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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对2020年美国大选前后的一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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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北美海客生活网

今天对我们所有美国人,华人都是最重要的一天。今天之后将决定是拜登赢新总统上任,还是川普继续当四年总统。应该说很多人都觉得压力很大,完全可以理解。我呼吁大家平静下来,或者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更希望整个国家都平静下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投票,尽公民权利义务。但不要太兴奋,更不要个人化,甚至狂热。尤其是你的候选人输了,我们更应该平静,尊重美国大多数人的选择,尊重民主制度,接受结果与现实。之后是一个很长时间的治疗创伤的过程。之前说过的一些过分的话需要反思。也希望时间会把你的所有不愉快带走。

把爱留给自己爱的人,把票投给自己选择的人。

特别喜欢下面这一段话把它翻译出来共享共勉:

大选之后你的邻居还是你的邻居。川普不会给你送菜,你的邻居会;

拜登不会帮你修车和清理院子,你邻居会;

川普或拜登会继续在他们各自丰富的政治世界里,我们也会在我们的一角。

他们会继续做他们的事情,而你和我会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祈祷,在同一个加油站相遇。

我们才是让美国变得伟大的那一群人。

我们选择谦虚品行,相互爱助,对世界和人们充满希望和同情心。

大选日去选你心中选择的那个人。

但请不要忘记,是我们每一个人改变我们自己的社区,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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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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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回答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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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子  来源:Atlanta168

“杨贵葆先生,我认识的多年了。在很多社区活动中,也是经常见面的。虽然pandemic以来都没有见过面,也还是可以说是朋友了。但是,在这美国和世界都面临的何从何去的紧要关头,我也顾不得面子人情世故了。”

老钱我们认识但不熟,你的文章以前读过一两篇关于中国的。谢谢你认为我是你朋友,写了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我也不会对你客气,就简洁回答一下。

“杨子说的,“没有带口罩,没有保持社交距离。。。”,虽然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违背事实的”。

我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今天FOXNEWS 去看看,又是人山人海,很多人都是人挤人不带口罩。

“Trump的Rally都是明文规定要求戴口罩。这样的大会都是在露天开放的场合。作为Trump总统站在台上,本身就是足够空旷,完全满足社交距离要求的。关于pandemic,我写了一系列的文章,请见《老钱:关于中共病毒的二十万大谎言》。民主党极左派只是把Pandemic当作一个政治跤斗的工具来使用的。他们自己相信吗?看看Pelosi的自始至终自相矛盾的一系列表现就可以知道了。他们就希望美国经济垮掉。从Hillary到Biden的Rally都是没有几个人参加。Hillary那时有Pandemic吗?需要社交距离吗?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民众考虑的。就是要搞垮美国经济。杨教授这样的对比本身就是不符合事实的。杨教授这篇文章的标题就是误导。以此来指责Trump总统,也就是民主党极左派的斗争策略,请见《老钱: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读后不评判你的政治观点,只觉得你对右派太感情投入,忽略美国是个民主国家,没有左派那里会有右派?只有两派竞争,才会显示美国民主的伟大。极端维护自己的一派,妖魔化,污名化对手都是天朝的手法,对民主理解力浅薄。对于川普聚会,你的辩护的词都是强词夺理,没有数据支持,不懂公共卫生科学。

“可是,Trump总统和广大民众为什么要这样踊跃投入?谢谢杨子也承认“我遇到的大多数支持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华人朋友们都很理性,他们尊重民主,尊重别人的立场和观点”。就是因为美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为了拯救美国,他们,也就是我们,不得不冒着风险出来集会,出来大声疾呼。如果美国完全被极左派掌控了,美国就一落千丈地崩溃下去。这就是Trump总统不得不拼命的原因。这也是我们这些支持他的人不得不拼命的原因。我们不是什么川粉。我们只是正常人,还抱有常人只见的常识。Trump总统只是符合了我们的常人只见而已。关于pandemic,请见《老钱:关于中共病毒的二十万大谎言-》”。

看了这一段好像听到了国际歌的歌声飞扬,耸人听闻!美国已经有二百多年历史,伟大的宪法是让自由民主的旗帜在这个伟大的国家飘扬,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党都是美国民主和自由的支柱。再者,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任何民主党人的好话。也可能我孤陋寡闻,说错了原谅。

首先,Joe Biden已经讲了,他上了台,就要给美国国内几千万的非法移民发放公民身份。幸亏好,2016年,是Trump赢了大选。否则Hillary早已把这几千万非法移民合法化了。不用等Joe Biden了。边界完全开放,全世界各地非法移民潮水般地涌进来了。起码一百万的不经审查的穆斯林移民夹裹着大量的恐怖分子涌进来了。这是你杨教授满怀喜悦久已期盼的吗“?

我没有听到Biden说过这个话。估计你也说不出来他在那里说他要给几千万非法移民发放公民身份。总统没有那么大权利。就算他想这样做,共和党多数的参议院也会否决他。民主党实际上移民政策也很严,川普共和党竞选时经常攻击奥巴马,认为他是送走非法移民最多的总统,还攻击他建立了很多关非法移民的监狱。

“幸亏好是Trump当了总统,坚决有效极大地堵住了,减少了边境上的非法移民,坚决及时地,就像中断了中美之间的航班一样,止住了支持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国家来的不知底细,夹带了大量恐怖分子的移民。所以,才有了这四年的相对平安。否则恐怖屠杀就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美化川普,基本都是假设,没有事实支持,不值得一搏。

“这就是华人左派分子所说的,“白人至上”,“种族主义”,“歧视移民”,“反对移民”。

杨先生,不管你是那一国的国民,毫无节制地把毫无法纪,不遵守道德的,甚至是是裹杂着罪犯的低层次的人口放进来,你同意吗?这是体现你的大爱吗?

我们,包括你自己,为什么要遵守合法移民的法规呢”?

没有逻辑的质问,我没有因为川普的移民政策认为他是白人至上,种族主义。而是因为他基本不谴责白人至上主义。就听过一次他谴责KKK·。而美国所有的极右白人至上主义组织,定性的极右恐怖主义组织,极右武装民兵组织,都是坚定不移的川普的支持者。川普认为他们是好人。

“哪一个正常的国家,会同意拆毁自己的边界?你杨教授要拆毁美国的边境吗?Hillary可是亲口说的,没有边境是她的理想。

哪一个健康理智的社会,会同意让外来的,没有归化的,甚至是反对自己的文化传统,反对自己的法制和价值观念的非法移民来决定自己的国家命运?

你杨教授会把美国的事务交给不同文化,利益相抵触的外人,包括非法移民去做决定吗?

哪一个家庭,会把自己的家庭事务交给外人去做决定?你杨教授会把自家事务交给外人去决定吗?你会敞开你家的大门,欢迎难民住进你家吗?

华人左派朋友们,你们会敞开你们家的大门,欢迎难民住进你们家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同意建立美国边境?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觉得你缺少最基本的逻辑思维。再者,你说得这些全是这些全是言过其实。奥巴马时代有很多政策很左,但在对阿拉伯难民的政策上还是比欧洲谨慎的多。试问,奥巴马移民了多少你说的这些人?你有数据吗?

“一个国家不需要保持自己的文化传统,不需要保持自己的社会稳定,放弃法制与社会秩序,放弃自己的社会稳定。这是你的主张吗”?

奥巴马八年没有乱,现在感觉美国越来越乱。

”于不对称,不对等,违法自由市场经济,自由贸易规则的全球化,美国的制造业已经基本被掏空了。美国的大量的基层的劳动人口失去了工作计会,生活在极其困难的境地之中。杨先生,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到吗?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只有教授丰衣足食,而基层老百姓缺衣少食的。一个国家,不可能全民都像你一样,当专家教授,医生,律师。全球化的结果,连广大的工程师,会计师,绘图员,技术员都失去了工作机会。就你杨教授衣食无虑,你不食人间烟火吗?你不知民间疾苦吗“?

大帽子一堆,对经济不是很懂。有天朝战狼的论调,认为美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美国你们嘴里所谓的教育程度较高的人有偏见,反对全球化。很腐朽的论调,伪命题把受教育程度高低和左派连接到一起。Judgemantal! 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你所说的制造业应该是铁锈带的制造业。美国没有了这些制造业还有其它高科技的制造业,人工智能,航天航空。是世界上制造业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没有竞争力的制造业转移到了中国这样的地方,主要因为便宜的劳力,没有工会。你觉得这些没有竞争力的制造业还能回到美国?川普为了竞选忽悠你们一下,别太当真。那是一个梦想。

“幸亏好Trump当了总统,千方百计地把制造业拉回来,增加了大量的工作机会,在Pandemic之前,黑人的失业率,特别是黑人妇女的失业率,西裔的失业率都降到了历史最低。你杨教授不知到吗?还是坚决拒绝承认?或者你还是要说,那是Obama的遗产见效果了?

一方面由于制造业的掏空,另一方面由于无边宽泛的福利政策,美国有47%的人对国家没有贡献,(见《老钱:谁的错? (三) — 浅谈税收与富人》28/6461,12)。这是正常国家吗?Trump总统四年来,竭力地把制造业拉回美国,创造,增加就业机会。越来越多的非裔,西裔都支持Trump总统。你杨教授看不到吗?你杨教授就赞同无边宽泛的福利政策,让越来越多弱势群体,越来越弱势吗”?

那个制造业拉回来了?根本没有一两个,你没有证据基本是自编自说。川普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没错,创造了最低的失业率也没有错。再者你怎么知道我赞同福利政策?先让你知道,我反对福利政策!你写文章一直都是这样吗?完全随心所欲的猜测别人的想法,你整篇除了为你的理念说教,基本就是在无理的评判别人。

“由于不对称的,泛滥的的多元化,让美国的价值理念,被弃之如撇履。学校里不再教孩子们为美国自豪,相反的,美国什么都不是,是这个世界最邪恶的,如镰刀党所说是“罪恶之源”。让我们的孩子们都学会了自恨。难道你杨教授也是这样教育你的孩子和学生的吗”?

这是极右的论调。别忘了美国如果没有多元化,你也来不了美国。

“幸亏好,Trump总统声嘶力竭地恢复美国人的自信和自豪,让美国再强大起来。难道你杨教授反对吗”?

你问的太苍白了。

“每个人的性取向,无论是道德松懈,还是生理上怎么解释的,只要关起门来,谁能管得了。

“Don’t Ask,Don’t Tell”。可是公开地宣扬,广泛地诱惑,宣教。小学五年级开始就要教肛交,口交;公开地提倡LGBT。你杨教授赞同吗?

你意愿那天看到自己的女儿带了一个姑娘回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太太”,或者说“这是我的丈夫”吗?

泛滥随意的性取向,破坏了家庭。家庭摧毁了,社会的道德和秩序也就随之摧毁了。

太多了,我都举不胜举”。

你对于美国人的性取向有看法我可以理解。但我的文章里说到了这些了吗?我可以这样假设吗:你女儿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她的太太,或者是不是你的儿子给你带来了他的丈夫,惹得你这么痛苦。而且你非要把你的痛苦转加到我的家庭?对不起,你自受着吧。

到此我已经对你无语了!!!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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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0年大选看2024年美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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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世界知识》2021 年第 1 期

关于美国大选,经常能听到这样一句话:一场选举的结束就是下场选举的开始。在美国政治的现实中,虽然一场选举的结果将决定未来两至四年的政治态势,为下一场选举提供最为关键的政治环境,但民主、共和两党政治人物在一场选举之后或执政、或蛰伏一段时间,未必要马上燃起战火。一般而言,在总统大选两年后举行的中期选举才可算是下场大选的前哨战。不过,2016年特朗普闯入华盛顿政治内核之后,这种节奏感随着其他很多东西被打破了。2017年1月20日宣誓就职当天,特朗普就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提交了继续参选、谋求连任的文件,从而提前拉开了2020年的序幕。在2020年大选之后,特朗普又摆出一幅拒不认输的架势,甚至传出在卸任前后直接宣布参加2024年大选的猜测。特朗普会与拜登展开更长时间段的“加时赛”,甚至把2020年戏剧性地直通2024年吗?

“特朗普化”与特朗普无关?

格罗弗·克利夫兰卸任总统后又重新当选的先例、拜登的高龄当选以及疫情作为突发因素在2020年大选中的关键作用,都在无形中催发着特朗普再整旗鼓的可能性。但无论如何,在2020年就宣布2024年的政治企图,唯一切实的效果恐怕只是特朗普客观上承认2020年的败选结果。但这并非支持新总统合法性、公开为新总统背书的传统方式,而是尽可能削弱新总统合法性的破坏性方式。也正是因为这种所谓的破坏性,如今心态复杂的共和党建制派在选举之后总体上乐见特朗普的不认输,甚至还在制度框架允许的范围内有意助长特朗普阵营发起针对选举结果的各种挑战,目的显然是利用乃至消费翻盘无望的特朗普来攻击拜登,为未来在国会发起对民主党白宫的制衡和冲击埋下伏笔。

就特朗普个人而言,以宣布2024年继续战斗的特殊方式来作别白宫,至少可以最大化地保全面子,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续其政治影响力。试想,在其卸任之后,如果不得不面对诸多官司的话,作为总统参选人的特朗普也完全可以将这些司法指控操作为所谓“政治猎巫”,将司法困境转化为政治斗争,从而名正言顺地动员选民、制造舆论压力,帮助自己涉险过关。

不过,只做过一届总统的特朗普就算有权再次参选,共和党会否再次提名他仍是不小的问题。虽然在特朗普败选后,关于所谓“特朗普主义”或“特朗普化”的讨论反而越发热烈,但共和党接受“特朗普化”并不意味着要继续接受特朗普本尊。特朗普原本是“果”而非“因”,而其成为“果”之后旋即又成为自我强化的“因”。或者说,特朗普的离开会让世界很快清楚认识到过去四年中发生的哪些事情是美国自身内外困顿所决定并被特朗普的个性所固化,哪些则是特朗普个性决定而被美国总统扩权趋势所放大的。前者将是共和党所接受的“特朗普化”,后者则可能与共和党的未来选择无关。

如果特朗普当真要参加2024年大选,就必须再次证明自己。从历史上看,1928年被击败的赫伯特·胡佛也曾两度尝试参与党内提名以期重返白宫,但共和党再未给这位前总统任何机会。这就意味着,2021年1月5日的佐治亚州国会参议员选举、1月中下旬举行的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改选、11月2日举行的新泽西与弗吉尼亚两州州长选举乃至2022年的中期选举,都是特朗普会否以及能否扮演起超级助选员角色的关键舞台。如果特朗普成功确保自己支持的人选胜出,并帮助共和党斩获更多席位和政治空间,他再次获得2024年共和党提名的概率就会上升。

即便特朗普做到了上述这一切,共和党内部的协调也会相当艰难。面对目前仍拥有8800万推特粉丝的特朗普,少壮派是否会甘愿再等四年,是个问题。如果共和党最终拒绝提名特朗普,他完全有能力也很有可能重演1912年老罗斯福作为第三党总统候选人回归舞台的戏码,那样的话他将极大地分散共和党选票,反而会把民主党留在白宫。

拜登的倒计时压力

即便不是特朗普引发起关于2024年的种种猜想,拜登也不得不面对是否谋求第二任期的重大决策。78岁高龄的新当选总统,在82岁时谋连任的难度可想而知。拜登如果不谋求连任,就将成为1876年当选的拉瑟福德·海斯以来首位不主动谋求连任的一任总统。与海斯当选时选民票不足的窘况相比,拜登的胜出虽然也有疫情等突发因素,但毕竟赢得了刷新历史纪录的选民票规模,除非是身体状况彻底无法允许,否则不谋求连任可能也缺少足够的理由。

虽然在四年之后,拜登面对的局面未必轻松,极可能要面对新世代共和党人的群体性挑战。但毕竟要在2022年之后才会正式起跑,而且也不排除特朗普的“搅局”,所以即便2020年大选被认为是“拜登胜,民主党未胜”的残局,2024年对民主党也是事在人为,未必惨淡。

但如果拜登提前宣布放弃2024年谋求连任,其作为总统能够完全推进自身政策议程的时间窗口就将不可避免地遭遇选举周期的巨大侵蚀。试想,如果拜登不参选,民主党从2022年年底就会打响隐形初选卡位战。届时,无论是副总统哈里斯还是其他什么人参选,必将分散拜登所拥有的政治资源与关注度。换言之,拜登不得不在其这一任期开始两年后就接受民主党内在任总统与总统参选人“双头”共治的尴尬局面。因而,拜登至少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影响力保持到本届任期最后。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拜登必须以各种方式在2024年民主党初选中发挥所谓“造王者”的作用,而最好的方式其实还是自己参选。哪怕在第二任期内止步后让哈里斯接任,也将比让哈里斯在2024年尝试参选所引发的政治与政策效果好一些。无论如何,拜登对于2024年的决定将给未来四年民主党的政治议程带来重大影响。

2024年意味着什么

经历了特朗普执政以及“特朗普化”的四年,美国政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2020年大选的结果因为疫情等特殊因素没有有效检验一些趋势,反而增加了一些新的潜在可能性,这些都只能留给2024年去验证。

无论什么原因,2020年的结果已经给予了美国内外政策路线设定的新选择。这个民主党人提供的选择能否被长期接受,将会在2024年看到最终结果。对共和党人而言,2020年或许更像是一次提纯与萃取。在2020年之前,外界观察到的是共和党的“特朗普化”。而在拜登任内,人们看到的可能会是“特朗普遗产”的“共和党化”。由此,如果共和党能在2024年回归权力中心,将迎来更根本的“进化”。

如果共和党人在2024年胜出,就将出现八年内三次政党轮替的罕见情况。连续出现两位分属两党的只干一任总统,是美国总统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情形。届时,世界不仅要注意关注两党在一些问题上内外政策的延续性,更必须考虑美国在另一些问题上在如此之短时间内发生剧烈政策摇摆对世界意味着什么。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91

美国政局能否平稳过渡,也许关键在于重新认识“政治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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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佟德志 樊浩  来源:探索与争鸣杂志

佟德志 | 天津师范大学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樊浩 | 天津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

本文原载《探索与争鸣》2020年第3期,原题名《美国“政治正确”的语义流变及其三重向度》,为阅读方便,有删节。

在当代美国话语体系当中,“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或Political Correctness)是指在语言、行为和社会政策层面保护或是避免冒犯少数群体而形成的一种评价标准。经过近一个世纪的演变与发展,“政治正确”在起起落落的聚讼纷争中逐渐成为美国政治文化的一部分。当代美国,多元文化主义受挫,新民粹主义、新保守主义的兴起,尤其是特朗普当选后的种种政策使得“政治正确”更成为最具争议的文化观念之一,进入美国公共争论的核心。

“政治正确”是一个非常含混、语义多变的词汇。本研究以雷蒙·威廉斯的“历史语义学”为基本方法,以“政治正确”的源起、发展与演变为线索,从语义流变的角度探讨美国“政治正确”的三重向度。

“政治正确”的词源及语义指向

从词源的角度来看,“政治正确”的词语构造是现代现象。根据美国学者的考证,首次出现形容词性质的“政治正确”(politically correct),是在1793年的切斯霍姆诉乔治亚州(Chisholmv.Georgia)的司法判决中。美国最高法院收录了判决书,原文表达是:“这种不准确(Inaccurate)的情感和表达普遍存在于我们的共同语言中,甚至在我们表达欢乐的语言中也是如此。祝酒词用‘美国’取代‘美国人民’这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Not Politically Correct)。”然而,威尔逊法官是在字面意义上使用该词,是上文政治不准确(Inaccurate)的反义替换,是指人民而非国家才拥有美国的真正权威,因此“向各州敬酒”违反了“准确的”政治观念理论和现实。此案涉及当时联邦管辖权界限的争议,判决过度维护联邦权威,遭到州权主义者的反对。此后,美国通过第11条宪法修正案,推翻了此案的判决,围绕此案产生的争论以及“政治正确”概念也被淡忘。需要指出的是,此时“政治正确”的含义并不具有意识形态色彩的语义指向。

“政治正确”形成意识形态的语义指向与20世纪的左翼思潮有密切关联,文化左翼与政治左翼共同赋予了“政治正确”全新的语义内涵。文化左翼主要以20世纪二三十年代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和文化马克思主义思想为代表。文化左翼为“政治正确”增添了批判性指向。1923年,乔治·卢卡奇(Georg Lukács)联合一部分德国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以莫斯科的“马克思-恩格斯学院”为参照,在德国的法兰克福大学成立社会研究所(Institute of Social Research),被誉为“法兰克福学派”(Frankfurt School)。法兰克福学派融合了马克思主义传统和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分析方法,建构了批判理论。在批判理论看来,传播共产主义的最大障碍来自当时的西方文化,因此,批判理论对西方文化中“基督教、资本主义、权威、家庭、父权制、等级制度、道德、传统、性约束、忠诚、爱国主义、民族主义、遗传、民族中心主义、习俗和保守主义”等元素进行批评,目的是摧毁、取代传统信仰和现有的社会结构,使西方文化“政治正确”,最终在文化马克思主义的基础上进行社会革命和重建。

文化左翼对美国政治正确的文化维度影响重大。马尔库塞的观点是20世纪60年代民权运动时期“反文化”的重要来源。这场运动“目标很明确,因为抗议是针对整个文化体系的,包括现存社会的道德……所以人们可以正确地谈论一场文化革命”。贝蒂·弗里丹(Betty Friedan)成为当代美国女权主义运动的先驱,尽管她不属于法兰克福学派,但却深受该学派的影响。这些学者提出的观点进一步丰富了“政治正确”的批判指向。1933年,纳粹势力掌控德国之后,法兰克福学派的部分成员前往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帮助下,重建了该学派,在美国境内广泛传播文化左翼思想。因此,文化左翼的批判性直接影响了民权运动时期的“政治正确”观念,反文化和女权问题成为美国“政治正确”讨论的主要议题。

大致在同一时期,政治左翼为“政治正确”增添了一致性指向,“政治正确”概念的另一个内涵是与政治主流在行动和思想上保持一致。当时的美国也是在类似意义上使用“政治正确”这一概念。是否在思想上及行为上与官方保持一致,是衡量“政治正确”与否的标杆。例如1934年,《纽约时报》报道称,纳粹德国只向“政治正确”的纯粹雅利安人发放报道许可。1953年,切斯劳· 米洛斯(Czeslaw Milosz)在他的著作《俘虏的思想》(The Captive Mind)中使用了波兰语poprawny politycznie(政治正确),简· 齐隆科(Jane Zielonko)将这一概念翻译为politically correct(政治正确)。

政治左翼话语中的“政治正确”在美国当时的话语中成为被讽刺的对象。20世纪20年代,美国国内开始出现意识形态性质的“政治正确”用法。1921年,美国工人党(Workers Party of America)通过的党章序言中说道:“对手社会党因没有记录唯一正确和纯正原则的陈述而受到批评。”美国社会主义工党(Socialist Labor Party)认为:“尽管它自豪地宣称自己具有革命性的纯正性和正确性,但它却垂死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政治正确”用法转变为左翼内部对持不同政见者进行嘲讽。

我们看到,“政治正确”在美国属于舶来品,文化左翼和政治左翼对这一概念的早期语义产生了重要影响,形成了文化批判性和政治一致性两个重要指向。尽管“政治正确”的词源在美国形成的也比较早,但后来延续的“政治正确”主要来源于20世纪的文化和政治左翼思潮,他们挖掘、使用了这个词语,基于意识形态建构了“政治正确”的批判性、一致性指向,同时也使这一概念带有讽刺性意味。“政治正确”形成的批判、一致与讽刺的语义指向,在后续的语义流变中分别被社会抗争群体、左翼和右翼势力沿用,为“政治正确”建构三重向度奠定了基础。

民权运动时期的“政治正确”

20世纪中期,左翼激进主义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同时,在美国得以重建的法兰克福学派继续以文化马克思主义为旗帜,展开对西方文化的批判。民权运动时期的“政治正确”延续了早期的批判性语义指向,在社会运动中将反文化与批判现实社会相结合。在1950年代至1970年代的美国民权运动期间,“政治正确”经历了深刻的社会化、本土化。就议题来看,“政治正确”与美国社会运动的议题相结合,包括黑人平权运动、女权运动和同性平权运动。迪内什·杜萨(Dinesh D’souza)认为:“后来的‘政治正确’用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各种意识形态,包括黑人意识和黑人权力、女权主义、同性恋权利,以及微弱意义的和平主义、环保主义等。”

黑人平权运动中,“政治正确”将批判性指向种族主义观念,反种族主义成为“政治正确”的内涵之一。黑人的权利问题是美国历史的遗留问题,189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关于“普莱西诉弗格森案”(Plessy v. Ferguson)的判决,确立了对黑人采行种族隔离制度。种族隔离在美国历史上引发巨大的争议,1954 年联邦最高法院关于“布朗诉教育委员会”(Brown v. the Board of Education)一案中判决公立学校应该实行种族混合,开启了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中期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序幕。在黑人运动当中,“白人权利至上”的观念、对黑人的歧视称呼以及种族隔离的社会政策被视为“政治不正确”。这在事实上构成了“政治正确”的观念、语言和政策三重向度。

女权运动是与“政治正确”联系最为紧密的领域。乔佛里·胡格斯(Geoffrey Hughes)认为,在很多方面,以政治议程为标志的女权主义可以被视为“政治正确”的第一波浪潮。女权运动中,“政治正确”首先将批判性指向男权主义和父权制社会结构,反对歧视女性。1970年,托尼· 凯德(Toni Cade)在其著作《黑人女性选集》中指出:“种族主义和沙文主义是反人民的,男人不可能是‘政治正确’的,沙文主义者同样也不可能。”1969年,在利文斯顿学院(Livingston College)举办的黑人女性研讨会上,凯德将主题界定为“正确的问题”,其核心议题就是“黑人妇女在革命中的作用”。另外,女权主义者也将“政治正确”的用法扩展至所谓的“性别战争”(Sex War)领域,将性别压迫、性别法西斯主义视为“政治不正确”。1975年12月,美国国家妇女协会(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Women)主席卡伦·德科罗(Karen DeCrow)发表的反对歧视女性的演讲中指出:“全国妇女组织正在朝着‘智识正确’和‘政治正确’的方向发展。”女权主义批判政治社会结构对女性的歧视与压迫,将政治正确瞄准了男权主义观念、对女性的歧视语言和父权制社会结构对女性的压迫。

性别问题不仅仅包括女性平权的要求,同时还有性别问题带来的“政治正确”,将议题引向了同性平权,而且扩展至性别取向领域,将批判指向“异性恋”(Heterosexuality)的价值观念和社会结构,将对同性恋群体的歧视与压迫视为“政治不正确”,主张同性自由、同性解放和同性婚姻。1951年,美国成立了第一个全国同性恋权利组织(National Gay Rights Organization)。1969年,同性恋群体与纽约警察爆发冲突。一年之后,除纽约外,美国其他大城市相继爆发游行,性别运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

在民权运动当中,“政治正确”也产生了重要影响。“政治正确”与民权运动相结合的成果是推动了1964年美国民权法(Civil Rights Act of 1964)、1965年选举权利法(Voting Rights Act of 1965)、1961年肯尼迪政府的10925号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 10925)以及1965 年约翰逊政府的11264号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 11264)的产生。这4部官方文件从立法和行政层面上保障了黑人、女性等少数群体的利益。尤其是1965年的11264号行政命令在原有基础之上,提出“肯定性行动”(Affirmative Action)政策,明确规定在就业中,求职者不应因肤色、性别而遭受歧视,在社会政策层面对少数群体提供了机会平等的保障。

总体而言,民权运动时期,黑人、女性及同性恋群体延续了“政治正确”的批判性语义指向。伴随着身份政治观念的兴起,将批判指向基于“白人男性”群体建立的排外性身份观念、歧视性语言以及不平等社会政策,主张平等的身份政治观念、非歧视性的语言和社会政策。在观念上,政治正确直接将矛头指向既定的“白人男性群体”或“父权制”的社会结构,突出了文化领域的批判性,颠覆了白人群体比有色人种优越、男人比女人优越、异性恋者比同性恋者优越等观念,推动了美国的文明进步。“政治正确”旨在消除因种族、性别以及性别取向等因素导致的对公民身份的歧视或排斥,并树立了追求平等、权利的公民身份,逐渐为美国社会接受。在语言方面,政治正确禁止在语言上歧视黑人、女性和同性恋,出现了早期的一批禁忌词,比如黑人(Negro)的词汇成为禁忌,逐渐被非洲裔美国人(African Americans)所替代。在政策上,在性别、种族等领域通过了一批法律和政策,比如,废除种族隔离、实行“肯定性行动”。我们看到,这一时期,“政治正确”初步建构了观念、语言和政策层面的三重向度。

多元与保守之间的“政治正确”

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伴随多元文化主义的兴起,“政治正确”开始在美国大学校园中蔚然成风。早在民权运动时期,“政治正确”就已经出现在美国高校中。民权运动期间,美国大学生是主力军,他们以“政治正确”批判不平等的社会观念和结构。这一传统被继续发扬,推动了“政治正确”的深入。多元文化主义是民权运动中身份政治观念的延续,可以看作是更广泛的“政治正确”运动的一个特定方面,“政治正确”本身就是美国动态的、集体的和重复的身份建构的产物。

1980年代后期,关于“政治正确”的讨论,涉及如何处理教学和研究中的种族、宗教、性别、性别取向等敏感议题,围绕着高校课程设置、学术研究的基本原则展开。“从最近开始对大学课程进行讨论以来,西方文明固有的,对少数族群、妇女和同性恋者的不公平观点一直是校园内思考‘政治正确’的核心。”在此期间,许多高校将少数群体的专题研究纳入课程体系,例如黑人研究、妇女研究、拉丁裔研究、美国原住民研究、LGBT群体研究等。同时,“政治正确”也成为科学研究中一条不可逾越的“学术原则”(Academic Principles),违背学术原则的科学研究不仅不会得到认可,还会在严格的道德和伦理审查中被否决。

“1990年左右,‘政治正确’开始活跃,1991年至1995年间这个词语的使用率达到顶峰。”1991年,《纽约时报》记者理查德·伯恩施坦(Richard Bernstein)的报道使“政治正确”讨论从校园走向社会,伯恩施坦报道了得克萨斯大学写作课程的要求,学生写作中如果涉及少数群体,则必须以“肯定性行动”和民权的案例或文章为文献来源,然而,该校教师阿兰·格里本(Alan Gribben)表达了对这种“政治正确”的强烈反对:“你们不能要求我在课堂上必须根据学生在‘政治正确’方面的思考来给分。”伯恩施坦的报道发表后不久,学校停止了此项要求,但这项举措引起了社会对高校“政治正确”的广泛关注,以伯恩施坦的新闻报道为标志性事件,美国高校的教学和学术研究中的“政治正确”开始被广泛报道和争论。

1991年之后,新闻报道、书籍和电视节目开始集中关注“政治正确”,围绕着多元文化主义对“政治正确”进行广泛探讨,同时开始反思“政治正确”的负面效应。一系列著作的出版使“政治正确”进一步在社会中流行开来。美国的一部分电视节目也进一步推广了这一概念。例如乔治·卡林(George Carlin)、比尔·希克斯(Bill Hicks)以及比尔·马赫(Bill Maher)等喜剧演员在脱口秀中,多次涉及“政治正确”议题。1993年,比尔·马赫“在电视台主持一个名为‘政治不正确’的脱口秀节目,从自由主义者的角度,对他所认为的‘政治正确’进行批评”。

保守派以讽刺和贬义的口吻使用“政治正确”,反对美国高校中的激进教学方式以及自由派媒体的刻意宣传,批评“政治正确”侵害个性与价值中立,认为“政治正确”摧毁了美国政治文化传统。保守主义者认为自己正在“从‘政治正确的多元文化主义者’那里拯救西方文明的智识成就,而这些人正试图用劣等的文化形式取代稳固的规范”。在保守主义的猛烈攻击之下,“政治正确”在社会中越来越具有负面形象,最典型的例证是1991年5月美国总统布什在密歇根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说:“‘政治正确’概念在全国引发争议,尽管它源于值得称赞的愿望:清除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仇恨言论,但它用新的偏见取代了旧的偏见,它宣布某些话题被禁止,某些表达被禁止,甚至某些手势也被禁止。”此外,1998年出版的《非自由教育:校园里的种族和性别政治》一书详细介绍了美国诸多高校受到“政治正确”的冲击,全面引发社会公众质疑“政治正确”的动机和社会影响。从在美国最初的表现开始,“政治正确”就是自由与约束的结合,“政治”方面涉及开拓新的文化视野,“正确”导致接受新议题的一致性、限制言论自由的新形式以及普遍回避某些有争议的话题。最终,“政治正确”成了一场文化战争(Culture War),“政治正确”的话语策略成了多元文化主义与保守主义之间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冲突中心。

相反的观点则认为,文化上的保守主义势力频繁使用“政治正确”这一概念,刻意建构了这一概念的负面效应。霍兰德·保尔(Hollander Paul)认为:“‘政治正确’是极端右翼势力发明的一个概念,旨在捍卫自己的种族主义权利、以侮辱的方式对待妇女以及加害同性恋者的权利,将那些持严格态度对待生活的人贴上‘政治正确’的标签,目的是以此攻击他们。”因此,“政治正确”是想象中的暴政(Imagined Tyranny),“政治正确是政治光谱中的右翼势力所发明的一种嵌合体或虚构的怪物,用于抹黑那些希望改变现状的人”。右翼势力刻画、宣传“政治正确”的负面效应,旨在压制不同意见,将左翼边缘化、使异议人士保持沉默。“‘政治正确’的言论绝大多数来自右翼保守派,目的是使那些持异议的政治观点保持沉默。”

在“政治正确”争论从高校走向社会的过程中,“政治正确”概念的使用领域、适用范围也进一步扩展,从种族、性别、教育领域逐步扩展至社会的方方面面。“作为一个概念,它在当代论争之前就已存在,是一个复杂的、不连续的和千变万化的现象,即使在过去的20年中,它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在这段时间里,它已从最初的关注教育和课程扩展到许多议题:改革以及和种族、文化、性别、残疾、环境和动物权利有关的问题。”

环境保护和动物权利保护是“政治正确”拓展的新领域。在环境保护领域,“政治正确”保持了批判性的内涵,批判污染、破坏环境的观念。20世纪的生态主义思潮和绿色和平运动使环境问题纳入政治话语中,例如,吉斯·格里芬(Keith Griffin)的《绿色革命》一书就集中体现了1970年代的环境保护观念。在语言上,环境保护领域的一些关键词,例如污染(Pollution)、臭氧层(Ozone)、全球变暖(Global warming)、环境友好的(Environmentally friendly)等通过新闻报道逐渐获得关注。1970年代,德国的“绿色未来运动”游说组织第一次在环境保护的意义上使用了绿色(Green)一词,承载了当代“政治正确”的环境保护观念。而具有政治不正确色彩的“非绿色”(Ungreen)一词则出现在1980年代晚期的新闻报道中。

“政治正确”甚至延伸至动物权利领域。人类中心主义观点认为动物因不具有理性能力,被视为从属于人类的非道德主体。在观念上,“政治正确”将批判指向人类中心主义色彩的“物种偏见”(“人类对其他物种的普遍歧视”),保护动物权利的观念不断增强。例如,1975年,彼得·辛格(Peter Singer)的《动物解放》以及理查德·莱德(Richard Ryder)的《科学的受害者:在研究中使用动物》两本著作的诞生,就将批判的矛头指向“物种偏见”,基于保护动物权利的观念,批评用各种非人道的方式对待动物,将保护动物权利纳入政治话语体系。在语言向度上,“动物伴侣”(Animal Companion)一词产生和广泛使用,修正了“宠物”(Pet)一词。在政策向度上,自1966年美国颁布《动物福利法》以来,保护动物的法案与政策层出不穷,从保护动物权利发展为保护动物福利。

除了环境保护和动物权利领域,“政治正确”在观念、语言向度方面也有了一些新的运用,拓展到年龄、身材、疾病、贫富、职业等领域。在观念上禁止歧视这些少数群体,在语言上禁止使用歧视性的词汇,并对已有的可能带有歧视色彩的词汇做了修正,比如,将Old People、the Elderly(老人)改为Senior Citizen(资深市民),将Fat(胖)改为Heavyset(丰满),将Poor(穷人)改为Financially Impaired(财政障碍者),将Bootblack(擦皮鞋的)改为Foot Wear Maintenance Engineer(鞋靴保养师)等。

可以发现,作为美国文化中最具争议的一种观念,同时也是意识形态争论的焦点之一,“政治正确”是衡量美国意识形态的一个重要维度。因此,近年来“政治正确”的争论激化,本质上反映了美国意识形态的极化。自由主义霸权地位的衰落,多元文化主义的式微,新民粹主义的兴起,保守主义的强势复兴,同时,两党制和选举政治对社会产生的分化效应,推动了美国的意识形态极化。左翼激进主义和右翼保守主义的同时抬头,特别是以特朗普为代表的右翼保守势力提出的种族主义、歧视女性、反移民、逆全球化等一系列言论与政策,进一步激化了“ 政治正确”的争论。

多元与保守,构成了“政治正确”争论的基本格局,一直延续到当代美国。左翼阵营沿用了一致性指向,试图将“政治正确”确立为教育、学术研究乃至社会生活的一条基本准则。右翼势力却沿用了传统语境下的讽刺指向,讽刺多元文化主义和左翼激进主义。在多元与保守的话语争论中,“政治正确”的三重向度也不断发展。在观念向度上,反对任何强势群体对弱势群体的歧视以及人类中心主义,包括年龄歧视、身材歧视、职业歧视、物种歧视等。在语言向度上,冒犯和歧视弱势群体的词汇都被视为不正确,进而被改造成中性词汇及委婉称呼。在政策向度上,“肯定性行动”成为社会的一项基本政策,同时,主张对那些在历史上受到歧视和不公正待遇的群体实行当代补偿和矫正。正如丹·莫勒(Dan Moller)所说:“‘政治正确’是建立言论规范或行为规范的尝试,这些规范旨在:通过塑造公众话语来发挥作用,通过抑制语言或其他形式的社交信号来保护弱势群体、被边缘化群体、历史上受害的群体,同时应避免侮辱、暴行、损害自尊心,或以其他形式冒犯这些团体或其同盟群体。”

“政治正确”语义流变的三重向度

我们看到,“政治正确”在20世纪的左翼文化思潮与政治思潮中形成了批判性、一致性的语义指向,形成了浓重的意识形态色彩。在民权运动中,反种族主义、女权主义等思潮继承了“政治正确”的批判指向,结合特定的社会议题,批判白人至上主义、歧视性语言和不平等的社会政策,使“政治正确”的概念初步形成观念、语言和政策的三重向度。在多元文化主义与保守派和新保守主义的争论中,“政治正确”概念的三重向度越来越清晰,并扩展至社会的各个方面。纵观美国“政治正确”语义变迁的历史,我们会清晰地发现,当下的“政治正确”在观念向度上主张保护和尊重弱势;在语言向度上,反对和改造各种针对弱势群体的歧视和仇恨的言论;在政策向度上,以“肯定性行动”为基础,强调对弱势群体进行补偿与矫正。

“政治正确”的三重向度及其动态平衡,使“政治正确”更强调观念与文化层面的表现。在实践层面,“政治正确”参与了特定文化习俗的修正、重构与刻写。无论是通过法律、强制或是说服力来塑造话语、行为的尝试,还是更广泛地指公众对这种做法的态度展现,“政治正确”都是差异性、自我反省性公共意识的关键重复,因此,“政治正确”是文化表现的标志。

第一,观念向度是“政治正确”概念的核心。从“政治正确”概念产生实际影响的那一天起,它就带有明确的意识形态色彩,观念是“政治正确”概念的核心。但在不同时期,“政治正确”的观念内涵是不一样的。早期左翼语境下的“政治正确”既有文化内涵,也有政治内涵。但是,随着“政治正确”进入当代公众视野,广泛涉及社会议题时,“政治正确”的政治内涵逐渐淡化,文化内涵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当代美国的多元文化主义思潮的影响下,“政治正确”的文化内涵越来越突出。关于“政治正确”的辩论,越来越被视为“一项修辞战略”,不仅包括各种与之相关的文化运动,也涉及建立新的意识形态议程。被视为政治不正确的观念是观念禁忌,“政治正确”在不同领域创造了一些新的禁忌,贬低妇女、同性恋、外国人、少数民族以及身体、智力障碍人士都成为一个文明人的禁忌。那些政治不正确包括:男权主义、白人至上主义、欧洲中心主义、沙文主义、种族主义、人类中心主义等。随着“政治正确”与特定的社会运动议题结合,产生了新的“正统观念”,包括平等主义、反种族主义、女权主义、反人类中心主义等。

第二,在观念向度的基础上,“政治正确”生成了语言向度,是显示度最高的向度。“政治正确”主张改造带有歧视性的语言,引入中性词汇、委婉语来清除观念层面的偏见。在很大程度上,“政治正确”旨在改变基于集体偏见、民俗和无知而产生的攻击性、陈腐定型的观念、根深蒂固的态度和语言。“政治正确”的语言向度旨在抑制、清除因身份、文化差异导致的话语偏见或仇恨言论(Hate speech)。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将负面用词改造成中性词或委婉语,从而避免冒犯少数群体,引发争议。更具体地说,“政治正确”试图建立一种新的礼貌公共话语,以取代各种形式的个人或通用的偏见性、贬低性用词。“政治正确”的语言向度本质上反映了尊重差异性和多样性的观念。“政治正确”的语言向度的典型例证有:将Nigger、Negro(黑人)改造为African American(非洲裔美国人),将Indian(印第安人)改造为Native American(美国土著居民),将带有歧视女性之含义的Manpower 改为Workforce,将带有宗教歧视性的Merry Christmas 改为Happy Holiday 等。

第三,在观念的基础上,“政治正确”形成了以平等为导向的社会政策向度,旨在保障和促进少数群体合法权益,最直接的体现是“肯定性”行动和矫正政策,通过积极的手段来纠正当代社会的不平等现象,以及对历史上受到歧视、不公正待遇的群体进行当代补偿,给予这些群体“优惠待遇”(Preferential Treatment)。在社会政策向度上,“政治正确”形成了共同的、商定的政策标准,自10925号行政命令以来,美国的“肯定性行动”也经历了长时间的演进,已经被广泛采纳,成为基本的社会政策。

“政治正确”的观念、语言和社会政策的三重向度并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循环影响的关系。简言之,观念变革推动了语言和社会政策的修正,而语言和社会政策的修正则会使社会观念做出回应,进一步调整。具体而言,“政治正确”形成了反歧视、平等主义的观念向度,语言和社会政策向度则会做出调整,适应新的观念。同时,语言和社会政策的变化与扩展,会引发新的观念诉求,观念向度亦会做出相应的回应。“政治正确”的三重向度在不断调试、互相适应的过程中,达致动态平衡。总体而言,“政治正确”在其语义流变中形成了越来越清晰、稳定的三重语义指向。同时,“政治正确”的三重向度也会随着社会变迁而形成多元化的议题,不断地在三重向度的基础上延展、丰富。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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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裘蒂:拜登的经济团队将如何制定中国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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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近期,拜登陆续宣布内阁的经济团队成员。主要有四大特色:专业的领域经历;比特朗普内阁较少“华尔街旋转门”;女性和少数族群出头;显示出重视种族平等、环保和可持续发展议题。但是,他们对中国贸易是否有一致的看法?

拜登的大部分内阁成员需要参议院通过,但佐治亚州复选后,民主党与共和党在参议院平数,未来将以副总统打破平局,预期通过提名相对容易。虽然在筛选过程中,估计团队成员的理念与拜登竞选纲领将大抵一致,但我认为,这个团队需要磨合和头脑风暴后,才会开始祭出对应“中国挑战”的策略。

我们目前只能从成员之前的一些著作和公开评论,来初步评估他们思路的大致方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团队会以务实的态度来分析和评估中美之间的关系。“中国挑战”应该会取代“中国威胁”,成为拜登政府对华政策的关键词,“脱钩”的概念将淡出。

拜登的经济团队具有“活跃的思考力”,不会像特朗普团队那样缺乏连贯性和倾向于意识形态主导。一旦他们决定对中国的策略,将会有系统性的执行。

团队速写

财政部长提名人珍妮特•耶伦可谓众望所归,曾任前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2014-2018年),目前是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也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的名誉教授。她之前历任美联储副主席(2010-2014年),美联储理事会成员(1994-1997年;2010-2018年),克林顿任内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1997-1999年),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长(2004-2010年)。她的学术经历,以及在美国财政系统的丰富历练,都显示她在学理与实践上有实战经验。

耶伦在接受拜登提名时的致辞中表示:“政治因素在我们的决策中不起作用,作为一个国家,美国现在面临巨大的挑战,必须恢复美国的梦想,使每个人都可以发挥自己的潜力,并为自己的孩子们实现更大的梦想。”

拜登选择中文流利的戴琪作为贸易代表,她也是美国的第一位华裔贸易代表,这自然反映中国将持续为美国贸易议题的重中之重。更重要的是,她同时受到国会内温和派与进步派的支持,预期大概率会通过参议院的批准。华尔街观察家认为,拜登提名戴琪意味着美国政府将通过与盟国密切合作,来回应日益增长的中国经济竞争压力,并处理未决的贸易议题。

戴琪目前是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民主党首席贸易顾问。在华府多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后,2007年加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首先于2007年至2011年担任副总法律顾问,然后担任中国贸易执法总顾问,负责处理美国与中国的世界贸易组织诉讼争端。2014年进入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担任委员会主席与民主党议员的顾问,2017年出任首席顾问。

戴琪在康涅狄格州出生,华盛顿长大,毕业于耶鲁大学本科和哈佛大学法学院。1996-1998年,她以耶鲁大学中国学者的身份在广州生活和工作,并在中山大学教授英语。

拜登提名领导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的是赖恩•迪斯,目前是贝莱德投资公司的董事总经理,负责主导贝莱德的“可持续”投资策略。这表明气候政策将是拜登的头等考虑,他可能会寻求基于市场的解决方案。但推动“绿色新政”的自由派民主党人表示失望,因为他们要求政府在能源和运输领域进行广泛干预,而基于市场的解决方案意味着较为温和的手段。由于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不需要参议院批准,迪斯上任将毫无悬念。

迪斯在奥巴马执政期间曾在白宫担任多个高级职务。在为奥巴马的2008年竞选活动工作之后,他加入了奥巴马的国民经济委员会,最终升任副主任。后来他担任白宫管理与预算局副局长,又被提升为总统的气候变化和能源问题高级顾问。他在谈判2015年《巴黎协定》时发挥了核心作用。

迪斯在2020年1月接受《雅虎财经》采访时表示:“气候变化议题将推动资本的重新分配。”他的意思是,通过在其他投资者之前发现可能的风险,以及找到越来越有助于解决问题的技术和其他方案,可持续投资可以成为一种为客户赚钱的方式。

商务部长提名人吉娜•雷蒙多在2014年成为罗德岛州第一位女性州长,兼具金融和政府经历,被视为温和的民主党新秀。在罗德岛州州长任内,雷蒙多通过减税和减少法规来支持企业的发展,这个立场造成她与工会的冲突,但在修改州内退休金制度时与工会取得妥协。

戴着哈佛学士、耶鲁法学博士和牛津社会学博士光环的雷蒙多,曾经是贝恩资本支持的投资公司Village Ventures的创始雇员,后来创立风险投资公司Point Judith Capital。雷蒙多的背景可能预示她基本上对企业相对温和,试图在企业和劳工利益之间取得平衡。

雷蒙多没有公开对中国议题表态。据报道,她的父亲原本在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的布洛瓦公司的表厂工作,直到布洛瓦把生产线移往中国,关闭普罗维登斯的工厂。她父亲在56岁时失业。

WTO和多边体系

2018年6月耶伦在《瑞信沙龙》接受采访时表示,美国的传统角色是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并大力支持基于规则的多边体系。尽管美国与中国,甚至与欧洲之间存在一些贸易问题,但美国以前一向以有序的方式对待WTO和已确立的贸易原则。耶伦担心美国脱离传统角色而采取的单边行动。

耶伦也认为,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限制,可能会影响到通过全球供应链与中国联系的亚洲大部分地区。当时她警告,特朗普的政策可能导致全球增长放缓,因而主张应减少关税壁垒才能更好地服务于经济。

而对戴琪来说,有25年历史的WTO完成了很多重要的任务,但她认为现在的世界与25年前已经大不相同。除了经济数字化、技术的变化以及通过交易方式进行交流外,极为重要的发展是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崛起。

在戴琪的领导下,预计美国将积极推动WTO的改革和规则的更新。特朗普政府视WTO为“美国优先”的绊脚石,阻止任命WTO上诉机构的新成员,由于缺乏必要的法定人数,上诉机构在2019年12月10日之后无法裁决贸易争端。

美国抱怨的WTO上诉机构问题包括: WTO上诉机构超出其职权范围,并偏离成员同意的角色;上诉机构无权将非上诉机构成员的人视为成员;上诉机构经常在《WTO争议解决备忘录》规定的90天期限过后才发布决议;上诉机构越权进行专家组的实况调查;上诉机构发表与解决争议的调查结果无关的咨询意见,违反《争议解决备忘录》的原则; 上诉机构不应该把决议报告视为法律先例,也就是说,每次仲裁只是一次性地决定谁输谁赢,但不应成为裁决其他案件的先例。

前美国财政部国际贸易和投资政策助理副部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专家加里•克莱德•胡夫鲍尔对我解释,其实美国对于WTO上诉机构的不满可以追溯到奥巴马政府,因此他并不期望上诉机构会迅速恢复运作,美国可能会与其他WTO成员国在2021年达成一项协议,然后将任命上诉机构新成员。胡夫鲍尔认为,拜登就职后不久,美国将会认可恩戈齐•奥孔约•伊维拉作为下一任WTO总干事。

问题是,在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文莱、墨西哥、智利及秘鲁等11国签订《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东盟10国、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共15方签订《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以及刚完成谈判的《中欧投资协定》之后,WTO还有什么价值?

胡夫鲍尔认为,除非WTO开始就特定主题(国有企业、电子商务、气候措施等)进行谈判,否则WTO的相关性将逐渐消失。

我认为,戴琪应该会反映整个拜登团队“建设性的现实主义”。虽然戴琪负责与中国有关的WTO诉讼,对中国贸易问题不会手软,但她和特朗普任内的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的最大不同之处是:在中国加入WTO之前,莱特希泽曾经公开表示反对让中国加入。

经常被贴上“保护主义者”标签的莱特希泽曾于1999年在《纽约时报》发文警告,如果让中国加入WTO,“重商主义的中国将成为‘主要’贸易国家……实际上,(美国的)任何制造业工作都不安全。”因此,虽然莱特希泽知道中美贸易完全脱钩并不可能,但他对中国的立场自然是强硬多于现实考虑,他所做的就是企图在某种程度上逆转一桩他21年前所形容的“我们(美国)可能会后悔的交易”。

一般认为,戴琪能在贸易自由派和保护主义者中间取得平衡。戴琪对中国的崛起应该会采取相对务实的态度,而不是“扼制”策略。

关税

2020年8月5日在美国进步中心论坛接受采访时,戴琪表示,特朗普政府“在与中国对抗方面非常强有力”,但关税行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防御措施,美国需要更好的“攻势”。她的想法呼应了拜登竞选纲领里传达的理念,即美国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戴琪当时说:“我认为,进攻必须关乎我们将如何使自己、我们的工人、我们的产业和我们的盟友更快,更敏捷,能够跳得更高,能够更强有力地竞争。”因此她主张先厘清旨在使美国、劳工、产业及盟友更加灵活的政策目标,以提高竞争力。

在2020年9月2日美国国际法协会的《参与全球经济:国际法、贸易与投资》论坛上,戴琪表示她对美中竞争动态的看法是:“既有经济因素,也有战略因素,这使其非常具有挑战性,但也非常重要。”

戴琪认为,特朗普政府在贸易政策方面并不是完全错误,特朗普政府推动了美国必须真正努力研究和思考的实质问题,美中贸易关系真正特殊的是,对中美竞争关系的认识得到了广泛的两党支持。

戴琪主张,美国必须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中国挑战”的性质。“在一定程度上,中国对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竞争方式、我们所知道的理想构成风险,并且威胁我们的社会和经济运作的方式,这些是我们需要非常关注的事情。希望拜登政府能真正明确我们所提出的问题:‘中国挑战和威胁的本质是什么?’”

戴琪认为,特朗普政府实际上以对中国贸易执法的名义建立了关税隔离墙,但无论谁入主白宫,未来几年美国都将不得不应对特朗普政府所设立的格局。如果美国担心在与中国的经济关系中存在着国家安全方面的忧患,或者担心中国影响美国在创新经济中保持领导能力,或者担心美国的用户数据安全,所有这些方面的考虑都需要结合在一起,但要经过非常严格和聪明的过程制定策略,这样的策略才有意义。

“我没有排除TikTok和微信引起国家安全隐患的可能性,但我确信,如果我们要处理的是与中国的贸易关系带给国家安全的隐患,那在解决这种关系和应对风险时,首先应采取的措施不应当是第一项和第二项行政命令(注:指特朗普颁布的两项行政命令)。”由此看来,戴琪主张美国应当考虑推出短期、中期和长期的战略,但不会急着出手。

戴琪也曾在内部讨论时主张,美国政府可以利用补贴和激励措施来使自己摆脱对中国进口商品的过度依赖。 她建议美国和盟国可以同意从彼此、而不是从中国购买一定数量的防护设备,尽管这可能意味着要付出更高的价格。她认为,如果制造商知道自己的市场有保障,他们就有动力在国内生产更多产品。

气候政策

拜登提名的内阁成员,处处显示了环保议题的重要性。这显示拜登政府将寻求在基础建设和经济复苏方面,以气候问题作为重要考量。在国际贸易上,气候问题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拜登政府是否会引入“环保关税”的概念?

迪斯表示,美国需要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定》,并“远远超越”该协定的标准,以实现拜登的目标,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拜登在竞选时承诺,政府将投资2万亿美元,在未来四年内减少碳排放,加强用于发电的可再生能源量。

迪斯曾经在2015年发文支持美国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主张协议将促进美国的利益和价值观,包括保护海洋、野生动植物和环境。

迪斯去年2月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许多气候政策着重于以更清洁的形式(例如风能,太阳能,水力和核能)或“使经济脱碳”来替代碳能源,尽管这很重要,但他的首要环境任务是提高现有基础设施的效率,以减少能源的总体使用。

迪斯曾在2019年接受采访时强调,太阳能电池板和电池是最大的投资机会:“在大多数现有电源都来自太阳能和间歇性电源的环境中,未来的效用可能看起来大不相同。”

这个支持再生能源的表态却受到支持核能发电人士的攻击,理由是可再生能源相关的所有额外存储和其他成本都在抬高电价,而且美国要花钱从中国购买太阳能电池板。

无论如何,气候和环保问题,以及绿色科技产业,都将贯穿中美贸易和多边组织之间的谈判。

实体清单和针对中国的行政令

在拜登政府领导下,科技竞争和技术转移仍将是焦点,可能会通过商务部实体清单的工具,进一步限制中国对美国技术的使用。美国专利商标局属于商务部管辖,因此商务部对对外贸易中的知识产权盗窃和强制性技术转让有话语权。而出口执法办公室负责管理出口管制,尤其是核技术和高度先进的电子技术的外流。

商务部下属的工业和安全局发布 “实体清单”,这个贸易黑名单包括涉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恐怖主义或其他违背美国国家安全和/或外交政策利益的某些外国人士、实体或政府。实体清单上的实体必须遵守美国许可要求,才能出口或转让特定美国技术和商品。因此拜登的新任商务部长就任后,将面对“实体清单”以及相关执照的审核问题。

特朗普政府任内针对中国企业,包括华为和中兴,颁布了一系列实体清单。美国商务部也发布规则来执行特朗普禁止WeChat(微信国际版)和TikTok(抖音国际版)的行政命令,目前这两个行政命令被美国法院暂时搁置。

特朗普在1月5日签署了新的行政命令,禁止与推出八种应用程序的中国公司进行交易,包括支付宝、扫描全能王、QQ钱包、茄子快传、腾讯QQ、VMate、微信支付和金山软件的办公软件WPS Office。美国商务部计划在特朗普于1月20日离任之前出台实施细则。

面临特朗普行政命令在美国法院受阻的现实,新任商务部长可能在与拜登团队制定整体中国政策方向后,决定经济活动和国家安全之间的界限,从而建议这些行政令的未来进程。

劳工问题

在人权方面,新疆和香港问题将是重点。第一项措施可能是通过《维吾尔族强迫劳动保护法》,目前这项法案已通过众议院,等待参议院投票。这项立法可能会影响到美国进口新疆或涉及维吾尔族工人所生产的商品。

由于新疆是世界上主要的棉花生产地之一,也是西红柿、稀土矿物质、电子零部件和石化产品的重要生产地,《维吾尔族强迫劳动保护法》如果通过,将影响多个产业,包括纺织服装制造商、番茄酱制造商以及相关的科技公司。

专家认为,很少有公司能够将其供应链追溯到原材料,这将造成政策执行的困难,但美国企业将被迫重新考虑强迫劳工和人权问题。

投资中国企业

特朗普去年11月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禁止美国投资者对中国军方拥有或控制的企业进行投资。首度公布的名单包括中国电信、中国移动、海康威视等31家中国企业。

纽约证交所宣布在1月11日之前暂停三家中国电信公司(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发行的证券的交易,同时停止持有禁令所限制股票的封闭式基金和交易所产品的交易,后来经过两度反复,目前仍然决定摘牌。

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官员正在考虑把阿里巴巴和腾讯加入投资禁令。由于这些举措对美国投资者的冲击,可能将远超对这些中国企业的影响,这将是拜登的经济团队接任后可能面临的烫手山芋。

国家安全问题

我认为,拜登领导的政府中,经济团队和国家安全团队将会有更深的协作,才会推出对中国的策略。国务卿和国家安全顾问提名人之前对于中国的看法值得关注。

国务卿提名人托尼•布林肯去年9月在美国商会主办的一次活动中表示,与中国“完全脱钩”不仅不现实,而且适得其反,拜登将通过与盟国建立联系,寻求以更有效方法(包括通过设置国际技术标准)来扩大美国的战略影响力。

布林肯也批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未能解决中美经济之间的系统性问题,而且未实现协议中要求的中方增加购买的目标,反而打击了美国农民和制造商。

拜登提名的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过去曾经表示支持中国的“崛起”。沙利文2017年在洛伊研究所发表的一次演讲中说:“我们需要走一条中间路线,以一种开放、公平、基于规则的区域秩序的方式鼓励中国的崛起……美国的中国政策不仅要涉及双边关系,还必须涉及我们与该地区的联系,以创造一个更有利于中国和平与积极崛起的环境。”

沙利文于《外交事务》杂志2019年9/10月号发文指出,中美可以有“没有灾难的竞争”。他表示,美国和中国竞争最好的办法将是,拒绝中国以合作提议来交换对美国利益的让步。美国在与中国竞争中的最大优势与两国关系不大,而与第三国有关。美国盟友和合作伙伴的综合力量可以影响中国在所有领域的选择,但前提是华盛顿要加深所有这些关系并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尽管有关美中竞争的大部分讨论都集中在双边关系上,但美国最终将需要将其中国战略嵌入到亚洲及世界其他地区的紧密关系和机构网络中。

沙利文对《中欧投资协定》表示反对,因为这个协定显然对美国联手欧盟对付中国不利。

拜登团队的整体策略

在预测拜登经济团队的可能策略时,固然个人既有的观点很重要,但许多政治任命的政务官,其实际作用的发挥,也要看整体的政策,特别是要考虑到,拜登领导的政府将会比特朗普政府更注重专业领域和部门之间的协作。

还有,虽然迪斯和戴琪都算奥巴马时期的旧臣回笼,但美国目前的政治形势和对华态度已经与奥巴马执政时有别,这个政治现实也会塑造这些官员的看法。即使在特朗普任内,原本对中国相对友善、有多年中国商业交易经历的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也因为特朗普重视彼得•纳瓦罗、蓬佩奥等鹰派人物的意见,而不得不变得态度相对强硬。

整体而言,拜登团队将减少基于意识形态的冲突,更多地采取实用主义的现实考量。但在对华关系上,经济和贸易政策如何与国家安全议题挂钩和切割,将是需首要关注的问题。

除了结合美国国内经济政策提升竞争力,作为对外贸易谈判的杆杠之外,拜登的经济团队在环保和可持续议题、人权与劳工等议题方面,将会有更积极的作为。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89

胡月晓:华盛顿抗议背后的政治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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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月晓  来源:FT中文网

近期热门新闻是,美国国会居然被抗议人群攻占,美式民主被一部人认为受到质疑。舆论观点之一,认为是特朗普总统行为导致了美式民主的异化。然而,笔者认为,西方的政治极化现象实际上本世纪第二个时代的新趋势,起初在欧洲表现为左翼势力的膨胀和极端思潮的出现,最后演变为美国街头的“美丽风景”。

研究人员在分析趋势原因时,通常把政治经济学中的这种新趋势归因于2008年金融危机,认为危机后迟迟走不出阴影的经济,是带来政治极化的基础。但经济低迷并不一定带来政治极化,两极分化、中产消融,才是带来政治极化的直接原因。

美国社会马克思价值发展规律再现:中产消融

自上世纪90年代,全球经济进入信息化为特征的“新经济”时代以来,全球化迅速发展,全球化在推动世界经济进入繁荣周期的同时,也带来西方世界贫富差距的扩大;2008全球危机后,全球经济增长普遍放缓,贫困差距问题成为经济、社会、政治等各种议题的核心。

马克思曾经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做过深入而全面的分析,并得出了资本主义生产发展的规律:资本积累的同时苦难不断增长。当前西方经济社会的发展现状似乎表明,国家干预资本主义并没有改变马克思主义者眼中的资本主义剩余价值积累规律,各种收入、财富的税收调节制度,以及反托拉斯法等防止资本过度集中的实践,都没有改变资本主义下财富两级分化的规律,上世纪80、90年代西方中产阶级扩大带来社会稳定结构,或许只是一代人时间内的阶段现象,2008年金融危机实际上就是社会两级分化的经济影响表现。

衡量贫富差距或不平等,经济学界习惯上公认和常用的观察指标是收入基尼系数。然而,在现代市场经济下,决定贫富差距整体格局的并不是收入,而是财富(资产);曾经一度风靡的《21世纪资本论》作者皮凯蒂(法,2014)就认为,资本所有权不平等是造成不平等的重要原因。经济越发达,财富积累越多,资产配置和身份商品市场的运行情况,就越决定社会贫富分化的格局,中外莫不如是。身份商品(positional goods)主要是指存量资产,通常指房地产和股票等股权类金融资产,这类资产的购买不会增加现有实体经济领域的真实投资,仅在特定情况下宏观上对改善资源配置有好处。因此,衡量财富间不平等财富基尼系数,在现代社会实际上是比收入基尼系数更为重要的体现社会不平等的观察指标。当今世界各国不平等分布的新特征是——财富占有的不平等;显然,财富分布差距不仅给人以直观感受,而且更能体现真实贫富差距。

从各财富基尼系数的国际对比情况可知,言及美国贫富差距扩大,主要是指财富分布差距。事实上,美国的收入差距并不突出,但财富差距较大;根据瑞信全球财富报告,最新的美国财富基尼系数(2018年)为85.2%,甚至超过了种性制度仍占据社会主流、因而天然具有高不平等特征的印度——2018年印度的财富基尼系数为83.2%,同期中国、日本和韩国的财富基尼系数为70.2%、62.6%、60.6%。香港2018年财富基尼系数为77.7%,这个差距已被认为是当地年轻人容易被别有用心人煽动的社会背景,可见社会的分裂已相当严重,高财富基尼系数表明美国社会已不是中产占主流的橄榄形稳定结构。

美国中产消融记

西方后世的马克思主义研究者认为,马克思关于中间阶级消亡规律只是在自由资本主义社会里起作用,20世纪后无约束的自由资本主义社会已被各种形式的干预资本主义所取代,因而中间阶层不仅不会消亡,而且还会扩大,特别是累进所得税、遗产税及在生产环节的反垄断实践,以及股份制下生产资料的社会分享,都促进了中产阶级壮大,资本主义社会结构已变成了稳定的橄榄形结构。实际上,马克思关于资本积累和苦难增长下中间阶级将消亡的推论,是基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规律性趋势,至于具体进程和时间,并没有做进一步的推演。进入21世纪后,贫富扩大的社会发展趋势,再度印证了马克思资本主义发展规律的认识。

那么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中产阶级在新经济繁荣的时代,又是怎么像夏天冰雪一样,快速消融的呢?深究根源,资本追求无限利润和持续竞争,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规律,仍是决定长期趋势的内在基础。

表面上看,全球化开启了上世纪90年代后西方社会不平衡发展时代。在全球范围内,低收入发展中国家民众最受益;而发达国家的中产阶级则几乎没有从这轮全球化中受益,20多年来他们的真实收入几乎没有变化,原地踏步;但是发达国家的富豪,即富国中的1%人群,他们也和发展中国家民众一样,享受了全球化受益。也就是说,从现象上看,发展中国家工人抢走了发达国家中产的饭碗,发达国家的富豪获得了资本的收益,发达国家百姓,即过去的中产,则失去了他们曾经的好日子。

然而,全球化带来了效率进步,因此全球化对各国居民收入的不同影响,属于增量分布不均,当前发达国家中产消融主要是财富差距的扩大。发达国家财富集中引起的中产阶层快速缩小进程,主要是发达国家过度放水带来金融周期波动结果。经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演进,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用于制止资本过度“剥削”,即预防收入差距过大和维护中产阶级的政策措施已很成体系,各种税收制度、反托拉斯实践已运行较长时间,工会、协会等工人团体组织的集体力量在国家生活中,占据了不可忽视地位。然而,国家的经济管理——以财政和货币政策体现的宏观调控,仍然要为资本利益的最大化服务。在资本利益最大化的潜在终极目的下,在信用货币时代,货币必然持续放水以减少资本的周期性损失。货币持续放水积累的结果,必然是资产泡沫的持续扩大,最后爆发一次大危机(现实中就是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

周期性的金融危机使得货币放水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危机的等级也一次比一次提升,每次危机都使中产阶级受到一次打击,使资本集中、社会财富积聚带来的财富两级分化现象,进一步加深。对西方社会来说,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危机是一带而过,2008年的次贷危机和紧接相连着的2010年欧债危机,则是伤筋动骨式的危机,并使西方社会至今仍无走出危机阴影的迹象——资本主义发展不可能脱离其固有发展规律,即资本集中的同时贫富愈加两级分化!货币持续放水累积的结果,是金融周期超越实体经济波动周期,成为财富分配的周期性因素;当地西方社会货币扩张已使得信用体系进入负利率时代,低利率意味着资本收益低廉,这必然造成低商品通胀和高资产泡沫并存格局,增加了市场波动,加速了财富集中进程,最终加剧了财富分布不均的程度。随着越来越多的民众感觉自己跌落出了中产阶层,社会的暴戾之气就逐渐积累上升了。

如何扭转中产消融趋势

首先仍要发挥现有的公平性政策体系,包括税收制度和反托拉斯制度等。税收制度中有利于社会公平发展的收入累进税制、物业税、遗产税等,仍是最有效的针对贫富扩大“刹车闸”,政府要坚决的踩下!这是避免马克思时代“资本集中同时苦难不断增长”现象,维护社会平等发展的基础。

其次,更为重要的是,要实施货币政策的正常化。2008年的金融危机显然是货币过分充裕的结果,然而危机治理措施是释放更多的货币!货币泛滥使得金融和实体脱节,金融市场波动增加和货币的“脱实向虚”现象。现实中的表现就是,货币一而再的“放水”,然而实体经济一直难有起色,货币扩张只是带来身份商品市场的繁荣,只是增加了虚拟资产的价格。没有实体经济增长支撑的身份商品市场繁荣,最后结果必定是资本的分化和集中,导致社会财富分布的两级分化。

这是一个不同的时代,传统的逆周期管理政策,至少在货币领域,已不再适用。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88

彭斯:不会援引宪法第25条修正案罢免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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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 劳伦•费多尔  来源:FT中文网

周二晚上,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表示,不会援引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罢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此前,美国众议院的一名资深共和党议员表示,她将投票支持弹劾总统,理由是总统在导致5人死亡的美国国会山遇袭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在彭斯宣布这一立场前数小时,美国众议院正准备表决一项议案,该议案将为弹劾案表决铺平道路——进行后一项表决的前提是副总统彭斯未能援引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罢免被认为不适合执政的总统。

彭斯在一封致民主党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的信中表示,他拒绝援引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因为在上周发生的“可怕事件”以后,“现在是时候疗愈创伤了”。

在彭斯表态前不久,共和党在众议院的第三号人物利兹•切尼(Liz Cheney)表示,她将投票支持弹劾特朗普,这一表态在华盛顿引起轩然大波。众议院预计将在周三表决弹劾案,指控特朗普“煽动叛乱”。

“总统……召唤了这些暴徒,集结了这些暴徒,然后点燃了这次袭击的火焰,”利兹•切尼表示,“从未有在任美国总统如此严重地背叛了自己的职位和对宪法的誓言。”利兹•切尼是美国前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的女儿。

《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道称,共和党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乐见民主党推动弹劾特朗普的进程,因为他认为,这将帮助共和党人在4年的混乱之后将这位总统从共和党中清除出去。

译者/徐行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87

外媒:拜登将设立亚洲事务主管一职,提名库尔特·坎贝尔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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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英国《金融时报》13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美国当选总统拜登计划提名外交政策专家库尔特·坎贝尔出任亚洲事务主管。亚洲事务主管是拜登上任后将新设立的职位。

《金融时报》13日报道,拜登将很快宣布对坎贝尔的任命。坎贝尔曾担任国防部高级官员,还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据悉,2007年,坎贝尔与其他人共同建立了新美国安全中心,奥巴马政府外交团队中的许多人都来自这个中间偏左的智囊机构。

报道称,坎贝尔与侯任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和侯任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关系密切。与沙利文一样,他也被视为美国对华态度上较为鹰派的民主党人之一。在两年前发表在《外交事务》杂志的一篇文章中,他表示美国需要对其对华政策进行“清醒的反思”,并指出多年来美国外交政策建制派都错误地预测了中国的发展道路。

据相关消息人士称,拜登之所以做出这一决定,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在一位资深亚洲事务专家的领导下,更好地整合外交政策、国防和经济等不同政府部门的对华政策。

《金融时报》上月报道称,考虑到中美关系愈发重要,拜登考虑在白宫设置亚洲事务主管一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86

美大使突然取消访台内情:专机空中徘徊4小时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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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蓝  来源:多维新闻网

香港《南华早报》记者欧文·丘吉尔(Owen Churchill)在推特(Twitter)发文称,克拉夫特乘坐的是美国务院官员出访时通常都会搭乘的C-40B客机,代号为Venus30。这架客机于当地时间1月12日12时10分起飞,途经新泽西州大西洋城上空时却滞空徘徊,最后折返华盛顿,于当日15时57分降落,飞行时间总长3小时47分。

他还在推文中问道:“是否当在这架飞机还在空中的时候,美国国务院取消了克拉夫特的访台计划?”但台湾消息人士随后否认他的猜测,称克拉夫特在启程前就已被告知行程有变,美国在对外发布消息前预先告知了台湾。

此外,有媒体推测,通常从华盛顿飞往台湾最快的路径是往西飞,经太平洋抵达台湾,该班机却往东飞,可能是因为机上不只有克拉夫特的参访团,还有去其他地点的其他美国国务院官员。

美国国务院1月12日以与拜登(Joe Biden)团队进行权力交接为由,取消了本周所有官员的外访行程,克拉夫特的访台行程也被取消。

对此,大陆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1月13日回应相关问题时强调,坚决反对美国与中国台湾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

针对此前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宣布克拉夫特访台计划一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1月7日回应称,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事实。美方在中美《建交公报》中也就此有过明确承诺。中方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美台官方往来,这一立场是一贯和明确的。

华春莹指出,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内少数政客不断上演“最后疯狂”,不择手段利用所剩任期蓄意破坏中美关系,服务其个人政治私利。这种伎俩逆历史潮流而动,“必将遭到历史的惩罚”。

中方敦促美方停止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方利益、破坏中美关系的言行。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决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利益。美方必将为其错误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85

新刊提前看丨中美关系竞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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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第981期《中国新闻周刊》封面

2021年1月18日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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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 面 故 事

拜登时代的中美关系

竞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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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管控中美矛盾的路径

文/傅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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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这样两个强大的国家若因误判而滑向冲突,那将是历史性悲剧,必然要损害两国的根本利益,让许多企业乃至普通民众付出代价,也会给国际秩序和全球体系造成撕裂的压力。

中美有望逐步建立良性“竞合关系”

文/章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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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是多方面的,谈判、协商、冲折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然而,事在人为。

中美关系中的“身份政治”

文/王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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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之间的斗争,已经远远超越实力对比变化和意识形态冲突。

从中美关系的历史中吸取养分

文/刁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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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并保持针对性强、专业度高、重在解决问题与落实共识的高级别对话,对当今的中美两国而言可谓迫在眉睫。

主动作为,构筑中美关系“托底”机制

文/达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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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关系上不抱幻想、不过分天真,与抓住中美关系的可能机遇是并行不悖的。

如何抓住中美关系的“机会窗口”

文/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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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地区热点问题,特别是朝核问题上,是拜登上台初期中美可以优先合作的领域。

中美两军间的危机管理考验

文/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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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一旦爆发如何平息?两国政府如何控制民意沸腾?如何防止媒体推波助澜?

管控西太平洋军事竞争

文/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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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程度上而言,中美在西太平洋的竞争,将会是偏向于综合的地区政策的竞争,而不是单一的军事竞争和军备竞赛。

拜登政府的“精巧”军控政策

文/李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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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的军控倡议将是复杂的和精细的,简单的是与否将难以应对其中的复杂性。

妥善处理中美关系中的意识形态因素

文/樊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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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妥善处理双边关系中的意识形态因素,不仅影响中美两国各自的政治、经济和外交政策,而且将塑造双边关系的发展方向。

把握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合作契机”

文/陈琪、薛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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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能期望拜登上台能为降到“冰点”的中美关系带来本质的改变,但中国仍应保持积极的态度,抓住契机提前布局,与拜登政府进行沟通。

调 查

佛山林镜泉“涉黑案”背后的30亿元生态赔偿

本刊记者/周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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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案成为目前全国判赔数额最高的环境公益诉讼案。

经 济

争议“茅台化债”

本刊记者/苏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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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融资高速公路上狂奔几年后,贵州如何走下快车道。

餐饮加盟是如何被明星“吃掉”的

本刊记者/赵一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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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加盟商正被头顶光环的明星诱惑而来,明星们也被这笔轻松赚钱的生意诱惑着,争相进入。而这些明星品牌并不具备开放加盟(特许经营)的资质。

全 球 热 点

特朗普任期的“暴力收尾”

本刊记者/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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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暴徒从特朗普号召的展开对抗的大规模支持者集会中跳出来,发动了一场艰难的‘政变’。”

全 球 化

克服特朗普主义

文/伊恩·布鲁玛(Ian Bur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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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特朗普的支持者视为受欺骗、可悲、无知的种族主义者,解决不了问题。民主党人不应该迎合教育程度最低的公民的偏见,而必须再次与弱势群体站在一起。这么做不仅是基于种族公正,也是相当必要的。

新冠疫情的后真相时代

文/翠西·格林哈(Trisha Greenhal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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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完全改变了科学。疫情会迫使我们重新考虑如何报告、传播和分享信息给大众。在可见的未来,科学将会成为一个公共事务,科学传播也将变成好心人和网络喷子之间的短兵相接。

镜 像

极寒中的电影国度 “萨哈伍德”

本刊记者/仇广宇 摄影/Alexey Vasily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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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俄罗斯东北部西伯利亚的萨哈共和国近几年成了国际电影圈的新宠。这里聚集了一群为家乡电影业造梦的雅库特人,他们所讲述的故事以萨满教文化和神话传说、自然之爱为基础,真诚展示着这片寒冷土地上人们的生活。通过影像化的传播,他们将雅库特人的独特文化带到世界各地。

人 物

林贤治:写作只受自己内心的支配

本刊记者/仇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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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编书还是写作,林贤治关注的主题都很一致,比如知识分子的命运,小人物在大时代中的际遇,对于记忆的抢救与记录。他写作的主旨与自己的命运遭际息息相关,即便经受风浪,也一直在强调知识分子的批判意识。

逝 者

“学徒”沈昌文

本刊记者/宋春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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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结,出版江湖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点到为止。

行 走

宿务:麦哲伦的滑铁卢

文、图/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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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哲伦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到来与意外离世,竟能深深地影响到一个国家的信仰与文化。

读 书

北宋军事积弱的“非翻案式”新解

文/张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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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制定想兼顾多个互相抵触的目标,正是为政之大忌。

981期《中国新闻周刊》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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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84

美中关系快报:“一月六日暴乱”之后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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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88期

一月六日到今天已过了五天,这五天又都发生了什么?

首先,特朗普总统开始深居简出,既没有对暴乱表示任何惭愧,也没有公开对在暴乱中死去的五人表示哀悼。当然,之前他靠有8800万粉丝的推特发声。自推特永久关闭他的账号之后,特朗普跟自己的支持者“失联”。他的助手说,特朗普正在积极探索如何建立新的网络平台。有网友开玩笑说,在美国各大社交网络关闭特朗普的账号后,他可能只能靠“抖音”找回“失联”的粉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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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谴责特朗普“搞政变”和“煽动暴乱”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说他已经没有做总统的资格,更没有做总统所具备的品格和能力。以众议院议长佩罗西为手的民主党人正在策划两件事:一、通过决议让副总统彭斯启动《宪法第25修正案》,根据这一修正案,特朗普内阁可以在副总统率领下以总统已无执政能力而罢免他。二、如果彭斯在24小时之内没有响应,众议院将启动对特朗普的第二次弹劾。从目前的情况看,彭斯虽然已经在五天前与特朗普彻底决裂,特朗普的支持者也在“攻入”国会后高喊“吊死彭斯”,他和特朗普已经五天没有通话,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彭斯会启动《宪法第25修正案》。在这种情况下,佩罗西只能启动弹劾。特朗普还有9天就打道回府,既就是众议院可以通过弹劾决议,参议院也没有时间举行审判和做出判决了。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羞辱特朗普而已。当选总统拜登说他认为特朗普总统不称职,但要不要弹劾是国会的决定。

第三,有不少人指出,特朗普应该辞职,但目前看来,从来输不起、也不服输的特朗普绝对不会辞职。

第四,特朗普自去年11月3日之后因败选而不理国政,为有自己的议事议程的内阁成员提供了可乘之机。以蓬皮奥为首的国务院正在不遗余力地过河拆桥,目的就是让拜登就职后无法很快修复美国的外交政策。美国国务院最近把古巴宣布为恐怖主义国家,把受伊朗支持的也门反政府Houthi武装宣布为恐怖组织,并取消了美国政府四十多年来与台湾交往的限制。在这一背景下,特朗普提名一位职业外交官为伯恩斯自己的中央情报局局长,为动荡不安并被极端政治化的美国情报界注入了一些稳定。

第五,美国的司法和国安部门开始调动一切资源抓捕参与1月6日暴乱的骨干分子。联邦调查局说一共有各种视频线索4万个,希望民众协助辨认其中的人,并设立了网站和热线电话,已经有几十个暴乱分子被各地警方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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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考虑到特朗普的胡作非为,议长佩罗西专门跟五角大楼的将领通话,询问特朗普能否自己发动核战争。五角大楼的高级将领告诉她,特朗普自己无法独自发动核战争,美军核打击各级指挥官必须遵守严密的程序,并考虑核打击的合理、合法与对等等因素。

第八,特朗普政府又有一些部长级官员辞职,包括国土安全部的代理部长沃尔夫。

第九,美国著名橄榄球队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教练说,他拒绝接受特朗普要授予他的总统自由勋章。

第十,一些美国大企业宣布停止对那些不承认2020年大选结果的国会议员提供任何捐助。美国职业高尔夫协会宣布,取消2022年在特朗普拥有的一家高尔夫球场举行年度的冠军赛

第十一,三家高科技公司,苹果、谷歌和亚马逊联合出手,迫使美国另一家让使用者有完全言论自由的社交媒体公司Parler下线,Parler遂起诉亚马逊。这三家公司宣布,Parler为领导和参与1月6日暴乱的不法分子提供了线上串联的平台。

第十二,美国国土安全部和联邦调查局宣布,如果特朗普被罢免,他的支持者将对遍布50个州的联邦政府设施发起攻击。为了保证1月20日拜登就职顺利进行,华盛顿将在1月14日进入军管状态,来自各州的多达16000名国防卫队官兵将负责首都的安全保障。

最后,特朗普已经表示他不会参加1月20日的拜登就职典礼。彭斯说他还没有接到邀请。前任总统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都会参加。卡特总统因身体原因不能参加。拜登和哈里斯表示,他们的就职典礼将如期在户外举行。

1月6日美国国会被暴乱分子攻陷。这样的事在美国历史上还发生过一次,那就是在1812年英美战争中,英军于1814年8月24日攻入华盛顿,焚烧了国会和首都的其他建筑。人们说这两次事件都是美国的耻辱。

目前美国人最担心的是美国是不是会陷入分裂,拜登能不能在执政后尽快恢复政治稳定,让反对他当选的7400万美国人重新“归队”,特朗普会不会在2024年卷土重来。一位特朗普的高级顾问昨天对记者说,特朗普会在2022年的中期选举中用自己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和大把的钱全面介入共和党人的竞选。

一个做选民焦点访谈的专家说,他最近的一个访谈表明,特朗普的支持者目前分为三股,一股认为他败选,需要认输,从头再来;另一股认为拜登非法当选,但特朗普已无力回天,应该放弃眼前的抗争,从长计议;还有一股认为特朗普必须与拜登和民主党“血拼”到底。这三股势力在今后几年的演变会极大影响美国内政的稳定及其在国际舞台的地位和作为。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3983

余智:美国是否发生了严重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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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这是作者《美国大选、民主政治与中美关系十二谈 – 全面反思华人社会的认识误区》12篇系列评论的第三篇,本站首发。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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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智:2020美国大选中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联合早报,2021年1月11日)

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FT中文网,2021年1月12日)

   此次美国大选后,部分挺川(川普,特朗普)人士认为:大选中暴露出的“舞弊”问题与其它问题,充分显露出美国民主体制的危机;认为美国民主体制足够强健、足以防范选举舞弊,是错误地将民主体制视为“万能”,没有认识到体制也是依靠人来维护的,好的体制也禁不起“坏人”的折腾,如同“美女”也会遭遇“坏人魔爪”的侵害一样;而美国体制经历了左派(“坏人”)几十年的折腾,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体制危机与宪政危机,不能视而不见。

而部分不认可“舞弊”论的人士则认为:特朗普阵营迟迟不承认民主选举结果,通过系列滥诉阻碍政权和平交接,其支持者还呼吁特朗普动用军事手段“平叛”或号召民众“革命”(暴动)解决大选纷争,最后甚至暴力冲击国会,这才是真正的体制危机与宪政危机。

笔者认为,认为美国出现了严重体制危机与宪政危机的观点,既存在逻辑悖论,也不符合现实。

从逻辑上说,人们之所以认为美国民主体制比较完善,核心理由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方面,这一体制的设计,本身就是以“人性恶”为前提,充分考虑了人性的阴暗面,以防范人性阴暗面可能对他人、对公权力运作、对社会的危害为主要出发点,也就是以防范“坏人”为出发点。另一方面,美国民主体制过去两百年的实践,已经充分证明其在防范“坏人”方面是有效的、成功的,而美国民众在维护这一体制方面也是兼具智慧与勇气的。既然如此,人们就不应该将这一体制看成是“弱不禁风”的“美女”,而应该看成是可以有力抵御“坏人”魔爪侵害的“壮汉”。

从此次大选纠纷看,美国民主体制的稳健性与有效性也得到了充分显示:

第一,从大选的公正性看。关于选举大规模“舞弊”的指控及相关的几十个法律诉讼,没有一起得到司法机构的认定,美国主流社会、主流媒体与国际社会也都认为大选中不存在大规模“舞弊”,这就充分说明美国的民主选举机制没有被破坏。

第二,从特朗普阵营的抗争方式看尽管特朗普阵营提出了很多关于“舞弊”的诉讼,但他们从总体上看是按照现行法律与宪政框架来解决纠纷的,没有采取逾越体制的手段(传言中的动用军事力量“平叛”或者拿枪闹“革命”)。只有最后16日冲击国会这一次明显违法,但没有对选举结果认证造成实质影响。

第三,从司法系统的独立性看。尽管面临挺川派的巨大民意压力,美国司法系统还是坚持了独立审判原则,驳回了他们的所有指控。就连特朗普亲自任命的多名保守派法官(包括联邦最高法院的三位大法官)也都没有支持特朗普阵营的诉讼。这就充分证明了美国的司法独立坚如磐石。

第四,从共和党主流的反应看。支持特朗普的重量级共和党政治人物,在特朗普连续输了多场诉讼官司、美国选举人团投票支持拜登当选后,大都宣布接受选举结果。特别是在16日特朗普支持者冲击国会事件发生后,部分共和党议员更是迅速与特朗普切割,干脆利落地通过了对当选总统拜登的认证。

第五,从军队的反应看。大选争端刚产生不久,特朗普就更换了国防部长。但十位前国防部长联名发表公开信,督促军队中立。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则在16日特朗普支持者冲击国会事件发生后,发表声明予以谴责,宣誓效忠宪法,并确认当选总统拜登将成为新的军队总司令。这些都确保了美国军队在此次严重撕裂社会的选举争端中严守中立。

所有这些都表明,美国社会从上到下,民主素养都很高,能够坚定维护美国的民主体制,特别是三权分立、司法独立体制,以及军队不参与解决国内政治纷争的体制,充分说明了美国体制在解决民意争端方面的有效性,充分说明了美国民主体制依旧坚如磐石,没有发生体制危机或宪政危机。

但应该说明的是,特朗普在大选前后的诸多言行,充分说明他有破坏美国民主体制与宪政的危险,包括:

在大选前匆忙任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而在最高法院驳回特朗普阵营选举诉讼后,直接批评大法官不公正,直指其中一位大法官没有回报其当初的任命,还听由其私人律师抹黑一位大法官。

在大选结束、选举争端产生后,解雇了国防部长,更换了有关情报部门负责人;在下令司法部与联邦调查局调查大选“舞弊”,而司法部长经调查、表明没有大选“舞弊”的确凿证据并辞去职务之后,又批评司法部与联邦调查局工作不力。

在输掉了所有的选举官司之后,还不接受败选结果,继续鼓动支持者与民众,在本来只具有象征意义上的选举人团投票与国会认证过程中挑战大选结果,直接导致16日其支持者冲击国会的暴力事件发生。

以上这些行为,尽管都是他在合法地利用他的总统权力,但其背后的指向非常清楚,明显有利用司法甚至军事力量、煽动民粹势力、干预大选结果、破坏民主体制与宪政的意图。

类似地,部分极端挺川人士基于对大选“舞弊”的怀疑,不尊重司法体系的相关裁决,呼吁特朗普动用军事力量“平叛”,或号召民众暴力“革命”解决选举纷争,乃至最后暴力冲击国会,也是对美国民主体制与宪政的直接威胁。

特朗普与其部分极端支持者,之所以最终并未除了冲击国会以外的异常极端措施,可能不是基于他们不想采取,而是基于对形势的估计比较清醒。他们知道如果那样做,不仅违反美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也会招致社会各阶层(包括军队、两党高层主流、多数民众等)的普遍反对而不能成功,并会使自己面临牢狱之灾甚至生命危险,因为不敢铤而走险。“非不欲也,实不能也”。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本人及其少数极端支持者是有破坏美国民主体制与宪政的巨大风险的;正是美国民主体制与宪政自身的坚强,包括美国主流社会坚持这一体制的自觉与努力,避免了这种风险对美国民主体制与宪政的伤害,避免了美国体制危机与宪政危机的产生。

来源时间:2021/1/13   发布时间:202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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