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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智库建议美国对外政策应「克制」 :降低对中国的威胁 建立合作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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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议事堂  来源:橙新闻

【橙讯】近日,非牟利组织、拥有七十多年歷史的美国智库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发布一份关于美国区域安全政策变化的报告,报告的核心思想是认为美国未来对外安全政策应当以「克制」为主。

该报告在「亚太地区」章节中探讨,未来美国在对华政策上应当寻求最小限度的军事介入。中国作为主宰东亚的超级大国,客观上的确对美国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但是美国与中国之间存在利益互换,应当以合作的方式来维护这些利益。实际上,中美双方在不少国际议题上存在共识,例如两国都在研究应对气候变化和恐怖主义的对策,以及限制核武器。此外,两国都寻求朝鲜半岛的稳定。

报告指出,一些学者认为,如果美国减少针对中国的军事行为,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亦能降低中美矛盾的激烈程度。这些学者建议美国当局与中国以谈判的形式平衡两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实力。例如,以中国停止与越南合作来交换美国放弃与菲律宾和印尼的军事关係,或者北京方面承认以南韩首尔为主导的朝鲜半岛的统一,以此换取美国缩减在南韩的武装规模。简而言之,报告认为美国与中国是可以在地区安全问题上达成一种平衡状态。

报告还认为,美国在亚太地区进行活动时,应该降低对中国的挑衅姿态。在保护美国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与中国互相妥协,降低中国的威胁感,建立一种合作关系。

例如在台湾问题上,有学者认为若美国停止向台湾出售武器,很大可能会换来中国在其他问题上的退让。美国应当终止对台湾的某些承诺,撤出军队,以此向中国显示诚意。因为显然中国的实力更为强大,没有必要为了台湾增加与中国的矛盾。

近年美国的对外政策过度依赖军事力量,在不少地区都进行了军事干预。报告呼吁美国未来以更开放的态度、通过和谈的形式解决争端,在确保美国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实现地区的平衡。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1

旧文章ID:24153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第二期)

作者:张金峰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294期

双边关系再起步:中美2021年互动纪实(第二期)


(1月16日-1月31日)

1月20日,美国完成政权交接,拜登(Joe Biden)正式宣誓成为美国第46任总统。上任后立即签署17项新政,试图以最快速度扭转过去四年的联邦政策。拜登提名的五位内阁人选在参议院听证会上都对中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拜登政府上台后中美的首次交锋发生在台海。先是在美台断交40多年后,台湾驻美代表首次获邀参加美国总统就职典礼,接着解放军连续两天派战机进入台湾西南防空识别区,随即美国务院首次针对台海周边区域安全议题发表声明,罗斯福号航空母舰号战斗群进驻“南中国海”。中国国防部对台湾强硬表态:"台独就意味着战争"。

拜登和国防部部长劳埃德·奥斯汀都重申了美国根据美日安保条约第5条对日本防卫的承诺。布林肯强调了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对两国安全的重要性。

英国政府宣布针对香港人的BNO签证通道于1月31日开启,中方则不再承认BNO护照作为旅行证件和身份证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签署命令,对4家中国公司实施制裁。印度针对59款中国手机App的禁令永久化。

特朗普政府在最后几天仍然不遗余力的在对华政策上发力。副总统彭斯敦促即将上任的拜登政府对中国保持警惕,美国认定中国对维吾尔族犯下了“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

中美分别公布了2020年度经济数据。中国年度经济增长率为2.3%,美国为-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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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6日

——美国副总统彭斯在位于加州的勒莫尔美国海军航空站发表演说,回顾了特朗普政府任内在外交和军事上的各项成就,并特别提到了中国的威胁和特朗普政府采取的应对措施。敦促即将上任的拜登政府对中国保持警惕,以确保印太地区的自由与繁荣。

1月18日

——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2020年度经济数据,中国GDP总量首次突破100万亿,年度经济增长率为2.3%。2020年经济若分季度看,分别为: 一季度同比下降6.8%、二季度增长3.2%、三季度增长4.9%、四季度增长6.5%。2020年GDP总量首度超越100万亿,按不变价计算,比1978年增长约40倍;占世界经济比重从1.7%上升到17%左右。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年度记者会上谈及俄中关系,对双方在高层交往、科技创新、经贸合作、抗击疫情、多边协作等方面都作出了高度评价,表示俄中协作永无止境。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俄团结如山,友谊牢不可破。中俄战略合作没有止境,没有禁区。

——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指示联邦机构评估政府机队内中国制无人机的安全风险,并将剔除中国制无人机列为优先事项。

1月19日

——特朗普政府认定,中国对维吾尔族犯下了“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 在一份声明中宣布了这一认定,指责中国对穆斯林少数民族维吾尔族人进行监禁、折磨并强制绝育。

——美国国会参议院多个委员会就当选总统拜登提名的五位内阁人选召开确认听证,包括国务卿提名人选布林肯(Antony Blinken)、国家情报总监人选海恩斯(Avril Haines)、国防部长人选奥斯汀上将(Lloyd Austin)、国土安全部长人选马约卡斯(Alejandro Mayorkas)和财政部长人选耶伦(Janet Yellen)。布林肯认为特朗普总统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是正确的。他还支持蓬佩奥国务卿认定中国在新疆犯下“种族灭绝”的决定。海恩斯表示“将会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两党战胜中国的努力。” 奥斯汀说,中国是美国头号威胁。耶伦表示,中国长期利用一系列政策“削弱美国公司”,包括非法补贴、产品倾销、知识产权盗窃和其他贸易壁垒。她说,中国是美国最重要的战略竞争对手,拜登政府将使用所有可用的工具来打击中国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她也认为,中国在新疆犯下了“可怕的侵犯人权的行为”。

1月20日

——1月20日中午,拜登(Joe Biden)正式宣誓成为美国第46任总统。拜登现年78岁,是美国历史上宣誓就职时年龄最大的总统。现年56岁的卡玛拉·哈里斯已正式宣誓就职副总统,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裔、亚裔女性副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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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驻美代表萧美琴,在美台断交40多年后,首次获邀参加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中国国台办发言人公开呼吁,敦促美国 “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及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有关规定,妥善处理台湾问题。”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宣布:中方决定对在涉华问题上严重侵犯中国主权、负有主要责任的28名人员实施制裁,包括特朗普政府中的蓬佩奥、纳瓦罗、奥布莱恩、史达伟、波廷杰、阿扎、克拉奇、克拉夫特以及博尔顿、班农等。这些人及其家属被禁止入境中国内地和香港、澳门,他们及其关联企业、机构也已被限制与中国打交道、做生意。

1月21日

——美国总统拜登上任后立即签署17项新政,其中9项更是直接推翻前总统特朗普的行政措施,包括重返《巴黎协定》及世界卫生组织、停止修筑美墨边境围墙等。拜登也预告将在未来数天以至数周内签署不同的行政命令,试图以最快速度扭转过去四年的联邦政策。拜登率先颁布的新政针对范围主要包括有防疫、经济、移民、环境、平权等。

1月23日

——台湾空军发布消息,解放军1架运8反潜机、8架轰6K、4架歼-16战机在当天进入台湾西南防空识别区(ADIZ),创下今年纪录。台湾军方证实,24日,解放军再次派出15架次军机进入台湾“西南空域”,再次刷新今年单日最高。

——美国务院首次针对台海周边区域安全议题发表声明,敦促中国停止对台进行军事外交恐吓并与台湾相关人士进行有意义对话,并以发言人普莱斯(Ned Price)名义发布文稿,题为《中国对台军事施压威胁区域和平稳定》。声明指出,美国会维持长久以来根据美中三个公报、《台湾关系法》、对台六项保证承诺,持续协助台湾维持足够的自我防卫能力,“我们对台湾的承诺坚若磐石,也致力维持台湾海峡及区域的和平与稳定”。

——美国印度太平洋司令部发布消息,正式宣布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号战斗群(TRCSG)进驻“南中国海”。罗斯福号航空母舰指挥官Eric Anduze表示进驻南中国海的行动代表 “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 的承诺,旨在确保海洋自由以及建立、促进海上的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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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4日

——美国国防部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J. Austin III) 分别与日本防卫大臣和韩国国防部长官通电话确认美日、美韩坚定的同盟关系。奥斯汀进一步确认尖阁诸岛(中国称钓鱼岛)受《美日安保条约》 (U.S.-Japan Security Treaty) 第五条的管辖,美国继续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东中国海现状的企图。

1月25日

——1月25日至29日,世界经济论坛首次以视频会议方式举行 “达沃斯对话”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以视频形式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致辞。在题为《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的致辞中,习近平未点名地就“新冷战”,“对立对抗”等提出警告。他说,”在国际上搞‘小圈子’、‘新冷战’,排斥、威胁、恐吓他人,动不动就搞脱钩、断供、制裁,人为造成相互隔离甚至隔绝,只能把世界推向分裂甚至对抗。一个分裂的世界无法应对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对抗将把人类引入死胡同……当今世界,如果走对立对抗的歧路,无论是搞冷战、热战,还是贸易战、科技战,最终将损害各国利益、牺牲人民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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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印度时报》(Times of India)、印度商业报纸Livemint报导,印度电子和信息技术部上周将针对TikTok、腾讯的WeChat、阿里巴巴的UC Browser、小米视频、Bigo Live、Club Factory等59款中国手机App的禁令永久化。

1月26日

——美国总统拜登提名的美国商务部候任部长誓言要保护美国电信网络不受中国公司的影响,但她拒绝承诺将中国电信公司华为列入美国贸易黑名单。雷蒙多还承诺,将采取“积极 ”的行动来应对来自中国的贸易行为。她补充说:“中国的行动是反竞争的。”她承诺用她能掌握的工具来“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

1月27日

——美国总统拜登与日本首相菅义伟(Yoshihide Suga )通了电话。两位领导人讨论了日本和美国将共同面临的政策问题和全球性的挑战以及包括中国和朝鲜在内的地区安全问题。拜登重申了美国根据美日安保条约第5条对日本防卫的坚定承诺。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菲律宾外长洛钦通话,重申强大的美菲同盟对一个自由与开放的印太地区至关重要。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在一份声明说,布林肯在通话中强调了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对两国安全的重要性,称这一条约明显适用于当菲律宾武装部队、政府船只和飞机在太平洋遭受武装攻击时的情形。他说,这包括南中国海。

1月28日

——美国商务部周四公布了美国第四季度GDP初值报告,这份报告显示该季度美国GDP的环比年化增长率为4%,低于预期的4.3%,相比之下第三季度为33.4%。与此同时,美国2020年全年GDP萎缩3.5%,为2009年以来首次录得负值,且创1946年以来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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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防部发言人、新闻局局长吴谦在例行记者会上对台湾强硬表态说:"台独就意味着战争"。美国五角大楼发言人柯比(John Kirby)同日表示,中国和台湾之间的紧张关系“没有理由导致双方发生对抗”。他还重申美国会秉持长期以来对台湾自我防卫的军事支持。

1月29日

——英国政府宣布,英国针对香港人的BNO签证通道将于1月31日开启。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宣布,自1月31日起,“中方不再承认所谓的BNO护照作为旅行证件和身份证明。” 同日当地时间晚,香港特区政府也发表声明,宣布自31日起不再承认BNO护照作为有效的旅行证件和身份证明;BNO护照将不能用于在香港出入境,亦不会在香港获承认为任何形式的身份证明。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签署命令,对北京天骄航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等4家中国公司以及3名中国公民实施制裁,包括冻结资产、限制贸易、限制入境、限制撤资与增资、限制证券交易等。相关企业和个人都是乌克兰航空发动机生产企业马达西奇的投资方。2021年1月14日,美国商务部将天骄公司列入军事最终用户(MEU)清单,实施制裁。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旧文章ID:24152

郝志東 :從美國大選看知識分子思維方式的誤區(4-7): 中國知識分子的極右傾向批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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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志東  来源:澳門《訊報》

【编者按:本文原載於澳門《訊報》2021年1月22日和29日,作者授权本站发表。如標題所示,本文討論中美國大選問題上中國知識分子的思維方式誤區4-7,即支持不支持獨立媒體和言論自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川普是天選之人嗎?能夠達到邏輯自洽嗎?点击这里查看中美國大選問題上中國知識分子的思維方式誤區1-3。文章中的观点为作者所有,不代表本站任何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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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支持不支持獨立媒體和言論自由?

挺川的知識分子們也反對美國自由與獨立的主流媒體。正如慕容雪村所說,他們“不相信大報大刊,卻相信微信公號。不相信BBC和CNN,卻相信油管評書。不相信專業的媒體人,卻相信道聽途說。不相信那些經過謹嚴核查的事實,卻相信黑暗中有一盤大棋”(2020年11月10日推文)。余杰認為中國共產黨買下了美國總統、臉書、推特、谷歌、蘋果、亞馬遜、紐約時報、CNN、大學、迪士尼、好萊塢,也等於買下了美國。所以這些媒體都不可信。艾未未批判美國主流媒體名為“新聞自由”,實為“邪惡和腐敗”,因為主要電視媒體在川普講話聲稱出現舞弊時“紛紛中途停止播送”(艾未未轉德國之聲的報導時說)。

聲稱自己堅持事實的童大煥說“主流媒體處心積慮拉偏架倒川”。實際上主流媒體調查了各種證據,並沒有發現任何“系統性舞弊”,這和全國50州負責選舉的共和黨和民主黨官員的證詞一致。儘管如此,聲稱自己堅持事實的童大煥卻說是反川的人“一概視而不見,或一概斥之為謠言”。那麼到底是誰對事實視而不見呢?是誰把事實當作謠言呢?誰把謠言當作事實了呢?不是你童大煥嗎?

他們認為中國沒有言論自由,所以反對美國的“政治正確”,因為他們認為“政治正確”是在限制言論自由(也見Ian Johnson, “Why Do Chinese Liberals Embrace American Conservatives?” 2020年11月18日),而美國的主流媒體是在搞“政治正確”,所以美國的主流媒體在反對言論自由,所以他們反對美國的主流媒體。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美國的“政治正確”和中國的“政治正確”是兩個不同性質的問題。川普的口無遮攔、謊話連篇,並不是“言論自由”的典範,而是對“言論自由”的濫用,是在毒化輿論環境,是和獨裁國家利用主流媒體製造謊言是同一個性質的問題。如果沒有這些自由獨立的主流媒體,那就沒有真正的新聞自由;沒有它們來揭穿權勢者的謊言,也就沒有了民主。

另外正如笑蜀所說,“如此投入地抹黑西方主流媒体的一些人,往往自己就直接受惠于西方主流媒体,没有西方主流媒体,他们将不可能为人所知,他们的奋斗和他们的受难,将在这世界几乎了无痕迹”。這些人不應該過河拆橋。他說“既然如他们所说西方主流媒体都是假媒体、内容都不可信,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过去几十年来,西方主流媒体对中国人权的密集报道包括对他们的事迹的报道,也统统是假的不可信的?能这么自打耳光么”?挺川派對美國主流媒體的攻擊和中國政府對美國主流媒體的封鎖,二者有多大區別呢?

他們反對美國的主流媒體是在附和川普一貫宣稱的主流媒體是“人民的敵人”、是假新聞的說法。他妖魔化美國的主流媒體和獨裁國家壓制獨立與自由的新聞媒體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那麼這些人是真支持新聞自由還是假支持新聞自呢?是真支持言論自由還是假支持言論自由呢?

他們所攻擊的美國主流媒體已經在反省為什麼全國還有近半數的選民支持川普這樣一個惡劣的領導人,他們應該注意什麼問題,如何改進這個國家的政治、經濟、教育、社會等等制度。這些挺川的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不是也應該反省他們是否做錯了什麼,否則為什麼會有超過半數的選民反對川普?

5.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作家王湛說“很多人喜歡川普,是因為喜歡看他揍那些自己想揍卻不敢揍的人”。榮劍認為說的有理(2020年11月20日)。也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見鄧聿文,“中國自由主義群體因美大選分裂”,2020年11月10日)。中國革命就是為了達到解放全人類的目的而採取暴力的手段,結果呢?

港台民眾對川普的支持,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一項調查發現,支持川普連任的百分比,台灣為42%,超過了支持拜登的30%;香港為36%,略低於支持拜登的42%,而在其他亞太地區國家,支持川普的人都遠遠低於支持拜登的人:菲律賓24%對47%;泰國14%對59%,澳大利亞21%對60%,馬來西亞9%對62%,印尼12%對63%,新加坡12%對66% (Bang Xiao,“絕望的無奈 為何一些港台民主不喜歡特朗普卻希望他連任”, 2020年10月30日)。顯然和其他地方相比,港台受到大陸的威脅更加嚴重,但是希望川普來解救他們無異於緣木求魚。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的回憶錄揭示,川普對中國的民主、人權,甚至公平貿易,基本沒有興趣。正好相反,多少年來他都是鎮壓民主的支持者(具體例子見滕彪,“為什麼支持民主的人應該反對川普”?2020年12月4日)。在任這幾年來他所關心的主要是自己的政治利益,即下屆能否連任。實踐也已證明,在川普治下,中美矛盾更加激化,中共更加強硬,而不是相反。竭盡全力破壞美國民主的人怎麼可能對別的國家的民主化感興趣。顯然是這些挺川派的一廂情願了。

川普對中國的懲罰,他在國際上實行的孤立主義,給了中國一個把自己塑造為全球化捍衛者的機會,結果是“習近平推動中國特色全球化,讓世界遵守中國規則”(見Steven Lee Myers 和Keith Bradsher紐約時報的同名文章,2020年11月24日)。

“苦趙已久,打趙無力”,為了打鬼,借助鍾馗。“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還有人像劉忠良那樣,寄希望於民兵組織“起義”,期望“美國白人民兵組織拿下腐敗拜登假總統,……為維護美國文明做最後的戰鬥!”(“為什麼說這是一場不能輸的選舉”,朋友電郵,2020年11月27日)。和上面講的李劼、童大煥等人一樣,唐柏橋說“如果高法做出不公正裁決……,革命是唯一的途徑”!史杰鵬說“這就是一場全世界科技寡頭和下流媒體、腐敗政客聯合起來搞的一場政變,【但是】決定美國未來的不是這幫人,而是持槍民兵”(梁惠王,“這些天,我的公號讀者大換血”)。

笑蜀說像唐這樣的人不敢回自己的國家革命,“反而要革收留他的美國的命”(笑蜀臉書,2020年11月27日),這也真是有點講不過去。問題是革了美國的命之後,中國就解放了嗎?顯然是異想天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結果往往是手段有問題,目的達不到,最後事與願違。這方面,我們已經有了太多的教訓了。

6. 川普是天選之人嗎?

閻敏說美國總統與副總統的名字同時出現在聖經預言中,絕不是偶然。聖經說“因為主必親自從天降臨,有呼叫的聲音和天使長的聲音,又有神的號吹響”。這裡天使長的名字是Michael,也是副總統的名。Trump則是號角Trumpet的古語。那麼為什麼一個人的名字是姓,一個人的名字是名,就無法深究了。沒有邏輯。無論如何,“川普與彭斯執政之日,就是基督再來之時!”順著這個邏輯往下走,如果他們再執政四年,基督還沒有來,那就只能修改美國的選舉制度,實行總統副總統終身制了。現在川普下台了,是不是聖經有問題呢?那這些人不是在褻瀆神靈嗎?

他們奉行的是所謂的“基督教民族主義”,即美國現在是將來也應該是一個建立在對基督教價值的“反動”理解上面的國家。這就是宗教威權主義。而川普則在恰當的時機成為了宗教威權主義的代表。一項研究發現,美國28%的選民是白人福音派或者白人“獲救重生基督徒;這些人中76%在大選中投了川普的票(Katherine Stewart, “Trump or No Trump, Religious Authoritarianism Is Here to Stay,” 2020年11月16日)。

華人基督徒中的挺川派和白人的一些福音派的想法是一樣的。張洵說“上帝給川普史無前例的機遇”,使他提名保守派大法官,使共和黨在參議院佔了多數。“這是上帝對美國這個世界燈塔的保守和看顧”。(現在共和黨失去了多數席位,是上帝睡著了嗎?)他認為民主黨的支持者如“非洲裔、墨西哥裔、穆斯林、同性戀者、好萊塢演員、大學教授”等“都反對美國賴以成功、強大、自由和正義的傳統清教徒價值觀”如“信仰上帝、個人自由、有限政府、法律與秩序”。如果讓他們成功,“國將不國”(張洵,“在美國,政治與信仰不可分離,基督徒必定左右站隊”,2020年,朋友電郵轉帖)。

葉寧說川普進入第二任期之後“一定要及時拆除”自由女神“那個撒旦偶像”、“女巫醜像”,“換成高聳的十字架”!李偉東(2020年12月3日微信)說這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國家理想是同一個思路。

童大煥暗指挺川的知識分子不要將自己看作上帝,不要媚權、不要媚俗。但是正是他這樣的挺川的知識分子在把川普看作上帝,對川普竭盡諂媚逢迎之能事。這真是非常有諷刺意味的事情。

的確,這樣的宗教威權主義和民主主義差了十萬八千里。正如魏城所說,“用‘上帝的揀選’這種說法來否認選民的投票結果,既反民主,又反耶穌”(朋友微信轉帖,2020年11月29日)。這是中國自由派政治分子極右傾向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也即種族主義、性別歧視、反對民主、反對多元文化的觀念。在這個問題上,無論他們信教與否,看法都是一樣的。

7. 能夠達到邏輯自洽嗎?

這的確是個問題。有人問如果民主黨作弊,為什麼還讓共和黨在參議員選舉上取得很大的勝利。為什麼不讓總統和參議員同時失敗。“全包圓了不好嗎”?他們用的是同一張選票啊。程曉農的回答是,民主黨在投票過程中看到自己劣勢,想趕快扳回,於是臨時填寫了一批假票,匆匆忙忙,只有時間把拜登那一欄的橢圓形小圈塗黑,沒有時間塗黑參議員的小圈,就急急忙忙把假票裝進信封,趕運到計票中心。如果這一切屬實,那麼顯然程博士認為計票中心沒有按規定檢查信封上的簽字是否和政府電腦系統裡的簽字相符。而且這種大規模的作弊,共和黨的監票員居然沒有發現(在這種場合兩黨都有監票員在場),是共和黨失職了嗎?如果真有大規模舞弊現象,那麼川普60多起訴訟為什麼基本都輸了,而且迄今為止都沒有任何大規模舞弊的證據呢?

蕭瀚認為大選舞弊證據排山倒海,需要“最後程序公正的司法或國會調查”來證明選舉是否合法與公正(朋友群轉帖,2020年11月30日)。現在川普已經在法院打了60多起選舉官司,只有一兩起贏,而且無關宏旨。那麼蕭瀚指的“最後”程序是最高法院和國會的調查嗎?那麼現在最高法院已經拒絕了川普陣營兩起推翻搖擺州大選結果的訴訟。

一個使邏輯自洽的辦法就是童大煥所說的,不要“迷信法官”。如果國會也因為同一個原因不會啟動調查呢?那不是正像川普那樣永遠會認為是自己贏了,所謂“輸”並不是“輸”,而是美國的民主選舉制度與司法腐敗把他的票“偷”了。所以他至死都不認為自己輸了。那麼蕭瀚等人也是這樣想的嗎?一些聲稱支持民主的人卻在反對民主,這是什麼邏輯?

王丹和艾未未一直在宣傳大規模舞弊的不實信息。艾未未居然說他這樣做是為了言論自由,否則他和威權政府就沒有區別了(Hannah Beech, “為何很多亞洲親民主人士支持川普? 2020年12月1日)。為了證明自己的言論自由所以散佈不實謠言?這是什麼邏輯?

曹長青(2020年2月6日)引述了川普給的數據,來證明大選被偷:川普比2016年增了1100萬票;黨內初選贏94%,而贏75%就從未敗選;贏了佛州和俄亥俄的人不會輸了大選;參院仍為多數,眾院淨贏13席。這都是些什麼邏輯呢?川普比以前贏得多,但是對手贏得更多啊?黨內初選是共和黨的支持率,不是全國的支持率啊?贏了那兩州就能贏了大選嗎?那兩州總共的選舉人票加起來才47張,離勝選所需的270張差得很遠。參眾兩院都贏了,也不能說總統也一定要贏啊?這都是什麼邏輯呢?

蕭瀚說,“观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坚持什么样的观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承认事实”。他的所謂“事實”也是川普所認為的“事實”嗎?這其實也是我們下面還會再討論的川普邏輯問題。他說自己一生“最厭惡的事除了不公正,審美上我還厭惡跟一堆人一起正步走”。在中國的時政圈、公知圈裡,挺川是主流。他不是和挺川的“一堆人一起正步走”嗎?蕭瀚如何讓自己邏輯自洽呢?

難怪賀衛方送他和其他幾位他所“尊重的挺川朋友”兩句話:“時著妙文多精彩,每臨大事常糊塗”。賀還告訴他,“不許生氣”。蕭瀚也說,“好的,不生氣”。但是“不生氣”是不夠的。

下一篇文章討論挺川的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最後三個思維方式的誤區:即到底是誰在搞文革?你確定要認可川普邏輯嗎?到底反不反專制?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旧文章ID:24151

缅甸政变后美国与中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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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VOA

美国的反应

缅甸国务资政、实质领导人昂山素季(Aung San Suu Kyi)与总统温敏(Win Myint)等多位执政党官员星期一(2月1日)遭拘押后,政局生变。缅甸政府军夺取政权,并宣布国家进入为期一年的紧急状态。消息引起美国国会两党同声谴责,多位议员也纷纷呼吁缅甸军方立刻释放遭关押的政府官员。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Senate Majority Leader Chuck Schumer, D-NY)星期一在院会发言时对缅甸的现况提出担忧,并提到拜登政府已经向国会就有关事态进行简报。

“国会随时准备好与拜登新政府展开合作,解决这一情况,”舒默在院会致辞时说,“这一地区受到共和党领袖长期关注和关切,因此我希望能够以两党合作的方式有效地合作,确保采取符合美国利益和缅甸人民利益的最佳行动方案。”

缅甸军方星期一在一份声明中说,采取拘捕行动是对选举舞弊做出的反应,称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一年后将进行选举,军方会将权力交给胜选者。

缅甸军方指控缅甸选举委员会未能处理去年11月大选中的“大规模违规情形”,并表示如今采取行动是维护国家“稳定”的必要行动。

据路透社消息,缅甸目前已由武装部队总司令敏昂莱(Min Aung Hlaing)掌控权力。美国在2019年对敏昂莱及其他三位缅甸军方高级官员施加制裁,原因为他们与罗辛亚少数民族的种族灭绝行为有关,并指控他们严重侵犯人权。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Senate Minority Leader Mitch McConnell, R-KY)星期一发表声明称缅甸军方围捕包括昂山素季在内等官员的行动令人震惊,完全不可接受。“这显然是对缅甸缓慢而不稳定的民主过渡是令人痛心的一步倒退,”麦康奈尔说。

“缅甸人民去年再次得以投票,并对此展现出高涨的热情,”麦康奈尔在声明中说,“缅甸军方必须尊重民主进程,必须尊重缅甸人民可望自治,而不是被野蛮的武力统治。”

“昂山素季和其所属的全国民主联盟应该共同努力,让缅甸团结起来以包容和民主的方式继续前进,”麦康奈尔在书面声明中说。

麦康奈尔还呼吁拜登政府及世界其他民主国家都应该采取强硬立场,谴责这种对民主的攻击行动。

即将成为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民主党联邦参议员梅嫩德斯(Sen. Bob Menendez, D-NJ)星期一在声明中表示,缅甸军方发动政变对该国人民来说是一场悲剧。

梅嫩德斯说,“缅甸政府军对罗辛亚人犯下了种族灭绝的罪行,对缅甸其他少数民族持续发动暴力运动,他们应该要立刻释放缅甸政府的领导人,并将自己从政府中除名。”

梅嫩德斯还说,如果缅甸政府军不立即改弦易辙,美国和其他国家应该对缅甸政府军和军方领导人施加严格的经济制裁。

美国总统拜登星期一就缅甸危机局势发表声明表示,缅甸军方夺取政权,拘留昂山素季和其他文职官员,并且宣布全国紧急状态的行为,是对缅甸的民主和法治过渡的直接攻击。

拜登同时暗示了不排除再次对缅甸施加制裁的可能性。“美国在过去十年间依据缅甸的民主进程取消了制裁。那样的(民主)进程遭到逆转的话,就必须立即重新审视我们的制裁法规和权力,并采取适当的行动,”白宫声明说道。

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里施(Sen. Jim Risch, R-ID)星期一傍晚在声明中对缅甸的军事政变深感震惊,同时要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对昂山素季和其他文职官员被捕的行动。

“我还对缅甸军方封锁全国互联网的报道深感关切,对于缅甸及其人民的自由与繁荣而言,这是朝着错误的方向迈出的一大步,”里施在声明中说。

他还表示美国将于缅甸人民站在一起,准备让那些威胁缅甸民主进程的人付出代价。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两党领袖也分别以书面声明的方式呼吁缅甸军方尊重民主进程发展,并称破坏区域稳定的做法将会严重影响美国与缅甸的双边关系。

“缅甸军方今天的逮捕行动进一步颠覆了该国的民主进程,扰乱了全球稳定,并严重危害美国和缅甸的未来关系,”众议院外委会主席米克斯(Rep. Gregory Meeks, D-NY)在声明中说。

他还继续敦促缅甸军方尊重选举结果,释放遭逮捕且经过正式选举当选的官员。

众议院外委会首席共和党议员麦考尔(Rep. Michael McCaul, R-TX)星期一也在声明中严厉谴责缅甸军方的做法。

“缅甸政府军犯下的罪行远不止结束了缅甸五年的些许民主进程,还包括对罗辛亚人的种族灭绝和缅甸民主自由的持续践踏,”麦考尔说,“尽管在2016年解除制裁后获得了许多机会,缅甸政府军仍显然未能证明自己可以在世界舞台上扮演一个合理和可信赖的角色。”

“缅甸政府军必须停止任意拘禁,停止干扰通讯,并立即回归民主道路,还必须为其行为承担后果,”麦考尔声明最后说道。

中国的反应

缅甸军方星期一(2月1日)发动军事政变,扣押民选政府领导人之后,美国、英国和欧盟等民主国家都对此表示了强烈谴责,要求缅甸军方立即释放被扣押的人。但是,中国的态度不同:中国语气不痛不痒,在静观事态发展。分析人士指出,中国在缅甸利益巨大,中国希望与任何缅甸的任何政府都保持良好的关系。

西方一片谴责,中国在观望

缅甸军方星期一扣押了包括缅甸总统温敏(Win Myint)和国务资政昂山素季(Aung San Suu Kyi)等人,并宣布接管政权,将国家权力移交给缅甸国防军总司令敏昂莱。美国、英国、欧盟、日本、澳大利亚、印度以及联合国都对此作出了强烈谴责,并要求军方立即放人。

美国总统拜登星期一说,这是对“缅甸转向民主和法治”的直接攻击。拜登呼吁国际社会“以同一个声音”迫使缅甸军方恢复民主,立即放人。稍早前,白宫还表示,如果缅甸军方不采取逆转措施,美国将针对相关个人采取行动。

英国首相约翰逊说:“我谴责缅甸政变,以及非法监禁包括昂山素季在内的平民。人民的投票权必须得到尊重,民选领袖必须获释。”

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在推特上写道:“我强烈谴责缅甸‘政变’,并呼吁(缅甸)军方释放所有在全国各地的行动中被非法扣押的人。” 他还写道:“选举结果必须得到尊重,民主进程需要恢复。”

联合国发言人杜雅里克(Stephane Dujarric)也在声明中说:“秘书长强烈谴责拘押昂山素季和总统温敏之举。”并表示,“这一连串发展对缅甸民主改革是沉重的打击。”

中国没有谴责政变,相反,中国的语气比任何国家都温和。在被问道中方对缅甸军方扣押了昂山素季等人,并宣布为期一年的紧急状态有何评论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说:“我们注意到缅甸发生的事情,正在进一步了解情况。中国是缅甸的友好邻邦,我们希望缅甸各方在宪法和法律框架下妥善处理分歧,维护政治和社会稳定。”

东盟国家也没有直接谴责缅甸军方,但是表达了关切。

展示自己是“友好邻邦”,以获取缅甸好感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在缅甸问题上的态度是由中国在缅甸的巨大利益决定的。莫瑞·希伯特(Murray Hiebert)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东南亚项目资深研究员,他告诉美国之音:“他们意识到国际社会一定会对所发生的一切表示谴责。我想,他们是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展示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是缅甸的好朋友。”

希伯特说,中国采取这样的态度并不令他吃惊,因为中国目前的态度与2017年缅甸因罗兴亚危机在国际舞台上被孤立时,中国展示的态度是一脉相承的。

当年,缅甸若开邦超过74万罗兴亚穆斯林为了逃避缅甸军方大规模屠杀、强暴和焚村,被迫离开若开邦迁往邻国孟加拉。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将军方的做法斥为“教科书式种族清洗”。国际社会谴责昂山素季政府,并对缅甸敏昂莱等军方高层实施制裁。中国表示支持缅方的做法,并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对所谓的“极端恐怖份子”所采取的行动。 另外,中国也是唯一没有停止在缅甸的投资的国家。

史坦吉欧(Sebastian Strangio)是《外交家》杂志东南亚事务编辑,也是《巨龙的阴影下:中国世纪的东南亚》一书的作者。他告诉美国之音,这其实也是中国一贯的务实的做法,所谓的“不干涉”别国内政。

他说:“中国希望与任何政府保持友好的关系,不管是民选的合法的还是别的政府。中国的声明显示了他们这种基本的务实态度。”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希伯特说,中国这么做也是为了挫败美国在缅甸推进民主进程的努力。中国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边境出现一个亲美国的民主政府。因为罗兴亚危机,缅甸与欧美疏远。加上这次的政变,希伯特预测,缅甸的将军们应该会更加愿意与中国打交道。

他说,缅甸政变对拜登新政府与中国的战略竞争来说也是一个挑战。未来,拜登政府在对缅甸军方采取行动时可能也不得不考虑不要将缅甸军方进一步推进中国的怀抱。

美国《政治家》报报道说,拜登政府内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称军方武力夺权是“政变”,因为一旦称“政变”,根据美国法律,美国将切断对缅甸的一切援助,而这有可能会将缅甸进一步推向中国。据报道,特朗普政府没有将缅甸军方在罗兴亚的所作所为最终定性为“种族灭绝”也是因为同样的考虑。

美国和平研究所2018年的一份题为《中国在缅甸冲突中的角色》的报告称,罗兴亚危机实际上为中国提供了一个机会,不仅可以重新确立其在缅甸外交关系中的主导地位,同时获得了缅甸政府对中国在缅甸的政治和经济利益的支持。

缅甸“政变”对中国而言并非是好事

希伯特2020年写了一本有关中国和东南亚关系的书–《北京阴影下:东南亚的中国挑战》。他对中国与缅甸的关系作出了不少研究。他说,由于中国在缅甸的战略利益,无论是民选政府还是军方政府,中国都希望保持良好的关系。

希伯特指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对于缅甸军方,昂山素季的民选政府对推进中国在缅甸的利益似乎更有帮助。

由于向缅甸民族武装组织提供武器,缅甸军方对中国感到沮丧, 另外,军方对中国在缅甸的“一带一路”和“中缅经济走廊”项目并不那么热衷。2011年,缅甸军方背景的登盛政府单方面叫停了中国在缅甸投资的密松水电站项目。

《外交家》杂志的史坦吉欧也说,昂山素季政府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和“中缅经济走廊”更能接受,也更能让缅甸民众接受。

他说:“这(政变)其实为中国政府带来了更复杂的境况。 中国投入了很多,与昂山素季建立了相当好的工作关系。对中国来说,她是一个好的伙伴,她是民选的。在缅甸民众眼里,也更受欢迎,也更能向民众兜售引发争议的中国基础设施项目。”

2018年9月,中国与昂山素季领导的政府签署共建中缅经济走廊谅解备忘录。同年12月,缅甸成立由国务资政昂山素季任主席、第一副总统敏瑞任副主席的“一带一路”实施领导委员会,委员会成员包括多名联邦政府部长及省邦首席部长。今年1月10号,中国外长王毅访问缅甸时,两国还就合作开展曼德勒-皎漂铁路的可行性研究签署备忘录。

希伯特认为,中国不谴责缅甸军方,还是出于对中国在缅甸利益的维护。

他说:“我认为这仍然是因为认识到缅甸是中国非常重要的邻国,而且中国具有许多战略和经济利益,因此希望继续与政府保持良好关系。如果政府改变了,我想,他们认为这个政府(军方)将会在台上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认为,即使与军队存在分歧,与他们保持友好也是很有用的。”

缅甸的中缅经济走廊是中国“一带一路”项目在东南亚的重要组成部分。前面提到的皎漂港对中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皎漂港位于缅甸西部若开邦,是中缅油气管道的起点。现在,中国又打算在皎漂兴建深水港。一旦打通由中国云南省会昆明到皎漂这条1,470公里的路线,就能保证中国可以通过陆路进入印度洋,不必担心敌国出手封锁马六甲海峡。

中国与缅甸军方和民选政府都友好相处

事实上,中国与军方和缅甸民选政府都保持了友好的关系。无论是与民选政府还是军政府接触,中国都会强调两国的传统友好以及两国的“胞波(兄弟)”情谊。

2021年1月,中国外长王毅访问缅甸,他不仅会晤了与缅甸的民选政府的实际领导人昂山素季会晤 ,也会晤了缅甸国防军总司令敏昂莱。据新华社报道,王毅表示,中方赞赏缅军以民族振兴为己任,从长远角度思考国家未来发展,坚持中缅传统友好,促进两国“胞波”(兄弟)情谊。

2020年1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缅甸时,也同时会晤了昂山素季和敏昂莱。2020年11月16日,习近平还致信昂山素季,祝贺她领导的缅甸全国民主联盟在近期举行的选举中蝉联执政。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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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韵:缅甸政变对中国经济蓝图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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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韵  来源:VOA

缅甸军方当地时间2月1日上午发动政变,逮捕了包括缅甸国务资政昂山素季在内的多名执政党领导人,并且宣布全国进入为期一年的紧急状态。缅甸的局势如何发展到今天的状况?中国对缅甸的局势会作何反应?美国之音采访了美国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韵谈谈她的看法。以下是为求简洁经过编辑的专访实录:

记者:缅甸的情况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孙韵:实际上我们在观察缅甸过去10年,就是从2011年开始,进入我们所说的民主化进程以来,我觉得大家对缅甸民主化有一个误解,就是缅甸所追求的民主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民主化。在缅甸的政治语言或氛围里,缅甸目前或者说过去10年的民主是一种基于2008年宪法的民主。那2008年宪法规定的有什么不一样呢?很重要的一点是它把缅甸的民主作为一个有纪律的民主。这个纪律是指由军方管辖之下的民主化进程。所以在过去10年中大家认为缅甸的政治进程在不断向前进,虽然速度比较缓慢,有时候还会有反复,但总的来说大家会觉得缅甸是朝民主的方向前进。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它所前进的方向是一种什么样的民主。对于军方来说,它在各个声明中都不断强调他们要保护和维护的是2008年宪法。如果政府不遵守宪法的话,宪法就要被推倒重来。所以可以看到军方这次的行动很多是和2008年宪法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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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起因是什么呢?是在于去年11月份的大选,民盟在选举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赢得的选票率达到了83%的高度。军方要考虑的是,有了83%的选票,如果民盟再次组阁,组成第二个民盟政府的话,对于缅甸的政局意味着什么。实际在我看来,缅甸过去10年也好30年也好,缅甸政局的核心问题就是军政关系问题。就是军人和政府如何能在政治的讨价还价中,在政治斗争中,形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过去10年中,军方基于2008年宪法认为缅甸的政治已经达到了军方可以接受的状态。但是去年的选举揭示了民盟不断上升的支持率,对于军方就产生了威胁感。从去年11月底、12月军方就开始提出选举有舞弊现象。从选举结束到发动政变为止,大概在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军方提了一共20多次选举有舞弊现象。

民盟政府和联邦选举委员会给军方的回应是,“我们有国际观察员,我们也有大选的程序,我们没有发现有舞弊现象”。这对军方造成了“士可忍,孰不可忍”的感觉。因为军方觉得,“我提出这么大的舞弊问题,你都可以置之不理,一句话就把军方的担忧全都拒绝了”。如果NLD(民盟政府)带着这样的态度和气势进入到第二个五年执政期,军方知道民盟的主要目的是要修宪,就是为了修改军人在议会中25%的席位。军方觉得,“如果民盟政府可以不理会我们对选举有这么大的冤屈和抱怨,那么你再执政,如果你提出修宪而我提出反对,你还是会置之不理”。一旦修宪,就触及了军方的根本,军方的特权和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地位。所以军方是不能容忍NLD抱着这样一种军方看来是傲慢的态度进入下一个五年执政期的。实际上在过去三个月中,我们所看到的军方对缅甸国内政治的权力安排产生了不满,军方一直在说“我们对这个安排有极大的不满,我们需要民盟政府做一定的妥协或姿态”。但在过去三个月民盟政府没有做这样的姿态。所以军方就认为“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好了”。所以我觉得昨天爆发的这个政变,实际上是缅甸多年来从未解决的军政关系在不断的矛盾和摩擦中产生的一次爆发,其结果就是造成缅甸政治生活的极大后退。

记者:您认为这是一次政变还是军方按照宪法掌权的过程?

孙韵:在目前看来,大部分人都把它看作是政变。因为就算军队对选举有意见,但是通过把民盟政党和政府领导人关押起来的方式,而且还要关闭全国的通讯,这很明显就是军事政变的举动,它所寻求的就不再是政治解决。而且军队在缅甸时间2月1日晚上所做的一系列声明,说是为了保护宪法,而且要宣布全国进入期限为一年的紧急状态,在此期间,由军方的副总统担任代总统,所有的权力就转归为军方。所以我觉得,现在对它下一个政变的定义是合理的。

记者:您如何看待中国到现在为止做出的反应?如果军方真的掌权,这对中国在缅甸的利益会有怎样的影响?

孙韵:中国政府的态度一点都不出我的意料。因为中国在遇到别国发生政治动荡的时候,通常是不会选边站的。我们很少会看到中国支持一方,或者谴责别国国内动荡的情况。所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表态非常具有代表性。中国说,希望相关各方能够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下妥善解决分歧,同时保证社会安宁和稳定。这是一种相对中立和超脱的态度。所以我认为,我们既不会看到中国跳出来谴责军方,也不会看到中方跳出来支持民盟政府。因为对于中国来说,现在缅甸所发生的纯属缅甸内政。甚至如果它不影响到地区的和平与安全的话,联合国安理会都不需要讨论。在中国看来,联合国安理会没有合法的理由来讨论这件事。

所以我觉得对于中国来说,无论谁在缅甸当权,缅甸领导人都会认识到中国是缅甸国家发展不可或缺的外部势力。所以我觉得中国不担心缅甸现在发生的动荡,会伤害到中国想要在缅甸追求的国家利益。但可能对中国外交带来一些影响的是,就是我们说的2010年之前中国和缅甸军政府相处的模式。

缅甸军政府在国内的行动无疑会给国际上带来压力。而中国作为与缅甸长期存在睦邻友好关系的国家是不会指责缅甸军政府的。相反,我们看到在2010年之前的情况是,中国为军政府在国际上提供了很多支持和保护。最著名的例子就是2007年,中国曾在联合国安理会行使否决权,阻止联合国安理会关于缅甸的提案。所以过去中国为缅甸军政府在国际政治和外交上付出了许多代价。所以如果接下来缅甸军政府重新执政,我认为会给中国的外交和政治带来不断增大的压力。如果缅甸回到军政府的时代,缅甸作为国际投资的目的地,它的政治风险无疑会有极大提升。如果中国想继续通过中缅经济走廊获取印度洋出海口,或者获取通向南亚和东南亚的互联互通的枢纽,中国的经济蓝图也会受到缅甸政治动荡的影响。

记者:上个月中国外长王毅会见了缅甸国防军总司令敏昂来。我们看到的新闻报道中说他们谈到了选举。您认为他们有没有谈到缅甸现在出现的动荡?

孙韵:我认为他们是不会讨论这个事情的。因为从中国外交的角度来讲,没有任何的理由和立场去跟另外一个国家的军事领导人讨论军事政变的可能性。如果这件事传出来的话,中国是没有办法推卸责任的。但我们确实看到敏昂来跟王毅提到了去年的大选,也表达了对大选的诸多不满。但我们看到王毅,也就是中国官方的回应,是非常有深度的。他说,缅甸的军队在缅甸的政治生活中要发挥应有的作用,做出积极的贡献。这句话很值得推敲。什么叫应有的作用?什么叫积极的贡献?中方可能有中方的解释:应有的作用就是保持国家的安全,维护国防,这是缅军应有的作用;做出积极的贡献可以说是为国家的建设发展和和平进程做积极的贡献。但是缅军可能不做这样的理解。缅军可以说,“我发挥应有的作用就是保护2008年宪法,而我认为现在2008年宪法受到了威胁,我发挥应有的作用就是通过军事政变的手段来发挥作用”。所以我认为在这种会面中,双方是不会把话挑明或说死的。从中国外交的传统和智慧来讲,也不会把自己放在支持别国军事政变的位置上。我认为那是不可想象的。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旧文章ID:24149

彭胜玉:拜登政府的几点涉华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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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胜玉  来源:中美印象

拜登政府自1月20日正式就职后,全世界都在观察其政策走向,中国则更为关注其对华政策的动向。笔者认为:有如下几点涉华举动值得关注。要强调的是,做了什么,值得我们观察,没做什么,也是值得关注。

一、中国在拜登就职当天制裁蓬佩奥等前政要,拜登政府没有反制,这可能表明拜登对蓬佩奥等人的过激反华本身并不赞同。

中国外交部1月21日凌晨宣布,决定对严重侵犯中国主权负有主要责任的28名美国反华政客实施制裁,其中包括特朗普政府中的蓬佩奥、纳瓦罗、奥布莱恩、史达伟、波廷杰、阿扎、克拉奇、克拉夫特以及博尔顿、班农等。

制裁后,我们看到,拜登政府并没有进行反制,也没有看到拜登本人对此有任何表态。这是一个好现象。它或许表明拜登对蓬佩奥等人的过激反华本身就不赞同。拜登可能认为应该把中国当对手,但不能像蓬佩奥等人这样疯狂。拜登政府如果反制,很可能就会被理解为支持和延续蓬佩奥等人的极端反华;不反制,则能向外界表明自己这届政府不会延续蓬佩奥等人的倒行逆施。

有媒体报道,特朗普政府28位官员在1月20日卸任后遭遇二次就业的“寒流”!据说蓬佩奥卸任后原本有意去科赫工业集团总部或者其子公司担任职,但是该集团董事长兼CEO查尔斯·科赫(Charles Koch)委婉拒绝了蓬佩奥的请求。内部人士透露,蓬佩奥之所以被科赫集团拒绝,是因为集团董事会大部分成员担心,因为聘用蓬佩奥,集团极有可能受到中国的严厉制裁!

二、就职典礼一字不提中国,对中国可能是好事。

作为新任总统,拜登团队显然也做了功课了。在整个演讲中,拜登主要在讲美国国内的事,呼吁美国人放下分歧,共同面对挑战。只在演讲的最后五分钟提了一嘴对外政策,表示要改善与盟友的关系,整个过程中一字没提中国。

一字不提中国,绝对是拜登深思熟虑的,怎么提都可能带来自己不想要的理解和声音,不提,不碰,先不惹这茬,放一放,是拜登的最真实意图。

拜登团队显然分清楚了轻重缓急,知道美国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弥合国内的分裂,自己国内一团糟,疫情防控恢复经济才是最需要处理的。疫情防控和恢复经济需要世界的良好环境,也可能需要中国的合作

不对中国说什么做什么,中美此前的紧张,缓一缓,对美中都是极其必要的。中国可以顺势响应。

不做什么,就是做了应该做的。贸易谈判不急,贸易再谈判甚至都不是太需要,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在2020年不降反升说明中美的相互依赖不是政府的几道行政命令就能击溃的。

中国切不可让美方觉得自己天天追在美国屁股后面谋求对话。为什么美国很少有高官担心美国和中国关系不好,就是我们太多的高官天天在喊着对话和好,美方对中国的这种想和好对话的态度非常了解,所以他们压根不担心中国不想和美国对话合作。这种占据极大主动的心理,让美方在管控中美关系方面拥有极大的主动权。

三、拜登政府重点选择拉拢盟友一起应对中国的战略选择,对中国是极大利好。

拜登就职前后,不论从拜登本人,还是其高官,都透漏出美国要应对中国崛起的核心战略思路是团结盟友。笔者认为,美国人意识到自己无法单独遏制中国的崛起,只能找帮手了。但美国人可能没有认清的一个事实是:挤压中国,美国靠自己都靠不住,靠盟友,就更不可能靠的住。

真正能以美国马首是瞻的也就是五眼联盟,但是,五眼联盟,其体量和影响力还是太小,更重要的是,五眼联盟的成员本来就和中国没有太多的核心领域的瓜葛,再在挤压上压榨上升空间,已经很难。60分升80分是远比95分升100分容易的多的,但五眼联盟,在中国需要的方面,其情况已经是95分的脱钩现状,再加深,没有什么空间。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盟友对世界形势的判断将让他们做出更现实的选择。亚洲国家(日韩印)和中国太近,不可能会选择和中国闹得太僵。其他有体量的美国盟国主要在欧洲。德国总理默克尔近日反对结盟冷战的讲话或许是对美国盟国战屡的一个回应。个别小国家囿于不敢得罪美国表态支持美国可以理解,但其影响力微不足道,但德国提出不同观点美国就不能充耳不闻。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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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加剧,美国应该分而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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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丽贝卡(Rebecca)  来源:法意读书

法意导言

美国的政治分裂在今天看来已经不可避免,昔日造就美国崛起的党派共识现已不复存在,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分歧将一切政策和议题推向了政治化的对立。无论是选择促成共识还是弥合分歧,对于今天的美国而言都未必奏效。鉴于此,这篇笔名文章提出了一项新的提议,即推动美国重返联邦制,在统一的货币、军事、征税体系下,实现各州政府独立自治的分治格局。本文是作者于2020年11月30日美国大选前夕发表在《美国精神》(The American Mind)的评论文章。

一个复兴美国的提议

我们以下面这篇笔名文章为例,说明许多深思熟虑的善良的人们正私下里频繁地畅想与阐发美国的未来。作者并非年轻的激进主义者,也不是某个新奇的知识分子小组的成员。相反,该文章的作者曾担任美军军官、先后在国会竞选和总统竞选活动工作、拥有多个常春藤大学学位、目前为一家合伙企业的创始人和负责人。另外,从文章中可以看出,作者对美国和美国右派的理解,至少与共和党建制派和新保守主义运动几十年来所持的观点有很大的契合。

——编辑注

林肯再现

在这个满是纪念碑的城市里,林肯纪念堂依旧独一无二。林肯静静地坐在这里,评判着这个他曾赐予新生的国家。四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华盛顿,便记住了这句话:

高居庙堂,深入人心。济邦之举,永被铭记。

美国深受同一理念的束缚,而其他国家未曾如此。当这一理念遭受分歧时,林肯将美国揽在怀里,拉近彼此的距离。有些夜晚,柱廊空荡荡的,这个伟大的身影将会隐约浮现。历史已然重演,“美国的理念”再一次受到争议。本文不是冲突中的另一场论战,也绝非诉求某种虚构的“中心”,而是对今天存在的两个美国现状的一项提议。

非同寻常的分裂

美国的分裂既非同寻常,亦不可调和。大多数人对这一观点抱有异议:“美国曾多次面临内部纷争,”他们说,“但我们总能解决。”20世纪60年代通常被作为一个关键的例子提出,但这不过是感性的自欺欺人。几十年来,对储备的制度稳定性的肆意挥霍误导了我们,以为我们的制度固若金汤。也许面对房间里的怪物保持沉默方为上策,但残酷的现实只会逐步逼近。

分裂的阵痛笼罩着我们的政治机构。这场斗争跨越了经济、文化和政治。2019年,布鲁金斯学会的一项研究题目为《美国有两种经济,且正在迅速分化》。这两种经济意味着在不同的行业和地域,从事不同的工作,得到不同的回报。“这两个(政党)观点不一,它们所处的经济和环境也日益不同。”另一项研究认为,“红州和蓝州在经济轨迹上差异很大,以至于它们可能成为美国境内两个不同的国家。”两大文化阵营的轮廓非常清晰:一边是“传统”的来自农村信仰宗教的枪支持有者,他们打猎,热爱高中橄榄球。另一边是“进步”的城市崇尚世俗的足球运动员,而他们从不愿意碰枪。这一人物画像倾向简单却又不失精准。2020年,热衷高中橄榄球的美国各州与2016年投票给特朗普的各州别无二致。

经济和文化差异推动了政治分裂。皮尤研究中心有一张展示1994-2017年政治两极分化的动态图,可谓一图胜千言:一个曾经庞大的政治中心正在消失,像被从中间挤压的气球一样,形成了对立的两端。皮尤研究中心发现,在具备较高科学知识的受访者中,89%的民主党支持者和17%的共和党支持者认为人类活动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很大。除了政府政策,远低于一半的民主党支持者与共和党支持者认为双方有着共同的“价值观和目标”。专家说,党派主义可能是健康的,但“极端党派主义”一定是有毒的。在1960年,只有5%的共和党支持者和4%的民主党支持者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跨党派结婚。今天,两党中大多数人均持这种观点。

有些人可能期待这次疫情能像“战争”一样能够团结所有人。但新冠疫情不是911,它产生了反作用。羟基氯喹的超标疗效成为了一个有争议的问题。病毒沿着熟悉的路线传播。为公共目标服务的国家权力与个人自由及其风险发生冲突。我们不需要学术界来教我们何为分裂,毕竟各处都在画地为牢。加利福尼亚州为支持LGBTQ权利而限制人们前往俄克拉荷马州旅行,俄克拉荷马州也对此做出回应。还记得那个公司只制造产品的年代吗?如今,购买一罐鹰嘴豆或一双运动鞋都成了一种政治行为。

请看弗兰克·伦茨(Frank Luntz)在《美国大分裂》节目中前线采访的最后五分钟。戴口罩运动VS反口罩运动,开放VS封闭,维克多·基尔南(Victor Kiernan)VS阿伦·索尔金(Aaron Sorkin),福克斯电视台VS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619VS1776(注:美国对于建国年份的争论,1776年是《独立宣言》签署的年份,1619年是第一批非洲奴隶来到美洲并建立了奴隶制的年份),全球变暖VS森林管理,格蕾塔·桑伯格(Greta Thunberg)VS尼克·桑德曼(Nick Sandmann),“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BLM)”与“所有人的命都是命(All Lives Matter)”。面对这一切,同事、邻居、父亲和女儿、丈夫和妻子纷纷感慨:过去何曾是现在这样,现在所有事都走向了政治对立。

鸿沟就此形成。当我来到华盛顿时,蒂普·奥尼尔(注:美国前众议院议长,民主党领袖)和罗纳德·里根(注:美国第40任总统,共和党领袖)领导着他们的政党。有时他们的冲突异常激烈,但即使面临府院之争,联邦政府也取得了重大进展。引人注目的是相对的一致。两人都以同样的方式爱着美国。他们反对共产主义、有着共同的全球敌人,都坚信美国人是“好人”。今天,许多人认为这种爱国主义过于天真。奥尼尔想要更高的税收和社会开支,但与里根一样否认社会主义,只是没那么激烈。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在特朗普当选前的政策分歧超过了里根和奥尼尔时期两党的分歧,更不用说唐纳德·特朗普和南希·佩洛西(注:现任美国众议院议长)之间的分歧了。奥尼尔和里根是“下班后的朋友”,佩洛西和特朗普却从不交谈。

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的离世,让我们走上了从粗鲁到混乱的不归路。美国见证了同样的悲剧,目睹了两个致命的罪恶:种族歧视的膝盖压在男人的脖子上,无政府主义的血手则扼住美国的脖子。燃烧着的城市证明种族问题在我们国家仍然存在。为何至此,可能是我们最大的分歧。

模糊地呼吁“全国对话”或名人的感性场面只会掩盖问题和解决方案。那些呼吁对话的人实则期待一场独白。但没人清楚美国是否会继续以礼貌的点头或怯懦的沉默来回应“系统性种族主义”和“白人特权”的指控,这就如同要求一名确信自己远离犯罪现场的被告认罪伏法。

鄙视是不敬和仇恨的结合。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共和党支持者和民主党支持者之间的鄙视程度近似于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柏拉图说,在一个完美的国家,全体公民会为同样的事情哭泣和欢喜。而最近,当有人企图暗杀两名洛杉矶县治安官时,医院外的示威游行却期待着他们的死讯。

问题是根本性的

基于共识的政治制度需要共同的根本“目标”。1957年安东尼·唐斯(Anthony Downs)在对民主制度的研究中写道:“除非公民之间有很大程度的意识形态共识,否则两党民主制不能带来稳定和有效的政府。虽然“实现手段”可以存异,但在基本假设上必须求同。

美国具有独特的身份认同,价值观和原则在其中起到核心作用。我们或许没有共同的血缘、地缘或千年的历史,诚然,我们甚至并不全是同一种理念。但我们的确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对这部分的血缘、地缘和数百年的历史产生共鸣。但在1944年贡纳尔·缪尔达尔(Gunnar Myrdal)写道,“美国人有一些共同的东西:一种社会风气,一种政治信条。”他称它为“美国信条”,杰克·坎普(Jack Kemp)则称它为“美国理念”。自由、平均主义、个人主义、民粹主义和自由市场的结合创造了一个“公民宗教”,一个“具有教会灵魂的国家”。

对于年长的美国人(像我一样)来说,这是一份公民遗产。世界大战和冷战提供了只应存在于故事书里的真实反派,而美国的立场在与反派们的对比中清楚地表明了。从小学到大学的美国教育系统都支持这一理念。美国人有一个共同的政治基因。但如果“美国理念”失去了它的力量呢?如果它看起来过时了呢?如果它甚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呢?当美国人问到“我们是谁?”时,问题不在于我们无法回答,而在于我们将听到两个答案。

在我的有生之年,美国有着共同的基本目标。然而在堕胎问题上,美国形成了尖锐的对立阵营,如同一份不可上诉的有罪判决。问题争议的本质是“意识形态对立”,它们制造了分裂,用 Vox新闻的李·德鲁特曼(Lee Drutman)的话说,“演变为‘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纯粹竞争——在这问题上不存在讨价还价,因为没有可谈判的原则,只有对所处阵营的忠诚。”

今天,许多问题和堕胎一样让我们产生了分歧。美国究竟是一份出众的罕见礼物,还是一个充斥系统性种族主义憎恶的国家?警察究竟是杀人犯,还是被错付的值得信赖的公务员?气候变化究竟要牺牲全人类,还是只不过是歇斯底里的过度反应?全美枪支泛滥究竟反映了一种尴尬的不合时宜,还是一种天赋人权?我们应该保留“旧民族主义”,还是无国界的多元文化世界?意识和情绪,究竟谁知道真相?

李·德鲁特曼认为,"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党派身份与其他社会身份的结合更加紧密。党派分歧现在已经涵盖了宗教分歧、文化分歧、地理分歧和种族分歧。在《追寻美德》(After Virtue,1981)一书中,阿拉斯代尔·麦金泰尔(Alasdair MacIntyre)指出,“爱国主义不可能成为现在的样子,因为我们缺乏一个完整意义的祖国。” 他预见到,缺乏共同的基本价值观将导致曾为单一国家、现在四分五裂的社群之间产生无法解决的冲突。

这种冲突的激烈程度正因政府的膨胀而加剧。掌权的一方控制着一个巨大的财政和行政机构,它塑造了我们的生活、健康、宗教、教育和家庭本身。对于任何尚未被这一官僚体系影响的事物,掌权者们将任命法官对其加以塑造。

社会学和科技也与我们背道而驰。民主本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举一个流派的例子来说,我们现在处于“各自单干”(bowl alone)的状态。我亲身体会到科技加速了个体化的转变:Facebook正在培养愤怒,算法将我们推向了分裂,科技成为一种无法退货的交付。

华盛顿是一个对峙的地方。是的,冲突是我们政治史的一部分,众议员普雷斯顿·布鲁克斯在参议院杖击参议员萨姆纳(注:萨姆纳发文痛斥奴隶制的追随者参议员安德鲁·巴特勒,被其堂兄普雷斯顿·布鲁克斯打伤)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没什么能比这更糟 "的轶事。但现在的确更糟了。在观察参众两院几十年的过程中,我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卑鄙、敌意和无能。

当美国宪法规定司法机构可为立法机构造法时,美国最高法院就拥有了意外的权力。提名最高法院法官人选演变为全国皆知的互相揭发,这不是最坏的我们,而是最真实的我们。从卡瓦诺案(注:亲共和党派大法官提名人卡瓦诺在提名确认程序快完成时卷入多起性侵指控,共和党认为这一指控是民主党的政治阴谋)中得到的教训是值得警惕的:美国听取了简单的证词,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关于艾米·康尼·巴雷特(注:另一位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我们从两党那听到的都是“他们会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情。”这听起来像是种族灭绝的理由,而不是共和政府。

我们的宪法建立了一个旨在保护“天赋人权”的共和国。这些权利甚至超越了多数人的意志。无论新旧的进步运动,都将多数主义运用到专家行政中,以实现其实证主义目标。个人权利往往成为一种障碍。这种区别是至关重要的。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僵局并不反映出一部失败的宪法,而是一部按照设计的宪法。进步议程正在与不可剥夺的权利作斗争。我们听到了我们体制内的中流砥柱们的抱怨:为什么北达科他州要有两名参议员?为什么哥伦比亚特区不能成为一个州?选举团应该被废除。一个 "拥挤 "的法庭迫在眉睫。

今天我们的党派之间有共同点。收看美国有线电视新闻或福克斯新闻:“说谎者”、“伪君子”、“喜怒不定的人”、“要摧毁民主的专制主义者”。改变专有名词和改变愤怒往往是一致的。

历史上,罗伯特·米勒(Robert Mueller)等人的一份报告具有无党派影响力。但我们正处在一个后真理时代。达勒姆顾问(注:美国检察官,被司法部长任命负责调查 “通俄门”事件的特别法律顾问)几乎可以找到一切证据,亨特·拜登(注:时任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拜登之子)的慷慨捐赠记录还在不断上升,而一半的美国人对此不屑一顾。皮尤研究中心发现,72%的民主党支持者和77%的共和党支持者同意双方“无法就基本事实达成一致”。我们现在说的是“我方的真相”。这不是认知失调,而是认知分裂。

未来走向何方?

美国的结局如何?这是一个令人焦虑的问题,也是一个应该由我们的领导人殚精竭虑的问题。尽管冲突迫在眉睫,但很少有人考虑过这个现实存在的问题,更别指望有人能提出解决方案。

民主是指双方合意且合法的权力移交。在2016年大选时,美国是否达到这一标准还有待商榷,而到了2020年大选,美国似乎更不可能达到这一标准。许多人期待着这次大选结果,但这只是分裂附带的现象。无论哪种结果都会进一步加剧分裂。今年对美国来说是可怕的一年,新冠病毒、火灾、洪水和骚乱频发。这次选举似乎是个合适的结局。

像无党派选举这样的“修修补补”并非解决方案。迫使大多数公民被那些不能代表他们最深刻信念的政客所统治只会带来失败。尽管选区划分是个问题,但其并没有造成我们的意识形态分裂,只是在边缘地带加剧了分裂。垂直选举充其量只是弥合裂缝的创可贴,我们的分歧才是问题所在。

或许唐纳德·特朗普之所以令人震惊,是因为他代表了我们未曾见过的东西。直觉告诉他,我们是一个一分为二的美国。他没有制造美国分裂,但他确实利用它获选。两党对团结的呼吁听起来虚伪得像广告结尾的免责声明,中间派已不复存在。举个例子:如果议长和总统真的就气候变化问题发言并寻求妥协呢?佩洛西及其支持者希望花费数万亿来避免对地球生命的威胁,而特朗普及其支持者认为这一威胁过分夸大了,很可能是歇斯底里的骗局。在骗局和生存威胁之间,怎么可能产生妥协?

不要把外表的症状误认为是疾病的根源。回想起特朗普总统抱着美国国旗的照片,他是一代美国人的政治偶像。这代美国人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他们喜欢它的现状。唐纳德·特朗普是一个四分五裂、功能失调的政体的产物,这个政体下任何领导人的产生都已失去可信度。除掉这个人并不会改变创造他的力量。

我们的时代是林肯的时代。几十年来,政治试图将“特殊制度”与个人自由融为一体。密苏里州妥协案、1850年的妥协法案、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都试图调和这一不可调和的结果。由于冲突不能在体制内部得到解决,最终,内战完成了宪法所不能完成的任务。也许目前没有任何问题能与奴隶制相提并论。但是,综合来看,我们现在的分歧在数量和意义上丝毫不亚于19世纪60年代的分歧。现行的政治制度无法弥合两个美国之间的鸿沟。宪法没有被破坏,宪法为之而生的人民却分裂了。就像内战前的准备工作一样,纵然会有妥协和片刻的和谐,但分裂始终在扩大。

林肯的当选标志着内战的开始,萨姆特堡战役在其当选6个月后打响。特朗普的当选是我们 “冷战式内战”的模拟。和林肯一样,他也是由分裂的美国中的一方选出来的。也许今天的萨姆特堡战役是对“通俄门”调查的“抵抗”和“保险政策”。从那以后,摩擦和小规模冲突就一直持续不断。否认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如果有观点认为俄罗斯是特朗普获胜的原因,那么这一观点是否等于否认了半数的美国人?认定特朗普胜选是一个错误的渎职行为,无异于忽视了房间里的大象:他们的同胞、同事、邻居和朋友曾投票支持这个人,然后又这样做了。

我们觉得形同陌路是因为事实的确如此,而且这些迹象是明确无误的。我们最有分歧的问题是我们团结的象征,像 “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和“警察的命也是命”(Blue Lives Matter)这样的派别有他们自己的旗帜。我们的传统受到半数的美国人尊敬的同时,正被另一半人破坏和颠覆。甚至我们最受欢迎的运动现在都以两首国歌开始。

美国就像一对老夫妻,孩子们已离家而去。在一个漫长的,难以察觉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渐行渐远。我们做着不同的事,有着不同的喜好,最终成为了不同的人。习惯,惯性和对过去的记忆掩盖了诸多暗示。明智的人看到了我们没有看到的东西—分居是糟糕的,正因它不可避免。困难的问题不是“这两类美国人如何共同生活?”,因为他们并不一起生活。真正困难但又正确的问题是:"他们分开后如何生活?"

分治才是答案

美国需要的是分居,而不是离婚。我们的目标是拯救美国,而不是毁灭它。分治是一个有序的协议,允许红州和蓝州拥有各自的政治生活空间,同时承认二者在地理、商业、货币债务、外交和军事力量的实际联系。愤怒、愚蠢的脱离联邦——不管来自个别州还是少数州的联盟——都将以糟糕的结局收场。离婚般的脱离联邦只会导致配偶相残。

在人类活动的过程中,放松连接他们的政治纽带将是必要的。美国是分裂的,但有趣的是,双方仍然声称对宪法的忠诚,这是非党派的。美国在设计宪法政府颇有天赋,而这一特质必须再次为我们服务。

篡改国父们的作品是亵渎吗?美国宪法是有史以来存在时间最长的代议制政府的基础。但国父们的成功早已远超他们预期,毕竟曾经大多数人只相信美国宪法能维持三十年。改变绝非冒犯,而是先辈们的期望。

美国的国父们,那些戴着假发的智者,为使时代适应永恒的原则,提供了变革的机会。美国宪法已经修正了27次,这本身就是对《邦联章程》的修正。国父们的设计是为了让美国宪法始终充满生命力,而不是为了使其成为让人崇拜的遗迹。

分治的理由

致红州人民:

没人“赢得”这场内战,但如果有人输了,那就是你们。你们的群众基础是年迈、贫穷且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一群人,而他们几乎不再增长。你们指责左派生活在梦里,但你们却在等待罗纳德·里根回来。将决定美国未来的选民从来没有听说过里根,更不屑于了解他。双方都认为自己的想法会占上风:你们的想法如何?随着政府权力和范围的扩大,美国的宗教信仰和爱国情怀也逐渐减弱。尊重国歌成为了可选项,而BLM运动却在全国范围内的公司,体育联盟和学校都带有强制性。

这不足为奇。你们忘了里根著名的告诫:自由“离灭绝只有一代人之遥。”它必须被捍卫才能被保存下来。也许你的遗产让你沾沾自喜。媒体业、娱乐业、各级学校都成了你们对手的帮手。社交媒体,我们这个时代的媒介,付钱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让他们暗中向你们灌输民主党的思想。你们没有反对这一切,因而你们尝到了代价! 你们交出了这个国家的意识形态操作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无异于打破玻璃,踩紧刹车,制止了系统运转。

你们听到时钟在滴答地响。你们手中的牌较弱,但仍在牌桌上。分治是莎拉·康纳(注:电影《终结者》女主角)的机会,让你得以休养生息,重振旗鼓,建立社区和机构,以支持一个信仰宗教、右倾保守的有限政府,一如美国初创。这是《圣本笃选择》(注:作者罗德·特莱尔是《美国保守派》杂志资深编辑),但你可以选择整个州,而不仅是纽约北部的一个农场。

致蓝州人民:

你们干劲十足,毕竟你们正在赢得这场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战役。你们已经越过了制度,正在接近意识形态霸权。你们的敌人正在全面撤退。但你们的对手已被唤醒,正在向前进军,轻松的胜利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他们发觉硅谷正在压缩他们的政治氧气。有一段时间,他们的领导人似乎缺乏创见、骄傲自满,愚蠢地嘟囔着减税的路线。但唐纳德·特朗普就是这一状况已经改变的证据。他们会战斗到底,如同自己已没什么可失去。

你们也听到了时钟在滴答地响。你们能等到胜利吗?你的日程紧迫:“常识”枪支法、保护堕胎权、真正的碳排放政策和全民医疗。打败那些手握枪支、参议员和大法官的人需要时间,而这恰恰是你们最缺少的。

但也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想要分治?你们更富有,受过更好的教育,也更年轻。你们住在海滩边上,在很酷的行业工作。你们拥有好莱坞、百老汇和几乎所有最好的餐馆。你们控制着国家三分之二的 GDP。你们为什么不让他们走?

分治首先对双方都有好处:避免冲突,缓解城市公民之间的压力,避免任何现代的葛底斯堡演说。其次,美国人将会有所作为。美国人仍然拥有托克维尔(Tocqueville)所看到的:公民经历的“骚动”和“喧嚣”。这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大计划”。第三,今天的分裂导致法律和政策即使颁布,也显得不伦不类。分治将允许各种不同但形式完备、内容连贯的法律和政策出台。

各种各样的方法成为实验室,以实现更好的政府。两个美国之间的竞争将产生一种自革命以来从未有过的公民参与。当今政治最黑暗的方面之一就是几乎不为失败喝彩。我们反对自己的领导人,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分开后,每个人都将为自己的愿景而奋斗。

分治应如何运作?

留给美国的答案是联邦制,这答案古老而熟悉,经过了实践的检验。建国者们认识到的最大问题是如何设计一个集中的权力来管理多元且向往自由的人民。杰斐逊曾怀疑这不可能实现,200余年过去,时间证明了他的正确。

分治不是背离,而是回归到国父制定的宪法。《邦联公约》建立在联邦权力所需的三个关键职能上:一支有效的军队,一个统一的外交政策,以及一个可以为国家职能承担债务的国库。未来的联邦政府将保留其对这些职能和征税的权力,这些领域之外的活动和州际问题的裁决将由各州负责。各州可以有更大的自由度,为其州内的公民制定政策,加以执行并提供相应资助。蓝州将不再“补贴”红州,无论是气候变化还是社会议题都将得到更多资助。第九修正案(保护在宪法中未列举的权利)和第十修正案(将宪法未授予美国联邦政府的权利保留给各州)也将重获新生。

将政府自治回归到一个更地方性的领域有两个好处:一是使法律更适合其约束的人民;二是赋予公民更大的自决权。再没有什么比与指导美国人生活的不透明官僚和法律部门保持距离更令人高兴的了。

美国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理论。分治可以通过下列有限的宪法修正案来实现:1)一个新的修正案,限定联邦的职权,使之与上述核心职能相一致;2)调整第16条修正案,将征税权与上述职能联系起来;3)取消第17条修正案,使州立法机构再次选举参议员;4)新的修正案正式赋予最高法院司法审查权,但将该权力集中在与联邦和州际问题有关的事项上(即持枪权、言论自由和堕胎权的最终决定权将由各州最高法院行使),5)新的修正案规定联邦任期限制。

真正奏效的变革将由是宪法改革所带来的法律和现实变革。与其他宪法修正案一样,有一句话不可或缺:“国会有权通过适当的立法来强制执行这一条款。” 这种规模的变化将会逐步实施。分治将会加速正在进行的“国家分类”。美国人可能会在有意义的时候选择搬家,这反映了红州和蓝州在地理上的显著差异。在某些情况下,部分州可能寻求加入其他州(例如东部的华盛顿州与爱达荷州)

当然,许多问题和困难将会出现。分治提议是对开展心脏外科手术的一种隐喻性的呼吁,而不是手术完整流程的指南手册。军队将仍然是一支中立的力量,从全国征兵并基于全国的基础。当两个选区必须被说服时,军事力量的使用将受到严格限制——这是一种双方共同支持的进步。祖国需要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我们国家的财政纠葛(社会保障和债务等负债)可能是最复杂的问题。美国最大的力量不是其军事力量,而是拥有世界储备货币的“印钞机”。美国不应该抑制其以极低利率为自己融资的能力。但还有什么能比当前的功能失调更让美国的债权人感到恐慌呢?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一夜之间翻了一番;我们被千禧年一代的那些持有英语学位的工作人员通宵达旦地写下的数万亿美元的支出提案所困扰。我们不但没能支撑福利计划的偿付能力,还把它变成了一个无法讨论的问题。限制联邦政府的授权和支出,并将更多的债务管理权分配给各州将是积极的一步。

债务和转移支付(如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仍将是国家债务和对各州的税收要求。但各州有能力承担转移支付责任,作为交换,各州也不对联邦政府承担相关义务。各州将是问题的解决者。我们注意到州政府的效率相较于政党更加实际高效。为什么不奖励各州更大的权力以解决国家问题?分治不会产生一美元的额外负债。它为解决已经存在的债务问题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机制。

《宪法》中规定了实现分治的工具:州公约(Convention of States,COS)。15个州已经通过了起草州公约的决议。但起草州公约的问题也是美国目前的问题:任何需要广泛共识的事情(需要38个州批准修正案)都不会在多党政治的基础上发生。但对汤姆·斯泰尔(Tom Steyer)和马克·莱文(Mark Levin)来说,州公约也是如此。

一支军队,一种货币,独立但仍然是美国。每隔四年,我们都会为同一支奥运代表队欢呼“美利坚”。保险杠上的标语很简单:“选择和自由”。

困难但无法避免

决策是相对的,艰难的选择是为了避免更艰难的选择。非凡的挑战召唤着创造力和决心。起草宪法有什么不同吗?在美国,我们选择道路“不是因为它们容易,而是因为它们是艰难的”:我们相信“这是可以做到的”。所提出的变化是重大的,但让它成为当务之急的变化也是如此。分治不会分裂国家:它将合理地围绕现存的分裂自我重组。分治和州公约也许没能起作用,但现状已经不起作用。你可以称之为93号航班公约(注:911中撞击世贸大厦的飞机航班号)。

我们不是19世纪中叶的美国,我们是一个超级大国和自由世界的领袖。我们的前一站引起了长期的、严重的家庭分歧。今天,我们不能为多年来的僵局辩解。现在需要效率。中国正在观望,但不会持续太久。美国的内部冲突将导致以下任意一种结果:一方经历长期、代价高昂、甚至暴力的斗争后将另一方击垮,抑或是一场旷日持久、两败俱伤的僵局。无论如何,美国都不太可能生存下去。

加速的冲突可能让分治看起来很明显。也许推翻罗伊诉韦德案就是催化剂。特朗普如果在这次大选中后来居上,并最终获选,将立刻推动半个国家的分治运动。但另一半人认为即将到来的拜登哈里斯政府同样令人无法容忍。如何分类代表49%公民的政府,取决于它如何与剩余51%的公民兼容共处。两个美国公开承认彼此的分歧。分治尊重现实,寻求和平共处。如果拒绝伸出求和的手,未来将难以预测。

美国重生

美国在奴隶制后获得了新生,而现在美国需要第二次重生。林肯说,宪法是《独立宣言》思想的框架,二者是如此协调适宜。目前的美国共存着两种思想:“过去的美国反对未来的美国”。美国必须调整框架,以适应这两种矛盾的思想。

诚然,分居可能导致离婚。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最好的思想和领导者将胜出并引领我们的人民,团结的力量将再次显现,败者将提醒我们共同的光荣。作为一个分居家庭,我们努力避免分裂。让我们冷静下来,建立更接近家园的关系,也许会重新欣赏彼此。

拯救美国需要领导力。美国的故事与那些为她挺身而出的男女紧密相连。夺走政府的话语权和分散权力只会动摇我们目前的领导层。克林顿、布什和奥巴马的团伙,作为我们的灭亡的同谋,也将被削弱。

但现在,我们需要新一代的领导人。

人们常说苦难造就伟大的人,而我们正在步入苦难。属于我们的林肯在哪呢?我们等待知晓他们的姓名。

编辑注:据我们所知,丽贝卡是亚伯拉罕·林肯唯一使用过的笔名。

文章来源:Rebecca, The Separation, The American Mind, November 30, 2020

网络链接:https://americanmind.org/features/a-house-dividing/the-separation/

译者介绍:洪松,厦门大学法学院2020级国际法学研究生,兴趣为美国政治与文化,现为法意读书编译组成员。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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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中东政策的“变”与“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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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新春  来源:《世界知识》2021年 第3期

无论有多么留恋、多么不甘心,特朗普1月20日必须离开白宫。最后时刻,国务卿蓬佩奥、总统顾问库什纳不辞劳苦穿梭于中东各国之间,竟然促成摩洛哥与以色列建交。显然这不是选举操弄,而是对外交遗产的抢攻,中东被特朗普政府视为任期内最闪亮的外交成就。但是,拜登誓言铲除特朗普的外交遗迹,让特朗普在美国外交史上无立足之地,使得奥巴马之后紧接着就是拜登的名字。但拨开政治斗争、情绪对立的浮云,不论拜登嘴上是否承认,新政府中东政策都将具有相当大的延续性,把特朗普中东政策推回去的空间不大,“不变”是主流、本质和内容,“变”是支流、表面和形式。

战略收缩的态势不变

冷战时期,美国在中东搞“离岸平衡”战略,避免直接卷入军事冲突。冷战结束后,美国实施“大规模直接干预”战略,发动两场大规模地区战争,推出“大中东民主计划”。2011年后,美国在中东进入“战略收缩”时代,不寻求大规模直接干预,放弃“民主化”改造。战略收缩始于小布什第二任期,奥巴马、特朗普在执政期间持续推进,拜登上任后不会偏离这一轨道。

战略收缩反映了美国全球利益的变迁,中东重要性下降,亚太重要性上升。冷战时期,遏制共产主义和保证能源供应是美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冷战结束后,能源供应和反恐怖是美国的重大关切。现在,美国已经实现能源独立,中东石油对美国的重要性大大下降;恐怖主义对美国的威胁也有所缓解,9.11事件后美国本土没有遭遇过重大恐怖袭击。中东对美国到底还有多重要,这在美国仍然是一个辩论不休的话题,没有任何严肃的政治人物、学者、媒体认为中东更重要,认为美国应当增加对中东的投入。相反,辩论的焦点是中东剩余的重要性还有多少,美国对中东战略收缩的重点、节奏、方式是什么。

战略转型也是对前20年“大规模直接干预”的“反弹”和“反思”,旧方法不仅不奏效,而且适得其反。自从实施“大规模直接干预”战略以来,美国战争开支达6.4万亿美元,这个数目超过美国、中国之外全球其他所有国家一年的GDP。干预的结果却是中东更乱,美国处境更尴尬。“不要中东战争”成为美国两党、公众的高度共识,奥巴马、特朗普、拜登三人均在竞选中承诺“结束中东无休止的战争”。过去十年,美国没有大规模干预中东任何一场危机,反而不断尝试撤军。

“民主化”曾是旧方法中的一根重要支柱,却因处处碰壁而被束之高阁了。2006年以来,美国曾经热情支持巴勒斯坦、埃及、突尼斯、利比亚、伊拉克、也门的民主选举,除突尼斯外几乎全部是灾难性结果。在沉痛的教训面前,美国改变了政策。2019年中东爆发所谓第二波“阿拉伯之春”,阿尔及利亚、苏丹、伊拉克、黎巴嫩等国出现大规模示威,四国领导人被迫下台,但美国却出奇地安静,既没有给予道义支持,也没有深度介入。民主作为一种政治哲学、意识形态,美国永远不可能放弃向外输出,但是作为一项可操作的政策、成体系的战略,向中东输出民主的时代结束了。

简言之,中东没那么重要了,不值得美国投入那么多资源。退一步讲,借用奥巴马的话,即使中东仍然对美国非常重要,美国也没有好的办法。

留与走的困境不变

战略收缩是有代价的,美国没有准备好承担相应的后果。战略收缩必然留下权力真空,对真空的抢夺会破坏旧的战略格局,而新格局又不一定符合美国利益。冷战结束后的20年,美国在中东一家独大,独自承担代价,却也独享收益。而现在,美国所留下的权力真空被各域外和域内势力竞相填补。在国际层次上,美国、俄罗斯、欧洲、中国各有千秋;在地区层次上,沙特、伊朗、土耳其、以色列、阿联酋、卡塔尔各领风骚。美国能在多大程度上接受欧洲、俄罗斯、中国分享权力,又在多大程度上允许地区大国各行其事,是一个远远没有共识、定论的问题。美国想要达到的理想状态是,在战略收缩的同时,还能保留主导地位,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现实情况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没有美国的战略收缩,俄罗斯不可能主导叙利亚局面,伊朗在伊拉克的影响力不可能达到现在的程度,沙特不可能控制也门战局,土耳其军队不可能跃进利比亚。这些都不是美国愿意看到却又必须忍痛承受的代价。

近年来,美国在叙利亚、伊拉克撤军问题上几度反复,目前在伊拉克还有2500人,在叙利亚有500人,正在等待拜登新政府决定去留。这典型地反映出美国在“留”与“走”之间的两难选择。“留”不符合战略收缩原则,“走”又不愿承担后果。中东提供“正能量”的能力下降,但提供“负能量”的水平还很高,油价波动、恐怖主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令人恐惧。这里的博弈不是双赢,甚至也不是零和,而是多输,看谁输得更多。如果你不在场,别人就会利用你的缺席制造出威胁。正如美国学者所言,“如果你不在餐桌上,那你就会在菜单上”。

过去十年,战略收缩主要体现在观念上、增量上,并没有反映到存量减少、实质性撤退方面。目前,中东仍然是美国海外驻军规模最大的地区。2020年,美国在大中东地区驻军7万人,常年在中东附近维持两个航空母舰战斗群的存在,开支估计为2000亿美元左右,这个数目超过美国之外全球其他所有国家的年军费预算。2019年,美国对中东军售255亿美元,占其全球军售(697亿)的1/3。中东是接受美国援助最多的地区,约占美国全部对外援助的35%左右。在热点问题上,美国综合使用空中打击、军事威慑、军售军援、结盟互助等手段,频繁介入。在外交上,美国也没闲着,奥巴马同伊朗政府达成伊朗核协议,全力斡旋巴以和谈;特朗普组织对伊朗的“极限施压”,推出解决巴以冲突的“世纪交易”,组建“中东版北约”,斡旋“东地中海联盟”,调停沙特与卡塔尔的关系,推动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建交。

可见,战略收缩不是一个非此即彼、非白即黑的选择,而是对程度、时机、方法的权衡,是一个长期实践、不断试错的过程,政策混乱、矛盾、反复不可避免。布什、奥巴马、特朗普三任总统都说要从中东撤军,都没有做到,中东总是有危机留住美国,拜登也不会成为例外。美国在哪些地点可以撤、何时撤、如何撤,美国能多大程度上接受撤退的代价,美国如何平衡收益与代价之间的关系,这些难题曾经长期困扰奥巴马、特朗普,现在烫手山芋传到了拜登手里。

政策红线不变

迄今为止,美国基本容忍或默认了俄罗斯、伊朗、沙特、土耳其等国家的挑战,没有采取措施把这些国家新获得的影响力推回去。但是,战略收缩是有底线的,美国不会无原则地一直往后退,美国的实力也没有衰落到那样的程度,这是当前美国战略收缩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从其殖民国家撤退最大的区别。

目前,美国不寻求在中东地区每个国家、每个热点问题上都享有主导权,接受了同其他世界大国、地区国家分享权力的现实。2012年美国驻利比亚大使馆遭遇恐怖袭击后,美国撤出了利比亚,直到今天都没有重返利比亚和平进程。2014年胡塞武装占领也门首都萨那,美军撤出也门,也门局势主导权旁落到沙特手中。2015年俄罗斯出兵叙利亚,美国坐视俄罗斯控制叙利亚战局,随后逐渐撤出驻叙利亚美军。2019年伊朗与美国在伊拉克的博弈加剧后,美国多次威胁撤出伊拉克,这并非虚张声势。实践证明,在诸多热点问题上美国有妥协退让的空间。

同时,实践也证明了美国中东政策的红线、底线在哪里。第一,对于敌对国家排他性地控制重要国家或重大议题,美国可以不享有主导权,但是不能没有发言权。特朗普最终在叙利亚留下500人,继续支持库尔德武装“叙利亚民主力量”,就是要保留一定的话语权。第二,绝不容忍美国人受到直接攻击。过去几年,伊朗不断试探美国底线,2019年12月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武装打死一名美国合同工,美国底线被探到了。2020年1月3日美军施行报复,打死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司令苏莱曼尼。第三,绝不允许恐怖组织安营扎寨,甚至“封城建国”。2011年美军已经全部撤出伊拉克,2014年“伊斯兰国”宣布“建国”后,奥巴马又派5000人重返伊拉克。第四,绝不允许伊朗拥有核武器。伊朗核问题经过近20年的博弈,美国与伊朗都熟知对方的底线。一旦伊朗真的拥有了核武器,美国一定会实施空中打击。这是伊朗核问题与朝鲜核问题最大的区别。

战略收缩是整体态势,但是一旦出现上述四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都会改变美国战略收缩的节奏甚至方向。

对伊朗的政策会变

特朗普用尽吃奶力气要把奥巴马对伊朗的政策推回去,但只获得部分成功。虽然美国退出了伊核协议,但伊朗和其他签约大国都坚持留在协议内。拜登想把特朗普对伊朗的政策推回去,显然决心没有特朗普大,全部实现的可能性更小。

一方面,触发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的问题都还在,重返伊核协议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主要问题包括三类:核协议部分关键条款将在2025年到期,这就是所谓的落日条款问题;伊朗的导弹研发能力没有受到限制;伊朗的地区政策没受到制约。当年,特朗普想把这些议题与核协议挂钩,没有成功。拜登则态度模糊,不敢明确提议挂钩,但是主张重返核协议后立即磋商这些问题,实际上还是要挂钩。

另一方面,抛开其他问题,单就重返核协议而言,美国处在有利位置上,必然会提出新要价,不可能无条件重返协议。2018年美国重新恢复对伊朗的制裁以来,一年内伊朗货币贬值70%,通货膨胀率达30%,石油收入减少700亿美元,经济遭受重挫。尽管伊朗不断制造事端,但未对美国形成重大损害。因此,尽管美国与伊朗都想重返核协议,但是着急的一方是伊朗,时间在美国一边。美国无条件重返核协议,就是自废武功。拜登政府不会轻言解除制裁,反而会向伊朗索取更大的让步。今年1月3日,伊朗向国际原子能机构申请,要求把浓缩铀丰度提高到20%,目的就是想在与美国谈判前抓点筹码。可以预料,谈判不会一帆风顺。

同时,美国与伊朗两国目前的国内政治状况也不利于达成新协议。伊朗国内,温和派失势,强硬派当道,今年6月就要举行大选,没有人敢对美国示软。美国国内,两党斗争进一步极化,公众普遍对伊朗不满,对伊朗示软同样需要付出高昂政治代价。

但是,同特朗普相比,拜登愿意重返核协议,愿意同伊朗谈判,这是最大的变化,剩下的是怎么谈、谈什么、能否谈成的问题了。

同中东四大强人的个人关系会变

特朗普同埃及总统塞西、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沙特王储小萨拉曼、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私交甚好,这一点遭到美国自由派、民主党的广泛诟病。预计拜登执政后,这一现象肯定不会出现了。但是,美国同这四个国家的关系可能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这四个政治强人被美国自由派认为是“独裁者”“反民主人物”,特朗普与他们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同美国传统外交价值观相悖,是美国外交史上的例外。改变特朗普的这些做法,会得到美国国内大部分人支持,甚至包括共和党保守派人士,拜登何乐而不为呢?近期以来,美国国会在制裁沙特、土耳其的议案上,往往能获得两党一致的支持,这也为拜登纠正特朗普的上述做法提供了政治基础。

当然,私人关系只是硬币的一面,美国自由派没有说的另一面是:这四个国家都是美国在中东的重要盟友。美国不认同的是他们的执政方式,其执政者的一些做法有时甚至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但是这四个国家作为美国盟友的身份和地位没有改变,其行为整体上仍然符合美国利益,因此美国需要在价值观、整体利益与具体议题之间做选择、平衡,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拜登很容易改变同这些领导人的私人关系,可是国家间关系的调整要复杂得多。

处理阿以问题的方式会变

特朗普一边倒地支持以色列,破坏“两国方案”,背离巴勒斯坦,受到国内外广泛指责。但是,特朗普最终促成阿联酋、巴林、苏丹、摩洛哥同以色列关系正常化,就连美国民主党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重大的外交成就。预计拜登上台后,会恢复对“两国方案”的道义支持,但不会采取实质性行动;会继续推动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交,但会改变方式方法。

“两国方案”在以色列、巴勒斯坦、美国及国际社会仍然享有道义上的合法性,因此拜登恢复对“两国方案”的支持可以树立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但是在现实政治中,“两国方案”成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美国很难找到理由对其进行政治投资。更何况,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获得突破后,巴勒斯坦问题被进一步边缘化,阿拉伯国家对美国的政治压力减弱,美国的动力相应下降。拜登不可能把特朗普给予以色列的好处收回,对以色列施加更大压力的可能性较小。除了口头上支持“两国方案”外,人们恐怕不会看到拜登政府的实际行动。

在拜登看来,促成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交,特朗普做了一件好事,但好事没做好。为促成建交,特朗普同意向阿联酋出售F-35战斗机,同意把苏丹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上除名,承认摩洛哥对西撒哈拉的主权,这些行为大胆、鲁莽、离经叛道,甚至违反国际共识。拜登会继续把这件好事做下去,但是一定会重新回到美国外交传统的轨道,更平衡、全面地把握各方面的关系。

(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1

旧文章ID:24146

布林肯:中国对美构成最重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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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星期一(2月1日)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台MSNBC独家专访时说,中国对美国构成“最重大的挑战”。布林肯还批评北京在新冠病毒疫情问题上对国际社会不够透明。这位新任美国首席外交官在采访中还表示,美中关系是一个复杂的关系,既有对立的方面,也有竞争的方面,同时也有合作的方面。

布林肯国务卿星期一在接受MSNBC“米切尔报道”节目主持人安德列娅·米切尔独家专访时多次被问到有关中国的问题。

在被问到如果中国对台湾采取行动,他是否会采取行动以及美国今后是否可能与中国爆发军事冲突的问题时,布林肯回答说:“毫无疑问,在所有国家中,中国对我们构成了最重大的挑战,但这是一个复杂的挑战。美中关系中有对立的方面,当然也有竞争的方面,而且也有一些合作的方面。但无论我们是在处理这个关系的任何一方面,我们都必须能够处在优势地位而不是弱势地位来与中国打交道。”

这位与拜登总统长期共事过并深得其信任的国务卿说,美国的优势地位来自于以下几个方面:它的强大同盟关系,而这是中国所没有的;美国在全球以及国际机构中的积极参与;在中国挑战美国的价值观时捍卫这些价值观;并确保美国的军队能够威慑中国的侵略以及投资于美国人民,使他们能够充分竞争。

布林肯在采访中说,好消息是,上述每一个确保美国处在优势地位的因素都完全在美国的掌控之中。

“从许多方面来看,中国构成的挑战既与中国新兴的实力有关,与我们自我造成的一些弱点同样有关。但我们可以解决这些弱点。实际上,在建立更强大的联盟、与世界进行接触、捍卫我们的价值观、投资我们的人民、确保我们的军事态势得当方面,我们也可以在这一领域更好地重建,”布林肯说。

在拜登总统是否会取消他的前任特朗普总统对中国加征的关税问题上,布林肯说,拜登政府正在对此进行审议。他说,他们必须确保每次采取行动的时候,他们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样做是否在推动本国自己人民的利益?让他们更加繁荣?促进他们的安全?扩展他们的价值观?他说,在关税问题上,拜登政府在问的问题是,加征关税对美国还是对中国造成更大的损害?

谈到新冠病毒疫情时,布林肯说,毫无疑问,在疫情爆发之初以及眼下,在向国际社会提供必要的信息以及让专家进入中国了解情况方面,中国政府都做得不够。

“所有这些—缺乏透明度,缺乏坦诚,是一个深刻的问题,而且这是一个还在继续的问题,”布林肯说。

当主持人追问他,中国是否应该为对疫情处理不当付出代价时,布林肯回答说:“我认为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对发生的事情进行充分的了解和追究责任—目前正在进行一项调查— 但尤其要确保我们采取了防止再次发生的措施。”

他在参议院提名听证会上被问到有关问题时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态。

布林肯还批评说,中国当局在香港“采取了令人震惊的行动”,破坏它在香港主权从英国移交给它时做出的承诺。他说,美国应当与英国一道向那些逃离香港政治迫害的难免敞开大门。

对于美国的对手利用美国国会大厦遭到攻击的事件来攻击美国的民主制度的问题,布林肯在接受MSNBC采访时说,这个事件也有另外的一面,即美国国会议员在当天回到国会大厅,并向全世界显示,美国的民主是有韧性的。在他看来,这是美国可以弘扬的一个强大而又正面的信息。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旧文章ID:24145

民主党掌控白宫国会,权力制衡还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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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平章  来源:美国之音

随着拜登1月20日正式入主白宫和新一届国会的上任,美国进入了由民主党全面掌控白宫以及国会参、众两院的新局面。有人戏称这是美版的“一党专政”。不过,在美国的政治制度下,一党,真的有可能“专政”吗?

事实上,政治学家通常将一个政党同掌行政与立法机构的状态称为“统一政府”(unified government),其最近一次出现是在2016年特朗普当选,即将上任之时,那时白宫和国会两院均在共和党的控制之下。这样的局面持续了两年,直到201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了国会众议院的控制权,将美国带回到了政治学家所称的“分治政府”(divided government)状态。

在美国近代史上,“分治政府”是常态。过去50年中,只有14年是美国处在“统一政府”之下。

历史显示,“统一政府”和“分治政府”各有优劣。不过,无论在哪种状态下,执政党都无法逾越权力的监督与制衡。

州权对联邦权力的挑战

由于美国施行“联邦制”,联邦政府的权力十分有限,很多与民生息息相关的政策实际上掌握在各州手中。就目前来看,虽然民主党的势力在联邦层面占优,但它在州一级政府中的控制力却不如共和党——美国50州里,有27个州的州长是共和党人,31个州的州议会在共和党的控制之下——这对民主党的施政议程构成了有力牵制:在一些需要各州配合才能得以实施的政策上,拜登政府或将在“红墙”面前孤立无援。这些由共和党控制的州甚至有可能故意推出与联邦政府背道而驰的政策,以抵消联邦政令的影响。

这在美国历史上屡见不鲜。比如,在特朗普政府放松枪支和环保管控之际,由民主党控制的加州推出了更严格的枪支管控法案和更高的环保目标;在奥巴马政府推行“奥巴马医保”和“清洁能源计划”之时,共和党州长们将用以扩大医疗补助的联邦经费拒之门外,还将联邦政府告上法庭,指控其能源政策侵犯了州权。

拜登政府显然难免于此。历史证明,联邦权力越是集中在一党麾下,反对党手中的州权就越会反弹。一个显见的迹象:拜登在上任之初就宣布要推翻特朗普的某些移民政策,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当即宣布,该州将“加倍”对边境安全的管控。

微弱多数地位对民主党的制约

在联邦层面上,民主党虽然在参众两院占多数,但却优势微薄——参议院目前两党各占50席,民主党的“多数党”地位仅靠副总统哈里斯的一票来维持;在众议院,民主党也只比共和党多出10席而已。

脆弱的多数地位使得民主党必须珍视党内的每一票,稍有跑票便会满盘皆输。可民主党内部左翼进步派和中间温和派分裂严重, 双方相互牵制,大大压缩了民主党作为执政党的“任性”空间。

另外,由于民主党在参议院只占50席,这使得共和党可以动用“冗长演讲”来阻止民主党提出的某些议案。所谓“冗长演讲”(Filibuster),指的是任何一名参议员都可以在参议院讨论议案时提出“反对”,然后就其反对理由进行无限期的演讲(根据现行规则,参议员也可以不真的进行演讲,只是名义上在演讲即可)。在这个过程中,参议院必须停止对该议案的讨论,这也就阻止了该议案进入表决阶段。若想终止“冗长演讲”,需要至少60名参议员提出“终结”(Cloture)。

因此,民主党若想避免共和党利用“冗长演讲”来拖黄自己的议案,就必须将共和党的诉求考虑在内,以争取至少一部分共和党参议员的支持。

近来,一些民主党议员提出利用其多数党地位废除“冗长演讲”。这不仅遭到共和党方面的强烈反对,甚至已有两名民主党参议员——西维吉尼亚州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和亚利桑那州参议员凯尔斯顿·塞内玛(Kyrsten Sinema)——明确表示不会支持这项行动。

美利坚大学政府学院副教授克里斯·埃德森(Chris Edelson )对美国之音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曼钦和塞内玛是民主党人,但他们说,我们希望给少数党权力。”

司法系统保守化所提供的屏障

在美国“三权分立”的制度下,司法系统对行政和立法权力也有相当的制约。如今,美国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中有6名是保守派,下级法院中也是保守派法官居多。法院如若裁定总统的政令或者国会的立法“违反宪法”,便可将其推翻。

在很多保守派看来,司法系统的保守化成为了阻挡行政和立法机构进一步“左倾”的最后一道屏障。

“对政府的最大制约是人民”

对民主党而言,最大的制约或许来自悬在其头上的另一把利剑——选举。这一点对国会议员尤甚,因为还有不到两年,国会就要进行中期选举,届时435名众议员要全部改选,34名参议员也将面临挑战。历史经验显示,新总统上任后的第一个中期选举往往对其所在党不利,尤其是在“统一政府”的情况下,一方面是因为民众潜意识里会寻求“平衡”,另一方面也因为“统一政府”下的执政党无法“甩锅”,只能对民众的不满承担更多责任。

在这种情况下,执政党必须更为谨慎,如果凭借一时的权力强推某些争议较大的政策,很有可能为其带来反噬。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前总统奥巴马在2010年凭借着民主党在国会两院占多数,强行通过了《平价医疗法案》,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民主党在半年后的中期选举中丢掉了众议院的控制权。

美利坚大学教授克里斯·埃德森引述美国开国元勋詹姆斯·麦迪逊的话说,“对政府最重要的制约是人民“。

“如果理论上真的出现了一党专政,人民会通过行使宪法权力予以回应,他们会抗议,会发声,会联系他们在政府中的代表,会在选举到来的时候通过投票表达他们的态度。”他对美国之音说。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媒体的监督。

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美国政治制度之下的“统一政府”都与所谓“一党专政”相去甚远。尽管新上任的拜登政府和民主党议员们雄心勃勃,力图在抗击疫情、恢复经济、应对气候变化、提升种族平等、改革移民系统等等议题上大踏步向自己的目标迈进,但也不得不在各种制约之下放慢脚步,倾听不同的声音。在支持民主党议程的人看来,这些制约打压了执政效率,但正如詹姆斯·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所说,“必须用野心来对抗野心”,美国政治制度的设计核心不单在于对效率的关注,更在于对权力的制衡。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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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篪:在同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举行视频对话时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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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交部网站

在同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举行视频对话时的讲话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

(2021年2月2日,北京)

很高兴同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董事会成员进行视频交流。在座的各位朋友都是来自美国各界的重要代表,有的曾在美国政府中担任要职,有的是取得了卓越成就的企业家,有的是来自战略研究界的知名专家,你们是具有重要影响的人士。很高兴今天同各位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是中美关系发展历程的见证者和推动者。历史上著名的中美“乒乓外交”中,中国乒乓球队首次访美就是委员会负责接待的。委员会成立55年来,为增进中美两国人民相互了解和各领域交流合作作出了重要贡献,我们对此高度赞赏。今年也是基辛格博士秘密访华50周年,我要借此机会对包括基辛格博士在内的在座各位多年来为促进中美友谊、互信、合作以及两国关系发展所作努力表示衷心感谢。

在刚刚过去的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这场疫情带给人们很多启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全球化时代,各国利益高度交融,惟有团结一致、加强国际协调与合作,才能有效应对各种全球性挑战,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美能否有效开展合作,直接关系到各国人民福祉和世界和平、发展与繁荣。

过去几年来,由于美国特朗普政府实行极端错误的反华政策,中美关系遭遇了两国建交以来前所未有的严重困难。美方一些人固守冷战思维,把中国视作威胁,采取了一系列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方利益的错误言行,阻挠破坏中美正常交往和互利合作,试图推动中美“脱钩”甚至搞所谓“新冷战”,严重破坏中美关系,严重损害两国人民根本利益,违背当今时代潮流。

我们认为,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主题,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仍然是各国人民的共同心愿。中方一贯主张推动构建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必须指出的是,14亿中国人民衷心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紧紧团结在中国共产党周围,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国持续发展的步伐和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是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的。

令人欣慰的是,在中美关系遭遇严重困难的时刻,支持中美交流合作的力量从未缺席。包括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在内的诸多美国机构团体以及各界人士通过发表联名信、撰写文章、举办视频交流研讨等多种方式,持续发出反对中美对抗、支持中美合作的理性声音,与来自极端反华派的杂音与干扰形成鲜明对比,为维护中美关系稳定大局发挥了难能可贵的积极作用。

2020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中美两国人民和社会各界守望相助,共克时艰。美国不少地方、企业、民间团体和友好人士向中方提供宝贵支持,中国很多省市、企业、机构和民众也向美方伸出援助之手,包括为美方在华采购医疗物资提供了各种便利。两国青少年在视频中相互加油鼓劲,令人感动。正如美有关州市感谢信所说,我们在艰难时刻的相互支持帮助,是共同战胜疫情的重要保证。

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中美两国人民的交往和友谊是无法阻隔的。尽管遇到种种困难,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仍持续推进。去年中美新增友好城市4对,两国友好省州、友城已分别达50对和231对。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2020年度《中国商业环境调查》报告显示,91%的受访美国企业表示去年在中国市场仍保持盈利,87%的企业表示不会撤离中国。事实是,中美经贸合作逆势增长,2020年中美货物贸易额为5800多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8%,其中中国自美国进口1300多亿美元,同比增长近10%。

历史和事实充分说明,中美合作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中美利益高度关联融合,一些人出于一己政治私利和狭隘偏见竭力破坏中美关系,是站在历史错误一边,站到了两国人民的对立面,注定是要失败的。

过去一年,在习近平主席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下,中国人民上下一心,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取得重大战略成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取得伟大历史性成就,决战脱贫攻坚取得决定性胜利。2021年,中国共产党将迎来建党100周年,这也是中国第十四个五年规划的开局之年,标志着中国开启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我们将立足新发展阶段,深入贯彻新发展理念,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推动中国“十四五”时期实现高质量发展。

我知道在座美国朋友中不少人熟悉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的历史过程,在不同历史时期来过中国很多次,了解中国。中国的快速发展受益于对外开放,我们将始终坚持这一基本国策,任何时候都不会动摇。过去40多年的实践证明,改革开放是互利共赢的,不仅有利于中国,也有利于美国、有利于世界。2017年1月17日,习近平主席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强调,中国的发展是世界的机遇,中国坚持走一条在开放中谋求共同发展的道路,在实现自身发展的同时更多惠及其他国家和人民,为开放型世界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动力。今年1月25日,习近平主席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指出,中国将继续实施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坚定实施对外开放基本国策,持续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发挥超大市场优势和内需潜力,为世界经济复苏和增长注入更多动力。习近平主席的重要讲话,向世界传递出中国致力于持续深化改革、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积极信号,也彰显了中国与各国一道实现共同发展的坚定承诺。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将对来自世界各地更加多样化高品质的产品、技术、服务产生更多需求,预计未来10年累计商品进口额有望超过22万亿美元,这将为世界各国企业包括美国企业科技创新与业务增长提供强劲助力,为世界各国提供更加广阔的市场机会。

一个多星期前,拜登政府正式就职。中美关系正处于关键时刻,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何去何从备受两国人民和国际社会关注。推动中美关系重新回到可预期、建设性的轨道,构建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大国相处模式,是中美面临的共同任务,也是世界各国的普遍期待。

中国政府对美政策始终保持高度稳定性和连续性。中方愿同美方共同努力,推动中美关系沿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轨道向前发展,造福两国和两国人民;同时我们将继续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希望美国新一届政府顺应两国民意和历史潮流,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回到健康稳定发展的正确轨道。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几方面作出努力:

一是正确认识看待中国。上届美国政府对华采取了一系列错误政策,根源在于美方一些人对中国存在战略误判,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甚至是对手,这是犯了历史性、方向性、战略性错误。中国发展的根本目标是让中国人民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坚持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真诚希望同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实现共同发展,共创人类美好未来。同时要强调,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中国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中国的发展壮大进程是任何势力都不可能阻挡的。事实上,中美关系发展历程充分证明,两国完全可以也需要加强合作协调,实现共同发展,国际社会也呼吁中美开展合作。希望美方超越大国零和博弈的旧式思维,同中方一道,牢牢把握中美关系的正确方向。

二是恢复正常交往。中美关系发展史蕴含着几十年来两国各界人士相互接触、交流、沟通和合作的执着和辛劳,需要倍加珍惜。当前,中美恢复正常交往需要双方相向而行,在政府层面上,两国驻对方国家大使馆等渠道可以发挥桥梁作用。两国智库、高校、媒体、地方、企业等社会各界也可以通过各种形式为中美关系增添更多正能量。希望美国新一届政府取消那些滋扰中国在美留学生、限制中国驻美媒体、关闭孔子学院、打压中国企业等错误和不得人心的政策措施,搬掉阻碍两国各界交往合作的“绊脚石”。双方要更多主动对外释放中美合作的积极信息,增进两国人民对彼此的正面认知,夯实支持中美关系发展的社会和民意基础。

三是妥善处理矛盾分歧。中美是两个大国,历史、文化、制度不同,在一些问题上存在分歧,关键是要妥善加以管控,不能任由其干扰两国关系发展大局。双方应尊重彼此历史文化传统,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尊重各自选择的政治制度和发展道路。中国从不干涉包括大选在内的美国内政,从不对外输出发展模式,从不搞意识形态对抗,从不寻求挑战或取代美国的地位,无意划分势力范围。美方应切实履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承诺,严格遵守一个中国原则,切实尊重中方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和关切。美方应停止插手香港、西藏、新疆等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停止试图通过干涉中国内政来牵制阻挠中国发展。历史和现实都一再证明,这些问题关乎中国的核心利益和民族尊严,牵动14亿中国人的民族感情,是碰不得的,否则最终只会给中美关系和美方自身利益造成严重损害。希望美方充分认识这些问题的高度敏感性,慎重妥善处理,避免给中美互信合作造成干扰和破坏。

四是开展互利合作。习近平主席多次讲过,中美合作可以办成许多有利于两国和世界的大事。在疫情面前,中美能够合作且必须合作的领域不是减少了,而是更多更广了。中美双方在抗击疫情、经济复苏、气候变化等领域拥有很大合作空间。两国还可以探讨如何共同完善全球公共卫生体系。美方一些政客应立即停止借疫情对中国搞污名化,为双方开展抗疫合作营造有利氛围。

在经贸问题上,中方强调,经贸问题不应政治化,“国家安全”概念不能被滥用。中方将一如既往欢迎美国企业来华经营投资,双方都要为对方企业提供公平、开放、非歧视的环境。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两国增长前景越广,越有利于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中方愿同美方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并就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维护全球经济金融稳定开展合作,助力两国和世界经济增长。

在应对气候变化领域,中国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坚定不移落实气候变化《巴黎协定》承诺,宣布力争2030年前二氧化碳排放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中美可就气候变化、开发新能源、推动低碳可持续发展等开展互利合作,在实现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保护好我们的地球共同家园。

双方应推进在两军、执法、禁毒、网络安全等领域的交流合作,加强在发展减贫、反恐、防扩散等重大全球性挑战和地区热点问题上的沟通协调,为世界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双方还可以在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二十国集团、亚太经合组织等多边框架内加强合作,进一步完善和加强全球治理,推动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平衡、普惠和共赢的方向发展。

从历史发展的趋势看,中美关系的未来是光明的。只要双方从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根本利益出发,坚持相互尊重,求同存异,坚持有效管控分歧,扩大共同利益,中美关系就一定能够走上改善和发展之道,造福于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希望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各位成员以及美国各界人士继续发挥积极作用,为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来源时间:2021/2/2   发布时间:2021/2/2

旧文章ID:24142

正在改变的秩序:GME逼空折射美国社会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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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凯恺  来源:FT中文网

美股GME(游戏驿站)的散户逼空事件是近期资本市场的焦点新闻(此前FT中文网已有报道《Reddit炒股大军死磕金融精英》)。令人注意的不仅是美股散户此次行动的组织协调性和显著效果,还有其背后的理由。一封据称流传在美国股票论坛中的公开信,提到了美国草根阶层在08年金融危机导致的经济萧条中遭受的痛苦,并毫不掩饰其对华尔街资本的愤怒和报复意图。GME股票成了这种积蓄已久力量的一个宣泄窗口。

正在改变的金融秩序

刚刚过去的两周是无疑令美国华尔街感到不适应,甚至可能有些担忧——道琼斯指数在1月27日至29日出现了超过3%的下跌。直接或间接持有GME股票空头仓位的金融机构遭遇了巨额亏损,久负盛名的做空机构香橼宣布不再发布做空报告;部分指数型ETF因GME的异常表现而面临扭曲,市场在重新认识这只在半个月以前徘徊在退市边缘的股票的威力;部分量化基金正在重新审视金融衍生品工具的风险,可能会风险再评估后明显削减其衍生品工具的空头仓位和相应的现货多头仓位;以知名券商为代表的美国金融基础设施,由于限制GME等个股的开仓及强行结算期权,在此事件中也备受争议。华尔街正在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险冲击。

GME从1月中旬的20美元上涨到下旬的450美元以上,显然已经脱离了游戏驿站公司的基本面,那么它反映的是什么因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眼下这场金融暴力的烈度,以及愤怒的美国草根散户的能量。当人们都在讨论西方经济体大规模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否会“在短期没有明显代价”时,代价已逐步显现。贫富分化,或者说社会阶层对立风险,这头“灰犀牛”正是这些问题的幕后推手,因该社会风险具有长期性,类似GME逼空事件很可能会再次上演。长期社会风险有短期加速爆发的迹象,这是一个强烈的警示信号。

正在改变的“社会-资本”关系

被改变的不仅仅是金融体系自身的秩序,社会和资本的关系也在发生深刻变化。

根据美联储公布的数据,2007年1季度美国前1%的富人拥有全社会总财富份额是29.3%、前10%的富人(刨去前1%)占比37.9%,排名后50%的美国人共占比1.7%;在2020年3季度,这一比例更新为31%:38.2%:2%。数据呈现出两个特点:一、少数富人占有的社会财富绝对比例很高;二、前1%富人拥有财富的上升速度最快。美联储公布的连续数据也刻画出08年金融危机对不同财富阶层人群完全不同地影响:前1%富人财富比例在2008年2季度后经过3年时间恢复到29%以上水平,而后50%的美国人足足等了10年,在2018年1季度才恢复到2008年2季度的1.6%,在这期间长期徘徊在1%以下,甚至在2010年和2011年最低达到过0.4%。

如果我们将前1%富人的财富值除以后50%美国人的财富值,我们发现这一相对比例在2010和2011年达到了70倍以上的惊人水平,然后逐步下降至2020年3季度的15.5倍,这已经是2008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而在有数据记录的1989年以来,一直至2003年,这一比例一直稳定在10倍以下。

数据的结论是清晰的:贫富分化的程度是惊人的,而金融危机的冲击加强了这一分化。如果说20年前美国人民对财富分配的相对公平还抱有一些憧憬的话,20年后这些憧憬无疑换来的是失望。在GME逼空事件中,08年金融危机后加剧的贫富分化问题是因,这些当年的受害者长大后以金融暴力的方式打击华尔街,重新进行财富分配是果。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社会问题和资本问题的循环映射——资本的扩张和风险爆发,通过金融风险的外溢侵蚀社会秩序,导致社会问题加剧;而社会问题又会导致对资本的敌视甚至攻击,造成资本问题。

“知识改变命运”“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本来是社会与资本之间一座稳固的桥梁。“积累更多知识,继而获得更多的财富,同时让财富通过知识更好地服务于社会”这一朴素的社会共识正在失去市场。最近十年,全球范围内互联网的普及推动了知识的平等化,但是同期财富分配的极化问题明显加剧,知识与资本的正向联系被削弱。这同时也催生了一些新的现象,如“学区房的价值高于学历”,或许换个说法,“土地资本的价值高于知识”,就更易于理解了。

正在改变的货币政策框架

美联储在近期对货币政策框架的阐释中,将“就业”因素的重要性提高。美联储称在经济达到“充分就业”之前,即使通胀水平抬升也不考虑加息。无独有偶,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司长孙国峰发表的中国货币政策框架分析文章中也突出对“就业”因素的重视。就业率的提高对解决社会问题具有重要意义,早在2020年疫情期间,李克强总理就多次表示,“就业是最大的民生”、“保就业为’六保’之首”,第一时间控制住了社会风险。

2020年3季度,美国前1%富人持有资产中比重最大的为“股票和基金”,而后50%美国人持有资产中比重最小的也同样是“股票和基金”,前者的绝对金额达到后者的88倍。这一比例在2000年前稳定在30倍的中枢水平,2000年后一路不断走高。可以说金融资产膨胀是推动美国财富分配两极分化的重要推动力。随着2020年3季度之后美股的良好表现,有理由相信美国财富分配格局中最富有人群相较最不富有人群的优势进一步扩大,这是美国散户将怒火倾泻在美国股市与华尔街的经济背景。

人民银行体系高级别领导近期多次强调“资产价格应纳入通胀考虑”,其背后深意值得思考。货币政策如果继续无视包括金融资产在内的资产价格上涨而继续延续大力度的宽松取向,无疑会加剧财富两极分化的格局,对整个社会体系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金融体系是经济系统的产物,而经济系统依赖于社会系统,这是人类经济社会结构的普遍层次框架。此次美股逼空事件,绝不应该仅限于金融和经济层次上的讨论,应该把讨论的目标聚焦在社会层次上。2021年1月美国白宫的骚乱事件也证明,社会层面上的重大变化已经出现,这种变化上溯至2016年特朗普当选总统之前已有迹象。特朗普执政美国的这四年,这种社会不稳定因素是得到了控制还是强化?答案只能交由历史来回答。美国在2020年以前的高就业率是个好消息,但2020年大幅量化宽松或许不像想象中的美妙且没有代价。是时候由央行来重新审视货币政策的边界和局限性。

在著名投资人雷•达里奥的重要研究文章《正在改变的世界秩序》第八章,他写道,在一场“同自己的战争”中,“我们的敌人是我们自己”。他的这一预言如今似乎出现了新的涵义——一种社会阶层间冲突加剧的风险警告。当桌子上的茶杯在震动,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查看这张桌子发生了什么,我们应该去查看门外是否出现了地震。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1/2/1   发布时间:20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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