,都只是一些可以用来打压中国的大型筹码,大体局面就是长期的“引而不发”,不至导致真正的外交乃至军事摊牌。

个人感觉,拜登的整体外交政策(包括对华政策)的开局部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相当得体的。他是美国的总统,一切从美国利益出发,并没有错,只要不像特朗普那样胡作非为就可以了。至于他的国内政策,那就问题多多,离题于此不论。

中国古话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这次新冠疫情,那是再典型不过地演绎了这个古老的中国智慧。一年以前,中国似乎大难临头,西方人则在袖手旁观。现在当然局面已经反转。以后的全球疫情发展,如无太大的意外,由于疫苗的大量施打,已经开始进入攻坚然后收尾的阶段。

中国现在的整体态势,已经恢复到疫情发生之前。而美国和西方的整体态势,则明显弱化。中国只要看准拜登上台这个时机,顺势而为,拿捏得当,中美关系得到一定程度甚至明显的改善,当是大概率发展前景。但完全回到从前,那是太不可能了。中国要想真正跨越那个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要成功应付这样的“激烈竞争”局面,都是必须完成的功课。

(本文作者:法国历史学博士刘学伟;本文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来源时间:2021/2/23   发布时间:2021/2/22

旧文章ID:24331

苏小玲:现实主义史学家苏双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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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小玲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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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双碧先生(1933.12.1-2021.2.19)

有人曾怀疑当代中国众多的文化人或知识分子,是否都在扮演着性格双重、人格分裂的社会角色,而陷于严重的悖论中矛盾、猥琐乃至阴暗地生活着。这种悲观我也有过。传统延伸与现实人生交织之下的种种局限,使每个人都无法逃避某种程度的不同冲击、困扰。而我们特殊的历史,无疑更多从文化上,留给我们这个民族能够思考的知识分子或许是二分的欢乐、三分的痛苦和五分的责任。其实,在当下的知识界,已有更多的人学会了必要的理解和宽容,即便面对前所未有的社会变革中产生的某种巨大矛盾,也能依靠一种非常的精神力量(自身的或借助的)予以支撑。尤其是某些从精神到肉体皆承受过苦难的人们,出于对人类未来的希望,宁愿忘却屈辱的经历而理性地面对新的现实。

我的确亲历过一些出色的人物,能够在人群中抑制不良的灰暗倾向,从未来的角度把握现实,以充分的良知把握做人。比如搞科学的会想到造福人类的神圣,搞文学的会想到终极关怀的崇高,即使是从事政治的,亦会想到不能忽视所要担当的社会责任——也许他们再无法容忍一种社会生命的虚假现象。那种曾失真与伪善泛滥的历史,几乎要断送掉一个民族的前程!也许正是一种学会了在现实冲突中寻找相对应的策略出路或称卧薪尝胆,使我们的社会便有了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的进步的希望,尽管对于个人的自由往往意味着冷酷的自我约束或干脆放弃。在这一数目尚待进一步扩充的群体中,历史学家苏双碧,便是我所认识的其中之一人。

大约是1990年的冬天,我在北京朝内沙滩北街的原中宣部宿舍,经兄长介绍,认识了苏双碧先生。因为是福建大同乡,又彼此还同姓苏,属“本家”了,一见面就觉得几分亲切而无多大拘束。他操着一口带浓重的闽南乡音的普通话,这一时让我这个凡事都爱琢磨的小文人有点诧异:如此冥顽不化的方言情结,何以能缜密地思想,并准确表达出中国历史及其文化的精深底蕴来?

实际上,苏先生自在北京大学这一曾经的精神校园受熏陶伊始,便以纯正无误的汉语思维,热忱地思考着中国社会从古到今重大的政治与人文事件。对他而言,那不改的乡音无疑隐藏着特殊的一种视野、一层责任、一颗能够上“天”入“地”的平常心。虽工作生活在京城,但苏先生只要得空闲,便常会到地方或老家走走看看,为的是丰富学术的视角、做一些深入的实事求是的调研,而一些进京的地方官员或布衣乡亲,也喜欢登门造访他。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都能让我将一个身居高位的意识形态理论家,同一位具有平民意识的朴实的学者联系在一起。他曾说过一句使我印象深刻的话:若一个共产党的高级干部,整天高高在上,不近民情,也不解民意,不讲清政原则,又没有人情味,时间长了,他终究要被历史所淘汰。

“民意”是什么?民意实际上就是一种决定一切社会组织、国家与个人在内的生存意志;“人情”又是什么?人情客观上就是一条不断维系人类生活、滋养良性美好的生命关系的血脉。没有以上这两项作为根本前提,再伟大的事业都只是一场务虚,再堂皇的理论都可能是一堆文字误会。

大凡接触过苏双碧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触:苏先生为人和蔼亲切、谦逊坦诚。和他交谈,你会感觉一阵清风如歌;向他求教,你亦得到语重心长的满足。仅从他干净朴实几近传统的外表,你很难判定这是一位很具现代意识且满腹经纶的学者;而他的平易近人、笑容可掬,你更难料定他还是一个中共中央的权威理论刊物《求是》杂志的副总编辑、一个历史学家。我自然明白,这些名分和地位,不仅对学者而言,即便是对一个具有平实的人生心态的知识分子来说,也只是一种“身外之物”。只是苏双碧在学者和领导之间,上层人物与普通人之间,其角色融入得自然而不失品位,平凡而不沾媚俗。这是一种人生定位的恰到好处,尤其位于容易产生精神错位、心态紊乱的“高处”,更是一种难能可贵。

人在复杂的社会生活,原来就很负重,说不准在某个时刻,被哪个突然的不良事件所困扰,激发出苦痛的心绪。这时,你往往会联想自己身边一些熟悉的优秀人物来。这种联想,犹如回放一支清新美丽的歌曲,可以“药敷”精神的伤口,缓解疼痛的感觉。可以说,苏双碧先生正是这样一位经常让我“回放”起来,安慰忧虑心境的一支歌,一支增添信心、消解困惑的歌。

“历史是胜利者的宣传”——这是英国“自由欧洲”电台播音员厄本与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在一次对话中的权宜说法。在我看来,历史的真实在于对真、善、美和假、恶、丑等等正反事实在内的全部人类生活的完整关照;而历史的伟大,则表现在对这一切的是非曲直有一个本质的把握和揭示,使人类的喜剧继续上演,人类的悲剧不再发生。与其说这是一种认识,倒不如说更是一种强烈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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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曾几何时,我们祖宗的历史在经过了“实用主义”者们的折腾之后,渐渐地真伪难辨、良莠难分。仅是智慧不力或可以一番“惭愧”了之,可问题恰恰出在灵魂的腐朽而导致历史真味的缺失。一层为掌权者经心堆砌的认识障碍,就可使昨天明朗的现实,变为今天模糊的历史。理性与非理性、人道与非人道的是非评判,往往要让遥远的未来才给出结论。

真理的姗姗来迟,使多少仁人志士成了抱憾西天的屈鬼冤魂。司马迁有幸,作为史学家,他尚能真实地记录下当代的历史而未遭汉武帝的肉体消灭,尽管牢狱之灾、“腐刑”之苦以及漫长的精神煎熬,但毕竟给后人留下了一部脍炙人口、名扬千古的《史记》,一座中国史学与世界史学的丰碑。可即便如此,也未能摆脱后来者的尴尬。中国历史,又能有几个司马迁,几个直面政权的腐朽、残暴,从而历数现实社会的种种弊端,击中统治者痛处而尚能顽强而生、挥笔如戈的司马迁? 

在某种意义上说,客观的史学和理性的哲学,是一个英明有为的政治当权集团的耳目与心窗,可以帮助政治家门避免重复曾经的错误,亦能够尽量逃出现实的误区以达清明的境地。但是,在我们的国度,人们很难搜索到这样“三位一体”良性关系的治国史话。政治身心的过于强大坚挺,无情地淡化了应该更超前、更有力的思想——对历史的思考、对现实的反思和对未来的前瞻。也许正因如此,除诸子百家思想自由的先秦特殊例外,几千年来,几乎所有历史阶段的社会深刻的思想,都是在一片充满黑暗、恐怖、血腥与痛苦中挣扎而生,社会的进步在苦难中步履蹒跚。

现实即历史,史学家也应该是当下的思想家。如果一个史学家不是从现实社会的需要出发,不是从历史必须服务于现实的角度而写作思考,那么这样的历史就是一片沼泽,一堆死人,一个多余而沉重的人间包袱。

苏双碧先生无疑深谙历史学的神圣功能与承担之重。从他北大毕业跨进北京历史学会当秘书起,便开始了对一部不平常的社会史的思考;而当他的史学观点真正形成与成熟后,就毫不犹豫地投入对历史人物的弘扬与批判中。同时,他将探索的视角伸向与现代化中国命运休戚相关的近代史,对事关历史科学正误的方法论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这些都体现了一位严肃的史学学者的正直与良知,胸襟与追求。

1965年11月和1966年5月,“四人帮”先后分别在上海《文汇报》、《红旗》杂志上抛出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评“三家村”》,发出了“旨在禁锢思想、控制舆论的法西斯专政的‘信号’”和发布“一个扰乱全国的反革命动员令”(苏双碧语)。从此,中国当代史上开始了由政治闹剧导致人间悲剧的“文化大革命”及现代“文字狱”。而首当其冲的,便先是三位追求正义、敢说真话的学者邓拓、吴晗、廖沫沙。本为真理而勇于献身精神的理论家文人们,最终却被政治的需要而演变成中国家喻户晓的“牛鬼蛇神”。

以“四人帮”为代表的政治集团,为实现篡位夺权的野心,采用恶劣的“影射史学”和“钩陷害术”,他们将明代清官海瑞的罢官同现实刚正不阿的革命家彭德怀联系在一起;将《三家村札记》同“庐山会议案”联系在一起;将所有可以利用的“反党”、“反毛主席”、“反社会主义”的文章统统罗织出莫须有的罪名,制造出一桩桩骇人听闻的政治和人身迫害案。在无情的迫害中,邓拓饮恨自尽,吴晗含冤死去,而廖沫沙在漫漫的牢狱煎熬中,备受身心的折磨和摧残。

“文革”初期,尽管面临阵阵狂涛恶浪,史学界也因政治动荡而充满阴霾。苏双碧先生作为北京史学会的唯一秘书,依然在内心深处对“反动”的“三家村”倾向自己的思想感情。在十年动乱中也没有在高压下写过一篇反对和批判“三家村”的文章。他坚信与自己频繁接触的三位领导和同事品德是高尚的、精神是勇敢的、追求的是正义和理想。尽管他一时无法理解这场由毛泽东亲自发动的文化大革命,究竟要将中国引向何处。但他从一个个善良、正直而才华横溢的人们被攻击、被打倒、被送进监狱的悲剧命运中,感觉到不正常的社会生活而产生不满与困惑。他在痛苦的沉默中为不幸的同仁们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保持着一个年轻知识分子的正直品格。

苏双碧,因没在危难时刻背叛自己的领导和战友,最终被作为“三家村的小伙计”遭到无情批判。十年“文革”,在鱼龙混杂、善恶不分的年代,产生了多少投机分子;而又有多少冒牌的共产党员,口里滔滔不绝着最灿烂的真理,心里则念念不忘最自私的权力;台上是堂皇的革命者,台下是险恶的阴谋家。在学术理论界,也同样产生了一些知识分子败类,他们没有为正义和良知所感化召唤,而是心甘情愿地充当了大大小小的“梁效”、“罗思鼎”,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凶狠的“刀笔吏”!也许这些历史的当事人,当时也是出于权威下的无奈选择,然而,却不能以此就能逃避历史的责任、抹去政治人格的自我羞辱!

是人类历史某种必然的悲剧因素的作用,在任何一个阶段的社会生活当中,都存在着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时而正义大捷,时而英雄悲壮。即便是当代展现的改革史,亦是一波三折,不得顺畅。中国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一直在漫长而灰暗的思想隧道里摸索前进、充满风险。令人困惑的是:客观上并非完全由于历史智慧的天然局限,而更多是主观上人为制造的现实误区。人们似乎可以包容痛苦,宽容过失,甚至对并不遥远的罪恶历史都可以不予深究而有意淡忘,但人们却难以容忍——专制文化意识诱发的某种继续伤害。但愿历史不要再重复一次愚昧,支持现代思想之树能够长青。

1978年,中国的知识界迎来了一个明朗的春天,使我们的国度显现了思想解放的自由空气。几乎所有正直的知识分子都充满了欣慰和兴奋之情,以激越的笔触袒露对光明的渴望,对黑暗的鞭挞,对进步思想与自由精神的讴歌。而作为具有现实主义实践精神的史学家苏双碧,自然成为其中最活跃的思想战士之一。

同年11月15日,苏先生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评姚文元〈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文,对“四人帮”险恶用心与倒行逆施进行了无情而深刻的揭露批判。这篇首起为吴晗及“三家村”平反的文章刊出后,在国内外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对全面揭批“四人帮”罪行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随后,苏双碧在党中央拨乱反正春风的鼓舞下,以详尽的事件始末、客观的为历史负责的态度,先后在《红旗》等杂志报刊上发表了《评姚文元的〈评“三家村”〉》、《切中时弊的两本好书——评〈燕山夜话〉、〈“三家村”札记〉》、《解放思想、勇于探索》、《关于开展“百家争鸣”中的几个问题》及《吴晗传》(和夫人王宏志合写)、《学术界的朋友和战士——纪念邓拓逝世二十周年》等一系列观点鲜明、思考深刻的政论文章与传记。

作为历史的见证人,苏双碧先生为“三家村,为邓拓、吴晗、廖沫沙三位思想界杰出斗士的平反昭雪倾注了满腔的热情,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其有关文章在国内外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如果没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苏双碧便自然不会如此投入,如此入木三分而振聋发聩地表达出历史的真实、社会的良心与现实的反思。          

今天,在知识界,与我同为六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们,大概都不会忘记一位为真理而战的青年、为抗争血统论而写出《出身论》的作者——遇罗克。十年动乱,血统论导致了多少无辜生命的完结,多少人为这场反动理论的“瘟疫”而遭受一生都无法扭转的悲惨命运。今年4月,苏双碧先生来到我在报社的办公室,偶然中聊起了有关遇罗克的死及其平反过程。他告诉我,一篇《遇罗克冤案始末》,已收入他将出版的关于对中国封建主义批判的著作中。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兴奋的。因为其一,虽早已知道中国出了个遇罗克,一个来自社会底层的青年,在专制盛行的年代,竟敢“鸡蛋碰石头”,为追求真理而最终纷身碎骨,但却没有机会全面了解这位思想斗士非凡生命的全过程。其二,原来为一个我心中的英雄平反的第一人,竟是我身边这位令人尊重的师长和朋友苏双碧先生。

苏先生以复杂的心情回忆说,1978年11月,他的那篇《评姚文元〈评新篇历史剧“海瑞罢官”〉》文章在《光明日报》发表后,却引发了另一桩和《海瑞罢官》案相关的冤案的出现。就在文章刊出后几天,一位老太太找到苏双碧家。老人问苏先生:吴晗是北京市长,你写文章替他平反,老百姓你管不管?我儿子就是因和这个冤案有关被杀害的,你管不管?

说话之间老人“声泪俱下,话音呜咽”。这个叫王秋林的老人,就是遇罗克的母亲。面对这位无辜死难者母亲的那双哀怨凄然的眼睛,苏先生感到又一次内心的震撼,他觉得自己没理由拒绝老人在悲愤中的请求。他安慰老人:只要是冤案,就一定为你儿子平反,按照党的政策,有错必纠。尽管当时平反的事应由北京市公安局负责,但作为一名《光明日报》的记者,他觉得应该伸张正义,极力促成了所谓遇罗克“反革命案”的平反。之后,苏双碧上公安局、走法院、访亲属,在查阅了厚达24卷已尘封多年的文革档案资料中,最后了解了全部真实的遇罗克事件。

“这是我写文章接触到的材料中最触目惊心、最发人深思的一幕!”苏先生如此表达了他的感慨。1980年7月15日,苏先生终于以《逆风恶浪中的雄鹰——遇罗克》为题,在《北京日报》发表了这篇文章。而于此同时,遇罗克也得到了彻底的平反昭雪,摆脱了“现行反革命”的沉重与耻辱的历史。遇罗克在临终前的一首《纪行》诗中写道:“认定汪洋是归宿/不惧前程险阻多/多少英雄逐渐波”。在另一首《致友人》中则写下了“遣业艰难赖众莫”、“乾坤持重我头轻”这样壮丽而不朽的诗句。

在我看来,理解一个时代具有反叛精神的诗人,比起理解一个在政治风云中冲锋陷阵的理论家更属不易。在我们生存的环境中,社会似乎没能正经认真地给真正的诗人们一种更合乎逻辑的说法。这个人类最敏感的一群人,常常是被认为怪诞的疯子,稍有出格也被认为思想的异端分子。社会总将他们对生命的关注与博爱的精神,当作是纯属个人内心需求的不正当的扩张延伸。因而,涉及反叛社会现象的行为个性,都有了蓄意违背秩序、扰乱社会的不法嫌疑。显然,尤其那些不跟正统的组织团结一起,也就是不愿将个人的创作与行动自由交付给某个机构支配的年轻诗人们,就更能引起社会主流意识的歧议。

在信仰真空、主义混乱、良知受辱、情感失真的年代,一俟诗人有了独立于超群之外的思想,其命运不是在冷落煎熬里孤寂,便是在风雪暴虐下悲怆。尽管纯粹的诗人往往只执着于自己的脚印,只看重历史的公正,而无须在现实中讨得荣耀,接受廉价的光环。但是,蓄意对他们进行冷落或无端的政治迫害以至否定人格、羞辱生命,无疑是对一种天理的践踏,也暴露出诗人生存的世界的堕落与悲哀!

遇罗克的死,使我们曾生活过的社会年代其精神与人道的意味不言而喻。而苏双碧却能够这样及时敏锐地关照这个不曾戴过“诗人”桂冠的诗人,这个昏暗时代的“思想解放的先驱者”,这个被历史灼伤的不屈的灵魂,这个足以引发现实再次深思的痛苦命题——因为,遇罗克是被专制政治公然枪杀的中国优秀青年,与另一位“文革”中被专制主义猎杀的烈士张志新有着同样的悲壮与凄凉,尽管这位人类追求真理、正义的思想战士,最终也没有得到一顶能不时发亮的“烈士”之冠。

或许,我自己有过某些与遇罗克相似而程度不同的经历,有过一段漫长的人生探索,观闻过许多人被社会莫名扭曲而痛苦的时候,故对人生一切具有灵魂性的工作,都怀有特殊的感觉。而苏双碧先生长期处于上层意识形态的漩涡中,身为从事政治理论探索和史学研究的高级知识分子,从来都是以一种求是务实的治学态度,以现实主义和人道主义的双重情怀,来抒写他的“历史”,表达他的“现实”。他对精神的关注是广泛的,对美的事物的追求也很执着,这也正是苏先生能令我由衷敬重的最重要的原因。

早在1991年,我和新华社、中新社等新闻界的几位朋友,策划拍摄一部关于毛泽东的政论片(后因某种原因未能完成),目的是通过对一代伟人毛泽东的思想、感情、个性及信仰实践,立体充分地展现一个历史人物对一个民族、国家及政党命运的过去与未来的影响作用,并试图从新的角度解答中国革命的若干本质问题。当我们将此想法告知苏双碧先生时,他便热情地肯定了这件事的重大意义,并欣然接受担任总撰稿的邀请。由于我是电视片大纲的撰写人,便几次直接地征求苏先生的意见,从中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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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之一:封建主义文化和马克思主义文化混杂在一起,使革命成功后的毛泽东陷于不自觉的“二律背反”中。启示之二:尽管毛泽东是以一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出现在人类的政治思想舞台上,却同时因为是一个同样伟大的民族主义者,使他的革命思想和政治理论获得了强大的生命力。毛泽东虽比同时代任何一个政治家都更深刻地理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要义,但是也比其他人更自觉地在民主建国这个重要问题淡化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

我发现,苏双碧对中国历史问题的看法,从不囿于一切现成的结论,而更多是从历史本身的事实出发,以理性客观的视角分析人物的功过是非。即便对被引进中国的西方马克思主义,他也能辩证地进行评价,提出总体可行、部分不宜的见解,这与以往理论界那种抛开国情,空谈马克思主义的真理绝对性与具体实践的不可修正性的观点形成了鲜明区别。从认识论的角度看,苏先生无疑能够摒弃狭隘的情感与陈旧僵化的思想方法,去穿越历史曾经的形而上迷雾。他以完全忠实历史,尊重事实的理性态度,来分析过去和现在的人与事,因而更加合符一个知识分子的社会良知、道德和智慧的逻辑。

苏双碧不仅是一位著名的社会政论家和史学理论家,同时还是一个研究近代史,尤其是太平天国史的专家。他对那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农民革命倾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起早贪黑”,凝神著述数百万字。通过对以洪秀全、洪仁玕为代表的一批重要人物言行逻辑,进行了精细、缜密的学术疏理,对其主要历史事件也进行了大量的证实与证伪,揭示出这场农民大革命对近代史产生的积极作用与影响。

在对太平天国革命性质问题上,苏双碧先生提出了有别于其他史学家的观点,即“太平天国革命既不是‘单纯的’、‘旧式的’农民战争,也不是资产阶级性质的农民起义,而是一次带有资本主义因素的农民革命战争”(《苏双碧选集》第289页)。这种看法似乎“折衷”,却恰恰说明了苏先生高度尊重历史的本来面目,而没有牵强附会地将太平天国革命简单地说成是封建专制主义的农民战争,或是资产阶级性质的旧民主主义革命。

关于苏双碧先生,值得特别一提的是,他十分注重封建专制主义对中国社会历史产生的毒化与反动等问题的思考。他认为,无论是古代、近代还是现代,封建专制主义都以它顽固的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基础,严重地阻挠着社会向前发展的进程,并还消极地影响着当代的民主与法制的进步。此文的书写间,有幸收到应约寄来的苏双碧《中国封建主义批判》一书(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在书的封面,竖排着几行提要文字:

旧中国留给我们的,封建专制传统比较多,民主法制传统很少。

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出民主、科学的口号,它的历史取向是针对着封建专制主义来的。

“文化大革命”从发动到整个过程,都有强烈的封建专制主义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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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前三句是邓小平先生说的,后几句是苏双碧著作中的话。但揭示的却是一个共同的主题:中国的专制主义给我们的历史和现实,遗留下了沉重的包袱。在这一部收集了25篇反封建专制主义的专著中,开篇的就是一个令人警醒的标题——《批判封建主义是跨世纪的战略任务》。

将反封建提到一个跨世纪战略的高度,这是何等锐利的时代眼光!历史千辛万苦走到了今天,却没能让我们的社会和民族,完全摆脱千百年来的文化与精神的桎梏。或许,对某些能从祖宗老旧的生存法典里,找出适合享受社会人生的安乐方式的人们来说,专制主义依然不失为一种文化与精神至爱。因而也就能在腐朽中挽留一片温柔,阴暗间得到一种惬意。尤其是一些呆在权力宝座上的人,更容易让封建专制的死灰复燃。由于小农意识的依然普遍和人身依附的劣根未绝,从乡村到城市,对权力加金钱的疯狂崇拜,还是一道自然而迷人的社会风景。因而往往“在这里,是非的标准是权力,而不是真理。”(苏双碧语)

苏双碧在总结“文革”的历史教训时坦言:“无产阶级领袖的权威,本应为人民服务,受到人民群众的爱戴,和封建专制主义体制的专制和忠君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但是,无产阶级的领袖人物如果沾上封建主义思想,皇权在他们身上同样会有突出的表现。”(《批判封建主义是跨世纪的战略任务》)

人们亲眼目睹了那场破坏文化的“大革命”,如何把封建的意识与实践推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而如今,在知识界,竟然有人思封建道学之幽情,恋传统文化之温馨,巴望这个正在“现代化”的社会,给出一块让所谓“国粹”发扬光大的空间。不少人“提倡什么新儒学,说二十一世纪是儒家文化的世纪等等,复古思潮旗帜鲜明,不一而足,不但想把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拉回到封建主义去,还想把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改造成封建主义的意识形态。”(同上)。

苏双碧尖锐指出:一个多世纪以来,历史虽发生了巨大变迁,批判封建主义思潮一浪高过一浪,从康有为到孙中山,从陈独秀到邓小平等等,都极力主张并身体力行批判封建主义。而封建卫道士们,几乎是以不变应万变,用来反击的武器,仍然是上个世纪抵制西学东渐的那些祖宗之法、封建纪纲或提倡“国粹”。“这些武器不用更新,原封不动就能调动起浩浩荡荡的大军起来反对批判封建主义或重新宣扬封建主义。他们步步为营,阻止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向近代化、现代化和民主化发展。”(同上)。

我们曾经不遗余力地批判过封建专制主义,并付出鲜血和生命;然而我们又自觉地进行妥协,用以支撑某种精神和人格。或许人们总不愿服从于历史进步、人类健康的大局,而宁可捍卫已抓在手心的既得利益,一个集团、一个小集体甚至只是一个人的狭隘利欲。因为也只有专制主义的现实帐篷,才能罩住绝对安全的专权、特权与随心所欲的一切需要。

我发现,在缺乏历史反思和专制批判精神的当下社会政治生活中,对权力的迷信和使用权力的疯狂已经愈来愈变得习以为常了。一人得势鸡犬升天,一人失宠万马齐喑的现象不时发生;而通过金钱换得权柄的“捐官”事实也是层出不穷;权力干预法律,妨碍司法公正等在基层政权间亦是愈演愈烈。一句话,专制主义的实践能带来明显实惠,已经是一条众人皆知的“一般规律”了。如此现状,在竭力反腐败的今天,为什么我们不再高举一面反专制的旗帜,从政治、文化与精神上努力铲除这社会祸害的历史与文化根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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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封建主义批判》中,苏双碧依然站在一个思想者的高度,观注着另一个颇值得深思的历史问题。这就是关于爱国、卖国和误国的三种政治现象。也“只有对这三部分人都进行认真分析,才能真正体现爱国主义在近代中国的进步意义和它的极端重要性。”(《爱国、卖国、误国》)苏双碧先生点出的问题要害是:在近代史上的爱国与卖国的两种人之间,还存在一种明显误国的人。他们或是反对洋务运动,排斥一切新生事物,“表现出极大的思想闭塞和愚蠢”的昏官;或是坚决反对变法革新,和西太后一道镇压维新派,以及利用义和团的所谓“刀枪不入”“仗神威以寒敌胆”而盲目向入侵者宣战的庸臣。

这些误国者的两大特点是“盲目自大,反对学习西方”和“反对改革,力保‘祖宗成法’,认为祖宗之法不能变。”而他们的行为从表现上似乎也是爱国的,也不会有卖国的嫌疑,但实际上所造成的恶果与前两者都同样可怕而可恨。历史的经验值得借鉴。假如我们今天依然要坚持和强调爱国主义,就应当从爱国主义的本质角度出发。据我们的社会科学词典,其概念的含义是:“对祖国的忠诚和热爱”。

因此,旧时代是“反帝和反封建”,而新时期无疑更集中体现在对怎样促进国家的民主法律、经济文化建设即高度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问题上。物质文明需借助西方发达国家的一切先进科技与管理经验,而精神文明则需要从根本上清除专制主义的余毒,建立全新的现代政治、民主、法制与文化机制,使国家走上真正的名符其实的健康、文明与富强。这才是真正的爱国。这正如苏双碧先生所指:“讲爱国必须和社会进步、国家富强这个总目标联系起来。离开国家的富强和民族的利益去谈爱国就不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者。”

大量客观的现象表明,当前爱国主义实践中的最大障碍是侈谈爱国背后的误国主义者,他们虽然形不成思潮,但却有比思潮更有力的行动。官僚政治、文牍主义、虚无主义、伪善主义、功利主义以及政治上的清谈主义与经济上的浪漫主义等等,都为误国主义的存在和发展,提供了厚实的社会基础与丰实的实践内容。因此,笔者认为,在总结了由苏双碧先生提出的误国主义历史教训之后,在当今中国,爱国主义的打假也应作为一个严肃的社会课题提出,为全体国人所关注,以引起疗治文化疾患的努力。

力求公正、客观地评价历史人物和事件,是史学家苏双碧从事学问的重要特点之一。尽管历史有时虽显得杂乱无章,真伪难辨,往往要理清一个线索也是千头万绪。但苏先生却凭着他的学识、执着与责任感,对历史人物或事件寻根究底,希望有个水落石出而正本清源。更令人感佩的是,苏先生常让自己去深入历史的“虎穴”或“雷区”,似有“孤胆英雄”的真正学问家本色。如对太平天国诸领袖的重新评价,对明代降清的“汉奸”洪承畴的辩证认知,对收复台湾的郑成功、施琅两位明、清军事将领的爱国考辨,以及关涉一系列近代与现代思潮、社会事件的新透视等等。

在《中国封建主义批判》中,还有一篇关于十六世纪思想家李贽的思想新探文章,也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与倾心。苏先生对李贽的结论是:李贽在反对封建主义及假道学的言行实践方面,是同时代学者(包括进步思想家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人)中,“最勇敢、最进步”的。并且,李贽“超越了儒家的思想范围”,而同封建传统思想形成了“判然之别”。李贽,生于1527年,明代思想家、文学家,官至知府。五十四岁辞官,晚年著书讲学,因挑战“孔圣”权威,猛烈抨击程朱理学,激怒了当权者,于1602年被迫害致死。

苏双碧在《李贽思想新探》中指出:中国在经历近千年的封建社会之后,封建专制主义十分牢固,孔子思想在不断被改变脸谱之后,成为封建社会绝对神圣的思想准绳。谁要非议孔子,谁就是叛逆,就要遭到社会的惩罚。而李贽“看到真正的历史被歪曲,不少历史上的伟人因传统观念束缚而蒙冤受屈”。为了“把被颠倒的历史重新颠倒过来”,拨乱反正,李贽重审历史,清理思想,故而尖锐指出:“咸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故未尝有是非耳”,儒家经典也不是“万世之至论”。表现出一个思想的猛士,不畏权威、敢于否定与袒露真理的精神和勇气!这样的大无畏精神行动,在封建时代又何止是种难能可贵可以评尽?无怪乎苏双碧先生直言感慨:李贽“突破了封建传统思想的体系,宣传了思想解放和个性解放。这是当代思想家所不可比拟的。”(《李贽思想新探》)

社会在发展,历史在前进。人类的思想总是在对客观世界的不断探索、不断怀疑与否定旧观念中发展向前。从奴隶思想到封建思想,从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以新替旧,都是历史必然;即便对人类做出过巨大思想贡献的马克思主义,也同样有个补充以至修正更新的过程,如果实践者们只限继承而不思创造,只苟应用而不善变通,以“辩证”著称的马克思主义学说也会变成一潭死水,甚至可能成为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巨大憾事。正因如此,今天的中国社会就应该超越古人、前人和外人,就应该不断地弘扬思想解放、学术自由之现代精神;就应该鼓励真正的有益国家、民族生存发展的宝贵探索;就应该强调百家争鸣,使思想界的每一个探索者心情舒畅,放开手脚去“开采”供给民族与人类营养的思想与精神之“金矿”。

苏双碧先生在评价李贽高出于时代的思想时提出:“特殊的时代和特殊的环境,对于一部分思想敏感的知识分子来说,就有可能出现新的跨越时代的思想火花。”它不仅能对传统思想予以冲击,亦能够造成燎原之势,使新思想新观念形成变革时代的大潮,推动社会发展的铿锵步伐。

1997年12月3日,苏双碧先生在《深圳特区报》上发表了《封建主义是中国近代化的阻力》的文章,对近代化进程进行了历史回顾和剖析,提出了一些“值得深思的历史现象”,如对“改良派”、“维新派”和“国粹派”的社会思潮和政治企图,有着进一步的深刻认知;对康有为、严复、章太炎等人物因封建文化拖累而产生的局限性,作了历史的再反思。由于这篇文章的历史新视点和独特的探索价值,引起了学术界广泛的关注,并被收入1998年第3期的《新华文摘》中。苏双碧先生在文章中指出:即便是在伟大的五四运动之后,封建主义文化依然以更换面孔的形式,继续出现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阻碍着社会的进步发展。而五四运动,其反封建主义是比反对帝国主义具有更重要的历史意义。

苏双碧先生的探索似乎能够提示人们:专制主义,作为千百年来中国社会的主导意识,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各个领域都具有顽固的根基,这已在严重毒化了中国代代知识分子的精神肌体,在探索国家与民族命运的道路上常常让他们败下阵来,从而趋向保守甚至走向了历史反动。由于专制主义的顽强和作为社会改革者解放思想的不彻底性,使其不仅在近代化过程,即便是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后的新形态的中国,也依然能诱发出一场现代法西斯主义泛滥的历史悲剧。

而今天,假若我们的民族,不以科学、民主、法制的原则出发来真诚地构建社会的现代化,不从每一个社会角落清除专制主义的思想余毒,那么,我们无疑还将以新的形式重演近代化过程的陈旧的悲剧,最终的结果还是那句老话:落后就要挨打。或许还不仅仅是一种看得见的挨打,而且更严峻的还在于整个民族身心的萎缩与消亡——我想,这也许就是作为具有现实主义治学精神与实践态度的史学家苏双碧先生,在新世纪来临之前给出的又一个启示吧?

(写于1999.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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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2/23   发布时间:202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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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智:美国过去的对华接触战略失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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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这是作者《美国大选、民主政治与中美关系十二谈–全面反思华人社会的认识误区》12篇系列评论的第9篇,2021年2月22日发表于FT中文网。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余智:2020美国大选中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联合早报,2021111日)

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FT中文网,2021112日)

余智: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中美印象,2021114日)

余智:如何看待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联合早报,2021118日)
余智:
如何认识“利益集团”、“深层政府”与“华盛顿沼泽”?(FT中文网,2021120日)

余智:美国的“左右之争”是“正邪之争”吗?(《FT中文网》2021122日)

余智:如何看待所谓的中美“勾兑”问题?(联合早报,2021125日)
余智:如何全面评判特朗普的对华遏制战略(FT中文网,202124日)
余智:特朗普是否操弄民粹主义并有独裁倾向?(中美印象,2021213日)

余智:中国民众为何对美国大选存在诸多认知误区?(中美印象,20212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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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美国大选中,很多华人自由派挺川(川普,特朗普)人士之所以积极甚至狂热支持特朗普连任,重要原因是他们特别支持特朗普的对华强硬政策。他们认为:正如美国部分战略界精英与特朗普政府的数次官方文件以及高级官员所言,美国自1970年代尼克松访华以来的对华接触战略已经失败,中国并没有沿着美国期待的方向发展,实现经济市场化与政治民主化。


他们进一步认为:中国巧妙利用了美国对华接触战略,通过对美开放增强了自身实力,近年来更是对内趋向左转,对外扩张影响力,反过来威胁与挑战美国领导地位与西方体制优势,这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绥靖”的结果;而特朗普及时扭转了这一战略,重新对中国进行遏制与围堵,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中国的对内转向与对外扩张势头。

笔者认为:特朗普执政之前美国两党都曾执行的对华接触战略,无论是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与意识形态领域都取得了显著成效,不能视为失败;中国前些年的内政外交转变主要是内部因素作用的结果,不能归因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所谓“绥靖”。

(一)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是美国两党的共同战略

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始于1970年代初期的共和党总统尼克松访华,其大背景则是中国与前苏联这两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交恶。当时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根本目标是拉拢中国、对抗前苏联,进一步分化社会主义阵营,因此可视为“拉拢与分化”战略。这与中国当时对抗前苏联的目标完全吻合,但中国当时还是要坚持传统苏联式社会主义制度。这一阶段两国之间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美方有意识形态考量(削弱社会主义阵营),但中方没有。

1979年民主党总统卡特执政时期,正式与中国大陆建立外交关系。此时,中国在邓小平主导下开始实行改革开放战略。对内改革的核心内容是经济市场化与政治民主化,尽管经济市场化的最终目标直到1992年邓小平南巡后才正式确立,而政治民主化的目标则几经变化、现在尚未最终确立。对外开放的重心则是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开放。

在这一阶段,中国领导层有向西方国家借鉴(当然不是照搬)经济市场体制与政治分权体制的意愿,而美国则有借机引导中国实现经济市场化与政治民主化的意图。因此,此时美国的对华接触战略可视为“融合与同化”战略。中美双方都有意识形态考量,且有相互重合的成分(当然不是完全重合)。美国的这一战略尽管经历过1989年中国政治风波等事件的影响,但从总体上看一直持续了近40年,直到最近几年特朗普实现对华战略的大转变。

应该说明的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始于共和党的尼克松与民主党的卡特,中间还经历了共和党的里根、老布什与小布什,民主党的克林顿与奥巴马。因此,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是美国两党的共同战略。部分自由派挺川派人士批评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是对华“绥靖”,并将这一战略怪罪到民主党头上。姑且不谈这种批评本身是否合理,将这一战略单方面算到民主党的头上,就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

而且,在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后期,也就是民主党的奥巴马当政时期,美国对于这一战略已经进行了微调。这主要是由于中国经济与军事实力的日益强大,而在经济与政治体制方面并没有过渡到美方希望的状态,因而对中国有了警惕之心。基于此,奥巴马政府提出了“重返亚太”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本质是联合亚太地区的其它国家,平衡中国的战略影响,对中国进行约束。经贸方面的TPP即“环太平洋伙伴关系计划”可以说是这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奉行单边主义的特朗普上台后,美国立即退出了这一计划。

(二)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成效

美国近半个世纪的对华接触战略,是否已经失败了呢?无论从经济、政治、还是从文化与意识形态领域来讲,答案显然都是否定的。

从经济领域看,美国对华接触战略不仅促进了中国的经济增长与繁荣,也有力地促进了中国经济体制的市场化与开放化。1980-1990年代,中国在对美国与西方扩大开放的过程中,逐步从“计划经济”过渡到“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再进一步过渡到“市场经济”。2001年美国协助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为了履行相关协议,中国经济的市场化进一步加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越来越强。

在西方看来,中国现在的市场化程度与它们的期待还有较大差距,近年来可能在某些方面还有逆转趋势。美欧日三方迄今都未正式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在过去两年也曾连续八次发表针对中国经济“非市场化导向”问题的联合声明(特别是集中在产业补贴与国有企业问题上)。但从总体上看,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市场化程度有了很大提高,现存问题也可通过中外进一步协商谈判、逐渐加以解决。不能说接触政策已经失败了。

从政治领域看,美国对华接触战略促进了中国政治民主化程度与政府治理水平的提高。1980年代,在与美国的良好互动过程中,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曾有重要进展,摆脱个人崇拜与个人集权,从领导职务终身制过渡到任期制,推动党政分开与政企分开,并开始探索进一步深入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路径。

经历了1989年的政治风波之后,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的确明显放缓,方向也有了调整,在1990年代后重点转向了行政体制改革,但仍然有一些进展,例如:试行村级管理人员的民主直选,推行党内高层与政府官员的内部民主推选,拓展民众与媒体对官员的监督与问责,等等。当然,这些在西方世界看来,也许都是微不足道的改革,但其方向是正确的。

从文化与意识形态领域看,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大大推动了中美之间的人文交流,促进了中国社会思想观念的多元化。大量中国留学生赴美学习,无论是在自然科学还是在社会科学领域,无论是留美还是归国,都推动了国内民众的思想观念多元化;大量中国官员、企业家、学者赴美参观访问或交流培训,也促进了国内政界、商界、学界的思想观念多元化;两国民众的双向旅游,两国新闻记者的相互报道,美国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公共领域的广泛参与,也都带动了中国民间思想观念的多元化。

现在的中国,社会思潮非常多元。任何一个公共事件,都可能引发舆论界的不同声音。中国社会从上到下,也存在着大量的对美国抱有友好态度的人士。即使在最近几年中美交恶的过程中,官方与民间都有很多支持中美友好交流、主张中国继续向美国学习的人士积极发声,有力反制了部分狭隘民族主义情绪。这些都是美国接触政策的正面结果。

当然也应该看到,以上所说的中国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社会思潮多元化,不仅有美国对华接触政策的功劳,更是中国自身主动改革开放的结果。这两方面是互相促进、相辅相成的,很难、也没必要仔细区分两者作用的主次与大小。但显而易见的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根本没有失败,而是取得了显著成果。不能由于中国目前在各方面没有完全达到美方的所有期待,就否定甚至全盘否定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特朗普政府相关报告文件、内阁高官以及中国部分挺川人士对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全面否定,是非常偏颇的。

(三)中国内政外交变化不能归因于美国对华接触政策的所谓“绥靖”

毋庸讳言,中国前些年的内政外交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一些重要变化。

一方面,在内政上向传统社会主义模式有所回归。在经济方面,强调国企“做大做强”而非“抓大放小”,加强某些传统集体经济形式如供销社的地位,强调国有经济对民营经济的引领作用,节制民营资本坐大的影响,更多地依靠政府产业政策指导产业发展,等等。

在政治方面,重新强调权力的集中统一(“四个意识”),并进行了相应的法律与制度调整,强化执政党对社会各方面(“东西南北中”)的全方位领导。在意识形态方面,强化传统革命意识形态教育(“不忘初心”)以及对现行体制与道路的认同教育(“四个自信”),并将其重点贯彻到教育与思想领域,强调防范西方思想的渗透与冲击。

另一方面,在外交上,从“韬光养晦”的“隐忍外交”转向“有所作为”(甚至“大有作为”)的“大国外交”。通过“一带一路”、亚投行、金砖五国、G20等宏大项目或国际组织,扩展对外投资与经贸合作,对外投射国家硬实力的影响力;并积极对外宣传“中国模式、中国智慧、中国道路、中国方案”,推动中国文化的海外传播,对外投射国家软实力的影响力。

上述重要变化,的确是19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少有的重大改变,超出西方的预估,也很显然违背它们的期待。因此,美国战略界有相当一部分人,包括特朗普政府的一些高官,认为美国的对华接触战略失败了,甚至认为正是这一战略对中国的“绥靖”,增强了中国实力,刺激了中国的“雄心”与“野心”,以致于现在要反噬美国与西方的领导地位与意识形态。

中国前些年的内政外交转变,不能说没有美国对华接触政策促进中国实力提升的影响。然而,应该看到,中国实力的提升并不必然导致中国内政外交的转变。中国前些年内政外交的转变,更多的是中国内部因素作用而非外部因素影响的结果。这些内部因素的作用,既有必然性的一面,也有偶然性的一面,但都不能归因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所谓“绥靖”。

首先谈必然性的一面。从内政变化看:经济市场化与政治民主化的过程是“双刃剑”,既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高公权力掌握者的执政合法性基础与声望,也会直接冲击他们的社会掌控力;因此,公权力内部出现一定的反弹,并通过一定的组织与政策形式表现出来,这是任何改革过程中都会出现的,是可以预期的。但这种反弹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没有直接关联,也不是这一战略所支持或“绥靖”的。

从外交变化看:中国对外影响力的提高,几乎是所有国家实力增强后的必然结果,无论主动还是被动;这一点,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设计者们一开始就应该设想到的,也不能称为“绥靖”,否则美国就不用执行任何可能导致中国强大的接触政策了。但实际上,正如美国历届政府包括特朗普政府所声明的,美国是支持中国的强大的,只要其符合经济市场化与政治民主化的方向,美方只是反对不符合这一方向的中国崛起。

其次谈偶然性的一面。中国内政的方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在外交上投射国际影响力的内容与方向:是更多地宣传或推广与欧美社会相一致的价值观与体制,还是自身的特色成分。而中国内政与外交的方向,都带有中国现行执政核心领导层的鲜明色彩,包括他们的出身背景、成长环境、所受教育、个人理念与执政风格。

众所周知,中国每一届执政核心领导层的产生,都是中国现行特色政治体制运行的结果,带有一定的偶然性。更重要的是,这一过程与外部因素特别是美国的对华接触战略没有直接关联,甚至是美国难以准确预测的,更不能说是其战略的“绥靖”结果。

总之,中国前些年的内政外交转变主要是内部各种因素作用的结果,有其必然性与偶然性色彩,但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没有直接关联,更不能归因于这一战略的所谓“绥靖”。

那么,特朗普上台后彻底改变美国的对华接触战略,开始对中国进行全面遏制与围堵,其效果又如何呢?笔者将另文分析。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只是从事实上客观分析美国过去的对华接触战略是否、在多大程度上达到了其战略目标,而无意对这一战略目标自身进行价值评判;同样地,本文对于中国前些年内政外交转变的分析,也只是为了说明它与美国对华接触战略没有直接关联,而无意对这一转变自身进行价值评判。

来源时间:2021/2/23   发布时间:2021/2/22

旧文章ID:24328

东亚文献去哪找?和我们一起探秘哥大的这座“百年典籍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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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GCBeijing  来源:哥大全球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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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文献去哪找?来哥伦比亚大学东亚图书馆就没错了。

哥大东亚图书馆,全称C.V. Starr东亚图书馆,位于哥伦比亚大学Kent Hall 300.是一座有着119年历史、超过百万册藏书,以及种类丰富的多媒体资料的研究型图书馆。

哥大东亚图书馆的馆藏浩如烟海,其东亚语言藏书和西文东亚研究资料收藏在全美都处于领先地位。

据馆长程健说,这座图书馆与美国国会图书馆、哈佛燕京图书馆、加州大学伯克利东亚图书馆并列为美国收藏东亚研究藏书最多的图书馆。

01 1902年开馆,清廷赠送开馆之书

哥大东亚图书馆于1902年正式开馆。开馆之初名为“哥伦比亚大学中文图书馆”,1902年清廷赠送的5044册《古今图书集成》便是其开馆之书,由时任哥大校长Seth Low先生通过美国驻华公使康格(Edwin H. Conger)向清廷申请而得。

这套书籍于1901年11月3日由李鸿章签字捐赠,签字之时距其去世仅有四天。

1920年以后,图书馆开始收录日、韩文献;1935年正式成为东亚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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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大C.V. Starr东亚图书馆(图源:Columbia University Libraries)

在这座图书馆中,有一批中文藏书的来历颇为曲折。

1932年,就读于牛津大学中国历史专业的博士生费正清到中国收集博士论文的资料。时逢日军侵华,他意识到很多宝贵的文献资料可能会毁于战火。

胡适等人建议费正清向时任北平国立图书馆馆长、同时也是哥伦比亚大学校友的袁同礼帮忙。

抗战全面爆发后,费正清和袁同礼在国际图书馆文化界、美国图书馆协会的协助下,开始大规模收购图书。由于日军对于海路、陆路运输途径的封锁,他们将收集到的学术书刊先存放在重庆的大使馆,等海路通航正常后再运往美国;而对于有情报内容的书刊资料,则只能先制成胶卷,由印度航运向哥伦比亚大学。

辗转如此,这批藏书终于来到了这座图书馆。

02 海量珍贵馆藏,中文藏书超50万册

如今,哥大东亚图书馆已然有六种东亚语言的藏书,其中中文藏书数量最多,共有超50万册。

除去藏书,在这里还能借阅到大量的中文期刊。东亚图书馆中文部主任、东亚研究所研究员王成志说,哥大二十余个图书馆中,东亚图书馆的期刊杂志占到整个刊物总量的三分之二;而在东亚图书馆中,中文期刊又占总体的三分之二以上。

东亚图书馆的馆藏从书籍杂志到多媒体影像,再到书信、照片、文件等各种档案特藏资源,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中国门神纸马、甲骨文收藏等都能在此找到。

馆中藏书种类也始终在更新:从一开始的经史子集等哲学文学文献,到地方志、家谱,再到现今各种学科与跨学科研究的著作……

丰富多样的馆藏资源为研究者提供了许多独一无二的素材,在这里,读者能够借阅到人文、历史、社科等方面的研究资料。无数学者在此写出了博士论文和专著,其中包括胡适、夏志清等。

在哥大查阅东亚语言文献资料,来这里,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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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Clio Yang)

*参考资料:

哥大东亚图书馆官网

https://library.columbia.edu/locations/eastasian.html

陈晓平李鸿章最后一次交涉:哥大《古今图书集成》是怎么来的?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567755

梁异中国侨网走近115岁哥大中文图书馆:资格最老 特色最浓

http://www.chinaqw.com/zhwh/2017/12-19/172595_2.shtml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1

旧文章ID:24327

“大师看世界”之基辛格:中国崛起是政策和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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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胜军  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

拜登总统(2021 年 2 月):如果美国总统不能体现美国的价值观,那么任何一个美国总统都不可能持续当下去。


01 基辛格:跨越世纪的传奇

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有疑难可问谁?

97 岁的基辛格堪当此任。他不仅是历任美国总统虚心求教的对象,一生更是穿越无数重大历史事件,堪称一本活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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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辛格是出生在德国的犹太人,1938 年在希特勒清洗犹太人之际移民美国。这一经历与投资大师索罗斯颇为类似。

•  尴尬的获奖:1973 年基辛格与越南政治家黎德寿同获为诺贝尔和平奖。这是一次尴尬的获奖,黎德寿拒绝领奖,3年后北越击败南越实现越南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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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搞”的黎德寿与基辛格

• 最长的博士论文:基辛格题为《被修复的世界:梅特涅、卡苏里及和平的问题 1812—22》被认为是哈佛博士论文中最长的一篇(365 页)。主要观点是认为 1809 年维也纳和约之后的欧洲协调国际秩序下百年和平,主要归功于梅特涅和卡苏里并没有对战败的拿破仑法国采取过多的报复,而是更重视国际体系下的均势(balance of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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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势理论大师和实践者:基辛格被公认为是国际政治学均势理论大师。冷战期间,基辛格主张联合各种力量遏制苏联的强势状态,为西方在冷战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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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历重大事件:基辛格生涯中参与和经历了越南战争、中美建交、美苏冷战、智利皮诺切特政变、第四次中东战争等一系列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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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自豪的成就:基辛格最引人注目的是 1971 年两次秘密访华,促成中美在 23 年的敌对与隔阂后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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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谤亦随之:2013 年维基解密曝光 170 万份基辛格时代美国机密文件,曝光了美国敢死队、秘密轰炸战争、暗杀等基辛格幕后操纵的丑闻。

对于中美的世纪博弈,基辛格在 2018 年出席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时直言:

• 中国崛起是政策和历史的必然,中美两国在维持权力平衡上都有审视的必要,不计代价阻止大国间的直接对抗是世界运转的底线,一个两大强权对抗的世界不会让人类得利只有全世界皆输的结局。

02 基辛格谈美国外交的本质

▐ 美国: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20 世纪最矛盾的国家非美国莫属:既不允许外国干预美国内政,又一厢情愿地认定美国的价值观放之四海而皆准;在日常外交中没有比美国更务实的,但在追求传统的道德信念上,没有比美国更具理想主义的国家;孤立主义和传教士精神,两个表面上如此冲突的主张,反映出美国人的基本信念:美国拥有世界最好的政治制度,其他国家只要跟随美国信奉民主和法治,即可获得和平与繁荣;未曾有国家陷入道德与现实的拉锯之苦。美国一方面反对其他国家的扩张,但对自己的扩张却美其名曰“天定命运”(manifest destiny)。

波克总统竟然把美国吞并得克萨斯解释为:防止某独立国成为比其更强大的国家之盟友或属国进而威胁美国安全,而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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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自开国以来就自诩与众不同。美国人自认为有义务向世界推广其价值观。美国人相信,历史是可以超越的,如果全世界真心要和平,就应接纳美国的道德处方。

▐ 告别孤立主义

20 世纪初之前,美国的外交始终倾向于孤立主义。美国把太平洋、大西洋带来的安全,视为上帝的旨意。国父华盛顿告诫美国不得因任何理由缔结永久性联盟:

• 美国距离欧洲遥远,采取不介入的态度,使我们得以走不同的方向。

老罗斯福和威尔逊总统成为改写美国外交的关键人物。

老罗斯福是分析均势的老手,他坚持美国参与国际事务是国家利益需要;而在威尔逊看来,美国是基于弥赛亚式的理由扮演国际角色,美国的义务不是维持均势,而是向全世界传播美国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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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

门罗主义明确宣布:美国将为捍卫自己在西半球不可侵犯的地位而不惜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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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罗总统

传教士精神源于杰斐逊总统。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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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是为全人类从事的新的政治实验,我们有责任证明,一个社会允许其成员享有的自由和自治可以达到何种程度。

1803 年法国向美国出售路易斯安那,一举奠定了美国强大的基础。拿破仑为何如此大方呢?拿破仑说出了“均势原则”的战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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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这片领土可使美国的地位永远屹立不倒,而我则为英国创造了一个迟早会挫其锋芒的海上对手。

历史印证了拿破仑的预判。

▐ 老罗斯福:首位让世界感受美国影响力的总统

老罗斯福是赤裸裸的现实主义者,他宣布:“只有美国,不论多么不情愿,仍不得不行使国际警察权”。他反对道德论点,坚持国际活动就是斗争,达尔文的适者生存更加适合,“对纸上谈兵却没有有效武力作为后盾的做法,我深感厌恶……铁血政策不仅有利于美国,最终也会有利于全世界。”

随后,美国 1903 年煽动巴拿马叛乱,1905 年使多米尼加成为美国的保护国,1906 年占领了古巴。

老罗斯福深刻理解均势理论,只有尼克松的眼光接近他的水准。老罗斯福认为,让俄国与日本对抗,是符合均势原则的。于是他邀请俄罗和日本代表到他的宅邸和谈,最终老罗斯福成为首位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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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尔逊:知道如何感到美国人的总统

威尔逊是典型的道德论者,一位充满宗教热忱的先知。威尔逊的出现,是美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是罕见的领导人彻底改变本国历史方向的例子。

1913 年威尔逊在首次国情咨文中提出了所谓的“威尔逊主义”:

• 判断美国与其他国家的纠纷,只有一个标准:即我们本身的荣誉以及对世界和平的义务。

威尔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要求宣战演说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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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和会上的威尔逊总统(中)

• 权利比和平重要。我们应为自己素来最关心之事、为民主、为小国的自由及权利……终至为世界自由而战。

03 中美的新现实

经历了特朗普这段“脱轨插曲”之后,中美关系艰难地重回轨道。然而,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要处理好一个崛起大国与守成国之间的关系,绝非易事。双方增进对对方的了解和认知,减少不必要的误解和误判,尤为重要。基辛格在《大外交》中指出:

• 对 21 世纪的美国而言,在地位不分轩轾不分的国家之间协调不同的价值观和迥然不同的历史经验,将是一种全新的经验,与冷战时期的霸主地位都会完全不同。

基辛格是美国政坛少数能读懂中国的人。他的洞察力源于学识也得益于实践的锤炼。基辛格对毛泽东主席的评价很有功力:

• 毛泽东就站在那里边,周围都是书……他微笑着注视来客,眼光锐利而微带嘲讽,他的整个神态似乎在发出警告说,他是识透人的弱点和虚伪的专家,想要欺骗他未免是徒劳的。或许除了戴高乐以外,我从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像他具有如此高度集中的,不加掩饰的意志……

• 毛泽东有时也会无情地揭露一个问题的核心。在我后来的一次访中,我对邓小平说: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健全的基础之上的,因为我们都无所求于对方。第二天,毛泽东在见我时有力地批驳了我的废话:“如果双方都无所求于对方,你到北京来干什么?如果双方都无所求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们要接待你和你们的总统?”……

• 后来,我慢慢地捉摸到毛泽东的谈话有几层意思,就像紫禁城内的庭院,一个比一个深地套着,除了比较略有变化以外,没有什么区别,而他那个意思只有在长期的思考以后才能总体把它抓住。尼克松回忆录记载毛泽东的恢谐谈吐之中夹带有一些暗示和主题,犹如瓦格纳歌剧序曲,需要加以发展才能显示出它们的意义。

• 在那些戏谑、玩笑和轻松的俏皮话之间,我们必须小心留神;因为毛泽东是用一种故意显得很随便的方式发表他的主要意见的,为的是使尼克松此行如果失败的话,也不致于有失面子……

• 他不像多数政治家那样,要旁人给他准备讲稿,然后记诵而装作即席讲话,或者照本宣科。他轻松自如,似乎随随便便地引导着苏格拉底式的对话,从中表达出自己的真意。他在开玩笑之中夹带出主要论点,牵着对话者转来转去,找机会插几句时而富有哲理,时而冷嘲热讽的话。毛泽东省略的语句像墙上的人影,虽然是现实的反映,却没有现实的内容。他的话指点了一个方向,但却不规定前进的道路。毛泽东有时也下几句断语。这种断语使听者猝不及防,造成一种令人迷惑并略带威胁的气氛。这种情况竟像是面对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灵。他偶尔揭开掩盖着未来帷幕的一角,让我们瞥上一眼,但从不允许我们看到全貌,这全貌惟有他自己才看到过。

对于 2018 年以来中美之间的冲突加剧,基辛格有着冷静的分析:

• 尼克松在回忆录中写道:“它证实了我的这一信念,即我们必须……搞好同中国的关系。否则我们总有一天要面对世界历史上最可怕的强大敌人”。

• 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此前从未遇到过体量与本国相当的国家。今天的美国和中国的实力已经大大超过了当年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的实力。美中双方没有预先划定冲突的底线,那么冲突的后果将比曾对欧洲文明造成巨大伤害的两次世界大战还要严重。与 100 年前相比,美中两国手中的武器更加复杂先进,威力也更加巨大。如今再也不可能设想一方可以支配另一方。他们不得不习惯于这一事实:他们之间存在竞争。(“大历史观看天下”(2):中美何以走到今天这地步?)

▐ 拜登的选择

自从威尔逊以来,美国历任总统都标榜以大公无私做为领导世界的主要号召。布什总统坚称他是为反侵略出兵,维护石油供给只是次要因素。特朗普是唯一的例外。(特朗普: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拜登再度回归传统,拜登在 2021 年 2 月指出:

• 如果美国总统不能体现美国的价值观,那么任何一个美国总统都不可能持续当下去。

2 月 19 日,拜登在上台后的首个七国峰会上表示:

• 我们在两派争论之间正处在一个拐点,鉴于我们所面临的挑战,从第四次工业革命到大流行病……民主将会且必须获胜。但民主国家必须证明,在这个改变了的世界上,民主仍然可以满足我们人民的需求。(“灯塔国”给全球来了一次现场教学,虽然场面有些失控)

当然,拜登自由主义的外衣之下,仍然不会改变现实主义的内核。拜登说:

• 中美之间将会出现极端的竞争(extreme competition)。

• 中国投入数十亿美元解决与运输、环境等相关的问题,我们必须加紧步伐。如果我们不动,他们会吃我们的午餐。

2月16日美国新任国务卿布林肯在接受采访时指出:

• 特朗普总统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是正确的,但我认为,这样做的方式并没有产生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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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美国,中国要看清其两副面孔、做好两种准备。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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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智:中国民众为何对美国大选存在诸多认知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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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联合早报

【编者按:这是作者《美国大选、民主政治与中美关系十二谈–全面反思华人社会的认识误区》12篇系列评论的第11篇,发表于联合早报2021年2月18日。第9篇待发。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余智:2020美国大选中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联合早报,2021年1月11日)

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FT中文网,2021年1月12日)

余智: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中美印象,2021年1月14日)

余智:如何看待美国制度与基督教、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联合早报,2021年1月18日)
余智:如何认识“利益集团”、“深层政府”与“华盛顿沼泽”?(FT中文网,2021年1月20日)

余智:美国的“左右之争”是“正邪之争”吗?(《FT中文网》2021年1月22日)

余智:如何看待所谓的中美“勾兑”问题?(联合早报,2021年1月25日)
  余智:如何全面评判特朗普的对华遏制战略?(FT中文网,2021年2月4日)
  余智:特朗普是否操弄民粹主义并有独裁倾向(中美印象,2021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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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美国大选,在华人社会特别是在自由派与知识分子群体中,引起了巨大争议。但非常遗憾的是,绝大多数参与争论的人,其事实判断与价值选择,都站在了国际主流社会的对立面,令人扼腕叹息。笔者认为,华人社会之所以对美国大选存在诸多认知误区,其原因主要在于以下七个方面。

第一,感情好恶过于浓烈,影响事实判断与价值取向。特朗普在美国内政与外交政策上的巨大争议性,导致全球各国对此次美国大选都高度关注。但华人社会对大选的强烈关注,还有一个特殊原因:特朗普过去几年来的对华强硬政策,对中美关系与中国发展影响巨大;特朗普能否连任,关系到其对华政策能否延续,以及中美关系乃至中国自身的未来发展。

不同立场的人对特朗普对华政策的评价不同,对他的感情好恶也不相同。但过浓的感情好恶也影响了很多人的事实判断与价值取向。部分自由派挺川(川普,特朗普)人士基于对特朗普的强烈感情偏好,不仅坚信网络自媒体关于大选存在严重“舞弊”、特朗普最终会翻盘等诸多传言,也不分好坏地狂热支持特朗普的几乎所有的内政、外交政策及其背后的价值观。

第二,知识结构搭配错乱,基础不牢而追求空中楼阁。此次美国大选中产生严重认知偏差的华人中,有很多自由派特别是知识分子。他们很多都有大学或以上学历,平时非常关注时政与思想市场,其中还有不少人或多或少读了一些西方民主思想的启蒙著作,经常能够引经据典地谈论西方哲人名言甚至各种流派思潮,为自己的偏激认知提出“理论支持”。

然而,他们中的相当多数人,对于民主政治理论与现实的ABC基础知识,却缺乏起码了解与正确认知:既不懂在一人一票、人人平等的前提下,利益集团本不应该有正邪之分;也不懂在两党平衡、互相监督的情况下,很难出现大面积的“阴谋”、“沼泽”甚至不法“勾兑”;更不懂民主政体下,决定政策走向的是政治家与政务官,而不是事务官组成的所谓“深层政府”。

在基础知识不牢的情况下,一味贪求“高大上”思想,结果往往是不能融会贯通,要么是错误理解思想哲人的原意,要么是未能理解相关思想的前提、边界或应用场景,而将其错误地扩展或延伸,导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整天空谈“高大上”思想,却在基础认知问题上“翻车”。

第三,价值观不正,民主法治与进步理念欠缺。很多自由派人士,平日里对民主法治孜孜以求。但在美国大选问题上,却既不尊重民众的民主选举结果,以没有实锤证据支持的选举“舞弊”为借口,拒绝接受自己支持对象的失败;也不尊重法治与程序正义,哪怕自己的支持对象已经输掉了所有的选举官司,还主张用各种方法甚至暴力手段,试图推翻选举结果。

他们也无视西方国家几百年来的历史进步,不分好坏地高唱“保守主义”。只因宪政文明起源并成熟于西方白人国家,他们就歧视黑人、穆斯林等少数族裔,无视他们也可以学习进步的基本事实,将种族平等的“政治正确”抛诸脑后;以基督徒的身份主张宗教立国,而无视西方经过惨痛历史教训才确立的政教分离与宗教宽容原则;崇尚完全没有政府干预、缺乏基本福利保障的古典资本主义,无视现代资本主义宏观调控与福利保障的历史进步。

第四,判断力不足,常识与逻辑思辨能力欠缺。大选中的很多事实性问题,其实只需要凭借常识与逻辑就可以辨识,但部分人士却选择了相信各种“阴谋论”谣言。例如,基于疫情控制考量,本次大选广泛采用邮寄投票,怎么就是“阴谋”考量甚至非法措施?若为非法,选举之前就会被禁止。大选投票站由两党共同组成的选举委员会监督,拒绝任何一个竞选团队的所谓“观察员”靠近,目的是为了防止捣乱,公平而正当,怎么就是为了“作弊”?

再例如,美国两党势均力敌,互相严格监督,媒体完全自由,对选举舞弊的惩罚极其严厉,因此大规模选举舞弊的风险与代价极大。如果有,怎么可能不暴露,不被任何(!)主流媒体报道?如果有,特朗普阵营又怎么可能输掉所有的(!)选举官司,一个也没胜利?何况,很多官司还是他亲手任命的法官所判定。凡此种种,其实只需常识与逻辑就可正确判定。

第五,方法论错误,不信主流媒体而信小道消息。此次大选中,很多华人之所以被铺天盖地的谣言蒙蔽,是由于拒绝相信西方主流媒体,却轻信自媒体的小道消息。究其原因,在于基本方法论错误:既没有认识到西方主流媒体的公信力经过了市场长期检验,即使在价值观与政策取向上有党派倾向,在事实报道方面也会客观公正;也没有认识到西方媒体是自由竞争的,主流媒体如果在事实报道方面经常出错,其市场必然会被其他媒体所侵蚀或代替。

此外,他们不仅不相信西方主流媒体,也不相信西方主流社会的判断。他们总是强调支持特朗普的选民接近一半,但却没意识到相信大选“舞弊”的选民远低于这个比例,根本不是美国社会主流,也不是共和党主流,更不是国际社会主流,特别是在司法系统全面驳回特朗普阵营的选举诉讼致之后。此时,应该相信哪一方,其实应该非常清楚,而不应该固执己见。

第六,理性温和不足,狂热极端过剩。西方左右之争由来已久,遍布价值观、政治、经济、社会各个层面,是民主社会的正常争端。民主政治本来就是不同观念与利益之争的解决机制,强调正视多元、尊重多数、保护少数、程序正义等基本准则,以理性姿态、君子风度,和平解决各种纷争。

但部分自由派人士却缺乏基本理性,走向极端,将双方正常争端歪曲为“正邪之争”,狂热支持一方,将其定义为“正义”,将另一方定义为“邪恶”,以“阶级斗争”、“你死我活”的思维看待双方矛盾,将一次正常的选举歪曲为决定制度生死、国家存亡的所谓“国运之争”,甚至主张通过街头运动与暴力斗争解决选举争端,从而彻底走向民主法治的反面。

第七,自负心态过浓,敬畏反思缺乏。华人社会在此次美国大选中撕裂的一个典型表现,是很多自由派普通人士成为极端挺川派,集中反对甚至攻击不支持特朗普、或者只表示支持美国民主体制及其选举结果的自由派公知大咖,特别是“一贺三张”等专家(贺卫方、张千帆、张雪忠、张鸣,其中前三者是法学家与宪政专家)。这些极端挺川人士不仅嘲讽这些专家“集体翻车”,甚至将嘲弄对象扩大到整个知识分子群体(尽管他们很多人自身也是知识分子)。

这些极端挺川派其实极其自负。正如张鸣教授所言,他们以前之所以相信这些公知大咖,只是由于后者的言论刚好与自己内心想法吻合。但当这些专家集体(!)与自己的想法不一致时,他们不是敬畏专家集体,不是反思自己的认知,却反过来认为专家集体出错,自己才是对的,甚至为自己“不迷信专家”而洋洋自得。他们始终相信的是自己的执念,对自身认知极度自负。至于部分人将嘲讽对象扩大到知识分子群体,则更是对知识缺乏敬畏的“反智”表现。

以上是关于华人社会在此次美国大选中产生诸多错误认知的原因的一个粗浅、非全面的分析。认真反思这些认知误区及其产生的原因,正本清源,提高对民主政治的认识,是华人社会特别是自由派群体的当务之急,对中国的民主进步具有重要意义。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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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東:他們在川普問題上分裂的原因及其對中國民主化的啟發: 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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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志東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本文原載於澳門《訊報》2021年2月12日和2月19日,作者授权本站发表,作者這裡略有修改。文章中的观点为作者所有,不代表本站任何立场。延伸阅读:從美國大選看左、右意識形態光譜: 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1);從他們在川普問題上的立場看他們的極右傾向: 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2);從美國大選看知識分子思維方式的誤區–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3);從美國大選看知識分子思維方式的誤區(4-7): 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4);從美國大選看知識分子思維方式的誤區: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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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最有名的防疫專家福奇去年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到美國的疫情已經帶給國人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但是很多人仍然認為這是假消息。明明就在眼前發生的事情,一些人卻仍然堅持認為眼前的事實不是事實。他感到非常錯愕,目瞪口呆,很難接受(Elisabeth Rosenthal, “When Will We Throw Our Masks Away? I Asked Dr. Fauci,”  2020年11月19日)。

其實在川普問題上,正如我們在前面幾篇文章裡討論的,挺川的極右派對眼前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又何嘗不是讓人目瞪口呆。我在這篇文章中,將討論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在川普問題上分裂的原因,並討論如何處理這些分裂從而推進中國的民主化。

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在川普問題上分裂的原因

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為什麼在挺川和反川問題上會有如此之大的分裂呢?Anne Applebaum討論了為什麼20多年前在她的波蘭家裡聚會的一群波蘭、英國、美國、俄羅斯右翼古典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們,後來分道揚鑣。有的像他們夫婦一樣保持中右立場,有的變為中左,還有一些人受威權主義誘惑,變為極右,向專制和威權傾斜。(這裡關於其他國家知識分子向極左或者極右轉變的討論,見曾夢龍,“安妮阿普爾鮑姆談民主曙光和朋友分裂,知識分子為什麼受威權主義誘惑?”)。

知識分子的分裂有的可能是受到名利、金錢、物質、社會地位等等的誘惑。比如蘇小和在2021年2月5日的推特上說他在去年11和12月的“油管頻道賺了很多錢”,非常“感謝川普總統”。而當川普去了弗羅里達之後,他的“頻道點擊率也直線下跌”。他說“無論承不承認,川普總統都是我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盈利焦點”。或許至少一些所謂自由派知識分子的挺川是有利可圖的事情。

我在一篇文章中談到了國家主義知識分子,他們的極左或許和名利也有很大關係。人們可以想像他們在得到權力的厚愛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樣子。其實不用想像,我們在媒體上也看到了。

還有的是感到“文化絕望”,而投入煽動者的懷抱。前引文章中談到美國右翼知識分子感到“民主黨和自由派精英對美國的民族認同和基督教價值觀構成威脅……在西班牙,右翼Vox黨的知識分子堅持認為,基督教文明面臨著來自‘伊斯蘭敵人’迫在眉睫的威脅”。

其實在華人中也有很多這樣的知識分子。最典型的可能是周孝正教授,既對中國文化失望,也對美國文化失望。他說四年後他發現大多數主流媒體謊話連篇、政客勾心鬥角、法律面前人人不平等、選舉也不神聖、大科技公司動輒封號禁言讓他“膽戰心驚”、三權分立不穩定不可靠、自由燈塔也會熄滅,所以他要做點什麼了(見周教授2021年1月20日文章“大選讓我睜開眼睛”)。《川普主義》一書的眾多作者們比如叢日雲、高全喜、劉軍寧、王建勳、蕭瀚等人也都是這樣的文化絕望主義者。

還有一個原因是知識分子被威權主義本身所吸引:他們不是真正的民主人士。他們變成極右是因為他們對左翼思想的仇恨。蕭功秦從1980年代起就是威權主義的積極倡導者,儘管他把其稱作“新權威主義”,並希望從那裡過渡到民主。他或許得到了威權主義當權者的同情與理解,當年也被邀請去了重慶。但是他並沒有得到當權派們真正的青睞。不過不少知識分子對威權主義還是情有獨鍾的。他們希望開明專制出現,但是開明專制一直不出現,可能是因為開明和專制經常是相互矛盾的。

有極右傾向的知識分子們挺川或許主要是因為上面所說的文化絕望以及自己意識形態(在民族認同、宗教和傳統上對左翼的仇恨)的極右傾向。當然文化絕望和意識形態是相通的。當普世價值威脅到這些傳統的時候,他們會失望以致成為極右。

但是如果知識分子在原則與責任問題上丟掉了普世價值、丟掉了對人權的追求、對“非暴力”的追求,如果失去了專業主義的精神,不去追求真相的話,他們就丟掉了自己,丟掉了知識分子的地位,斯文掃地。讀者也會懷疑你在另外的事情上是否也不能被相信。這個代價是很大,讓讀者拾回以前對你的信心是不容易的。

或許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人性的弱點。Charles Sykes (in “What Trump Showed Us About America” 2020年11月19日) 說在川普問題上美國人的分裂,說明美國人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在價值、品行、誠實、憲政慣例問題上,他們同樣會心口不一,或者說一套做一套。他們也很容易上蠱惑宣傳的當,願意相信奇奇怪怪的陰謀論。我們的朋友或者鄰居對民主規範的追求或許比我們原來想像的要軟弱。

在上述同一篇文章裡,Larry Diamond也說在美國有相當多的人對濫權、持久的信息誤導、粗鄙的言行、壓制投票等違反民主規範的行為要么視而不見,要么故意縱容。越來越多的人甚至認為為了自己黨派的利益,暴力都可以被合理化。

的確,班農說傳染病專家福奇和聯邦調查局局長Wray應該被處死,並將他的頭顱掛在竹竿上,立在白宮的兩邊,以警示那些不聽川普話的官員。川普競選團隊的律師Joe diGenova說任何像被川普開除的聯邦政府負責選舉網絡安全的Krebs那樣認為這次選舉沒有大規模舞弊的人,都應該被處死(Jim Acosta, Jake Tapper, and Devan Cole, “Trump Attorney Issues Call for Violence against Truth-Telling Former Election Cybersecurity Official,2020年11月30日)”。我們在前幾篇文章中也談到了中國/華裔知識分子希望利用民兵奪取美國政權的例子。

可見,在人性這個問題上,中國人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他們也會有同樣的問題,有要善還是惡的問題,知識分子也一樣。中國人不比美國人好,都有人性的缺點,比如接受領導人物的蠱惑宣傳,隨歌起舞,鼓吹暴力;他們也不一定比美國人差,可以自我反省自己的問題,像現在的美國、1980年代的中國。希望這次的分裂也可以引起新一輪的反省。

如何處理這些分歧並推進中國的民主化

知識分子的極左和極右傾向都是我們在民主化過程中要時時警惕的。John Lewis(“Together, You Can Redeem the Soul of Our Nation,” 2020年7月30日)說民主不是一個靜態的東西,而是一個行動,每一代人都要儘自己的責任去建構它。“民主實際上是個動詞”,包括投票、遊行示威、組織動員等等(Maria Hinojosa in “What Trump Showed Us About America”2020年11月19日)。這也是Lewis所說的“製造好的、必要的麻煩”。當然還有民主制度的創立、法治的完善、公民社會的構建、言論與新聞自由的爭取等等。

而且一個民主制度在建立之後,並不是就萬事大吉了。由於人性的弱點,人們需要不斷地去維護它、完善它。人們也需要不斷地克服自己的弱點,並且在制度上、教育上、法律上去遏制人性中的惡,比如撒謊、造謠、傳謠、暴力等等(Nicholas Carr in “What Trump Showed Us About America” 2020年11月19日),民主才有可能。這是這次美國大選帶給大家的最重要的教訓。

中國民主制度的建立,也需要人們在這些方面去努力,否則便沒有建成民主的可能。人們需要克服前面兩篇文章所討論的極右與極左傾向的思維方式,繼續思考如何建立民主制度,比如循序漸進,拒絕暴力,並且在實際生活中盡量踐行民主,比如建立民主文化如自由、獨立,支持民主選舉、司法獨立、公民社會等等。

至少要向哈維爾說的那樣,“生活在真實中”,堅守普世價值、克服人性弱點、尊重事實、拒絕謊言、尊重邏輯、反對專制。其他國家在民主化過程中的經驗都是我們要吸取的。

如果說上面是一些關於民主化的原則問題,那麼下面則是如何處理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在挺川反川問題上左右分裂的具體措施及其對中國民主化的啟發。

首先,我們需要承認無論是挺川還是反川,大家的感情都是真摯的。去年11月8日,人在美東的陳破空先生,在YouTube上主持了一場和網友的互動。陳先生臉色凝重、語氣悲嗆地說,“我們都是川普的支持者,叫川粉也好,叫特粉也好。我們為川普鼓與呼,為川普現象、川普運動、川普革命,這次選舉都做了很多的貢獻……。現在大選的形勢非常得嚴峻,很多朋友都經歷了沮喪、失望、焦慮,甚至傷心,還有很多的不眠之夜……。我們心都是連在一起的,你們的焦慮就是我的焦慮,你們的沮喪就是我的沮喪,你們的失望就是我的失望,你們的傷心也是我的傷心,甚至於你們的眼淚也是我的眼淚,你們的不眠之夜也好似我的不眠之夜。所以我們今天在這裡交流一下,相當於是安慰和鼓勵吧”。與此同時,反川的知識分子感情同樣也是真摯的。

其次,雙方都認為這是一場良心與對錯之爭。我自己在朋友圈裡也曾經說過,這次選舉是正氣與邪氣之爭。也即尊重科學還是反科學;尊重事實還是謊話連篇;讓不同的種族、性別、階級、宗教、意識形態的人團結起來還是將他們進一步分裂;做一個文明禮貌正直的人,還是做一個天天給別人起外號、天天霸凜別人,不把別人當人的人;最後,是要民主還是要威權甚至獨裁。

挺川的李劼也認為是正邪之戰,只不過他的“正”是川普和共和黨,他的“邪”是“中共在美國的代理人民主黨”(見大紀元對他的採訪,“專訪李劼:正邪決戰 美重打獨立戰爭” 2020年11月 26日)。民主黨還有自己的黨校,即美國的各個名校,有自己的黨媒,即美國的主流媒體。這些都是他心中的邪惡。

叢日雲也說這次美國大選是“美國靈魂之戰,是兩個方向、兩種命運、兩個美國之爭,是要不要美國之爭”(政法大學教授:別幸災樂禍,特朗普反對的真就是你支持的嗎”?2020年11月12日)。王建勳“寧可支持一個口無遮攔但其政策有利於西方文明的總統,也不支持一個道貌岸然但其政策不利於西方文明的總統”(見曾夢龍,“安妮阿普爾鮑姆談民主曙光和朋友分裂,知識分子為什麼受威權主義誘惑?”)。

美國的左右各翼也都認為這次大選是美國靈魂之戰(也見Astead W. Herndon, “Biden Asked Republicans to Give Him a Chance. They’re Not Interested,” 2020年11月15日)。看來無論中外、左右,這一點大家都同意。只是一方要的是極右的美國,另一方要的是一個普世價值所主導的美國。

再其次,但是如果大家都認為錯在對方,而且今後老死不相往來,這對中國的民主化也是一個警示。相互之間無法對話的結果就是革命。中國革命的歷史經驗證明,按照這種你死我活的套路走下去,革命成功了專制就勝出了。

程宜中說挺川派把“一切批评川普的人士视为亲共的魔鬼和人类公敌”(臉書,2020年11月13日)。史杰鵬公號的關注者質疑他所說的共和黨的聽證會上的證據並沒有被呈上公堂,而且靠民兵來保衛川普政權似乎有毛委員的味道。史杰鵬的回應是“你愛看不看”,“你根本啥都不懂,我沒有耐心給你解釋這些,自己取關好了”(秦全耀朋友圈信息,2020年 12月3日)。秦全耀問蔡霞“你憑什麼相信選舉舞弊”,蔡霞當天晚上就把他拉黑了。何清漣“警告所有仍然在【她】園子裡的拜粉”,“本人與你們當中的所有人,此後不會再有來往,我的世界沒有你們,更乾淨”(2020年11月25日,朋友轉貼)。

但是這個世界什麼時候“乾淨”過。毛澤東不是就要追求一個乾淨的世界,把所有的敵人都消滅掉了嗎?難道我們應該重蹈覆轍嗎?

當然,反川的人也會把“川粉”和“紅粉”踢出自己的朋友圈或者微信群。但是這個畢竟不是解決分歧的辦法。那麼怎麼辦?

第一,擺事實,講道理。如果實在講不通,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兄弟登山各自努力,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說服對方,比如為民主發聲、為普世價值發聲、為公民社會發聲、支持那些有類似價值觀的政治家、為所有的國民都能有更好的醫療保障、體面的就業機會而努力、為包括左右派都在內的人們的福祉而努力(也見Wajahat Ali, “’Reach Out to Trump Supporters,’ They Said. I tried.” 2020年11月19日) 。

第二,如果涉及到政治對決,那麼讓選舉來決定,少數服從多數,願賭服輸,尊重選舉結果。如果有爭議,通過法律解決。如果法庭判決了還不服氣,那就準備下一次選舉再設法翻盤。無論如何,不能採取中國的階級鬥爭這樣砍人頭而不是數人頭的辦法。

第三,中左和中右相互之間不是敵人,應該相互溝通,良性競爭。但是極左和極右無論是意識形態還是思想方法,都是應該被反對的。無論如何,有一些底線是不能逾越的,比如尊重事實、遵守邏輯、遵循普世價值(這也是良心問題),否則便不可以被稱作民主派。對造謠、傳謠要零容忍,因為這是不尊重事實的非專業主義態度,和極左和極右一樣,是超越了底線的。大家需要尊重別人,承認並尊重別人的不同觀點,心平氣和地討論問題,不能越過底線。

比如“西塞羅”居然宣稱民主一定要有門欄,要限制公民的投票權,宣傳納粹德國的種族主義是有一定道理的等等反民主的理論(見西塞羅,“為什麼說這次大選,敲響了美國衰敗的喪鐘”)。國內的極端保守主義者甚至提出“不納稅則無代表”的專制政治口號(見“張千帆:‘保守主義’保守什麼?如何保守?”2020年8月5日)。這更是典型的極右,是不應該被容忍的。

我在上面討論的是“極右傾向”問題。但是如果從“極右傾向”走到“極右”,那就超過了底線,是需要被反對的。

第四,對極左和極右的問題,不能用極左或者極右的辦法來解決,不能搞批鬥,砍人頭,只能靠中左、中和中右做得更好,來說服別人;靠完善民主機制、保證司法公正、企業社會責任等來處理這些問題。如果有法律則靠法律;在法治不健全的情況下,傳統媒體和自媒體都有責任來批判極左和極右,比如納粹主義的言論、專制主義的言論,或者對李毅那樣反人類的言論(即中國新冠死了四千人等於一個人沒有死)。但是這種批判需要擺事實、講道理,用事實、邏輯、良心來說服別人。如果的確是不應該容忍的東西,如果法律管不著,傳統媒體和自媒體都有責任對此進行批判。

第五,但是媒體有時候自己就是問題。中國大陸的官方媒體自然宣傳的是政府的主流意識形態,自媒體的抗爭能力有限。西方的主流媒體因為傳統與制度的原因,通常會堅持專業主義的原則,追求事實真相。即使五年多來一直挺川的福克斯電視台,也有不少媒體人堅持專業主義,不為川普的謊言背書。臉書和推特在發現有明顯問題的言論時會附言提醒,比如“此說不確切,有誤導之嫌,請參考可信度高的媒體”,等等,直至像對川普那樣封號(這個封號並沒有像周孝正說的那樣是“禁言”,川普還是有很多渠道可以發言的)。不過網絡造謠、傳謠的問題很多,可能網絡平台也管不過來。但是這是企業的社會責任,如果企業不負責任,應該負上刑責或者受到社會的抵制。

但是騰訊的微信就沒有盡到這些責任。這次在川普問題上,微信群裡謠言充斥。一些海外華文媒體包括自媒體對造謠、傳謠也要負很大的責任。自媒體的確給了每個人更大的發言機會,這本來是一個很民主的事情。但是有人造謠、傳謠怎麼辦?它不像傳統媒體那樣會被監管,所以也會更加肆無忌憚。

張千帆認為“言論自由意味著造謠、傳謠的自由必須受到保護:一個不允許謠言自由傳播的國家,注定得不到真相,武漢疫情足以說明這一點”(“美國契約的破裂與重建”,2020年11月30日)。這裡有兩個問題。首先,李文亮和其他醫生在網絡上發布的信息不是謠言。所以不是說允許謠言傳播,真相就可以得到。微信允許了多少謠言在上面傳播,真相得到了嗎?還是沒有。只有允許說真話,真相才可以得到。不是說允許謠言傳播,就可以得到真相。蘇小和(2021年1月18日)鼓勵人們要用謠言來抵制主流媒體的所謂“假新聞”,就更是飲鳩止渴了。不過他的確相信謠言就是真相,所以在他口中,這兩個詞已經沒有區別了。這是非常危險的。任何時候都要抵制謠言才有可能得到真相。

其次,造謠、傳謠不應該是言論自由的範圍,應該被批判,因為它的危害太大。第一次世界大戰失敗後,德國納粹主義造謠說失敗的原因是社會民主黨和猶太人的破壞。好多人相信了,於是很多社會民主黨和猶太人都被逐一消滅了(我一個朋友的父親就是社會民主黨,也是猶太人,後來舉家逃到天津),德國的民主制度倒下了(Jochen Bittner, “1918 Germany Has a Warning for America”, 2020年11月30日)。中國革命說地主資本家的剝削是中國貧窮的原因,很多人相信了,於是他們被消滅了。“白毛女”、“收租院”、“半夜雞叫”有多少是真的?這些謠言導致多少人喪失了自己的生命?川普大選失敗了,說是民主黨作弊的原因。很多人相信了,於是他們不相信美國的民主制度了,準備武裝起義,街頭革命了,至少一度把美國國會都攻占了,導致多人傷亡。這些危害還不夠大嗎?

所以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自媒體都要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不能允許自己的媒體平台造謠傳謠。至少要像臉書和推特那樣,在那些不實信息上面附言提醒,提醒人們“事實需要信源,觀點需要論據”(“汪詰怎麼看”)。秦全耀也認為微信官方需要嚴加管理,至少在謠言帖上要註明“此帖內容缺乏事實依據”(秦全耀,“建議微信對謠言帖贏予‘缺乏事實’標註”,2020年12月3日)。如果不是這樣,如果商業公司為了自己的利潤而縱容謠言或者斷章取義的偏見橫衝直闖,出賣良心,背叛事實真相,就會有很多人被一種觀點所洗腦。如上所述,這個洗腦的後果是很嚴重的。這才是文明的危機。

以上這些對中國的民主化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經驗與教訓。我們這裡討論的知識分子都是自由派知識分子,都是反對專制、主張民主的知識分子。在中國民主化的道路上,大家肯定會有不同的看法,如果不能做到擺事實、講道理、相信民主、相信普世價值、相信非暴力、不造謠傳謠,那就不要假裝是民主人士。如果太多的人都不能堅守事實、邏輯與良心的底線,中國的民主化也就遙遙無期了。

結論

杜延林說中國知識分子意識形態的極右化,是“憲政民主的最大障礙”(杜延林,“華川粉現象的意識形態根源”,2020年11月22日)。我這個“中國知識分子極右傾向的批判”系列文章分析了這個極右也是極左傾向的方方面面,希望能對這個問題的思考有所幫助。

當然我們還需要盡量不往最壞的方向去評價別人。比如我一開始講的我所討論的是極右傾向,而有極右傾向的人不一定就是極右派。人們通常會在左、右的意識形態光譜上因事因時而移動。

不過無論左右,大家都在追求中國的民主化。在追求中國民主道路的問題上,大家能否做到互相尊重,不惡言相向,不把別人當作死敵,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固執己見,而是心平氣和地、文明地辯論問題,並且求同存異,共同努力,構建民主,的確是一個考驗(也見Ileana Ros-Lehtinen 對美國左右分裂的擔心與忠告in “What Trump Showed Us about America,” 2020年11月19日)。但是只有做到這些,只有大家都拒絕極左和極右,並向中間靠攏,中國的民主化才有希望。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2

旧文章ID:24324

崔天凯:中美关系亟待矫枉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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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天凯  来源:中国驻美大使馆网站

崔天凯大使在“对话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蓝厅论坛上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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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王毅国务委员,

  女士们,先生们:

  首先给大家拜个晚年。我们在中国牛年伊始共同探讨中美关系的未来正当其时,中美关系亟待矫枉纠偏,处在重整出发的关口。

  习近平主席同拜登总统在中国农历除夕通电话,为中美关系发展指明了方向。王毅国务委员刚才就如何认识中国、如何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做了进一步阐述,给我们带来重要启示。中美双方嘉宾也发表了高见。我想重点谈三点。

  首先,中美双方要准确理解和把握彼此战略意图。中国发展的根本目的是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无论是脱贫攻坚、保护环境,还是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提高人民福祉是我们每一分奋斗的心之所系,也必将贯穿中国新发展阶段、中华民族复兴的全过程。在国际上,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的是全人类共同利益。中国从来无意挑战或取代任何国家,更遑论将其定为战略目标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美方一些人在看中国时恐怕要去一去心魔,从黑暗的屋子走出来见见阳光。不要臆测假想敌,制造“自我实现的预言”;不要抱守零和博弈的旧思维,沉溺修昔底德陷阱的“宿命”;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将国内政治争斗甚至一己私利置于中美和平相处、世界共同发展的“大义”、“大利”之上。总之,战略认知要正确,否则只会是用一个错误替代另一个错误。

  其次,要真正了解并尊重彼此的历史文化和发展道路。了解中国这样一个文明古国的钥匙自然是历史文化,包括她“和”的基因、达己达人的传统等。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认识这一百年对于读懂中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至关重要。这段百年史印证了中国共产党为中国确立的道路集合了中华文明精髓、适应中国国情且契合时代潮流,行之有效、广受拥戴,也真正解释了为什么中国现在所走的道路是历史和人民的选择。

  美国常说以价值观立国,主张“人生而平等”。但美国有些人总是以自己定义的“民主”等价值观划线,凭自己的好恶和标准肆意给别国贴标签,甚至抱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去党同伐异、动辄制裁对抗,这恰恰是最典型的不民主。如果走向极端,势必成为种族主义和“丛林法则”。希望美国能端正心态,在国际上奉行各国“生而平等”的理念,学会同历史文化和道路制度与己不同的国家和平共处。

  最后,双方要坦诚沟通,明确政策边界,从而有效管控分歧,聚焦合作。有问题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谈。首先是问题性质要分清,政策边界要明确,红线要划出来。在台湾、涉港、涉疆、涉藏等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上,中方没有退让余地,必须坚守红线。在尊重彼此核心利益的基础上,对于一时解决不了的分歧,要以建设性方式妥善管控、避免对抗。两国在各领域都要开展深入坦诚的对话,并在应对全球性挑战和国际地区问题上加强协调合作。像今天这种交流就多多益善,智库、媒体都应该扮演积极角色。

  今年是基辛格博士首次访华50周年。历史已经证明,一个健康稳定的中美关系符合两国人民和整个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今后的历史如何书写,取决于我们今天怎么选择。

  预祝本次论坛成功。谢谢。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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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篪:坚定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 坚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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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洁篪  来源:人民日报

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加速国际格局演变,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但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主题,各国人民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图共赢的期待更加强烈。习近平总书记着眼世界发展方向和人类前途命运,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新型国际关系重大倡议,拓展深化新时代多边主义理念和实践,赢得国际社会高度赞誉和广泛支持。我国坚定支持多边主义,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坚决捍卫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推动多边主义朝着正确方向发展。当前形势下,坚定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对于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具有特别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一、多边主义历史沿革

多边主义经历了持续演进的历史过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联合国宪章于1945年6月26日签署并于10月24日生效,联合国正式成立。联合国宪章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提供了重要遵循,标志着多边主义新的重要开端。20世纪50、60年代,亚非拉国家掀起反帝反殖、争取和维护民族独立运动,一大批发展中国家获得独立并加入联合国,有力促进了多边主义发展与进步。1971年10月25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第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一切合法权利。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和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加入,对多边主义发展具有重要历史意义,联合国逐渐成为最具普遍性、代表性、权威性的政府间国际组织,多边主义的正义性、进步性、人民性不断增强。冷战结束后,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国际机制不断建立和完善,多边主义成为世界各国明确政策取向。为应对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应运而生,成为讨论全球经济治理的重要平台,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平等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决策。过去几年,个别国家奉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错误政策,频频“退群”“毁约”,多边主义遭受严重挫折,国际社会普遍对此表示反对,要求坚持多边主义、维护国际合作。

基于联合国宪章的多边主义体现了人类社会从战争到和平、从特权到平等、从垄断到协商的历史进步。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特别致辞中所说,“多边主义的要义是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商量着办,世界前途命运由各国共同掌握”,命运共通,责任共担,利益共享,时艰共克,这既是中华传统文化价值取向,也是世界各国人民共同追求。我国倡导的多边主义建立在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之上,同世界多极化主张、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一脉相承。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提供了方向引领,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国际制度方面的重要保障。这一主张体现时代进步,符合世界各国和各国人民利益,是世界大变局正确发展方向。

二、我国对新时代多边主义理论和实践发展作出历史性、开创性贡献

中国是联合国创始会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是第一个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国家。长期以来,我国坚定同广大发展中国家一道,共同践行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我国积极参与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活动,广泛参加多边条约和国际公约,在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加强人权保护、推动人文交流、开展反恐合作、应对气候变化等领域作出重要贡献。我国倡导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推动建设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赢得国际社会广泛支持。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洞察和把握世界格局和国际秩序演变,在多边领域作出一系列全局性、战略性、方向性谋划部署,提出新时代多边主义核心思想和系列主张,即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新型国际关系为目标,以促进世界多极化、国际关系民主化为方向,以维护联合国权威和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为核心,以共商共建共享全球治理观为引领,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为路径,积极引导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和建设,推动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习近平外交思想是新时代我国对外工作的根本遵循,是对国际关系理论的发展和创新,为多边主义理论和实践发展开辟了新境界。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重大国际场合全面阐述中国的国际秩序观、全球治理观、新安全观、新发展观、人权观、生态观、文明观等重要理念,鲜明阐释了中国立场主张,坚决回击单边主义和霸凌行径,沉重打击“文明冲突论”“种族优劣论”,有力引领了全球治理体系和国际秩序变革方向。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成功主持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杭州峰会、北京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亚洲文明对话大会等主场外交活动,取得一系列重大突破性成果,为加强全球治理、增进国际合作等注入强劲动力,受到国际社会普遍认同和支持。

我国积极推动国际社会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2021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发表题为《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的特别致辞,倡导国际社会共同解决好这个时代面临的四大课题,指明出路是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强调要坚持开放包容,不搞封闭排他;要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不搞唯我独尊;要坚持协商合作,不搞冲突对抗;要坚持与时俱进,不搞故步自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国际上搞“小圈子”,人为造成相互隔离甚至隔绝,只能把世界推向分裂甚至对抗。一个分裂的世界无法应对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在这个问题上人类付出过惨痛代价,我们决不能再走那条老路。这一重要讲话站在全人类高度,为克服疫情下全球性挑战指明方向,为国际社会共克时艰注入动力,发出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的时代强音,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共鸣。

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先后出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应对新冠肺炎特别峰会、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开幕式,主持中非团结抗疫特别峰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宣布重大抗疫合作举措,呼吁国际社会携手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习近平总书记在第75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讲话中宣示中国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在气候雄心峰会上宣布中国国家自主贡献新举措,引领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新征程。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总书记倡议和推动下,共建“一带一路”从愿景变为现实,成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实践平台。

我国在多边机制内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同时,坚定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和民族尊严。我国积极推动朝鲜半岛、伊朗核、阿富汗等地区热点问题和平解决,深入参与深海、极地、外空、反腐败等领域规则制定,深入开展国际反恐合作。我国推动创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丝路基金,开创发展中国家组建多边金融机构先河。设立中国—联合国和平与发展基金、南南合作援助基金、中国气候变化南南合作基金,有力支持发展中国家维和、减贫、应对气变等努力。精准实施发展合作和对外援助,帮助发展中国家实现更好发展。我国致力于加强国际合作与交流,推动各国在更加有效应对疫情的同时,恢复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

近几个月,在习近平总书记亲自指挥和推动下,我国多边外交又取得重大进展。2020年11月,我国同各成员国签署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成为东亚经济一体化建设近20年来最重要成果。2020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同德国、法国、欧盟领导人共同宣布如期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国际社会普遍认为这是中欧关系史上新的里程碑。2021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峰会并发表主旨讲话,阐述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原则和新形势下发展合作的四点建议,为新形势下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凝聚了新共识,提供了新动力。上述成果将为推动国际和地区合作、促进世界经济复苏发挥重要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越来越多中国倡议成为全球共识并见诸行动,这在我国多边外交发展历程中是前所未有的,是我国为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新的重大贡献。这是在习近平总书记的掌舵领航,亲自指挥下,通过积极作为、艰苦努力取得的成果。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一系列重要理念、开展的一系列重大实践,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习近平外交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为多边主义理论和实践创新发展作出的重大贡献。

三、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多边主义的特点和趋势

第一,虽然现行国际体系遭受单边主义严重冲击,但是多边主义仍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近年来,个别国家企图将单边主义和霸凌行径凌驾于主权平等、和平解决争端、不干涉内政等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之上,大搞本国优先,严重损害以联合国为核心的现行国际体系。另一方面,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支持多边主义理念和实践,反对由一国包揽国际事务、主宰他国命运、垄断发展权利,多边主义依然根基稳固、动力强劲。

第二,虽然多边主义面临新的复杂因素,但是合作基础依然存在,合作空间仍然广阔。一些国家对多边主义内涵和重点看法不一,但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仍是国际社会最大公约数。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成为世界各国面临的严重挑战,国际社会呼吁团结抗疫的意愿空前强烈。民粹主义和逆全球化思潮上升,但经济全球化仍是大势所趋,世界大多数国家期待经济全球化朝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方向发展。面临疫情流行、经济衰退、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唯有团结合作才是最有力武器,共同走多边主义道路才是正确选择。

第三,虽然鼓吹意识形态对立的论调抬头,但是国际社会要求加强团结、超越分歧的呼声更加高涨。一些势力固守零和博弈,在国际上炒作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差异,企图搞“小圈子”制造分裂,企图以人权、民主等为借口干涉别国内政,这些行径遭到国际社会的普遍反对。构建新型国际关系,要相互尊重不要唯我独尊,要公平正义不要狭隘偏私,要合作共赢不要以邻为壑。国际社会普遍认为各国应该走符合自身国情的发展道路,自己首先要办好自己的事,反对内病外治、转嫁矛盾,反对搞意识形态划线。世界绝大多数国家希望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础上加强全球治理,共同破解治理、信任、和平、发展重大赤字,共同建设更加开放包容、公平正义、绿色持续、合作共赢的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体系。

四、今年我国将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隆重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多边工作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习近平外交思想为指导,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发展安全两件大事,牢牢抓住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条主线,团结国际社会积极力量,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一是要以元首峰会为战略引领,以主场外交为重要平台,统筹推进新时代多边主义理论与实践发展。深入阐释习近平总书记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特别致辞的重大现实意义,为解决当今时代面临的重大课题贡献中国智慧、中国理念、中国方案。面对世界经济复苏重大命题,发挥二十国集团国际经济合作主要平台作用,推动各主要经济体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协力推动世界经济恢复增长。推动金砖国家加强团结合作,共同支持多边主义。以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二十周年为契机,为维护地区稳定、加强务实合作继续发挥重要作用。推动亚太经合组织秉持亚太命运共同体理念,深入推进亚太区域经济合作。做好主办博鳌亚洲论坛成立二十周年年会、《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第二届联合国全球可持续交通大会筹备工作,扩大各领域合作。

二是要高举人类命运共同体旗帜,坚定维护联合国权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着眼世界各国利益和全人类福祉,要以此为目标,秉持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公平正义、求同存异、合作共赢等原则,拓展深化同世界各国合作,致力于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要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定维护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坚定维护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法基本原则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要大力倡导多边主义和国际关系民主化,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反对以多边之名行单边之实,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都是国际社会平等成员。坚决反对以意识形态划线,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合作不要对抗,要正和不要零和,要“大家庭”不要“小圈子”。

三是要推进多边框架下同各方协调合作,引导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我们愿就支持多边主义、加强全球治理、推进国际合作同各方深入对话,在抗击疫情、经济复苏、气候变化、环境保护、人文交往、全球安全、反恐、防扩散、执法、反腐败等领域加强沟通合作,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贸易组织、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亚太经合组织等多边机制内同各方共促对话合作。积极参与现有国际规则修订和新疆域规则制定。支持世界卫生组织发挥主导作用,同各国携手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进一步推动全球抗疫合作,开展好疫苗国际合作,优先照顾发展中国家疫苗需求,坚决反对借疫情搞政治化污名化。积极参与世界贸易组织改革,支持多边贸易体制,坚持我发展中国家定位。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按期完成份额改革,敦促世界银行落实新一轮股权审议。支持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新机制建设,深化成员国务实合作。

四是要推进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实现合作共赢。围绕“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开放、绿色、廉洁”理念,“高标准、惠民生、可持续”目标,不断完善机制建设,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方式举办会议和论坛,深化推进共建“一带一路”国际合作。积极推进“健康丝绸之路”建设。保持沿线国家贸易畅通,最大限度减少疫情不利影响,携手沿线国家共克疫情时艰,推动经济复苏。

五是要以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国际合作,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对外开放。中国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将为世界各国企业在华发展提供更广阔空间。我们愿与各方共同挖掘世界经济增长新动能,共同分享中国发展新机遇。我们致力于同有关各方一道,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批准生效,积极打造东亚经济循环圈,带动国际经济大循环。积极考虑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促进中日韩合作,推动中国—东盟关系提质升级。坚定支持提高发展中国家全球治理代表性和发言权,呼吁国际社会关注疫情和经济衰退对发展中国家影响。在联合国、中非、中阿、中拉论坛和七十七国集团、不结盟运动等机制内加强南南合作。同欧方共同努力,做好中欧投资协定相关后续工作,落实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成果。拓展深化同包括美欧日在内的各方在新能源新技术等各领域务实合作。

六是要在多边机制内坚定维护国家利益,推动各国和平共处、共同发展。在多边场合涉我核心重大利益问题上,坚定维护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深度参与国际规则新一轮重塑,既坚持原则又体现建设性态度。用好多边平台主动发声、激浊扬清,宣介立场主张,讲好中国故事。中国人民紧密团结在中国共产党周围,坚定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同时尊重世界各国人民选择的发展道路。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指出,“各国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各有千秋,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关键在于是否符合本国国情,能否获得人民拥护和支持,能否带来政治稳定、社会进步、民生改善,能否为人类进步事业作出贡献。”各国要在相互尊重、求同存异基础上实现和平共处、共同发展;要坚持倡导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促进交流互鉴,为人类文明发展进步注入强劲动力。

中国将继续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中国将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坚定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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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拨乱反正 相互尊重 合作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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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毅  来源:外交部网站

【编者按:这是王毅国务委员在“对话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蓝厅论坛开幕式上的致辞。论坛由中国公共外交协会同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共同举办,协会会长吴海龙主持开幕式。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外交部前副部长傅莹,北京大学校长郝平,美国前财政部长鲍尔森,美国亚洲协会会长陆克文,美国前贸易代表希尔斯,美国史带金融财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格林伯格等中美双方多位前政要、专家学者等各界代表出席,围绕“重塑政治互信”、“重建经贸均衡”、“重启人文交流”议题进行深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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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嘉宾,各位朋友:


大家好!中国新春佳节之际,中美各界有识之士在蓝厅交流互动,共商两国关系的未来,具有重要意义。首先,我谨代表中国外交部,向各位长期关心支持中美关系的朋友们致以新春的祝福!


冬去春来,季节的变换启示我们,再寒冷的冬天也会过去,希望的春天总会到来。面对全球疫情、经济衰退、气候变化这样前所未有的共同挑战,人类社会不应丧失信心,而应展现勇气、团结和责任。中美作为两个大国,首先应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时也要为人类共同利益开展合作,这是国际社会的期盼,也是大国应有的担当。


就在中国人民辞旧迎新的除夕,习近平主席同拜登总统进行了首次通话。这次通话中,习近平主席阐明了中方愿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精神,与美方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原则立场。两国元首长时间深入交换意见,一致认为中美要增进相互了解,避免误解误判;要彼此坦诚相待,不搞冲突对抗;要畅通沟通渠道,推进交流合作。这次极为重要的通话为处于十字路口的中美关系指明了方向,也为两国乃至世界传递了今年春天第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


各位朋友,


过去几年,中美关系脱离了正常轨道,陷入建交以来最为困难的局面。其根源在于美国前政府出于自身政治需要,对中国的走向和政策作出了严重误判和歪曲解释,借此出台的各种遏制打压行径,给两国关系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伤害。今天,中美关系要拨乱反正,重回正轨,首先需要打破由各种对华错误认知而人为砌起的高墙,真正客观准确地了解中国、认识中国、读懂中国。


中国是始终坚持并发展人民民主的国家。长期以来,西方国家在民主这个问题上对中国有着严重歪曲误解。实际上,民主并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而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实现民主的形式丰富多彩,没有固定模式,也不存在标准答案。真正的民主必须扎根本国土壤、服务本国人民。中国实行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三者的有机统一。这是一种全过程的民主,坚持所有重大立法决策都要依照程序、经过民主酝酿,并通过科学、民主决策产生。这是一种最广泛的民主,坚持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努力找到符合全社会意愿的最大公约数。比如,中国政府在制定“十四五”规划时,注重征求各方意见,仅网上就收集到100多万条意见建议。事实已证明,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现了人民的意志、符合中国的国情,得到人民的拥护,为人类政治文明进步作出了独特和重要贡献。


中国是始终保护并促进人权发展的国家。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奉行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将生存权、发展权作为首要的基本人权,努力促进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和公民政治权利全面协调发展。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从不到30美元提升到超过1万美元,8亿以上人口实现脱贫,在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上首次消灭了绝对贫困。新疆、西藏等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更是中国人权进步的典范。过去60多年来,新疆经济总量增长了200多倍,人均生产总值增长了近40倍,人均预期寿命由30岁提高到72岁。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中国全力保障每一个人的生命健康权,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遏制了疫情蔓延,以最大努力提高了治愈率、降低了死亡率,并为社会经济生活迅速恢复提供了保障。


中国是始终珍惜和捍卫世界和平的国家。中国的发展得益于世界和平,又通过自身发展回馈世界和平。过去70多年,我们从未主动挑起过一场战争,从未侵占过别国一寸土地,倡导对话弥合分歧,谈判化解争端。我们无意输出意识形态,不做颠覆任何国家政权的事情,一直坚持走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的国与国交往新路。我们积极参与斡旋热点问题,是承担联合国会费和维和摊款第二位的国家,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派遣维和部队最多的国家。


中国是始终倡导和践行合作共赢的国家。合作共赢是中国对外交往的重要原则。我们坚持正确义利观,真心诚意帮助发展中国家,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我们提出“一带一路”倡议7年多来,与合作伙伴国家货物贸易总额超过了7.8万亿美元,对合作伙伴国家直接投资超过了1100亿美元,为促进当地人民就业、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世界经济衰退逆风中,中国连续三年主动举办进口博览会,让各国分享中国的市场机遇。当前,中国正在新发展理念指引下,加紧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深入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这将为世界各国提供更大市场空间,创造更多发展机遇。


中国是始终奉行和维护多边主义的国家。多边主义是中国的坚定选择。今年是新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50周年。50年来,我们捍卫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支持联合国的权威和应有作用;主张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坚定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我们从不搞针对特定国家的小圈子,从不在联合国授权外搞单边行动。过去几年,在单边主义、保护主义肆虐之时,中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予以抵制,以实际行动维护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维护广大发展中国家共同利益。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中国已成为多边主义的最重要支柱和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不可或缺、值得信赖的重要力量。


对于中国而言,今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年。我们将迎来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自1936年埃德加·斯诺访问延安算起,美国人民了解中国共产党至少已有85年了。从中国革命到改革开放,从全面建成小康到全面建设现代化,中国共产党致力于中华民族的千秋伟业,百年恰是风华正茂。我们知道,美国新一届政府正在审视评估对外政策。希望美方的政策制定者能够顺应历史潮流,看清世界大势,摒弃各种偏见,避免无端猜忌,推动对华政策回归理性,实现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各位朋友,


如何推动中美关系重回正轨?


50年前,基辛格博士破冰访华,中美领导人以非凡政治魄力共同打开关闭几十年的交往大门。50年后的今天,我们应本着对两国和世界负责任的态度,再次作出明智和正确的抉择。中方认为:


首先要相互尊重,不干涉彼此内政。这是国际交往的基本准则。一个有礼貌的绅士,绝不会把自己的刀叉伸到别人的盘子里。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早已在世界上被广为接受。对于中美这样的大国而言,更应相互尊重,不能总想着改变对方,压制对方,甚至打倒对方。这样的企图从来没能得逞,今后也不可能,只会无谓地制造矛盾甚至冲突。


建交以来,中方一贯尊重美国人民的自主选择,乐见美国保持良好发展势头,从不干涉美国的内政。我们无意挑战或取代美国,愿与美国和平共处,共同发展。同样,我们希望美方也能够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民族尊严和发展权利,停止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治制度的抹黑诋毁,停止纵容甚至支持“台独”分裂势力的错误言行,停止在香港、新疆、西藏等中国内部事务上损害中国主权和安全。做到了真正的相互尊重,中美关系改善和发展才能行稳致远。


二要加强对话,妥善管控矛盾分歧。中美社会制度不同、发展阶段有别、历史文化各异,双方存在矛盾和分歧很自然,关键是要通过对话增进相互了解,不能任由分歧定义两国的关系。过去几年美方几乎中断了两国各层级的对话,成为中美关系不断恶化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前,双方应按照两国元首除夕通话精神,切实从两国人民的根本福祉出发,以发展的眼光、开放的胸襟和包容的精神,激活或建立各领域、各层面的对话机制,就双边关系中的广泛问题以及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坦诚对话,准确把握彼此的政策意图,厘清中美关系的主要症结,探寻管控敏感问题、化解风险障碍的有效途径。中方进行对话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我们愿随时与美方进行开诚布公的沟通,开展解决问题的对话。


三要相向而行,重启两国互利合作。合则两利,斗则俱伤,这是中美建交以来被历史和实践反复证明的真理。面对此起彼伏的地区热点和层出不穷的全球性挑战,中美需要合作的领域不是变少了,而是更多了。可以合作空间不是变窄了,而是更宽了。双方比以往更有能力办成有利于两国和世界的大事。


当前形势下,双方可由易到难,积极互动,积累善意。经贸合作是中美关系重要组成部分。尽管遭遇疫情影响,去年中美贸易额仍然逆势增长,体现出两国经贸关系的互利本质和内生动力。中国乐见美在华企业获得更大成功,将继续采取有力措施改善中国营商环境,同时希望美方尽快调整政策,放弃对中国产品加征不合理关税,放弃对中国企业和科研教育机构实施各种单边制裁,放弃对中国科技进步进行无理打压,为两国合作提供必要条件。抗击新冠疫情、应对气候变化、推动世界经济复苏是眼下国际社会最紧迫的三大任务,作为负责任大国,中方愿意在这三个领域同美国协调政策,加强合作,携手为世界作出积极贡献。


四要扫除障碍,恢复中美各领域交流。中美建交40多年来,两国各界建立了深厚联系,双方迄今已建立50对友好省州和232对友好城市,中国已连续10年成为美国最大外国留学生来源国。但过去几年这些正常交往受到严重破坏,中国赴美交流、留学人数急剧减少,两国交往的社会和民意基础遭到不应有的“毒化”。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中美两国人民有着友好交往传统,两国民间交流不应受到政治关系起伏的左右。已经离开我们的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傅高义先生,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仍呼吁要采取理性对华政策,参与起草《中国不是敌人》公开信,得到众多知名人士联署支持。我们希望美方尽快解除对中方教育、文化、新闻、侨务等团体在美活动的各种限制,解除对美国地方政府及各界对华交往的阻吓,鼓励和支持两国恢复高校、研究机构、留学生等正常的人文交流项目。中方愿意相向而行,以开放态度共同为两国人民的相互往来营造良好环境。


各位朋友,


中美关系的未来归根到底掌握在两国人民手中,中美关系的改善也始终离不开两国各界的支持推动。我衷心希望此次蓝厅论坛能够成为坦诚交流、凝聚共识的平台,为两国关系的改善发展建言献策,贡献智慧。双方共同努力,推动中美关系这艘巨轮尽快回归健康发展的航道,驶入海阔天空的美好明天!谢谢大家!

来源时间:2021/2/22   发布时间:20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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