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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再次弹劾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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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VID N. CICILLIN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自去年11月在美国总统大选中惨败以来,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除了服从美国人民的民主意愿之外什么都做了。他抛出大量谎言和毫无根据的欺诈阴谋论,让他的支持者们产生错觉,认为他的选举被偷走了。他提出了一大堆荒唐的诉讼。他试图哄骗和恐吓各级政府官员,让他们破坏选举,好让他继续执政。然后,各种正当和不正当的追索权都用尽了,他又煽动了一场叛乱,反抗政府和他发誓维护的宪法。

上周三在美国国会大厦的未遂政变标志着我国245年民主试验中的最低点之一,它发生在国会议员清点选举人票,从而正式确认乔·拜登(Joe Biden)在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被美国人民选为总统的时候。

从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到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我们见过总统滥用权力,但从未见过一位美国总统在我们民主的堡垒上煽动暴民,不顾一切地试图保住权力。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特朗普一天比一天更加不顾一切。我们不能继续放任他威胁我们国家的安全了。

一旦众议院开始立法工作,我将与众议员刘云平(Ted Lieu)和杰米·拉斯金(Jamie Raskin)一起提出一项弹劾条款,以煽动叛乱为由解除特朗普的职务。(众议院民主党人已正式提出弹劾案,并计划于周三投票。——编注)

作为曾经弹劾过这位总统的议员,我们并不是轻率地承担起这个职责。事实上,这并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在上周三的围攻中,我们和其他人一起要求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召集内阁,援引第25修正案,迅速解除特朗普的职务。我们已呼吁总统辞职。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明显,这两种可能性都不会实现。所以国会有责任采取行动。

美国人民亲眼目睹了特朗普的行为。我们都看到了他1月6日的演讲。我们看到他的狂热分子响应他的号召,冲进国会大厦。五人死亡,包括一名美国国会警察和总统的四名支持者。我们担心特朗普在剩余的任期内会做什么。

因此,我们认为应尽快对弹劾条款进行表决。的确,即使在我们采取行动之后,参议员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可能也会像一年前那样,试图阻止美国参议院定罪。同样,审判可能会延续到拜登政府上任的前几天。

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应妨碍我们的工作。一些人认为,再次进行弹劾审判将进一步分裂我们的国家,进一步激怒特朗普的支持者。但事实是,我们别无选择。这项弹劾指控是为了捍卫共和国的完整。国会的两党议员都必须履行自己的誓言。如果不采取行动,将为未来的离任总统树立一个不负责任的危险先例。

此外,如果不对这场可怕叛乱的罪魁祸首实施惩罚,我们国家的分裂就无法愈合。总统必须承担责任。这只能通过第二次弹劾并在参议院定罪来实现。这一判决将允许国会禁止他再次担任联邦公职。

上周三发生的事情令人憎恶。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样毋庸置疑的是,到目前为止,特朗普对公共安全的威胁还在增大。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国会将对此做些什么。

David N. Cicilline是民主党人,也是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他自2011年起担任罗德岛第一国会选区的众议员。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davidcicilline。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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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任期只剩8天,民主党人为何要开启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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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乐古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会众议院民主党人周一(1月11日)正式公布一项针对特朗普总统的弹劾条款,以“煽动叛乱”追责总统。众议院可能最早于本周三对此弹劾条款投票表决。

与此同时,作为罢免总统的另一项努力,众议院民主党人也在周一正式公布一项呼吁彭斯副总统召集内阁启用美国宪法第25修正案的决议。因共和党众议员反对,民主党人要求众议院无异议通过决议的请求破灭。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随后发声明表示,众议院接下来将把该决议带入全员正式投票表决的程序。据报道,该表决程序预计于周二举行。

佩洛西同时在声明中表示,一旦决议被通过,如果彭斯副总统不在24小时内启用第25修正案,众议院将开启对特朗普总统的第二次弹劾。

上周三,特朗普总统支持者暴力冲击美国国会大厦,造成5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国会警察。此事引发美国国内对特朗普总统的强烈不满,批评者认为,特朗普煽动了该暴力事件的发生,扰乱美国政府认证大选结果的民主程序,该为此负责。

上周四晚间,特朗普发布视频谴责周三发生的暴力行为,并承认败选,承诺致力于一个“和平、无缝”的权力交接。不过,美国国内尤其是国会民主党人要求罢免总统的呼声并未因此消减。

特朗普总统的任期将于1月20日中午正式结束,仅剩8天时间,为何此时开启弹劾?可行性多高?将带来怎样的影响?

何为弹劾?

作为美国权力制衡机制的重要体现,美国宪法规定,国会有权弹劾和罢免犯有“叛国罪、受贿罪和或其他严重罪行和不端行为”的总统。

至今,美国历史上还未有过因弹劾而被罢免职务的总统。1868年的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总统和1998年底至1999年初的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总统均遭众议院弹劾,但两人最终都获参议院无罪宣判,成功留任。1974年的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也曾面临弹劾,但在被众议院正式弹劾前提出辞职。

2019年12月,特朗普总统被众议院以“滥用职权”及“阻碍司法”为由弹劾,但参议院最终在2020年2月表决否认罪行成立,特朗普总统成功留任。

如果此次这项以特朗普总统“严重罪行和不端行为”为由的弹劾决议获众议院多数通过,特朗普总统将成为美国史上首位连遭两次弹劾的美国总统。据《纽约时报》报道,该决议已获得超过210名众议员的支持,离决议通过所需的218票“简单多数”(众议院共有435名议员)仅有几票之差。而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援引一名参与弹劾决议工作的国会助手称,该决议目前已获得超过218名议员的支持。

什么流程?可行性多高?

根据美国宪法规定的弹劾流程,一旦弹劾决议在众议院获得通过,下一步就到了参议院,进入审判程序。若拿普通刑事案件做比较,这就相当于总统遭众议院“起诉”后,在参议院进入“庭审”程序。在“庭审”阶段,众议院为此派出的一组议员担任“检察官”角色,特朗普总统律师团队担任“辩护律师”,参议院担任“陪审团”角色,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小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监督审判程序。通常情况下,参议院会听取证人的证词。但在弹劾程序下,参议院可自行决定是否听取。

审议之后,若要参议院最终通过弹劾罢免,即对总统“定罪”,简单多数(超过半数即可)票还不够,得有三分之二参议员构成的“绝对多数”同意定罪才行。在1月20日的就职典礼前,共和党仍掌控参议院多数议席。

自上周三国会骚乱事件以来,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丽莎·穆考斯基(Lisa Murkowski)和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参议员帕特·图米(Pat Toomey)已公开要求特朗普总统辞职,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本·萨斯(Ben Sasse)已表达愿意考虑弹劾条款。

但截止目前,还没有一名共和党参议员明确支持弹劾。在提出弹劾决议的众议院,也尚不清楚是否已有共和党议员愿意对此决议投赞成票。上周四,伊利诺伊州共和党众议员亚当·金辛格(Adam Kinzinger)呼吁用第25修正案罢免总统,但他至今还未对弹劾决议做明确表态。

呼吁总统辞职的图米上周六接受CNN采访时表示,总统确实做了可遭弹劾的事,但“从实际可行度来看,我不知道是否有可能在(特朗普任期)仅剩没几天的情况下做成弹劾这件事。” 对于总统离任后美国宪法是否还允许弹劾程序,图米也表示质疑。

如果弹劾决议获众议院通过,也尚不清楚参议院会何时重新召集会议开始审议。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上周已表示,在1月19日之前,他不会结束参议院休会期,重新召集会议。而那正是当选总统拜登和当选副总统贺锦丽就职典礼前一天。

正如图米所说,离任总统是否还能被继续弹劾是个争议话题,美国宪法没有对此做出规定,也没有同样情况的历史先例可循。目前,法律专家们仍在对此进行商讨。不过,弹劾审判的具体规则可由参议院自行决定,因此目前也有人建议,可以等到民主党人占据参议院多数议席后再将弹劾条款送至参议院。等到拜登和贺锦丽就职典礼后,以及乔治亚州两名新当选的民主党参议员宣誓就职后,民主党将成国会多数党。

弹劾意在阻断特朗普2024参选总统?

佩洛西在周日(1月10日)接受CBS采访时表示,尽管特朗普总统任期只剩几天,但“他做的事实在太严重,必须对他的行为进行起诉。” 同时她也指出,除了让罪行得到正义的审判之外,弹劾可以取消特朗普未来参选任何公职的资格。

根据美国宪法,一旦参议院在弹劾审判后对总统定罪,可进一步投票决定是否剥夺其未来参选美国任何公职的资格。而这一投票,只需参议院简单多数即可通过。一旦民主党成为参议院多数党,这一结果就不难达到。特朗普总统曾暗示会在2024年重新竞选总统,所以部分人因此而支持弹劾。

佩洛西也对CBS说:“这是很多人推动弹劾程序的动机之一。”

公共事务顾问、前国会共和党议员助理德鲁·霍尔登(Drew Holden)在上周的电话采访中告诉美国之音,特朗普总统上周的行为是足以构成弹劾指控的,他觉得不能放任那样的行为不受任何惩罚。

“(如果不惩罚)我们会开创一个糟糕的先例——当我说“我们”,我指美国人,但也指共和党人——如果我们放弃机会用最严厉的方式指责他的行为,那么我们就是在放任未来可能出现的不良行为,” 霍尔登说。

不过,霍尔登也很怀疑能有足够共和党人支持通过弹劾。“现实是,特朗普将是一个‘国王制造者’,对于国会里将面临中期选举的许多共和党议员来说,得到他的支持意义巨大,毕竟还是有七千多万美国人投票给了特朗普。”

为何有人对弹劾表达顾虑?

也有不少共和党人表示,此刻进行弹劾会加深美国国内的裂痕,让当选总统拜登一贯强调的团结更加艰难。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今天已宣布反对弹劾特朗普总统的决议。他表示,考虑到国家的团结,国会不该在这个时候进行弹劾。白宫发言人上周五也表示:“现在是国家疗伤和团结的时候,在总统任期只剩12天时提出有政治动机的弹劾程序只会进一步分裂我们这个伟大国家。”

周一,总统就职委员会正式确认,当选总统拜登的就职典礼主题是“美国团结”。

另外也有分析指出,一旦拜登和贺锦丽上台,当务之急是敦促国会尽快通过被提名的新内阁人选,以便快速开展工作,尤其是新冠疫情相关的各种紧急工作。而一旦众议院通过的弹劾条款送到参议院,根据宪法,参议院必须立刻进行弹劾相关的审议工作。

出于这种担忧,众议院民主党党鞭詹姆斯·克莱伯恩(James Clyburn)向福克斯新闻表示,可能考虑推迟向参议院提交弹劾条款,直到拜登上任100天后再送至参议院。有的民主党议员表示赞成,但也有众多民主党议员反对这种做法,认为这会损害弹劾决议的公信力。据报道,拜登已于周一对此表态,表示如果弹劾条款被送至参议院,希望参议院能将时间“一分为二”,同时进行其内阁提名人选的确认工作和弹劾审判工作。

而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也有不具名的民主党人对弹劾工作持保留态度。这名民主党人表示:“很多人都对弹劾工作将如何被完成、如何被处理,以及如果确保这一工作不会进一步分裂国家表示担忧。” 但该民主党人也表示,弹劾工作已经展开,现在没人知道如何才能阻止这一进程。

西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 D-W.VA.)上周五表示:“对弹劾这事,我们理性些吧。既然最后会是无果而终,我们何必再走重走一遍老路?”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68

孙茹:理念分歧与中美国际秩序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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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茹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2020年第11期

[内容提要] 中美国际秩序博弈有双方实力对比变化的原因,但更体现了双方深层次的理念分歧。中国积极参与和引领全球治理,但遭到美国越来越蛮横的阻挠和打压。美国在现有国际秩序内部削弱中国影响,并出现了“另起炉灶”的动向。面对中国主动塑造国际秩序、中国理念的影响力扩大,美国竭力维护美国理念的正统性和垄断性。中美博弈将对国际秩序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回归求同存异、和而不同、相互尊重、共担责任,应是化解分歧、管控中美国际秩序博弈的出路。

[关键词] 国际秩序 中美关系 理念 价值观 意识形态

美国对华战略竞争已延伸到国际秩序领域。对于中国提供更多的国际公共物品、承担更大的国际责任,美国的反应日益敌对,从鼓励中国融入现有的国际秩序转向阻挠中国发挥更大作用,中美国际秩序博弈加剧凸显了双方深刻的理念分歧。中国面临现有国际秩序衰弱的挑战,这比国际秩序存在的不公正、不合理问题更紧迫,对此类型挑战需给予重视。

一、美国以理念塑造国际秩序

中美国际秩序博弈有中美实力对比变化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与理念有关,涉及到用什么样的理念来指导国际秩序的运行。

首先,现有的国际秩序体现了美国的理念。国际秩序并非建立在价值中立基础之上的,它体现的是秩序构建者的理念。美国的基本理念包括自由、民主、平等、公正、自治、法治等,这些理念铸就美国政治制度。中国学者王缉思认为,美国的核心理念 是“自由”,“以‘自由’为核心的意识形态是美国的 立国之本,通过《独立宣言》、《美国宪法》《权利法 案》《联邦党人文集》等经典著作化为文本”。建国 二百多年来,这些理念超越种族、血缘和党派纷争, 成为凝聚美国、“合众为一”的纽带。特朗普政府称 “今天美国捍卫的核心权利和价值观都见诸于美国 的建国文件”, 强调这些理念构成美国的特性 (Who We Are),称《独立宣言》和《权利法案》中阐述 的美国核心原则包括个人自由、自由企业、平等的法律地位以及所有人的尊严,构成了美国特性的核心。

美国的国际秩序理念和国内秩序理念高度一致,其所构建的国际秩序不过是美国“国内秩序的国际化”。从门罗宣言、威尔逊十四点计划、《非战 公约》、《大西洋宪章》到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的 “四大自由”等,美国关于国际秩序的理念和实践日 益丰富。二战结束前后,美国趁机将其理念国际制 度化,掌控了国际秩序的话语权。美国主导制定 《联合国宪章》《世界人权宣言》等文件,将自由、民主、人权、法治、自由贸易、开放市场、多边合作、尊重国家主权、大小国家一律平等、和平解决争端等主张成功转化为国际规则和规范;主导建立了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北约等国际政治、经济、安全机构和机制。美助理 国务卿史达伟宣称,美国建立的战后国际秩序“多 元和自由程度都是空前的”,“让所有人都在国际论 坛上有平等的发言权”。美国吸取过去几百年国际秩序兴衰演变的历史教训,吸纳更多国家融入国 际秩序,尽可能延续“美利坚治下的和平”。强调理念的影响并非否定美国实力的作用,美国实力相对 弱小时期,并没有机会将其理念国际制度化,直到二战后才凭借其无可匹敌的综合实力主导构建国 际秩序,将其“世界蓝图”付诸实施。一旦其他理念威胁到美国的话语霸权,美国的做法与过去的霸主一样,将以超强军力为后盾维持国际秩序。

其次,推进美国理念成为美国维护国际秩序的目的。理念兼具手段和目的两重性,一方面,理念是美国谋求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幌子。美国打着自由民主人权的旗号,大搞政治颠覆、外交胁迫、经济制裁、武装干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道、傲慢、残忍、伪善本质暴露无疑。据统计,二战结束后美干涉了80多个国家的选举和内政,造成众多国 家政局动荡和流血冲突。另一方面,理念是美国追求的目的。美国参与的历次战争都塑造着美国是 为自由而战的神话:一战是为了“使民主更安全”和 建立永久和平,二战则旨在实现“四大自由”和《大 西洋宪章》的原则,冷战是为了抵御集权主义的进 攻和保卫自由世界。美国深信“民主和平论”,民主国家越多美国越安全,民主、安全和经济繁荣三 者相互促进。克林顿总统将民主、安全、繁荣三者 并列为国家安全战略的三大目标,小布什总统声称 “在全世界传播自由是世界实现和平的最大希望所在,也是美国的国家安全提出的迫切要求”, 奥巴马总统称民主和人权是“国家安全的考量”。

再次,美国竭力维护其理念的正统性和垄断性。美国自认为其政治制度和价值观最优越,具有 普世性,放之四海而皆准,适用于全世界和全人类。受基督教教义及其“救世主”情结影响,美国将输出 理念、传播福音视为义不容辞的责任。这种优越感 和使命感使得美国自诩为尘世间的理想国、独一无二的“山巅之城”、指引全世界前进的“灯塔”国。美 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战略文件一直重复“灯塔”说,称美国是“民主和人权的灯塔”“全世界人民 希望的灯塔”“自由和机遇的灯塔”。美政要讲话 则毫不掩饰地宣扬美国理念和制度的优越性,特朗 普总统称美国“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都必须持续地捍卫和保障自由与民主”;彭斯副总统称民主 价值观“符合美国和全球利益,是最佳的政府模 式”;蓬佩奥国务卿称,“自由的国家比人类文明史上尝试过的其他模式的国家都更成功”。

对于挑战美国理念正统性的其他理念,美国绝对予以排斥。美国人眼中的世界一直就是两个,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世界”和以美国的敌人为代表的“邪恶世界”,美国的使命就是“捍卫自由世界”和 “消灭邪恶势力”,灰色地带是不存在的。带有浓 厚基督教色彩的世界观使得美国总是将自己包装 为正义的一方,占领道义制高点,而将对手污名化, 透过黑与白、光明与黑暗、善与恶、文明与野蛮、“不是支持我们、就是反对我们”的二分法碾压对手。美国深信“历史终结论”,排斥任何削弱美国优越感 和自信心的理念和模式。

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多次发动意识形态攻势。20世纪50年代,艾森豪威尔总统用“十字军东征”形 容反共斗争。“9·11”之后,小布什总统用“十字军东 征”来讨伐恐怖主义,之后为避免触犯穆斯林众怒 不再使用。里根总统称苏联为“邪恶”帝国,小布什 将伊朗、伊拉克和朝鲜称为“邪恶轴心”,称伊斯兰 激进主义为“黑暗的意识形态”。美国将与苏联的 较量称之为“自由”与“暴政”的历史性较量,将反恐 战争称之为“自由”和“暴政”的斗争。特朗普政府 故伎重施,将欧洲在中美之间的选择歪曲为在“自由”和“暴政”之间的选择。在冷战和反恐战争中,美国使用意识形态术语“自由世界”以及文明术语 “西方”,制造意识形态冲突和阵营对立,建立反共 和反恐的国际统一战线。尽管苏联是联合国成员,但是美国在国际经济制度,如布雷顿森林体系三大 机构、经济合作组织、七国集团中将苏联及其他社 会主义国家排除在外,安全制度上组建排他性的北 约、东南亚条约组织等。“9·11”后,小布什政府推动 大国合作,组建反恐国际战线,综合运用各种手段 打恐。特朗普政府再次将美国理念与“西方”捆绑, 蓬佩奥称,“西方不是以一个地方或一片土地上的 国家来界定。它是任何国家——任何采纳尊重个人自由、经营自由、国家主权的模式,它们都是西方这个理念的一部分。” 这表明美重新诉诸西方团结,重组意识形态联合阵线。

二、中美理念存在的分歧

美国长期单向度塑造国际秩序和中美关系,现在面临中国反向塑造国际秩序和中美关系的挑战。中美双向塑造、相互影响有助于中美关系的共同演进(Co-evolution),也有助于中美共同推动国际秩序改革,但美国只想让中国分担维护国际秩序的负 担,排斥中国理念的国际影响。

中美理念分歧一直存在。中美在人类发展道路、经济发展模式、国际贸易理念、国际发展理念、安全合作理念、网络空间秩序、国际关系基本价值观等一系列理念上存在深刻分歧。在国际秩序理念上,中国经历了从提倡社会主义国际主义秩序,到主张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再到主张国际秩 序朝着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的阶段性变化。中国的国际秩序理念顺应时代变化,不断丰富和完善: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主张超越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对立,同所有国家平等交往;主张优先解决发 展中国家的发展问题,增加发展中国家在国际经济问题上的决策权;支持自由贸易、国际合作、多边主义;提倡新安全观和亚洲安全观,反对排他性的军事同盟;提倡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参与引领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提倡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树立“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增进人类共同利益。中国对待国际秩序的态度从革命者向维护者转变,主张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指出 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 价值;推动国际秩序改革“并不是推倒重来,也不是另起炉灶,而是与时俱进、改革完善”;承诺“始 终做国际秩序的维护者”。

美国反对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认为发展中国家的问题是自身原因造成,只有进行国内改革,实行自由民主和法治,才有希望获得发展;反对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外另建新的国际经济机构;反对发展权,拒绝在贸易、金融、援助、技术转让、债务等问题上作出实质性让步,在开放市场方面搞双重 标准,实行贸易保护主义。苏联解体增强了美国的理念和制度优越感,美宣称“实现国家富强的唯一持久有效的模式是自由、民主和自由企业”。美国 借机推行“扩展民主”战略,大搞人道主义干涉,推 进自由贸易,巩固制度霸权。“9·11”后美国改造世 界的野心进一步膨胀,推行“自由议程”“保护的责 任”及“大中东民主战略”,但是国际金融危机重挫了美国模式,美国的制度自信遭受严重打击。

尽管中美存在理念分歧,但过去这些分歧并没 有妨碍国际秩序框架下的中美关系。从尼克松访华到奥巴马时期,美国试图将中国融入国际秩序,将中国塑造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Responsible Stakeholder)。美国接纳中国参与布雷顿森林体系 三大机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贸组 织),企图以此打消中国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念头;敦促中国接受现行的国际规则和规范,期待中国的经济自由化将导致政治自由化;在中国经济奇 迹出现后,美国要求中国提供更多的全球公共物 品,帮助分担维护国际秩序的负担。美国甚至欢迎 中国发挥“领导”作用,但前提条件是遵守美国赞同 的国际规则和规范。尽管中国跻身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仍寄望以过去的设想来塑造今日的中国,要求中国按照“尊重法治、自由和主权的一套西方规则(western rule set)来行事”。

随着中国塑造国际秩序的能力提升、中国理念影响力扩大,美国从担心中国不遵守国际规则扩大到担心中国修改国际规则、重塑国际秩序,以挑起意识形态之争来抢占国际秩序博弈的主导权。概括起来,美国对华国际秩序理念的攻击集中在“反 现状、反西方、反自由主义”上。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国内就断断续续地争论中 国是否是“修正主义者”,特朗普政府首次从官方层 面予以定性,称中国为“修正主义者”,且排序在俄 罗斯之前。蓬佩奥诬称中国要扩大“中华帝国” (Chinese empire)、“颠覆基于规则的秩序”,是“自由 世界的首要挑战”。美国战略界人士尽管认为中 国并非百分百的“修正主义”,并不寻求完全推翻现 有国际秩序, 但大多认为美国将中国融入现有国 际秩序的幻想破灭。对于中国理念开始形塑国际 秩序和中美关系,美国媒体大肆炒作中国的“锐实 力”,将中国软实力污名化。美国智库报告宣称,中国利用美国社会的开放性搞“渗透”,削弱美国的核 心价值。⑨ 在其2019年到2020年的一系列讲话中, 蓬佩奥均对中国的全球治理理念和贡献极尽歪曲。2020年5月20日,美发表的对华战略方针首次将 “价值观挑战”与“经济挑战”“安全挑战”并列为来 自中国的三大挑战,称中国正在与西方进行一场意 识形态竞争。

抗击新冠疫情失败使得美更加担忧中国理念 对“普世价值”的挑战,美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罗伯 特·奥布赖恩宣称中国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目标 是重塑整个世界。美国朝野认为,中国的国际秩 序理念反映了其国内治理方式,既是东亚“朝贡秩 序”的翻版,也类似19世纪的强权政治模式,建立在 均势、国家主权、势力范围等原则基础上,带有“威权主义、等级制、不自由、不平等”的特征。美国渲 染中美价值观的根本对立,大肆歪曲中国的国际秩 序理念,反映了美国的焦虑和不自信,暴露了美国 对待“异类”国家的傲慢与偏见,与其所宣称的“多元、自由、平等”的国际秩序理念格格不入。

三、美国在国际秩序内外的对华博弈

从奥巴马政府开始,美国就质疑中国改革国际 秩序的意图并采取制华举措。特朗普政府加大对华打压力度,挑起意识形态攻势。美国朝野主张“另起炉灶”,组建民主国家同盟,退回到美国主导 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小圈子内,在现有国际秩序 外“隔离”中国的影响。

第一,利用国际规则、规范制约中国。奥巴马 政府要求中国遵守“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相关国际法,在南海、东海等海洋权益和领土争端问题上对华施压;主导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谈判以及美欧“跨 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TTIP)谈判,在环境、劳工、知识产权、市场准入等领域设定高标准,使中国面临“第二次入世”,增加中国参与国际贸易的 成本。

特朗普政府加大干涉南海问题,并联合欧洲和日本商讨世贸组织改革,试图联手确立新贸易规则 以“规范”中国的贸易行为;在修订后的美国、加拿 大和墨西哥三方协定中加入针对中国的“毒丸条 款”;通过《善用投资促进发展法》、推出“蓝点网络 计划”,拉拢日本、澳大利亚等国,推出基础设施投 资的新标准。在网络安全等尚没有达成国际规则 的领域,美国联合32个国家和地区于2019年5月签 署《布拉格提案》,企图在 5G 通讯网络安全上率先 制定规则;联合 26 个国家提出“应由基于规则的国 际秩序指导在网络空间的国家行为”;2020年8月 宣布“干净网络计划”五项新措施,分别针对运营商、应用商店、应用程序、云服务系统、光缆,排斥中 国的意图明显。特朗普政府也以侵犯国际人权规 范为由,频繁在联合国及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挑起涉 华议题。

第二,在国际机制、组织框架内部削弱中国影响。美国反对将“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合作共赢、“共商、共建、共享”等中国倡议和理念写 入联合国及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决议;渲染中国人在联合国15个专门机构中的 4个组织(联合国粮农组织、工业发展组织、国际电信联盟、国际民航组织) 担任负责人。2020年初,美国务院设立多边事务特使,确保与美国有同样价值观的候选人在多边组织 中担任最高职务,阻挠中国籍候选人竞选世界知识 产权总干事。美国还与澳大利亚承诺“通过协调一致和公平的程序,选举有资格、有资历的候选人”担 任联合国及其他国际组织的领导职务,“不受不应 有的影响”。

过去美国常常以提高有效性、负责任为由改革 国际组织,特朗普政府则以中国获利、美国吃亏为由诉求改革。2019年7月,美国发布关于改革世贸 组织发展中国家地位的备忘录,表示从未接受中国 的发展中国家地位主张。2020年2月,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在列出的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清单上把中国排除在名单之外。美国务卿蓬佩奥表 示将改革“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以中国进入全球资本市场为由,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行停止对华贷款。特朗普政府也以中国作为“退群”毁约的 借口,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抗议它与中国合作”;退出世卫组织,理由是世卫被中国控制;退出 巴黎气候变化协定,称该协定“将会从美国的腰包掏钱,富了像中国这样的污染国”;退出中导条约,理由之一是该条约没有限制中国的导弹力量。

第三,美国拒绝参与、破坏中国引领的国际机构和倡议。美国诬称中国发起的国际机构和倡议是“另起炉灶”,拒绝加入亚投行和金砖银行,炒作其意在取代布雷顿森林体系机构。对中非合作论坛、中阿合作论坛、中国与中东欧合作、中国—拉共体论坛、澜湄合作论坛等合作与对话机制,美国指手画脚,担心中国在非洲、中东、拉美、东南亚扩大 影响力。特朗普政府将“一带一路”视为中国推进 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重塑国际秩序的战略,成立 新的海外开发援助机构——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 司(IDFC),计划筹集600亿美元私人贷款,抗衡“一 带一路”。美国也将中国在深圳和西安设立国际商 事 法 庭 、建 立“ 一 带 一 路 ”国 际 科 学 组 织 联 盟 (ANSO)、加强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安全合作的举措视为建章立制、重塑国际秩序的举动。

第四,推卸责任,增加中国维护国际秩序的成本。在发动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以及遭受国际金融危机、新冠肺炎疫情沉重打击后,美国维护国际秩序的意愿和能力明显下降。奥巴马政府减少了国际投入和军事干涉,在利比亚战争中“从幕后领导”(lead from behind),让盟 友冲锋在前。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不愿意 承担维护现有国际秩序的成本,反复强调不当世界 警察。美国在阿富汗、叙利亚、朝核问题、伊朗核问 题等热点问题上甩包袱,在气候变化、传染病、难 民、粮食安全等全球性挑战上无所作为,不愿提供 国际公共物品,对多边贸易谈判及国际组织投入减少,拖欠巨额的联合国会费及世卫组织会费。美曾经在解决地区热点、非传统安全和全球性问题上寻 求中国合作,现在不再谈“同舟共济”,排斥中美合作,这将增加中国参与引领全球治理的成本。

第五,组建排斥中国的民主国家同盟。联合民主国家、建立有效而“合法”的多边合作一直是美国的政策选项,一些智库报告和战略界人士也不时提出建立民主国家联盟的建议。特朗普政府在分担 军费负担上敲打盟友,恶化了同盟关系,但仍以维 护共同价值观为诉求,呼吁“恢复自由秩序将需要全世界民主国家的领导”。美指使北约讨论中国 威胁,加强美日澳印四边对话涉华议题讨论,谋建 更多反华联合战线。2020年6月,美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德国等8国政要成立“中国问题跨国议会 联盟”,将捍卫基于国际规则的秩序作为主要任务。美国频繁利用七国集团发表涉及南海、新疆、香港、台湾的联合声明,提出七国集团扩容,将印度、韩 国、澳大利亚拉进来。蓬佩奥提出建立一个新的 “民主国家同盟”, 谋求“另起炉灶”,构建一个排斥 中国的秩序。美前官员和学者也提出加强民主国 家联合,将七国集团发展为“民主十国”(D10),监督中国利用国际组织推广中国模式的做法。

民主党总统当选人拜登强调由美国而不是中国 来领导国际规则的制定,称将领导制定从环境到劳工、贸易、技术和透明度等各个方面的规则,这些规 则将继续反映民主国家的利益和价值观;提出在其当选后的第一年举办“‘全球民主峰会’以重振自由世界各国的精神和共同目标”。拜登政府可能重 返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人权 理事会等国际协定和机构,但对华竞争的一面将持 续,将继续指责中国违反国际规则和规范,并通过改善同盟关系,加强与其他西方国家的联合对华力度。

四、中美博弈与国际秩序的未来:走向拼图式的国际秩序?

未来一段时间,中美从不同的理念出发,对国际秩序可能并行采取维护、改革、“另起炉灶”三种 政策选择。

首先,中美都不会完全抛弃现有的国际秩序。中美将会继续维护国际秩序的大框架,比如联合国及其专门机构、布雷顿森林体系三大机构等。联合国是最具普遍性和代表性的国际组织,布雷顿森林体系三大机构是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国际经济机构,这些机构虽然饱受诟病,但仍然是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促进国际经济发展的主要国际机构。“维持现有的秩序比从头建立一个新秩序更便宜”,以较低 代价延续现有秩序比以更高代价重构它更有意义。中美作为国际秩序的两大受益者,维护现有国际秩序是两国的理性选择。中国在现有国际秩序内发展壮大,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 序。美国仍主导布雷顿森林体系三大机构,不会放 弃其支配地位。美国也不会轻易退出联合国,虽然 美发动的诸多军事干涉没有获得联合国的授权,但 是退出联合国对美国损失更大。美国也难以另建一套完全不同的国际规则和规范,现有的国际关系 基本原则如主权平等、不以武力相威胁、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等深入人心,得到国际公认。

其次,中美都有改革国际秩序的诉求,美国建构现有国际秩序的理念带有浓厚的西方中心论色彩,没有充分考虑文明的多样性。“对中国、俄罗斯以及大部分伊斯兰国家和非洲国家来说,完全融入 自由主义秩序似乎要求屈从于美国,这种前景不可接受”,国际秩序面临包容性不足的赤字。美国则 将国际秩序的缺陷转化为制度问题,声称“如果中国不改变一党制,就不可能彻底融入美国主导的国 际体系,而且可能颠覆现有国际秩序的价值观基础”。尽管中美都主张改革,但改革理由和立场分歧明显。在联合国改革问题上,中国主张提升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对世贸组 织进行必要改革,解决其面临的生存危机,增强其 权威性和有效性,增加其在全球治理中的相关性。美国则要求国际组织提高效率,推行普世价值观和 对美有利的国际规则和规范。对于特朗普政府频 频“退群”,中国学者张宇燕认为,美国的根本意图不是要“退群”,而是以退为进,以破求立,特朗普政府想通过“退”的方式来实现国际秩序重建。

再次,中美都开始谋求在现有的国际秩序内另建新机制。中国“修庙、建庙、不拆庙”,新建了亚投行、金砖银行等机制,加强了新兴大国之间的联合,金砖峰会机制化。美国对联合国和国际贸易组织 的投入减少,但通过双边、小多边的国际经贸谈判 制定新规则;寻求组建民主国家联盟,比如美日澳 印四国合作进一步机制化、合作领域扩展;频繁组 建意愿联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在现有国际机制外新建议题性的联合,如组建了有81个成员的反对“伊斯兰国”的国际联盟,组建59个国家参加的反对委内瑞拉马杜罗政府的联合。

中美国际秩序博弈影响深远。第一,国际组织的作用弱化。在世贸组织改革上,中美立场针锋相对,美国要求取消一大批发展中成员享受特殊和差别待遇的权利,中国则坚持维护这一权利,并得到印度、南非、委内瑞拉等国的支持。2019年12月,美国拒绝任命世贸组织处理贸易争端的上诉机构新 法官,导致这一机制停摆。世贸组织无法调和两个最大经济体的矛盾,遭遇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在 世界卫生组织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上,中国两次增资世界卫生组织,美国则甩锅世卫并退出,削弱了世卫组织的全球抗疫努力。在联合国、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等机构,围绕人权争端出现了中美两大阵营对立的局面,比如 2019年7月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上,22个国家就新疆问题批评中国,37个国家支持中 国。2019年10月,联大第三委员会审议人权问题 时,23个国家老调重弹批评中国,54个国家支持中 国立场,表明西方国家将人权问题政治化日益不得人心,但这种阵营化对立的复现将使得联合国及其 专门机构回到冷战时期的无所作为状态。

第二,国际秩序内部出现分裂。冷战结束以来的国际秩序是一个“大一统”的国际秩序,吸纳了社会主义阵营的成员,美国主导的国际规则和规范扩 展至全球,但今非昔比,美国已无法像过去那样发号施令。中美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差异、国内体制和历史发展路径不同,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分歧难以调和。中美在国际秩序内分别建立规则和机制,将导致国际秩序的基础松动,从内部分解为一个个缺乏有机联系、成员范围有限的次级秩序,这些秩序组合成一个拼图式的国际秩序。米尔斯海默认为,未来可能会出现三种秩序:管理世界经济、推动 军备控制的“薄国际秩序”和中美分别主导的两个“厚的有界秩序”,亚投行可能成为中国主导的有界秩序的核心部分。如果出现这种情形,现有的国际秩序将加速瓦解。

第三,国际秩序的稳定性下降。美国和苏联曾建立了意识形态对立的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组建北约和华约组织两大军事集团,形成两个平行的市场,双方进行的代理人战争使得局部地区动荡不安。美国的对华围堵与其冷战时期的对苏遏制存在诸多差异,中国参与绝大多数国际组织,充分融入了现有国际秩序,这使得中美博弈可能更削弱国际秩序的稳定性。

国际秩序的未来走向与美国的政策取向有重要关系。美国是要对现有的国际秩序改革重塑,还是要“另起炉灶”、与中国脱钩?特朗普政府“退群” 毁约,对现有国际秩序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损害。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伊肯伯里批评特朗普攻击战后国际秩序的核心理念,不尊重自由民主制度规范和价值观、放弃国际主义、放弃美对自由贸易的承诺、不尊重多边准则和机制、削弱美社会多元文化和开放 属性、放弃与自由民主国家共同体合作。特朗普 强调维护国家主权,反对凌驾于国家主权之上的国际组织,反对普遍性司法管辖权,削减对国际组织的财政支持。同盟是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支柱之一,美所要联合的民主国家多为北约和亚太盟友,但是特朗普政府所做的却是撕裂同盟, 对盟友发起了贸易战,支持英国脱欧,鼓励欧盟解体。拜登政府将抛弃特朗普政府的民粹主义理念,扭转特朗普“退群”毁约的极端做法,修补受到损害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但将延续对华意识形态攻势,回归西方阵营来围堵和孤立中国。美国制 定新规则、构建新机制的做法,将导致现有国际秩序内部的中美“脱钩”;也要看到美国“另起炉灶”、推陈出新的做法主要是确保美国对国际秩序的定义权,维护美国理念的正统性和垄断性。美国所要重塑的仍是美国主导的国际“旧”秩序,而不是接纳中国崛起的国际“新”秩序。

五、几点思考

中国既要维护国际秩序,也要改革不合时宜的国际规则和规范、国际机制和机构,任务艰巨。面对中美国际秩序博弈新态势,中国需要更多地发挥国际秩序维护者的作用,因为“中国在国际秩序问 题上面临的最大挑战也许不再是国际秩序的不公平和不公正,而是这个秩序的弱化和衰败”。中国需吸取历史经验教训,全面评估国际秩序的形势变化,量力而行、奋力而为,参与引领国际秩序变革。

首先,把握国际秩序演变的长期性和艰巨性。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维也纳体系、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到雅尔塔体系,国际秩序的演进十分缓慢,新兴大国寻求利益重新分配、提升话语权历尽艰难 险阻。新兴国家即使经济总量上去,实力也未必能马上转化为国际影响力。美国从国内生产总值 (GDP)超过英国到主导建立新秩序,耗时长达半个多世纪,况且美国和英国理念一致,不存在价值观 层面的分歧。老牌国家长期纵横捭阖,主导国际规则制定,积累了丰富的国际秩序经验,不会轻易放弃优势地位。后起国家从熟悉规则到主导规则制 定面临重重阻力,经常出现刚学会利用规则保护自身利益,就面临老牌国家制定新规则的挑战。二战 后发展中国家的斗争遭到美西方的种种反对阻挠。“77国集团”和不结盟运动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持续二三十年,曾经声势浩大,但斗争成效有限,国际 经济秩序仍由美西方主导。在百年大变局中,国际秩序之变不可避免。中国需做好经受大风大浪考验的思想准备,放眼长远,在参与引领全球治理的实践中积累经验,加强塑造国际秩序的能力。

其次,把握中美国际秩序博弈所处的阶段和方位。中国面临被美国强加的理念之争,理念之争和实力之争交织,增加了中美国际秩序博弈的复杂性。“中升美降”“美强中弱”的力量对比态势仍将持 续。对中国来说,对国际秩序的塑造才刚刚开始,“中美战略竞争还远未走到国际秩序领导地位争夺的历史阶段”,“中国更多只是在物质实力上对西 方世界构成了一些局部性挑战,中国还远远没有在思想和价值体系上提出一种全新的、替代性的学说体系”,“中国对现存国际体系的塑造能力仍有 限”,“中国现在是、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也 将是国际规则众多塑造者中的一员”。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建设和维护,哪怕是修补和完善,都需要极强的综合国力和治理能力做后盾,中国目前在这两方面的能力都有限。众多专家学者的观点说明,从秩序的参与者转换为秩序塑造者绝非易事。

中国要积累实力,还要承担力所能及的国际责任。既要加大对国际组织的资金支持,更要防止大包大揽,避免掉入无底洞。同时,中国需加强思想和理论创新,进一步加强中国理念的国际吸引力。在解决地区热点问题、应对非传统安全和全球性挑战过程中树立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潜移默化地传播中国理念。在中美国际秩序博弈中,中国需以增量改革为主,避免触及太多国家的既得利益。从具体问题、单个领域或单个区域组织层面,寻求参与引领全球治理,在合作中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

再次,做好与霸道和傲慢的美国耐心周旋的准备。中美国际秩序的博弈前无古人。从15世纪末地理大发现以来,国际秩序一直是西方国家主导的,非西方国家处于边缘化地位,西方国家并没有做好接纳不同文化背景的国家发挥更大作用的准备,中国影响力的上升对西方内部发展起来的国际秩序提出了新课题。学者郑永年认为,过去都是西方领导世界,非西方世界从来没有领导过世界。西 方世界并没有任何意愿接受中国的领导。美国国 内出现了将中美对立转化为中国与整个西方世界的对立的倾向,企图转移国际秩序的焦点,挑动欧、日等西方国家联合反华。美国也没有做好接受一个“异己”的中国与美国平起平坐的思想准备,美国 一度曾有专家提出中美“两国集团论”(G2),主张中美“共治”世界,但这种论调已经不见踪影。从国际秩序始于国内的逻辑出发,美国应将其面临的国际 秩序挑战归咎于美国模式的困境而不是中国。国际秩序的很多问题源自美国国内,美国政治极化日益严重、社会和种族矛盾深刻、民粹主义抬头、治理困境凸显,自由民主光芒黯淡失色,美国要做的是修补国内制度,重振国内治理能力,而不是错误地打压中国。

另一方面,要看到中美国际秩序博弈未必导致冲突和战争,美国有避免中美冲突和战争的意愿,中国也一再表示无意也无能力取代美国,无意同美国进行制度竞争和意识形态对抗,从不谋求改变美国的制度,“乐见美国继续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发挥建设性作用”。面对美国的霸道和傲慢,中国在国际秩序博弈上需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同时也要善于抓机遇、创新局,尽可能地推进合作,可以拜 登上台为契机,寻求中美在气候变化和全球公共卫 生治理上的合作。

最后,以中国自身的持续发展来应对国际秩序变局。“中国要建立一个比现有国际秩序更受国际 社会欢迎的国际秩序,就需要在本国践行公平、正义、文明的价值观,并以此建立一个比美国更令人向往的社会”。立足中国,影响世界,做好中国的事,即是对世界和平和发展的最大贡献,也是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的最佳实践。对于美挑起意识形态攻势,习主席在联大演讲中呼吁“摈弃意识 形态争论,跨越文明冲突陷阱”。美国需抛弃反共执念,回到求同存异、和而不同、相互尊重、共担责任的轨道上来。中美需寻找“最大公约数”,妥善处理双方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分歧,共同维护国际秩序的稳定。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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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中美关系半年内能有较大改善吗?这三个方面或许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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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巍  来源:人大重阳

编者按:2020年12月5日,由中国人民大学主办,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智库理论与实践》承办的第三届中国智库国际影响力论坛暨第六届新型智库建设学术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李巍出席分论坛一第一环节“中美危机管控中的智库责任”并作主题发言。以下为发言实录。

关于中美关系其实是很有挑战性的话题,我们最近关于中美关系的会议特别多。关于美国选举的研究报告,关于拜登团队的分析报告,也很多,基本上每一家智库包括很多证券公司的研究团队都在发布这样的报告。但是,这些报告基本上是大同小异。所以我们会感觉到,一方面媒体上各种各样信息的供给特别充分;另外我们又会感受到一些信息的不满意,特别是关键信息和分析的匮乏。我也做中美关系,特别是美国国内政治经济的一些研究,我觉得有两个大的基本问题,很少有系统的报告或者系统的研究讲清楚。这两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过去几年我们中国对美的决策:

第一个是金融利益集团,特别是华尔街和美国政府政策传递的机制,其实我们还不是特别清楚。对于华尔街金融复合体的作用,我们还缺乏系统的研究,这可能是美国政治中最为隐蔽的一个角落。很多信息都是似是而非。

包括特朗普刚刚上台,我一直很纠结的一个问题,特朗普的家就在华尔街,他肯定跟华尔街这些人很熟悉,他的财政部长是来自于高盛的总裁,而且任职非常稳定,他到底跟华尔街是什么样的关系?其实我们说不大清楚。他们到底是很密切的利益共同体?还是说他们是一个互相看不上的关系?在2016年大选中,特朗普很成功的把希拉里描绘成一个华尔街的代言人,而把自己描述为产业工人的代言人,这导致了他的胜选,这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希拉里在高盛的演讲被公开出来之后,导致了铁锈地带很多选票的流失。特朗普自己很有钱,但是却把没有钱的希拉里描述成为有钱的代言人,而自己成为铁锈工人的代言人,这样的话语非常有意思。今天同样,拜登任命新的的技术官僚团队,到底和金融利益集团是什么样的关系?比如耶伦。我觉得我们需要做详细的梳理。最近我看到苏世民的传记,讲了很多他跟清华的关系,他跟特朗普本人的社交关系,特朗普委托他做的工作。但是苏世民在多大程度上能帮助特朗普整合金融集团的利益?包括现在拜登主要靠什么样的力量来加强他跟华尔街的关系?因为我们知道,华尔街是全球化最主要的推动力量。拜登政府是利用华尔街的力量还是抑制华尔街的力量?这个基本的方向是怎样的?其实我们很难判断。

第二个疑问是以ICT产业为核心的高科技利益集团。特别是硅谷这样的高科技力量,包括现在高科技产业逐渐向德州转移,德州从深红开始变成浅红,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加州的高科技逐渐向德州转移。这样一些高科技利益集团他们跟美国政府之间的关系又是怎么样传导的?这个是我们仍然是不大清楚的。而我们认为,美国力量的关键就是三个:一是军工;二是金融;三是高科技。所以这三个力量和华盛顿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说不清楚得话,就是很难对美国的对华政策和对华经济政策做出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

我想讲的第二个问题是对于拜登政府怎么看?

尽管有很多声音说我们不要有太多的幻想,包括拜登要重整大西洋联盟,可能在战略上对中国会更坏。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还是能够尽可能的在未来的半年之中争取中美关系有一个比较大的改善。因为我们看到拜登的简历会发现,在过去50当年来,美国人跟中国人打交道,我们没有遇到一个这么了解中国,或者这么深入的跟中国各个阶层打过交道的。这个在美国当选总统当中是很罕见的。而且我们看到他的团队,总体是相对比较专业和务实的,不是特别激情和极端的。国务卿和财政部长,这两个职位在美国是最有权力的,布林肯以前是常务副国务卿,那是很专业的,耶伦不用说,以前当过美联储的主席,学术素养和专业水平,或者说非政党的中立性很强,能够任用耶伦当美国的财政部长,意味着拜登政府的财政部长是比较专业的,至少和集团利益是保持一定的中立性的。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方向不会变化,但是技术上会有很不同于特朗普时期的调整。何况当下的美国还是有和中国比较强烈的合作需求,这种合作需求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疫情。

拜登上任之后,如果不能用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管控疫情得话,拜登的蜜月期将会很快过去。我们知道,这次特朗普是虽败尤荣,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会看到,没有疫情得话,特朗普肯定会连任。所以拜登必须用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全面控制住疫情,只有美国控制住了,全世界才能控制住。欧洲为什么不断的爆发?主要是看着美国,美国一放松他们有放松。在这种情况下,应对疫情所涉及到一些信息的共享,医疗的合作,特别是人员流动的管控,现在我们中国跟韩国、日本跨境的人员流动开始恢复,但是跟美国基本上完全没有恢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2、美国面临重启经济的强大压力。

这个重启经济包括美国面临的债务压力、通胀压力,甚至美国有可能会有系统性的金融风险。美国的无限量宽松政策,不靠经济增长来稀释得话,美国真的会有金融风险,在2021年或者2022年这个概率比较大。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一定会想到2008年美国的金融危机,中国帮了美国很大的忙。

3、清洁能源。

即便应对气候变化这个小问题,暂时不一定会有大的动作,除了重返《巴黎协定》之外,如果拜登未来的4年将要大规模重启经济得话,清洁能源的产业革命,或者说新能源的革命,或者说重演当年克林顿时期ICT的革命,对于拜登来说极其关键,否则拜登将会重演特朗普过去4年经济相对还可以,但是总体比较平庸的状态。我们从上海特斯拉的成功就可以感受到,在重启经济这个方面,中美恐怕有非常大的利益共同点。我觉得不可能在中美经济脱钩的背景之下双方的经济还能获得极大的繁荣,我觉得这个情况是很难出现的。

基于上述考虑,中美双方都积累了比较大的合作动力,哪怕这个动力是短期的。所以对于中国来说,恐怕我们需要在未来的三个月和半年,抓住这样一个比较重要的机会窗口,拿出我们合作的清单,摆到拜登白宫的桌上,让拜登明确的看到和中国合作会带来哪些利益,鼓励或者引导美国政府推动我们所希望的中美合作的第三个阶段。除了第一个阶段的911事件,第二个阶段是金融危机,2021年比较好的状态,如果能够迎来中美合作第三个阶段的话,我觉得对于全球经济来说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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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是否害怕1月20日在室外宣誓就职”,拜登: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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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不,我不怕在外面宣誓就职。”据CNN消息,美国当选总统乔·拜登11日被问及,考虑到上周美国国会大厦遭遇袭击,他是否害怕1月20日在室外宣誓就职时如此回答。

“不,我不怕在外面宣誓,” 拜登回答说,“要认真严肃追究那些‘参与煽动叛乱并威胁人民生命安全’的人的责任,这点非常重要。”

此外,当被问及是否担心弹劾案会阻碍他的经济刺激方案在国会获得通过时,拜登说,一直在与国会议员接触,讨论如何将弹劾案与他的议程“分开”。“我们是否可以用半天时间处理弹劾问题,用半天时间让我的人在参议院得到提名和确认以及推动经济刺激计划”,拜登说道。

据《纽约时报》报道,一些极右和极端组织现在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1 月20 日的新总统就职日。有人在网上煽动20 日在华盛顿举行支持特朗普的“百万民兵游行”。美国《世界日报》也报道称,围攻国会之后,部分激进的特朗普支持者感到士气大振,纷纷通过网络平台串联,相约1月20 日拜登就职典礼当天,重返华盛顿。有激进的网民匿名发文称:“第二回合就是1 月20 日。这次不会手下留情了。我连协助特朗普连任都已经不在乎了,我在乎的是要开战。”此前,英国《独立报》报道称,有民间组织计划1 月20 日在脸书上举行名为“特朗普第二届总统就职典礼”的活动,至少已有超过32 万人表示有兴趣参加。

据《国会山报》报道,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市长鲍泽10 日向美国国土安全部呼吁,要求在拜登就职前采取额外措施确保首都安全。据美国“军事”网站10 日报道,1月9 日起,不少民众拍到大批军车运载军人入驻华盛顿的画面,美国陆军和空军国民警卫队指挥官9 日表示,目前部署到华盛顿的国民警卫队员将有权使用致命武器。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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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智:美国主流媒体是否背离了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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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本文原载《FT中文网》,2021年1月12日;作者授权本站发布。作者为中国大陆学者与时事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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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美国大选中与大选后,部分挺川(川普,特朗普)人士集中批评美国主流媒体“左倾”,甚至沦为大资本与华尔街的“代言人”,集体“偏袒”拜登阵营、“苛待”特朗普阵营,丧失了媒体应有的客观独立性。这也是这些挺川人士宁可相信自媒体、也不相信美国主流媒体关于美国大选相关信息的理由与原因。

同时,他们还指责推特等自媒体平台删除特朗普及其亲信的大选相关言论、或对其进行特别加注(注明其存在争议等)、甚至最后关闭或冻结他们的账号,认为这种做法侵犯言论自由,并将其与近年来美国部分人士因发表“政治不正确”的言论而导致个人职业发展受到负面影响的有关事件(也被视为言论自由受到压制)进行类比。

笔者认为,这些看法是偏颇的,美国主流媒体在此次大选中,并未背离客观独立与言论自由原则,而是很好地维护了这些原则。

(一)媒体的客观性问题

媒体的客观性,是指媒体在新闻报道(而非新闻评论)过程中,应该遵循两个基本原则:第一,如实、准确报道客观事实,不能报道虚假信息;第二,全面、不带偏向性地报道客观事实,不掺杂新闻工作者与媒体自身的价值倾向。这是新闻专业操守的基本要求。新闻报道的客观性是其可靠性的前提与保证。

美国与其它西方国家主流媒体的客观性,不仅是依靠媒体及其从业人员的自律来实现的,更是依靠媒体的自由竞争体制来保障的由于媒体行业能够自由进入、自由竞争,社会大众的新闻信息不只来自于一家媒体,而是来自于很多媒体。他们可以比对不同媒体的新闻报道,并与其它来源的信息相互比对,从而判断一个媒体的客观性。

西方媒体都是私营的。一个媒体之所以能成为主流媒体,不是政府扶持的结果,而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其客观性得到了受众的广泛认可。相反地,一个媒体如果经常报道虚假信息、片面信息、低质量信息,即使是无意的,在相关真实信息、全面信息、高质量信息被其它媒体曝光后,它在民众中的信誉记录与市场份额就要受到负面影响,就难以成为市场上的主流媒体,或者会从已有的主流媒体位置上滑落。这些媒体就成了非主流媒体。

有人认为,主流媒体与非主流媒体相比较,其差别可能不在于媒体自身的客观性,而可能在于背后的出资者的资本实力的对比。他们甚至认为,这些主流媒体是被大资本家操控的,已经沦为其“利益代言人”。

这一观点的错误,还是在于对西方媒体的属性理解不够透彻。如前所述,西方媒体都是私营的,其出资人即资本自身是逐利性的,这也是他们投资于媒体行业的动因。这与投资者投资其它行业(无论是制造业还是服务业)没有任何本质区别。在媒体行业自由进入、自由竞争的背景下,一家媒体要能“做大做强”,如同任何一家企业一样,其产品(新闻信息)必须能够为消费者(新闻受众)接受与喜爱,就必须保证其新闻报道的客观性。也就是说,媒体投资人或资本家的“利益”,与其产品的市场接受程度、新闻信息的客观性程度完全一致。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它的特殊“利益”。

即使是初始实力雄厚的出资者,如果其投资的媒体提供的新闻信息的客观性不够,该媒体不可能成为主流媒体或者从主流媒体滑落,其出资人的实力也会受到负面影响。而初始实力不那么雄厚的出资人,如果其投资的媒体提供的新闻信息的客观性很高,该媒体可能从非主流媒体逐步成长为主流媒体,出资人的实力也会随之增强。因此,从长期看,一家媒体能否成为主流,其核心因素仍然是其新闻信息客观性决定的市场影响力,而不是出资人的初始实力。

有人可能会质疑:某些媒体投资人或许不在乎他们所投资的媒体自身的市场占有率,因为他们投资媒体的本来目的就不在于媒体自身盈利,而是为了影响社会舆论甚至政府决策,为自己在其它领域的投资争取更好的盈利机会。这种说法从表面看似乎很有道理。但应该看到:他们投资的媒体固然可以为他们争取其它领域的利益而发声,但这主要体现在其新闻评论方面;而在新闻报道方面,他们的媒体仍然要恪守客观性,否则,这些媒体仍然会丧失受众,难以达到为他们发声的目标,甚至连带负面影响他们在其它领域投资的声誉。

至于我们通常所说的自媒体,则是指依靠现代互联网信息平台,譬如脸书、推特、油管、微信、微博等,自主发布相关信息的个体与组织。应该说明的是,这些互联网平台本身并非媒体,而只是众多自媒体的信息发布平台。尽管这些互联网信息发布平台本身是巨头企业,但在其上发布信息的自媒体个人与组织,其数量非常庞大。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主流媒体,要么是非主流媒体,其客观性没有主流媒体强;要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体,无需通过追求信息的客观性来保证其生存发展。因此,自媒体的客观性是无法与主流媒体相比的。

总之,在媒体业自由进入、自由竞争的情况下,西方主流媒体与非主流媒体、自媒体相比较,其新闻报道的客观性与可靠性更有保障。保障媒体客观性的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保持媒体行业的自由进入、自由竞争。政府在这一领域应该做的,主要就是防止媒体行业的垄断,而不是依靠核实、查验媒体所发布的每条新闻报道的真伪与质量 -政府没有那么多精力、财力,也不必要那么做。

美国大选中,候选人谁输谁赢、是否存在大规模舞弊、相关法律诉讼的进展等等,属于新闻事实报道,而非价值判断选择。媒体理应遵循客观性原则。美国主流媒体很早就报道了大选结果谁输谁赢(当然没有法律效力),却没有大规模报道自媒体 “报道”的关于大选“舞弊”的海量“证据”。很多挺川派认为,这是主流媒体集体“偏袒”拜登阵营、“苛待”特朗普阵营,按价值倾向选择性报道新闻事实,丧失媒体应有的客观性。

这种指责是没有道理的。美国主流媒体的这种报道方式选择,是基于它们对相关信息的调查后,才做出的决定。也就是说,它们经过调查,认为所谓大选“舞弊”的各种“证据”是不真实、不可靠的,因此基于新闻客观性的原则,不予以大规模报道,而只是报道了它们相信的大选输赢结果,以及有关法律诉讼的进展与结果。这些主流媒体也包括支持特朗普的福克斯电视台等。而相关法律诉讼的最终结果,与它们的初始判断高度一致,这也反证了其新闻报道的客观性。

而另一方面,一些非主流媒体与自媒体关于大选“舞弊”的海量“报道”,要么完全没有被特朗普阵营接受并提出诉讼(肯定是认为不可靠),要么提出诉讼后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法院驳回,要么被法院判决失败。特朗普阵营提出的几十场大选诉讼,没有一场胜诉。很多案件都是由亲共和党的保守派法官包括特朗普亲自任命的法官判决的。这就充分说明,非主流媒体与自媒体关于大选“舞弊”的“报道”,才是缺乏客观性的 –姑且不谈其主观动因,不谈其是否是由于价值观倾向特朗普阵营而做的选择性报道。

其实,根据前面所分析的西方主流媒体比非主流媒体和自媒体更加客观的一般性结论,即使在关于大选“舞弊”的相关诉讼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了解内情的普通民众,就应该更多地选择相信美国主流媒体,而不是非主流媒体与自媒体。这是一个基本的逻辑判断与方法选择问题。但部分挺川派人士却反过来选择相信非主流媒体与自媒体,而排斥西方主流媒体。这是典型的认知与选择错误。其中部分人士在相关诉讼结果出来后,还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与选择,错误就更严重了。

(二)媒体的独立性问题

媒体的独立性,是在19世纪中叶美国两党政治形成后,媒体界形成的行业规范,是指媒体应该独立于任何党派,不依附于任何政党,不做任何集团的机关报。但很多国人都将其理解为:媒体应该在不同政治派别的主张争端中,保持价值观中立,不发表偏向于任何一派的新闻评论。这实际上是一种误解,将“不依附于”任何党派的“独立”(本质上是“不受任何党派控制、不无条件支持某一党派”),错误地理解为“不支持”任何党派主张的价值观“中立”。

实际上,媒体是可以有自身的价值倾向的。这种价值倾向主要是通过媒体的新闻评论而非新闻报道来体现,但有时也会通过其新闻报道的选择性体现出来(此时与媒体客观性有一定矛盾)。媒体之所以具有价值倾向性,是由于民众自身的价值倾向本身是多元的,一个媒体很难同时满足不同价值倾向的民众的偏好,因此可能会选择满足某一部分民众(左派、右派或中间派)的价值偏好。

某一媒体的具体价值偏好选择,既可能与其主要出资者或管理层自身的价值偏好有关,也可能与其对市场的判断有关(认为何种倾向能使其吸引更多受众、能给其带来更大的市场)。同时,由于民众自身价值观是多元的,也必然有不同媒体去满足不同民众的偏好需求。因此,某个媒体的价值观倾向可能是“单一化”、“有偏”、“不公正”的,但众多媒体构成的媒体行业,其价值观倾向必然具有“多元化”、“无偏”与“公正”色彩。

美国与其它西方国家的主流新闻媒体,完全符合上述特征。例如,美国主流媒中,偏左的有CNN、CBS、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经济学人、彭博社等,中间派的有美联社、今日美国等,偏右的则有福克斯、华尔街日报、纽约邮报、华盛顿时报、NEWSMAX等。主流媒体中,左、右倾向的都有不少,整体上是多元化的。那种认为美国主流媒体完全“左倾”的看法,是不符合实际的。

当然,最近几年来美国主流媒体总体上来看有“左倾”倾向,甚至对特朗普很不友好。这可能与两个因素有关:一是美国民众自身的价值倾向近年来可能“左倾”,其原因可能是特朗普近年来的“右倾”施政过于急躁,导致了部分民众的逆反心理;二是特朗普本人不太能够接受媒体对公权力掌握者的挑刺态度(其实美国媒体一直如此),因而对媒体不太尊重,甚至充满敌意,与主流媒体的关系搞得很僵。但这两方面都不表明美国主流媒体的独立性出现了大问题。

(三)言论自由问题

现代社会的言论自由,核心是指公民、社会组织(包括媒体)自由表达信息或观点,不受他人、其它社会组织或公权力胁迫的自由。

部分挺川派人士指责推特等自媒体平台删除特朗普及其亲信关于大选的部分言论、或为其进行特别加注(注明其存在争议)、甚至最后关闭或冻结其账号,认为这种做法侵犯言论自由。笔者不认同这一观点。

第一,特朗普本人是公权力掌握者,推特只是民间商业自媒体平台;后者删除前者的言论或为其加注、甚至关闭或冻结其账号,恰恰表明公权力不能胁迫媒体(平台)按自己的意志行事,说明媒体(平台)有能力对抗公权力,恰恰证实了(而非否定了)美国具有真正的新闻与言论自由。当然,这是指媒体(平台)自身的言论自由。

特别应该指出的是,推特作为商业自媒体平台,按照自身标准与意愿(而非基于公权力掌握者的压力与意志),限制公权力掌握者或者某些普通公民的部分声音,与一些非民主国家的自媒体平台在公权力的压力下,限制普通民众的发声,其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第二,公民(包括特朗普)有自己的言论自由表达权,但商业媒体(平台)没有发布所有公民言论的义务;媒体(平台)可以选择性地发布自己认为真实、可靠、质量高的信息,而拒绝、删除那些自己认为虚假、不可靠、质量低的信息(关于选举“舞弊”的言论与指控,核心是事实判断方面的信息,而非价值判断方面的观点),或为其加注,甚至冻结或关闭相关账号(如果认为该账号信息可能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影响)。这不是侵犯言论自由,而是媒体提高信息客观性、防范不良信息的社会影响的合理措施。而且,这也符合美国1996年《通讯规范法》第230条赋予它们的权力。

有人提出,应该对商业媒体(平台)限制领导人或普通公民言论的标准进行立法规范。这个当然可以讨论。美国也有议员提出这方面的动议。但笔者认为这个问题其实不太重要。这是因为,如果事实最后证明媒体(平台)删除或加注的信息、封禁的个人反倒是真实、可靠的,那媒体自身的客观性、信誉及其决定的市场占有率就会受到影响,这就是它们为此承担的代价。因此,可以将言论限制标准的决定权留给媒体(平台)自身,而非公权力机构。

公权力机构要做的,就是通过反垄断确保媒体(平台)的充分竞争。在充分竞争的情况下,一家媒体(平台)不愿意发布的声音,其它媒体(平台)可能会发布。其实,根据言论自由的前述定义,即使所有媒体(平台)都拒绝发布某个公民或组织的某个声音,只要他(它)可以还可以自由通过其它任何方式对社会公众宣讲而不受任何威胁,社会整体就不违背言论自由原则。这是因为,通过媒体(平台)发声只是发表言论的诸多方式中的一种而已。

第三,特朗普身为美国总统,其言论具有广泛影响力,对于自己的言论表达,理应有比普通民众有更高的自律标准;在他缺乏这种自律标准时,媒体(平台)对他的言论进行“把关”,更是确保信息客观性、防范负面影响的重要保证。而且,特朗普及其亲信的相关言论在一个媒体(平台)被拒绝后,还可以在其它媒体(平台)寻求发布。如果他们的言论被多家甚至所有媒体(平台)拒绝,那他们就应该反思自身言论所包含信息的客观性以及社会影响。

当然,以上所有观点,都有两个前提:媒体(平台)自身是商业化的,不受公权力的控制;媒体(平台)自身是充分竞争的,没有垄断。

最后补充讨论一个相关问题。部分人士认为,美国言论自由正遭受严重威胁的另一个表现是:近年来美国部分人士因发表被视为“政治不正确”的言论,导致个人职业发展受到严重负面影响(譬如被雇主惩罚甚至被解聘等)。这些言论,涉及种族歧视、少数群体歧视等各个方面。应该说明的是,这些负面影响主要是职业发展方面的,很少有法律层面的。

这一问题非常复杂,本质就是如何看待“政治正确”、“政治正确”是否走得过远的问题,同时涉及到言论自由是否应该有边界、边界应该如何确定等问题。人们对这一问题的看法的确可以见仁见智,对此进行深入探讨也很有必要,但本文无意就此展开深入论述。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64

储建国:对“台独”分裂势力不能发出混乱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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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储建国  来源:中美印象

美国即将下台的国务卿蓬皮奥日前宣布,取消所有美国对台交流限制,这是继宣布美驻联合国代表访台之后,美国行政部门的又一次大的动作。蔡英文也又一次激动地认为这是重大突破。她的所谓元旦软性讲话话音刚落,两岸关系便受到又一次的破坏,也算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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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也许可以说,这是美国主动释出的动作,台湾是被动地接受。其实,“台独”分子连这样自我开脱的话也不会说的,反而会将此吹嘘为自己对美工作的重大成绩。台驻美代表在向美国国务院表达感谢之余,就不忘表示驻美代表处在台美关系强劲发展中的作用。

当然,美国此届政府支持“台独”的力度前所未有,其邪恶用意昭然若揭。从长远来说,美国一些政客谋划在台海挑起一场美国可以控制的局部战争,以达到遏制中国崛起的目的;从短期来说,特朗普选战失败,其强烈的连任之心遭受重大挫折,希望借台海生事来做最后一搏。中国外交部指责其“末日疯狂”,是恰如其分的。

特朗普、蓬皮奥等美国政客把道德的下线拉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连其同党也难以再看下去。其身边人纷纷离去实际上是难以再受良心的煎熬。然而,即使这些离去的人,也不认为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的动作有什么道德上的问题。这恰恰是美国精英整体深层次的种族主义道德问题:死多少中国人对他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就特、蓬来说,对这一点没有任何掩饰。因此无需再用什么道德标准来评说他们,而是要采取坚决的行动防止其引发重大的灾难。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询问美国军方有无办法阻止特朗普发动核战争的行为,尽管这位议长对中国并不友好,但也说明没有道德底线的政客危险到何种程度。这也进一步证明,对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恰恰是美国自己。

特、蓬的所作所为对外具有很强的示范效应,尤其是鼓励了“台独”分子往疯狂的道路上走。把台湾人民带入战火,“台独”分子过去也许还有点道德上的不安,现在则几乎完全没有了。他们学会了特朗普主义的智慧,那就是把邪恶之事大声地说出来,只要能够引起欢呼,邪恶之事便顿时变成了“光彩”之事。有人说,这是“非理性”,对台湾人民利益来说,的确如此,但对“台独”分子自身利益来说,则并非如此。他们的政治之帐算得很清楚。无论和统还是武统,“台独”作为一种政治势力,终归是要灭亡的。“台独”分子特别喜欢与大陆一些“和统”人士打交道。他们清楚,在当前的和统政策和措施下,台湾一方面可以得到很多好处,另一方面则可以继续发展“台独”事业,以最终达其“和平独立”的目的。“台独”分子也在做大陆的统战工作,把一些“和统”派发展成“和独”派或“伪统”派。

相对来说,大陆的“武统”派是让“台独”分子头痛的。但是,“台独”分子也看到大陆一方面出于不忍之心,一方面出于发展之需,难以做出武统决策,于是,他们便以赌徒的心态,加强“以武抗统”。大陆称之为“以武谋独”,“台独”分子自然不愿意接受这种说法,他们的真实心态是相信,在美国加持之下,“以武抗统”会导致“以和谋独”。很多大陆人认为,大陆越发展,实力越强大,“台独”的可能性越小。很多“台独”分子的看法则相反,他们认为大陆越发展,人民越不愿意打仗,因为越富有的人因为打仗失去的东西越多,所以,只要维持表面“和统”,实则“和独”的局面,大陆最终会不得不接受台湾独立。所以,他们“以武抗统”坚持得越久,“以和谋独”的可能性越大。即使中途真的打了起来,“台独”清单中的首恶分子也比较容易逃往境外,保住性命,真正成为炮灰的是台湾普通的士兵和民众。这就是“台独”头面人物的邪恶用心与特朗普主义一拍即合的真谛。

据说大陆军机过了台海中线以后,台“国防部长”做出了不开第一枪的决定。然而美国蓬皮奥之流不满意这个决定,蔡英文便打算更换“国防部长”。对于这次台美互动的升级,蔡英文担心大陆会采取进一步的军事动作,所以不惜以引发战争的决心来继续推进这种互动。

对于一些担心中美会爆发直接军事冲突的人士来说,则想尽可能地把大事说小。譬如,有人就说,本来是特朗普或蓬皮奥要访台,现在只是美驻联合国代表访台,说明是“雷声大,雨点小”。包道格也说,这种动作对于台湾没有实际意义,给台湾带不来实质性好处。这些话都是试图安慰大陆,促其克制和忍让。

对于这两年的美台关系不断升级,大陆加强了军事斗争准备,领导人不断强调要备战打仗,使得“台独”分裂势力没敢迈出关键一步。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陆似乎降低了调门,似乎在做“一线希望,百倍努力”。一些台研人士又莫名其妙地拉高了和统声音,而且强调“和平统一”作为对台路线的不可质疑性。结果“台独”分裂势力并不买账,相当于热脸贴了冷屁股。

一些对台工作者和研究者长期以来形成了某种认知的误区,由于过去不停地讲“和平统一”,他们就几乎本能地以为这就是对台的最高方针,也不去认真地学习党章和宪法,学习历届领导人的讲话,以完整地理解对台方针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对台方针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国家统一”,这是写进党章和宪法的。宪法规定“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神圣领土的一部分。完成统一祖国的大业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神圣职责”,并且进一步规定公民有维护国家统一的义务。党章规定中国共产党担负“实现推进现代化建设、完成祖国统一、维护世界和平与促进共同发展这三大历史任务”。因此历届中央都有推进国家统一的义务,以最终完成这一使命。“推进国家统一”是对台方针的最高原则,上上下下都必须遵守。遵守这个原则过去似乎天经地义,毋庸置疑,但现在形势有变,即使在大陆,也有一些人认可台独,甚至从事一些支持台独、分裂国家的活动。这是宪法所不允许的。

第二个层次是“一国两制”,这在宪法中有体现,在党章中有明确规定。国家统一是目标,“一国两制”是统一后的制度安排。党章规定,按照“一个国家,两种制度”的方针,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宪法规定“国家在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在特别行政区内实行的制度按照具体情况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规定。”宪法不宜明确规定未来的不确定情况。祖国完全统一后,“一国两制”台湾方案会在宪法中有进一步的规定。因此,对于台湾来说,“一国两制”是在推进国家统一过程中所遵循的方针,其具体内容需要在推进过程中加以明确。

第三个层次是“争取和平统一”和“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这个是邓小平定下的对台方针,历届党和国家领导人都重申了这个方针。习近平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四十周年纪念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我们愿意以最大诚意、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因为以和平方式实现统一,对两岸同胞和全民族最有利。我们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选项,针对的是外部势力干涉和极少数“台独”分裂分子及其分裂活动,绝非针对台湾同胞。”这是习近平同志对这个方针的完整说明。所以,只谈“和平统一”,不谈“使用武力”,至少是没能完整地理解中央对台方针。

在“台独”分裂活动异常猖獗,台独分子没有退让的情况下,在大陆全面练兵备战的情况下,一些台研人士突然无理由地升高和统的调门,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这就好像大陆过去一段时间对台强硬动作很理亏似的,现在则要主动改过来,以对台、对美示好,恳求他们不要进一步升级动作。

这样做的确产生了效果,那就是让台湾人又一次认为大陆是在虚张声势,更加让“台独”分子相信只要有美国的力挺,大陆是不敢造次的。大陆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公开地练兵备战,就是想达到如此“迷惑”台湾人的目的?

这实际上是在向“台独”分裂势力发出错误的信号,至少是发出混乱的信号。

并不是说,以后就不能搞“和统”了,而是要从过去吸取经验教训:“和统”的有效性必须建立在“武统”的可信性之上。一些“和统”派大骂“武统”派,是非常不明智的。当然,反过来,“武统”派也不要一味地否定“和统”工作,如果能真的实现和平统一,那当然是两岸人民的幸运。但在当前局势下,大陆只能走以武逼和的道路。

有人说,美国大选换了人,大陆需要向美国展现和平的善意。这又是搞反逻辑了。大陆过去一直搞和统,恰恰是这届美国政府主动挑起两岸冲突。如果大陆一味妥协退让,反而让美国人认为他们这样做达到了预期目的,在两党一致反华的局面下,后面无论谁当政,都不会主动让两岸关系步入良性互动的轨道。

也许正如格雷厄姆.艾利森在《注定一战: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一书中所说,大陆只有靠“升级”动作才能起到“降级”局势的效果。

对于当前来说,“升级”动作的唯一办法就是美台关系每往前走一步,大陆就将军事行动实质性“升级”一步,以达到让“武统”变得越来越确信的效果。一些非实质性的军事动作或者视频宣传吓不着“台独”分子,似乎只能起到满足大陆民众武统心理的效果。

所谓的“确信”,不是一般的威慑,而是像当年中国警告美国不要过“三八线”一样,一旦美台越过某条线,那么大陆就必须百分百地进行武统。

现在美国想把自己对台湾的支持清晰化,真正需要清晰化的是大陆“非和平方式”的条件,这种条件越是模糊,最终导致战争的可能性就越大。大陆武统派并非好战分子,其目的还是要以武逼和。但如果故意把武统条件弄得比较模糊,表面上大陆可以握有主动权,实际上降低了台湾人的战争危机意识,反而让局势越来越危险。

美国通过了以《台北法案》为代表的系列涉台法案,这些法案比《与台湾关系法》更加严重,美国行政部门的一系列动作实际上是在落实这些法案。大陆关注美国行政部门的动作,超过了关注这些法案。其实,这些法案具有长期的危害性,相当于不定时的炸弹。即使这一届美国政府想缓和一下中美关系,但往后的政府随时会把这些法案拎出来生事。有了这些法案壮胆,“台独”分子更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1991年台湾“修宪”之后,“台独”分子已经主动折腾了三十年,大陆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从此往后,大陆需要主动折腾他们了。“和统”派的精力不要花在骂“武统”派上,而是要改变过去的和统策略,想些办法主动折腾“台独”分子,让他们寸步难行,或者像“港独”分子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惟有如此,“和统”派才能为国家做出大的贡献,也才能够取得广大民众的信任。

倘若如此,大陆的“和统”派和“武统”派就会真正地团结起来,一起对“台独”分子发出明确的信号,而不是相互内斗,让美台邪恶势力坐收渔翁之利。(作者为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 教授 比较政治研究中心主任。文章观点为作者自己的感想,与本站立场无关。)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63

中评论坛:拜登政府对华政策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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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汉龙  来源:中评社

美国总统拜登即将于1月20日上任,他的对华政策(包括对大陆及台湾)深受外界瞩目,与其前任特朗普总统有何不同,对两岸关系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值得两岸共同关注。为此,孙文学校与中评智库基金会日前邀请台湾专家学者,在台北联合举办“思想者论坛”,探讨“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及对两岸关系的影响”。

论坛由孙文学校总校长张亚中主持,与谈人都是台湾方面美国对华政策,以及对两岸关系有相关研究的学者专家,分别是:目前担任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首席顾问、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荣誉教授的赵春山教授;目前教于台湾大学政治学系,并担任中国国民党大陆事务部主任的左正东教授;曾任职陆委会副主任,目前是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所、中华战略暨兵棋研究协会理事长的黄介正教授,以及军事专家、中华战略学会的张竞研究员。

讨论的内容包括:拜登政府的世界观及中国观、策略、两岸政策的作为以及对两岸关系可能的影响;对两岸政府的建议。

赵春山在论坛上表示,拜登的世界观包含三个核心理念,一是主张多边主义;二是强调联盟体系;三是奉行西方的民主制度和人权价值。

赵春山认为,拜登对中国的看法,视中国为竞争对手,而非敌人;认为中美关系是竞争与合作并存,但是以竞争来定义合作,而非以合作定义竞争。拜登认为,中国对美国形成的挑战,不能单独就经济贸易而论,而是经济、外交、军事、价值等全方位的挑战。美国的当务之急应是提升自身竞争能力,来与中国打交道。拜登的两岸政策,是以修复美国与亚太盟国的关系为重,中国政策非其优先课题,因此就任后对两岸可能采取“战略模糊”和“双重威慑”,来维持两岸“分而不独,和而不统”的现状。美国将持续对台湾提供军售和“外交”支持,但不会超越特朗普时期的范围;换言之,拜登不会大幅提升台美关系,也不会碰触中共设定的底线。拜登是传统建制派,不会在台海制造“惊奇”,对台政策会比特朗普更具有可预测性。中美关系“斗而不破”,使得两岸关系会处在“外弛内张”的状态。中共进入“建党100年”、“十四五规划”的第一年,所以抗疫、脱贫是重点;对台持续以软硬两手施压,达成“反独促统”的战略目标。

赵春山认为,两岸互动卡在“九二共识”,所以民共复谈的可能性很小,但中共深知两岸关系不进则退,所以两岸交流会持续不断,但交流要符合“融合发展”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两岸智库应“超前部署”,透过学术讨论,达成“聚同化异”的目标,并且对未来两岸关系的良性发展,提出前瞻性的建议,以供两岸执政当局参考。

黄介正在论坛上表示:美国经营决策圈,早就认识到Pax Americana已走向下坡,因而产生集体焦虑。特朗普与拜登其实都期望维持美国世界霸主的地位,追求“让美国再次伟大”,只是两人的政策手段有所不同。特朗普采取各种手段,企图逼使中国“脚步放慢”,而拜登则希望重振国力,务使美国“步伐加快”。换言之,美国对华战略思维,已经从“演变中国”调整为“拉开差距”。此一转变,恰恰证明两强差距正在缩小,以及中美长期战略竞争的不可避免。

黄介正表示:拜登从党内初选到提名,从胜选到人事安排,充分展现“妥协(和谐)”的处事风格。在对华政策上,将会在通盘政策检讨后,经由谨慎的接触对话,寻求双方皆有意愿的政策议题,展开高级别的对话。

就对华政策而言,利用两岸关系僵局与对话中断,特朗普将擂台推向台海,而在拜登政府上台后,两岸对局的战场将再次转回华府。

台海情势从属于中美格局,拜登政府在稳定内部以及拉住欧盟的优先战略部署考量下,并没有客观条件就对华政策贸然定调。换言之,海峡两岸将有数个月到一整年的预备期,审慎思考在华府的对美工作外,两岸是否存在对话机遇。

左正东在论坛上表示: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应会以“非特朗普”为主轴,整体来说,特朗普政府具有“优势主导”色彩的大战略,可能转向着重盟友和伙伴的“选择性介入”。中国政策方面,拜登不见得会大幅修改特朗普政府与中国竞争的大方向,但对政策工具选择和执行方式会更强调有效性,会更重视细致的沟通,不至像特朗普政府动辄用呛辣言词公开叫阵。

左正东称,在两岸关系方面,拜登政府应该会回到奥巴马时代的做法,支持台湾参与国际组织,鼓励两岸接触交往。在拜登政府的新政策下,两岸关系来自外部的意外冲击应该会大幅降低。但是,当前两岸关系比奥巴马时代更为严峻,两岸必须处理社会层面日趋升高的敌对情绪,必须把对抗转为竞争,从竞争找到合作。不只在官方与民间的语汇中,要累积善意扭转敌意螺旋,也要找到在官方不接触下的合作方式,把善意言词落实为两岸人民的福祉,创造两岸关系的正向循环。

张竞在论坛上表示,拜登团队将会维持正派经营的基调,积极经营盟友关系,以较不激进手法,维护其在全球各地的政经影响力。

针对东亚日韩驻军以及军事活动,预判仍将保持常轨运作,驻军分摊费用可望以更缓和立场协商。对中国大陆仍将保持科技封锁与市场封杀,但激进冲突状况应会减缓降温。美韩应可望恢复正规演训,舰艇与战机保持常态巡弋水准,自由航行行动亦无可能中断。

张竞称,拜登政府对台军售可能维持既有方针,但不致于过度炒作或彰显政治意涵。特朗普主政期间所出现的密集军售现像,恐难以为继。2021年中国共产党虽为建党百年,同时开始落实十四五规划,但华盛顿将会更加关注2022年中共第二十大,在此之前,拜登将关注该中共二十大所涉及的政策团队与人事,作为拟定对华政策基础。

主持人张亚中总校长在结论时指出,与谈者的观点都非常清楚,分析到位,很具有参考价值。美国遏制中国大陆已经成为美国两党、朝野、政府学界的共识,但是拜登政府的做法将有别于特朗普。由于美中双方体制不同,实力相近,双方将进行一场“相互驯化”的过程,也是一场制度之争,谁的内部能够保持稳定,谁就具有优势。

张亚中称,美中台三角关系中,维持美中关系的是“三个公报”,维持美台关系的是“台湾关系法”,维持两岸关系的是“九二共识”。特朗普时期将“台湾关系法”家族扩大为“台湾旅行法”、“台湾保证法”、“台北法案”,拜登政府不会挑战这些法案,但落实情形将取决于美中关系的发展。

由于民进党不接受“九二共识”,两岸之间的官方互动几乎已断,再加上特朗普下台,民进党政府在美中台三角关系中已经彻底沦为被动的“依变数”,不止在两岸关系中难有角色,在对美关系中也只能完全依附于美国,难有角色。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旧文章ID:23962

社评:拜登团队已亮牌 台湾被特朗普冲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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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淑玲  来源:中评社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9日透过声明宣布取消美台官方所有交往限制,绿营为之振奋,蔡政府大力表达感谢。显而易见,特朗普1月20日卸任前夕送给台湾的不是大礼,而是毒包。虽说这终究只是口惠实不至,落实机会不大,仍有后遗症,民进党政府想打蛇随棍上,只会在两岸关系给自己添更大麻烦,把2300万台湾人拖下水。更何况拜登团队已经亮牌了!

蓬佩奥的宣布,为何是毒包,而不是大礼?可先看美国国务院日前声明的这段话:“有关美台交往的自设限制在数十年前订立是为了安抚中国政府。”这句话就点出了重点,美台交往事涉中国,绝非美台两方说了算。

这又可分两方面说,在法制面,美中1979年建交,双方自1970年代起陆续签署《上海公报》、《建交公报》与《八一七公报》,1979年通过《台湾关系法》。在上述这些基础上,美国政府若违反一中政策与“三公报一法”,美中邦交会出问题。美国国务院也不能以行政命令片面推翻“三公报一法”。

在美中关系形势面,美台交往若逾越一中,北京肯定会有反应。过去数十年,美国为何设下与台湾交往限制就是怕台海爆发战事,台湾快速被中国大陆武统,美国被卷入战事;因此为了维护美国利益必须有所节制,在台湾冲过头时做煞车皮。现在美中与两岸的大情势并未改变,甚而因特朗普的“台湾牌”,让两岸关系更紧张,台海危机一触即发。特朗普政府卸任前说要取消美台官方交往限制,就像撤退前放火烧营房的部队,只为达到对抗中国,让拜登政府为难的目的,完全不顾后果。

换言之,美台交往这条线要画在哪里才安全,绝不是华府与台北说了算。

蓬佩奥反正要下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讲,随便做,台湾去跟着起舞,难道都不考虑风险。两岸关系学者,淡江大学教授张五岳日前在一场演讲提到,拜登上任后大陆是否武力攻台要看三大红线,一是美台外交关系重大突破;二是美台军事重大合作;三是台湾更改国旗、国号、国歌,或“宪改”进行“法理“台独”。以上述研判,如果美国依照蓬佩奥的宣布走,全面取消美台官方交往限制,很快就踩红线了。

特朗普扬言,未来几天还会看到很多大事,意即还会有最后的疯狂。特朗普、蓬佩奥要玩到卸任前最后一分钟,那是他们的事。台湾若要跟着起舞,发展难料。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克拉夫特(Kelly Craft)将于1月13日至15日访问台湾,观察民进党政府已从低调转为高调,宣布克拉夫特在台行程,包括蔡英文14日将与之餐叙等。如果照这样发展,蓬佩奥若卸任前也来台湾做“惊奇之旅”也不是太意外的事。

然而,从美国“三公报一法”,以及美中关系来看,待1月20日特朗普下台,蓬佩奥所谓取消美台官方交往限制的宣布也会跟着人亡政息。由于相关宣布本身就违反“三公报一法”,也就没有拜登还要发布命令终结的问题。但这会造成另个效应,由于蓬佩奥的说法已踩了一中政策红线,拜登上任后若为了稳定美中关系,可能必须再度宣示一中政策,向中方做战略保证,这是台湾更不想看到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蓬佩奥9日宣布“解除美台官方交流限制”一说之后,拜登团队10日便以背景说明方式回覆媒体,指出拜登在竞选时所清楚表明的,对于他在担任联邦参议员时投票通过的《台湾关系法》,他会落实这项承诺以及美国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承诺。很明显的,这是拜登团队的危机处理,向北京表态,避免北京误判,也让台湾了解。拜登上任前只能先以这种背景说明方式处理,待正式上任后肯定会有正式说法。毕竟拜登也不会想要一上任就迎来一个破碎的美中关系,台海风云变色。

拜登团队的背景说明其实已清楚表达,蓬佩奥这些会伤害两岸稳定,把美国拖下水的动作,都不会延续到新政府。这种情势大家都看得懂,只有抗中抗到头发热的民进党政府被特朗普骇到失去了理智。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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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卸任前打台湾牌 郑丽文析有三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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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嘉文  来源:中评社

针对特朗普政府在20日卸任前仍针对中国动作频频,中国国民党“立委”郑丽文向中评社表示,特朗普这些动作有三层原因,一是做垂死挣扎,还希望有戏剧性转折,所以打台湾牌或者两岸牌;二是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的私心,想延续特朗普路线,为自己2024选举铺路;第三则是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克拉夫特(Kelly Craft)的私心,要来台湾卖东西。

继克拉夫特(Kelly Craft)将于1月13日至15日访问台湾,美国总统特朗普20日卸任前再出招,国务院9日宣布取消美台交往限制,都牵动美中台关系的变化。

郑丽文接受中评社访问时表示,特朗普这些动作的三层原因中,第一层原因的可能性,在美国国会暴动后消失了,因为这超乎特朗普的理解跟想像,还可能背上叛国罪名,所以特朗普赶忙切割,然后认输接受选举结果,国会暴动事件是非常重大的政治变数,也让特朗普没戏唱了,更帮了拜登的完全执政。

郑丽文说,所以对共和党来讲,其实承受了很多负面的效果,而国会暴动也使得这次克拉夫特来台的最重要政治意义消失,甚至于她都觉得不排除因此行程可能会跟原有的安排有些变动。

郑丽文接着说,第二层就是蓬佩奥自己的私心,就是在想4年后有没有可能代表共和党参选总统,但这些都还是非常大的变数,对于台湾来讲,不需要去卷入这种游戏,这是对台湾来讲是最不智的。

第三层就是克拉夫特个人的私心,那就更没有意义了,因为克拉夫特和特朗普都在20日就要下台了,因为特拉夫特并非外交专业,所以很明显拜登不会再继续用这个人。

郑丽文说,对台湾来讲,只能审慎处理,不能愚蠢的陪特朗普去玩这三层的游戏,特朗普现在已明显挂了,如果蔡政府还在帮忙,那非常不智。另外也千万不要去卷入美国政治游戏,因为蓬佩奥并不是一个很受欢迎,也并非绝对是未来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现在要去投资或是押宝都太早了,且会得罪拜登团队,更可能会挂上很多负面的国际形象,整个特朗普团队最核心的就是蓬佩奥,但整个国际形象已臭到极点,台湾没有必要去跟他陪葬。

郑丽文强调,所以台湾面对这些事,只要维持基本的礼貌就好,我们一向非常愿意跟全世界的朋友交往,何况美国是我们长期朋友,美国的驻联合国大使如果愿意来台湾,我们就是正常的接待就好了。

至于特朗普持续在美中关系间搅局,未来拜登上任后,是否可能为了弥补这一段关系,跟中国比较亲近,反而让台湾因此而受害?

郑丽文表示,应该不至于,因为拜登没有这样的需要。美国国内现在有非常严重的反中情绪,不是只有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而已。事实上民主党像上一次希拉里选举的时候,也主张强力限制中国崛起或发展,这也是民主党很重要的主张。

郑丽文说,但拜登不会像特朗普这么的非理性跟疯狂,但他也不至于向中国靠拢,因为没有需要,当年小布什会有重大改变,是因为911恐攻的关系,非常需要中国在反恐、处理伊朗问题上面提供很大的助力,所以当时的美国很需要中国配合,但是现在并非如此。

郑丽文认为,拜登还是会先处理好国内的问题,这够让他焦头烂额,太多烂摊子要收,加上拜登的个性,是稳重传统的白宫建制派政治人物,性格不像是会暴冲,或者是很戏剧性做法的人,所以这问题的可能性不高。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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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杰:中美竞争与合作关系可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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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瑞杰  来源:联合早报

中美之间虽然存在竞争关系,但冲突并非无可避免。双方必须采取理性观点,寻求共同合作基础,以在多个领域上展现全球领导力。

副总理兼经济政策统筹部长及财政部长王瑞杰昨天在《海峡时报》线上举办的全球展望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时指出,冠病虽加快了一些结构性调整的步伐,但各国可以通过全球合作进行重建,并走出疫情,变得更强大。

中美关系是能否促进全球合作的关键因素。王瑞杰说,中美相互保持接触,以及与全球体系保持接触,符合双方的利益。中美的竞争与合作关系可以并存。

“关键是双方必须采取理性观点,找到共同基础,必要的时候竞争,能合作的时候合作。”

现有的全球秩序并非自然而然形成,而是通过有力的领导力和目的明确的决策所打造。王瑞杰说,今时今日,全球更紧密连接和相互依存,务实合作更显迫切。“一些初步迹象显示,中美可能愿意在气候变化和公共卫生等一些重要的全球挑战上寻求共同基础,这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双方能否找到合作框架。”

王瑞杰过后在问答环节谈到美国国会大厦上周遭示威者闯入的事件时指出,事件凸显了美国社会在经济机遇、种族、文化等课题上的严重分歧,也说明候任总统拜登上任后所须处理的国内事务繁重。

中美关系另一端的中国同样面对重大的国内课题,如城乡差距和人口老龄化。王瑞杰说:“中美双方都要把精力集中在重要的国内课题上……但我希望双方能在共同领域上合作,展现全球领导力,在全球范围发挥建设性作用,集合其他国家一起应对影响全人类的紧迫挑战。”

各国三方面可展开合作

在更广阔的国际层面,王瑞杰也提出各国可展开全球合作的三个重要领域。

在公共卫生领域,各国冠病疫苗全球获取机制(简称COVAX)推动疫苗研发工作,下一步是要共同快速、安全地运输疫苗,并平等地分发。各国也应进一步制定国际旅游的共同准则,恢复人员安全流动。

王瑞杰也呼吁,各国须加强应对未来疫情的共同应对方案。

气候变化是另一个需要全球合作的领域。王瑞杰说,各国在科学与科技方面的合作能推动全球走向绿色复苏,创新和科技也能提供取得经济增长和可持续发展的方案。

第三,各国须联手维护网络空间安全,并加强数码治理,确保科技进步公平、符合道德标准。随着数码贸易增长,各国也必须制定共同标准,实现可信赖的跨国数据流通。

王瑞杰说,如果不共同应对这些挑战,世界将变得更分化和不平等。他指出,冠病给了所有国家共同合作的动力,各国应借助疫情中合作的势头,为可持续发展、更充满活力的未来奠下基础。

“各国必须作出调整,以开放、更包容的方式与其他国家合作……如果成功,各国就能发展新优势,相得益彰。这让我们共同取得的成果远胜独自能获得的成就,也让我们能在彼此的成功中分一杯羹。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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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良平:川建国走了,拜建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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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良平  来源:联合早报

在过去的三年里,中国被美国总统特朗普抽风式的对外政策冲得不亦乐乎。经受了一次全面压力测试和灵魂检验后,中国有许多人甚至喜欢上了“老特”。

他们认为从长远来看,特朗普主义对中国有利,因为它在美国国内造成了更大的撕裂和冲突,对美国在世界上的威信和美国在二战后所创立的自由主义秩序是灾难性的,为中国的崛起创造了空间。他们因此送他一个雅号:川建国(特朗普又译为“川普”),意思是他在帮忙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国,并惋惜他的落选。

特朗普个人作风太不靠谱,人品也有问题,特别是他习惯性撒谎和肉麻的自我吹捧,让美国主流无法接受。他不会搞统一战线,到处极限施压,到处造成破坏,到处得罪人,似乎很难胜任振兴美国的重任。

但是在2020年大选中,他仍然获得7400多万张选票,是除了拜登以外历届总统候选人得票最高的。这一方面显示美国社会撕裂到何种程度,另一方面表明他的政策有强大的民意支持。他的败选更多是因为他个人和突如其来的冠病疫情,而不一定是他所代表的政策方向。

特朗普“美国优先”的方针也聚焦于“办好国内的事情”,和目前中共的方针如出一辙。共同的理念是:国家强大了就什么事情都好办。这方面美国的条件更优越:雄厚的科学技术能力、强大的教育和人力资源、从全世界搜罗顶尖人才的软实力、充裕的资本、美元的世界霸权、无人能匹敌的创新和企业精神、价值观获世界广泛认同、地理位置优越、自然资源丰富、农业发达等。

特朗普的政策很务实,因而受中下层的欢迎。就国内形势来讲,他的四年可谓成绩斐然:就业、收入、股市和经济增长都创新高。对于重振经济,再建国家认同,回归赖以立国的传统道德和价值观来说,政策方向重大调整是必然的。特朗普做到了,尽管其过程是痛苦的、充满矛盾冲突的。

民主党会否再走老路

特朗普动摇了战后国际秩序的根基,削弱了美国的国际地位,但美国如果能够重振国内经济社会,恢复领导力不是什么难事,头羊的宝座会在相当长时间里为美国保留着。主流国家会极力促使美国归位,而不会转向中国——除非中国做出重大调整,也没有任何其他国家有这个能力和经验。

那拜登能否重振美国呢?关键看民主党会不会再走老路。

共和党自诩为“常识党”,而将民主党标为“政治正确党”,这并非全无道理。拜登属于民主党比较温和务实的中间派,但在社会撕裂形势下,驴象两党都比以前更加极端化。集结在拜登背后、将他推上总统宝座的势力组合中,最耀眼的是那些以沃伦、桑德斯等为代表的左翼势力。正是他们激进的主张和口号,导致美国日益高涨的身份政治、文化战争与国家认同和治理的危机。

在过去一年里,美国政治变得越发激进。街头抗议运动中的打砸抢烧等暴力事件层出不穷,枪击和警察暴力频发,西雅图、波特兰等地的市中心被抗议运动占领,右翼的民兵武装和法西斯组织空前活跃,民主党将这些归因于社会不公平,还提出了一个新概念:系统性种族主义。反对系统性种族歧视已成为拜登施政纲领的一个重要部分。

自由派知识分子和街头活动分子将矛头指向美国历史人物,对美国建国先贤和独立战争以来的历任总统进行政治清算,包括为消灭奴隶制的内战献出了生命的总统林肯。他们搞历史虚无主义,砸毁历史人物的纪念碑和雕塑,连国会都将内战时南部联盟的李将军雕像,从国会大厦移出。

特朗普在刻有四位美国总统巨幅石雕像的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发表演讲,指左翼正在发动一场“文化革命”,呼吁人们起来反对这场“左翼文化革命”,捍卫美国的文化传统。早在2017年访问欧洲时,特朗普就提出要重构西方的文化主体性,这一主张正是自由派的“多元文化主义”所反对的。

两党政治常年在空洞的政治正确上打转,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忽视了白人蓝领的困境和中产阶层的衰落,边缘化真正国计民生大事,使大量迫在眉睫的问题无限期拖下去、烂下去,直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民主党的精英如希拉莉,出身中产阶层家庭,常春藤校毕业,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受过一天穷,却装作穷苦人的知音,用为穷人打抱不平来装潢其政治主张。他们并不理解下层社会的处境和需要,以为后者最需要的是同性婚姻合法化、堕胎合法化,以及更多的国家福利花销和补贴。

他们天天喊些冠冕堂皇、慷慨激昂的口号,搞务虚政治。民主党传统的社会基础蓝领工人需要务实的政策,但长期以来他们的状况没有任何起色,反而每况愈下。他们厌烦被民主党代表太久,于是投到特朗普旗下。正如畅销书《乡下人的悲歌》(Hillbilly Elergy)中所描述的,民主党的亲民政策长期脱离实际,使它逐步失去蓝领阶级的选票,为另类富豪特朗普的崛起预备了社会基础。

希拉莉在同华尔街眉来眼去、大量吸金的同时,将特朗普的穷人支持者形容为“一箩筐人渣”(basket of deplorables),体现了许多精英对美国数以千万计的选民的轻蔑态度。这种轻蔑中所包含的无知,在“白左”中相当普遍。

政治正确的务虚政治产生于中产阶层的意识形态,在战后美国中产阶层的黄金时代很有代表性和广大的市场。不过,美国中产阶层已今非昔比,新技术革命和全球化大大动摇了他们的地位。他们缺少安全感、惶惶不可终日,数量在不断减少,政治诉求已经转移到维持生计上来,而饱食终日的精英浑然不觉,仍在政治正确上喋喋不休。

需要务实中坚领导力

毫无疑问,美国政治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是不可能有转机的,只能继续耗散国力。如果拜登在民主党激进势力的裹挟下重返这条道路,而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政策方向,那对中国来说,他的贡献很可能比“川建国”更具有实质意义。

美国需要务实的中坚领导力。拜登能否振兴美国,要看他有没有足够的政治眼光、智慧和能力来全面改造民主党政纲,使其从务虚转为务实。然而,前景并不乐观。他已经年近八旬,是个在传统政治里浸泡近50年的老政客,选择的阁僚也大多是些熟客,包含了相当数量的激进派,所以很难想象会有实质性的改变。此外,任何实质性变革的前提是政治改革;美国奠基人的宪政制度设计,使这种改革异常困难。

民主党在2020年通过了一个以中产阶层为中心的党纲,包括以中产阶层为中心的对外政策,即一切政策,包括对华政策,都要落实在增强国内中产阶层地位上。这同以往以资本为中心、推行全球化的国际战略有很大不同;但正因为它很新,没有实践过,所以很可能被传统利益集团、思想和行为习惯以及“深层政府”(deep state)所绑架。总之,拜登有可能在激进势力和习惯势力的夹裹下,带领美国走上衰落的不归路。

不过,美国的困境不一定就是中国的机会。中国崛起的一个最大障碍,是得不到主流国家的认同。它们将中国视为异类,对中国的崛起感到恐惧,几乎本能地有遏制中国的冲动。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价值观的差异。

毫无疑问,拜登将寻求建立以共同价值观为基础的对华联盟。美国相对于中国的一个巨大优势,是它的价值观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流传,并在主要国家占据统治地位。这种优势在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美国后仍会存在;而“中国方案”的中国特色太浓,别的国家很难认同,更难学习。

中国崛起的一个最大挑战,是梳理和协调同主流价值观的关系,而不是一味与之对抗。比起强调各自的特色,崛起的大国更需要多一些世界主义,世界史上历来如此。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所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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