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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东:2020年美国大选后的国内政治与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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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卫东  来源:《当代美国评论》2020年第4期

作者:刘卫东,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政治研究室副主任、《当代美国评论》执行主编

2020年美国大选已经基本告一段落。目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仍在进行法律诉讼试图改变投票结果,但外界普遍认为希望渺茫。截至北京时间2020年11月15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获得了306张选举人票,成为候任总统;民主党在众议院也以224对211的优势保持领先;而在参议院,共和党目前以50对48的优势暂时领先,佐治亚州两名参议员的席位需要在2021年1月5日才能确定。此外,共和党还占据着28个州的州长席位。从大选的整个进程来看,2020 年总统选举基本就是对特朗普个人的全民公决;而国会选举则可被视为对2020年以来民主党各种作为的社会反馈。前者的选举结果大体符合预期,后者则出乎预料,虽然还有个别选区的选举没有结果,但总体趋势已经明朗,选后的政治权力架构意味着美国未来的政坛不会平静。

一 大选没有真正的胜者

在美国大选投票之前,多数民调机构预测2020年会出现一个“蓝色浪潮”。但投票结果表明,这一预测落空,实际上没有一方是真正的赢家。

(一)大选是对特朗普个人的总决算

在2020年大选过程中,民主党候选人拜登一直被认为平淡无奇、缺乏魅力,甚至有时他的精神状态还会出问题。投票给他的选民中多数对他个人的印象并不强烈,只是因为对特朗普忍无可忍。这一点与2016年的大选有重大区别,当时希拉里与特朗普都有坚定的支持者,2020年主要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在竞争。在本次大选中,提前投票的数量、投票率、投票人数、拜登的得票量和特朗普的得票量这五项指标都创下历史纪录,表明美国选民的政治参与热情空前高涨,而将选民充分动员起来的根本驱动力就是对特朗普的爱与恨。因此,2020年美国大选的结果可被视为对特朗普执政四年成效的全民公决。

(二)新冠疫情成为特朗普败选的主要原因

民调显示,近期在新冠疫情愈发严重的美国中西部地区,特朗普的得票率不降反升,超过他在2016年时的表现。这表明疫情并未显著影响共和党选民对特朗普的支持。但中下层选民、独立选民和老年群体在疫情中受损严重,导致他们对特朗普的不满上升。疫情没有显著降低共和党选民对特朗普的支持度,却推动了民主党选民提高投票率以及独立选民转向民主党。同时,华尔街等大资本在本次大选中对特朗普的支持显著缩水,给特朗普的捐款也明显落后于拜登。除了特朗普政府飘忽不定的经济政策使人难以预料以及过于讨好蓝领工人以外,特朗普忽视防疫导致经济大幅下滑,金融资本的处境变得更为艰难,也导致这些机构转向对华尔街的态度比较温和的拜登。

(三)选民对两党均缺乏足够信任

尽管在本次选举中,民主党在摇摆州投入大量资源,纽约市前市长、亿万富翁布隆伯格为了支持拜登还投入了1 亿美元助选,但实际效果并不如意。特朗普比2016年多赢了近800万张选票,仅在佛罗里达州就多拿了100多万张选票,在得克萨斯州和俄亥俄州则以较大的优势击败拜登;而拜登在宾夕法尼亚州、佐治亚州、威斯康星州和亚利桑那州等地对特朗普的优势则并不明显。在经济严重下滑、疫情大肆蔓延、种族对抗激烈的背景下,虽然民主党阵营占尽了天时地利,但只是取得了部分的胜利,尤其是在国会选举中,多个席位被共和党夺走。虽然,美国选民一贯希望通过制造府会分裂来维持权力平衡,但民主党在国会选举中完全没有表现出预期的优势。

(四)两党选民基础出现了超乎想象的变化

从目前已有的统计数据来看,在黑人、拉美裔、亚裔和同性恋群体中,特朗普获得的支持比四年前有所增加;虽然女性选民整体倾向民主党,但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女性仍然坚定地支持共和党,甚至有大学学历的白人对特朗普的支持率都超过了选前的民调预测。在本次选举中,共和党女性众议员当选的数量还创下纪录,并诞生了第一位“90 后”议员。由此可见,共和党的选民基础并未像推测的那样,随着少数族裔人口占比不可避免的上升而逐步缩小。民主党虽然同样进行了充分的政治动员,甚至还冒险推行了预计可以吸引少数族裔选民支持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但并未换来相应的收益。实际上,拜登在黑人中的得票率还不如2016年时的希拉里,更不如2012年时的奥巴马。这一现象表明,美国选民的身份政治意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他们对政策变动的反应依然是敏感的。

二 大选难以改变美国政治僵局

2020年大选后执政的民主党政府将会迅速开始应对美国面临的各种内外挑战,并推出多项新的举措。但由于美国的社会矛盾与价值分歧并未随着大选的结束而消失,预计美国的政治僵局还会延续。

(一)政治分裂和社会极化短期内难以化解

美国的每次大选都会加剧党派和阶层之间的对抗,本次大选尤甚。虽然表面上所有群体都围绕特朗普个人进行分类站队,而真正深层的因素还是美国社会中的价值冲突发展到了一个难以缓和的地步。由于全球化带来的贫富不均日益严重,经济因素促进了不同阶层和族裔的民众对自身利益和相关社会议题认知的分歧不断加大,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公平对待或者被“无良政府”剥夺了应有权益的想法盛行,几乎所有的阶层和群体都对现状非常失望甚至愤怒,社会内部的矛盾压力一直在积聚,一旦遇到一些突发事件,这种不满就会迅速演变为暴力对抗。与往届政府不同,特朗普政府有意地利用了这一矛盾,为了巩固核心选民的忠诚就进一步对此推波助澜,导致对立与对抗成为美国国内政治的主旋律。当前,美国的政治光谱从左到右分别呈现为民主党极左派、民主党建制派、共和党建制派、共和党“特朗普派”,几派之间没有多少和解的愿望,而大选则进一步加深了这些裂痕。在特朗普离开政坛后,这些派别的价值理念不会迅速发生改变,尤其是在府会分治的背景下,围绕着美国国内一系列议题的冲突将会继续。

(二)民粹主义仍将对政治社会进程发挥重要影响

在特朗普连任失败后,作为其当选和执政基础的右翼民粹主义不会主动退出历史舞台,实际上特朗普的失败更多是缘于他执政的失误,而不是民粹主义的乏力。与此同时,左翼民粹主义也在不断扩大政治影响。进入2020 年以来,右翼与左翼民粹主义的斗争极为激烈,并围绕着种族冲突而主要表现为白人至上主义与特别关注有色人种地位的“警醒文化”或“取消文化”的斗争。从本次大选的结果来看,虽然左翼精英将特朗普描绘为白人至上主义的支持者,但这似乎未能显著地影响选民对特朗普的支持,甚至白人至上主义伤害的对象——少数族裔对特朗普的支持率还得到了提升。这一结果表明,保守主义仍然是美国社会的基调与底色。2020年以来,以佩洛西为代表的民主党高层利用“弗洛伊德事件”扩大影响的做作行为不仅没有打动美国民众,还使得很多民众对民主党全面掌控政府后的前景预期惴惴不安,因而更加认为特朗普所强调的法律与秩序、重视社会安全的政策才是务实可靠的。美国民众中彻底的民粹主义者占比并不大,但多数人都对精英抱有不信任感。他们不喜欢特朗普的行为风格,但支持特朗普政府的多数政策,相信所谓的精英不会带来实际的好处。这种状况在本次大选结束后也难以出现根本性的改变。

(三)民主党与共和党内部仍矛盾重重,原有格局未变

从共和党方面来看,由于执政几年来特朗普赢得了共和党选民的坚定拥护,如果不与他站在一边则很难赢得连任,这迫使党内重量级人物都不得不与特朗普保持合作,整个共和党几乎成为其私人组织,共和党的价值理念、政策重心和选民基础都深深地留下了特朗普的烙印。特朗普离开政坛后,共和党建制派们一方面需要尽快肃清他的影响以便恢复共和党的传统理念,但另一方面,又因为忌惮特朗普对共和党选民的强大影响力而不得不对他保持尊重,甚至一定程度的顺从。这就意味着共和党内存在的分裂状态很难迅速得到改善,尤其是考虑到特朗普在离开白宫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参与政治事务,共和党党内的情形依然会很复杂。从民主党方面来看,其在本次大选中的收获显然不是因为更得民心,而只是源于特朗普个人带来的巨大争议。实际上,民主党面临的各种问题并不比共和党少:在党外如何阻止特朗普政治遗产对新政府执政的干扰,在党内如何应对建制派与极左派之间由来已久、只是在面对特朗普这一共同敌人时才被人为抑制的路线之争,都是摆在民主党面前的艰巨任务。从这一角度看,两党在特朗普离任后面临的困境并未显著改变。

(四)最高法院的保守化将长期影响美国政治的运行

当前,美国最高法院已经实现了保守派对自由派的绝对优势,未能夺取参议院多数席位也使民主党彻底失去了改变这一现实的机会。此外,特朗普还任命了超过300名的联邦法官,这些举措显著提升了美国司法系统的保守化色彩。随着拜登就职后在一些国内问题上的政策向奥巴马时代回摆,两党的争斗更多会被交由最高法院裁决,司法系统的政治影响力将得到提升,从而会对拜登政府造成不可避免的制约。

三 美国政治的近期走向

拜登政府开始执政后,急需处理美国国内外的一系列问题,而应对疫情和恢复经济被排在首位。但是,美国政治的运行难以做到稳定顺畅,各种权力斗争将接踵而至,“特朗普主义”的影响也会持续。

(一)拜登将会成为弱势总统

拜登存在健康隐患,个人魅力不足,执政风格较为温和,缺少铁杆选民的支持,其班子成员和政策设计与奥巴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也没有展示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政策规划。与此同时,副总统哈里斯可能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而她偏左的立场可能会对拜登政府的政策形成牵制。此外,特朗普政府留下的国内问题太多,而府会分治的现实也使得解决这些问题变得困难。总的来看,拜登只是一名过渡型总统,不会名垂青史。

(二)民主党的权力基础并不稳定

民主党在本次大选中并未得到选民的充分肯定,选民对特朗普的厌恶也没有演变为对共和党的放弃,失败的只是特朗普而不是共和党,实际上,共和党在众议院和地方政府中的势力还有所加强。拜登虽然成功进入白宫,但民主党仍然需要妥善处理包括国内贫富差距、种族冲突、价值对抗等在内的一系列影响深远的问题,尤其是种族冲突问题始终无解甚至愈演愈烈,而其政治后果也正变得更为复杂化,少数族裔中精英与大众、男性与女性的分化会对两党的选民基础带来进一步冲击。如果民主党再次应对失当,很可能在两年后的中期选举中失去对众议院的控制权,四年后参与大选竞争的前景也不乐观。从共和党的角度看,特朗普下台是建制派求之不得的结果,民主党帮助其完成了一个他们自己无法完成的使命。虽然特朗普的影响仍在,但他离开政坛至少为建制派提供了重建共和党的机会。如果共和党能够兴利除弊,在对特朗普的正面遗产加以有效利用的同时,淡化其负面影响,将有助于提升共和党的竞争力。

(三)政治僵局使拜登政府在国内议题上难以取得重大突破

当前共和党和保守势力仍控制着美国政府的半壁江山,使其依然有足够能力来掣肘民主党。虽然在本次大选中,部分共和党建制派人物宣称支持拜登,但这只是因为他们反对特朗普,并不会改变两党的竞争状态。尤其是在特朗普离任后,共和党的核心任务会变成为四年后的大选积累资本、创造条件,努力避免因为强势的特朗普下野而令民主党得势。这意味着共和党会想方设法阻止民主党在诸多国内敏感议题上的推进,两党的斗争甚至可能比特朗普在任时更为激烈。

(四)“特朗普主义”将会继续在美国政治中发挥影响

特朗普个人虽然在本次大选中败北,但作为一个“现象级”人物,他不仅深刻改变了美国政治的运作模式,还将继续对未来美国政治的运行发挥各种影响。首先,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战略,已经为选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超过54%的选民表示他们的经济水平较四年前有所改善,这为不遵从这一理念及相关政策的继任者带来了压力。其次,特朗普通过制造分裂对抗的方式来维持核心选民忠诚度的执政理念,帮助其培养出了具有极大热情、韧性和黏度的选民群体。有民调显示,在共和党人和倾向于共和党的独立人士中,有58%的人表示自己是支持特朗普,而非共和党。在本次选举中,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共和党候选人也往往有更大的胜算。如果共和党希望继续得到选民的支持,就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继承特朗普以极端方式吸引核心选民支持的理念。再次,特朗普以结果为导向、直来直去、兑现承诺、“推特治国”的执政风格使得那些传统老派的做法显得虚伪与低效,他的继任者们可能都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借鉴特朗普的行为模式。最后,根据目前的各种信息,特朗普有意在离任后继续参与政治活动,在四年后再次竞选总统,甚至另立新党。如果属实,则意味着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力不会随着离任而消失,今后在美国政治的运行中处处都会留下他的身影。

来源时间:2020/12/17   发布时间:2020/12/16

旧文章ID:23761

寿慧生:内阁族群多元化能弥合美国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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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寿慧生  来源:环球时报

在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戏剧化的大选之后,美国人民有理由期待一个新的开始:在新政府的带领下,让这个深陷疫情和政治分裂中的合众国回归常态。作为当选总统,拜登日前表态将提名非裔美国人、退役四星陆军上将罗伊德·奥斯汀出任新的国防部长。虽然此举引来民主党内一些争议,但它也被视为拜登在弥合国内族群分裂方面做出的新努力。

回归多元与宽容

拜登在竞选过程中反复强调,他的政府最主要工作将是去除特朗普政府的诸多弊端,其中最为关键的显然是弥合一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国家共同体,只有在此基础上才有可能让美国重归繁荣、重振世界领导地位。其中最令人关注的,是他的执政团队将采取“多样化组合”,尤其是在性别和族群背景方面。在竞选后期他选择多种族背景的女议员卡玛拉·哈里斯为副总统候选人已经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意愿——他的团队将充分反映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本质和基础:多元。

近来陆续出台的内阁候选人员名单,让这种理念愈加凸显。在已经公布的名单中,女性和非白人占据了多数,而且不乏关键职位,例如被提名担任驻联合国大使的托马斯·格林菲尔德,既是女性又是非洲裔。而且拜登的提名创造了并且还在继续创造一系列美国政府内阁的“第一”,例如第一位女性财长(耶伦)、第一位女性国家情报总监(海恩斯)等等。

这些选择显然是刻意反衬特朗普内阁白人男性主导的特点,以此来彰显拜登是“全美国人民的总统”,而不是执着于“白人至上”的美国总统。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是几十年来“最白”的一届美国政府——他上任伊始的内阁是20年来首次缺乏任何拉丁裔成员的内阁,只是在此后才开始逐步吸纳了几位少数族裔入阁。在行动上,特朗普更是对几乎各类非主流人群(例如有色人种、移民、难民、伊斯兰教信众、各类性别取向人群等)展开看似无意的攻击,这不仅帮他盘踞在新闻头条,还有效地令他获得了更多基本盘的支持。

拜登反其道而行之的用意很明显:他希望借此来平息民主党内部温和派与进步主义激进派之间,以及新老面孔之间的裂痕。更重要的是,拜登同时也希望向美国人展示,他不仅关心那些非主流人群在特朗普时期面临的遭遇,更要让这些人群能够参与到美国政府的决策中,让这个国家回归到多元宽容的过去。

身份政治是冲突根源

作为一个老牌的温和民主党人,很可能也是“婴儿潮”的最后一位理想主义政治家,拜登的这些理念是对已经逝去的那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致敬——但也可能是最后的致敬。那个荣光而温情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拜登面临的是难以想象的政治挑战。

即使在民主党内部,拜登的这些选择也并非没有异议。作为传统的中间派,拜登面临着来自党内保守和激进两方的持续攻击,其背后的冲突并非内阁人选所能解决。特别是党内年轻的进步主义激进派攻击拜登提名的一些内阁成员(多数是白人),难以代表民主党基本盘价值观,尤其是涉及到目前困扰美国社会的警察执法、社会福利政策等敏感问题。可以预料,拜登将会持续面临这些党内新派精英的挑战,世代更替正在从内部分裂民主党。民主党面临的这种内部撕裂的危险来源,也正是美国社会目前最具标志性的政治冲突来源——身份政治。

当然,身份政治更为严重的体现是党派间的冲突。例如共和党议员、极端反华派代表人物卢比奥在推特中批评拜登的内阁人选“充斥着名校精英”,嘲讽这些人将“温文尔雅地看护着美国走向衰落”;并称拜登所谓的回归“常态”,不过是对中国的屈服和依赖,而不是让美国伟大。卢比奥这些言辞可谓毫无新意,但也反映出两党分歧的根本所在和美国问题的症结所在,所谓的“性别或族群多元与否”其实并非核心。

特朗普及其团队虽然以反移民和性别歧视为标签,但仔细观察可以看出,他的内阁和团队,尤其在执政后期,并不缺乏少数族裔,尤其不缺少女性(如特朗普政府前驻联合国大使黑利是印度裔女性)。此次大选,特朗普的选票与拜登差距远低于预期,在某些地区特朗普的少数族裔支持者比例甚至超过4年前,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撕裂的症结不在族群和性别的多元化与否。

症结在政府治理失败

4年前,希拉里期望以“打破性别天花板”为竞选的核心动员口号,但并未能够获得理想比例的女性支持。就族群关系而言,很难说美国社会像媒体渲染的那样糟糕。数据显示,美国人在跨族裔通婚方面的比例和支持度都持续上升;美国民众对种族和移民歧视也日益持反对态度。在席卷全美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中,参与者的种族背景异常复杂,其中有大量白人,包括右翼人士,甚至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年轻一代对该运动的理念更是普遍接受,对族群差异也更为淡漠。究其原因在于,此次运动真正指向的是警察和司法系统的腐败滥权,是党争导致的政府治理失败,而不是族群不平等。

换句话说,美国社会急缺的不是多元,而是正义。反对特朗普的人认为他激发仇恨,撕裂社会,导致政府无能。那些帮助特朗普上台,并在他的种种荒唐言行之后依旧努力让他留任的普通美国人,则认为民主党所代表的精英阶层无视他们的诉求和福祉。双方价值分歧严重,但共同所指是一个让人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的国家机器,在来自社会各个角落的仇恨目光中悠然运转。拜登的理想主义值得敬佩,但在这个国家机器面前,他弥合美国社会裂痕的努力最终很难获得成功。(作者是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0/12/17   发布时间:2020/12/10

旧文章ID:23760

拜登执政后的阿富汗撤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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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rnett R. Rubin  来源:国政学人 第557期

作品简介

【作者】Barnett R. Rubin,纽约大学国际合作中心高级研究员,前美国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特别代表办公室(SRAP)和联合国秘书长阿富汗问题特别代表高级顾问。

【编译】朱文菡(国政学人编译员,外交学院博士生)

【审校】丁伟航

【来源】Rubin, B. (2020). There Is Only One Way Out of Afghanistan. Retrieved 13 December 2020, from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0-12-09/there-only-one-way-out-afghanistan.

期刊简介

《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创刊于1922年,是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发布的国际关系和美国外交政策的美国杂志,被誉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外交政策杂志”之一。根据2018年的期刊引文报告(Web of Science), 该期刊的影响因子为4.390,在“国际关系”类别的91种期刊中排名第3。

美国阿富汗撤军需要与地区力量合作

There Is Only One Way Out of Afghanistan: And It Requires Cooperating With Regional Powers

Barnett R. Rubin

内容提要

作者指出,美国在应对助长冲突的地区紧张局势上缺乏整体框架,拜登政府有望克服过去十余年的狭隘思维,将阿富汗撤军问题与重新加入伊核协议等作为整体地区战略的一部分通盘考虑。作者甚至建言拜登政府,通过与中国开展军事合作、加入亚投行等巧方式参与地区事务竞争,以维持其在亚洲地位。

文章导读

十余年来,美国关于阿富汗政策的讨论都局限于派军或撤军数量。美国政策制定者们都认同阿富汗问题可以有非军事解决方案,然而他们还是在撤军抽身和军事反恐间反复横跳。

当选总统拜登的新政府有望超越这种局限,将美国在阿富汗的利益扩展到反恐以外的领域。中国、印度、伊朗、巴基斯坦和俄罗斯都视阿富汗的未来与其利益攸关,这些地区力量中包括四个有核国家、两个亚洲特大经济体和一个狡猾的反美者。美国如何在阿富汗和平进程中与这些国家打交道,对今后美国与这些国家的关系和美国在亚洲的地位有着深远影响。

拜登政府应维持特朗普政府在2020年2月与塔利班签署和平协议的撤军步调,当然考虑到协议的部分执行已经推迟,具体时间表可再做调整。但是,撤军本身应作为旨在实现美国与地区力量间资本利益协调的整体地区战略的一部分。

尽管美国与中俄关系都在走下坡路,但在维持阿富汗稳定上三国利益一致。得到阿富汗邻国支持的政治解决方案,不仅可以降低对美军的需求,还可为一个更进取有效的亚洲政策做好铺垫。

01 地区思维

整体框架。特朗普政府的阿富汗和南亚政策中甚至没有提及中国、伊朗或俄罗斯。然而,到2018年着手撤军谈判时,特朗普政府才发现这些国家已经参与到所谓“莫斯科进程”的和平谈判中。结果就是美国必须与所有这些国家合作以确保撤军顺利。

特朗普的阿富汗和解特别代表扎尔麦•哈利勒扎德(Zalmay Khalilzad)在与中俄协调推动和平上取得了一些进展。他推动美国参与了“莫斯科进程”2018年11月的会谈,定期与负责阿富汗问题的俄罗斯官员会面,并就阿富汗和平进程与俄罗斯、中国和巴基斯坦同僚进行磋商。这些磋商促成了几项支持美阿和谈的联合声明,也促进了2020年2月的和平协议及此后的阿富汗内部和平谈判。

然而,在北京积极参与磋商的同时,特朗普政府却在阻挠中阿合作。比如,2020年3月,美国威胁要否决一项常规的联合国安理会关于延长阿富汗援助期限的决议,仅仅因其提起“一带一路”倡议。最终这项决议以“促进地区发展合作”的含糊言辞得以通过。

此外,作为展示给印度的姿态,美国在2018年将恰巴哈尔港纳入对伊制裁的例外。该伊朗港口建设项目部分由印度和日本投资,为印度商品销往阿富汗和中亚地区提供入口。可惜美国制裁伊朗的“极限施压”还是吓退了项目投资方,使例外政策的外交努力付诸东流。不出意外地,伊朗也拒绝了加入美国主导的阿富汗和平磋商。

地区支持对于2020年美国与塔利班和平协议的执行至关重要。该协议规定,美国要在2021年5月1日前撤离全部驻阿美军,以换取塔利班对防止阿富汗成为恐怖主义避风港的承诺。但是这个时间表也包括其他目标——实现美国与塔利班停战,释放囚犯,解除制裁,以及开启阿富汗内部的塔利班与政府间停战谈判政治路线图。然而,在不断升级的暴力冲突中,释放囚犯和启动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直接谈判已经拖延了数月之久。塔利班还没有切断与基地组织的联系,美国也没有开始解除对塔利班的双边和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在拜登宣誓就职和撤军最后期限之间的短短14周内,阿富汗谈判各方几乎不可能就未来的政治路线图和停火达成一致。

在1月20日接手阿富汗和平进程时,拜登政府可能需要就该问题与各方磋商,并协调该协议执行与其他地区目标,如重新加入伊核协议。这些都离不开与阿富汗邻国们的外交协调:他们(除印度外)与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政权都建立了政治联系;他们也都担心美国借反恐之名建立的永久军事基地有朝一日会用来对付他们。这些邻国希望美军撤出该地区,且不留祸患。

02 共同利益

拜登政府应明确表示,撤军是一项全面政治解决方案(包括停战和塔利班反恐承诺)的一部分,并且美国将把新的重点放在外交和与地区大国的合作上。在特朗普政府的印太战略中缺位的亚洲各国,实际在稳定阿富汗局势方面与美国有着共同的利益。该地区有涉及阿富汗、中国、印度、伊朗、日本、俄罗斯和中亚国家的庞大基础设施项目,只有在阿富汗实现和平的前提下,这些项目才能取得成功。

在奥巴马政府期间,作为携手缔造和平的努力,美国曾与中国联合培养阿富汗外交官,中国官员还在非正式场合提出希望与美国联合培养阿富汗军官。拜登政府可以试探这两方面的可能性。甚至可以进一步考虑支持阿富汗购买中国产的米-17直升机,这比目前美军提供的麦克唐纳•道格拉斯(McDonnell Douglas)战机划算得多。

美国还可考虑吸引中国参与支持阿富汗安全部队方面的军事合作。出于反恐目的,阿富汗、中国、巴基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建立了四边合作协调机制,共同巡逻边界交界带。中国还帮助阿富汗国民军在与中国接壤的巴达赫尚(Badakhshan)地区建立了一支山地反恐旅。

如果美国可以从单纯反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变为建设性地参与其中,双方合作的管道将会进一步扩大。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行动具有不可否认的吸引力:亚洲开发银行2017年的一份研究报告估计,2016年至2030年,亚洲将需要26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在阿富汗,这一需求最为迫切。尽管阿富汗还没有正式加“一带一路”倡议,但根据2016年的谅解备忘录,北京和喀布尔已经开始通过该倡议开展合作。例如,2016年,中国开通了中阿铁路专线,将中国太平洋沿岸的江苏省与阿富汗北部陆路口岸海拉坦(Hairatan)连接起来。第一列满载阿富汗滑石的火车于2019年9月离开海拉坦前往中国。

美国不仅不应该反对“一带一路”倡议,还应该设法通过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来影响它。亚投行是一家拥有103个成员国的多边开发银行,其中包括阿富汗和大多数美国盟友。布鲁金斯学会最近的一份报告总结说,亚投行绝非其反对者所说的由中国引发的对国际秩序的威胁,而是“一条建设性合作的途径,有助于维护岌岌可危的美中关系,增强美国在亚洲的经济存在”。大量投资亚投行可以使华盛顿成为其一个重要的影响者和批评者。

03 伊朗、印度、巴基斯坦和中亚

在伊朗问题上,拜登政府希望尽快与德黑兰展开谈话,阿富汗是与伊朗合作的可能舞台。由于近期伊朗核科学家遇刺事件使伊朗强硬派反弹,加之2021年6月伊朗的总统大选,拜登政府甚至可以在恢复与德黑兰双边谈判前就鼓励美国公司在恰巴哈尔港投资,这也是阿富汗和印度乐见的。

印度和巴基斯坦是阿富汗商品出口的最主要目的地,美国要考虑与两国合作的可能途径。对于印度,取消对恰巴哈尔港的制裁将加深印度与阿富汗的经济联系,为印度参与阿富汗和平进程提供平台。对于巴基斯坦,美国需要伊斯兰堡协助关闭其领土上的塔利班军事和后勤设施,美军撤离阿富汗军事基地并为盟友开辟伊朗路线后也将不再依赖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后勤合作。

由于俄罗斯与中国的合作对于重新谈判撤军时间表和联合国制裁至关重要,拜登政府在扩大对伊朗、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影响方面也需要中俄的帮助。

美国的阿富汗地区战略也离不开联合国。只有联合国才有权召集协调将要进行的多层次谈判。联合国还可以通过扩大对联合国秘书长阿富汗问题特别代表的授权,或单独任命国际外交特使,来推动阿富汗和平进程并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中亚地区目前尚无联合国办事处,疫情传播又使得在该地区建立联合国办事处更加紧迫。目前乌兹别克斯坦有意设立联合国办事处,该国已与阿富汗建立了铁路连接并签署了数十项协议,同时试图在中亚扩大权力的日本和欧盟都可能有意为该办事处建立提供资助。

04 结论

竞争是国际体系永远的主题之一,但美国没必要因此限制其在阿富汗问题上的策略选项。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不只是反恐,而可用的工具也不限于军事。拜登政府有望通过将其政策纳入一个需求与阿富汗邻国共同利益的整体地区战略框架考量,来克服过去十余年的狭隘思维。

译者评述

本文作者曾2001年波恩协议谈判期间担任联合国秘书长阿富汗问题特别代表的顾问,又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特别代表办公室高级顾问,其政策主张可能一定程度上反映或影响部分建制派在阿富汗问题和地区事务上的愿景,即美国可能改变其以往反恐主导的缺乏通盘考虑的地区政策,而代之以一个非军事主导的更侧重经济利益协调的地区战略。

在这个战略中,阿富汗撤军可能是一个撬动起整个新战略的杠杆。阿富汗地处中亚、西亚、南亚交界带,正如作者所看到的,阿富汗局势的未来牵引着地区局势的未来,对于美国维持其在亚洲地位、巧妙地制衡中俄具有战略意义。因此,阿富汗撤军的时间表一方面受制于国内政府与塔利班及其他各方力量的拉扯,也受制于周边国家和域外国家的影响。目前阿富汗撤军并不顺利,撤军后的安排是各方关注的重点。美国已有伊拉克撤军后反将胜利果实留予伊朗的前车之鉴,因此,可能会更巧妙地利用阿富汗撤军的时间表和后续安排,以换取其关注的其他地区利益。比如,本文作者别出心裁地提出与中国的军事合作、支持阿富汗购买中国米-17直升机和投资亚投行等,都是不同于特朗普政府的“巧遏制”手段,值得我们持续关注。

来源时间:2020/12/17   发布时间:20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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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交换论视角下特朗普政府对东盟的发展援助及东盟的政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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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泽平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东南亚观察》第四十九期

本文作者:

吴泽平,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现为中文出版物《东南亚观察》编辑,研究兴趣:东南亚研究,区域合作,大国外交

摘要

东南亚地区一直是美国全球战略的重要抓手,冷战时期它是美国“遏制共产主义”的前线,冷战后它又以其重要的地缘政治位置和巨大的经济增长潜力成为美国新兴的政治经济合作伙伴。2017年初特朗普正式上任后,一改奥巴马政府高度重视东南亚的政策取向,削减了对东南亚的直接投资和援助。而后却又在同年年底提出“印太战略”,畅想“自由、开放”的印太,大幅增加了对东盟国家的发展援助,并逐渐形成了全方位、全政府的援助体系。面对美国的政策转变,东盟国家及时做出政策反馈,通过东盟版“印太战略”构建了一个积极的受援国的形象。美国与东盟在发展援助上形成了社会交换论视角下的“双积极”的援助国-受援国关系,对于地区内“中国-美国-东盟”三方关系的构建和地区秩序的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 

一、社会交换论与对外援助

社会交换论是美籍社会学家布劳(Peter M. Blau)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提出的研究个人和群体之间交换关系的理论。社会交换简单而言就是一个接受帮助与回报感谢的过程,而交换类型和吸引力是布劳社会交换概念中的两个关键词。布劳将人与人之间的交换关系分为内部交换和外部交换,前者可以对标韦伯提出的价值理性行动,交换的目的是获得真挚的情感等非功利目标;后者可以对标韦伯提出的工具理性行动,即在功利目标下,通过严谨的成本-收益计算以达到最佳效益。布劳指出,在现实生活中二者经常是混合在一起且难以区分的,促成有效交换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提高对交换对方的吸引力,但吸引力过强时,交换对方可能会因担心无力回报而导致自主性丧失而放弃建立交换关系,因此“平等互惠准则”下的交换关系最可能实现良性发展。

布劳观察到,现实中的社会交换关系往往是不平衡的,因此产生了社会交换中的权力结构。简言之,在成本-收益分析之下,交换方A给交换方B提供的帮助较大,B已经难以通过口头致谢等代价较低的方式进行回报,但同时又需要继续得到A的帮助时,B就会对A产生顺从或依附关系,社会交换中的权力结构就形成了。布劳认为,社会交换的权力结构在个人之间和群体内部都适用,群体内部的权力结构拥有加权效应,即领导者在某方面的一次成功往往在得到群体成员的认可后引发其在其他方面的成功,从而不断增强领导者的权力。

学者丁韶彬将社会交换论的基本概念引入了对外援助分析,认为现实主义的“援助国利益”模式和自由主义的“受援国需求”模式都承认援助国和受援国之间权力的不对等性,二者之间的关系是以资源的让与性转移为特征的,社会交换论可以较好地说明援助—受援关系在利益上的互惠性以及权力结构。援助—受援关系的交换模式如图1所示,援助国通过援助为受援国提供必要的发展资源,这也是其运用权力资源的过程,受援国获得了援助国的资源,就必须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给予援助国一定的支持,以此作为回报,援助国和受援国付出的成本即为对方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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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援助—受援关系的交换模式

(资料来源:丁韶彬.大国对外援助——社会交换论的视角[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第121页,笔者自绘)

丁韶彬社会交换论视角下的对外援助理论的优势在于,既看到了援助-受援关系的实质是利益的交换和权力的不对等,跳出了理想主义者空洞的道德分析,又看到了援助-受援关系的双向性,肯定了受援国具有一定程度的能动性,避免了为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代言。因而笔者认为,其理论框架适用于分析美国,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对于东盟的发展援助。

冷战时期东南亚地区一直是美国对外援助的重要目的地,尤其是东盟国家长期被视为“遏制共产主义扩张”的前线。冷战结束后由于竞争对手苏联的解体,美国经历了十年左右的“援助疲劳”时期,对东南亚的军事和经济援助有所削减。2001年“9·11”事件的爆发使反恐成为了美国政府全球战略的首要目标,小布什政府于2002年9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突出了中东在美国反恐事业中的重要地位,将中东与南亚进行剥离。这客观上导致了南亚与东亚的人为地理分离被打破,一个包括南亚在内的更大范围的亚太地区正在形成。被称为“太平洋总统”的奥巴马上台后提出了“重返亚太”的口号,呈现出由“亚太”概念向“印太”概念转型的政策导向,2010年10月,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夏威夷发表美国亚洲政策演说,首次提出“印太”概念,并宣称美国将按照“政治可持续、运行灵活及地域分散”三项原则重新调整在印太地区的军事部署,加强与原亚太地区国家的海上军事合作。奥巴马政府还高度重视印度在地区力量结构中的作用,将其视为重要的新兴合作伙伴,认为印度的“东向政策”与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存在战略重合。

特朗普上台初期一改奥巴马政府重视东南亚的政策导向,将东南亚地区降低为美国亚洲战略的第二层级,认为东北亚和中东地区在美国的亚洲战略格局中具有优先性,以至于美国学者疾呼“美国正在失去东南亚并将其让与中国”。特朗普政府对东南亚政策的转向始于“印太战略”的提出,2017年12月特朗普以官方文件的形式提出了美国“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构想,其本人和政府高官也在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东盟峰会、香格里拉对话会等重要多边场合对印太战略的内涵和具体政策进行了多次阐述,其中毫不遮掩地提及了中美在亚太尤其是东南亚地区的战略竞争,并提出要给予东盟国家更多的发展援助,提高其地区经济发展水平。

“印太战略”背景下,对东南亚的发展援助是美国谋求地区战略目标的重要手段,通过向东盟国家提供资金、技术、安全保障等资源,特朗普政府致力于实现两大利益目标:一是遏制中俄在亚太地区势力的崛起,对冲中国“一带一路”战略在东南亚国家的影响。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12月发布的任期内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将中国与俄罗斯定位为“修正主义国家”和“战略竞争者”,认为其严重威胁到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国家安全。美国学界和政策研究界指出,由于2016-2018年这段时间美国忽视了东南亚地区,为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提供了战略空档,导致美国在中美两国在东南亚地区展开的的战略竞争中已渐处弱势地位。与此同时,李克强总理在第二十二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指出,“中国已连续十年保持东盟最大贸易伙伴地位,2019年以来,东盟已跃升为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和东盟国家已实现融合联动发展,成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主要推动力量”。因此,通过积极的经济外交和军事部署拉近美国与东盟国家关系,是保持美国在印太地区力量存在的必要手段。二是利用东盟巨大的市场和经济发展潜力,推动美国经济实现新增长。2017年东盟十国相较于2016年的总体GDP增速约为9.98%,经济保持高速增长,且区域内印度尼西亚、越南等经济强国经济体量日趋增大。近年来随着东盟国家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其产业投资需求门类日益丰富,除了林业、矿业等原材料加工业和食品服装制造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外,东盟国家对生物制药、电子、精密工程等技术资本集约型产业的投资需求也不断增大,而这恰好是美国在国际分工中的优势所在。因此,在全球经济由增量时代转向存量时代的关键节点,“印太战略”下的美国既可以利用东盟的劳动力、市场等生产要素推动本国经济发展,也可以通过对东盟的直接投资激发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增长潜力,增强美国在国际上的经济影响力和经济话语权。

由于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作为受援国的东盟国家在援助—受援关系的权力结构中处于不利地位,一方面必须为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战略扩张提供一定的支持,如配合实施美国的“清洁网络”计划和参与联合军演;另一方面东盟国家一直努力维持东盟在区域的中心地位和自主性,通过《东盟印太愿景》提出自身的发展战略并积极寻求与中美两国的战略契合点,扮演着“积极”的受援者角色。

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本文首先将按时间脉络,梳理“印太战略”提出这一关键时间节点前后特朗普政府对东盟的区域援助政策,并以越南为例研究特朗普政府的国别援助计划;然后以《东盟印太愿景》为切入点探究东盟对“积极”的受援者角色的塑造;最后结合目前地区及国际形势,对本文进行简短的总结。

二、特朗普政府对东盟的区域援助政策

(一)“印太战略”提出前特朗普政府对东盟的援助

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一改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太”口号,大幅削减了对东南亚地区的发展援助,东南亚沦为美国亚洲战略布局的第二层级。特朗普政府降低对东南亚事务的关注度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作为强调“美国优先”、很大程度上依靠民族主义情绪上台的总统,特朗普首先要兑现自己竞选时维护国内民众利益的诺言,因此特朗普政府提出了大规模的外援削减计划,东南亚地区作为美国对外援助的重点地区之一,自然受到了较大的波及。有数据表明,美国对东南亚的发展援助从2016~2017年度的7.32亿美元锐减到了2017~2018年度的3.38亿美元,减幅超过50%;二是由于朝鲜半岛局势升温,特朗普政府需要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对东北亚安全事务的处理中。事实上,这一时期的特朗普政府也同东南亚国家保持着必要的高层往来,但其目的主要在于拉拢菲律宾、越南、印度尼西亚等传统的东南亚盟国对抗朝鲜进而保障美国的东北亚安全,而非进一步促进美国与东南亚国家关系的发展,因此有学者将这段时期的美国与东盟关系称为“片段式接触”(episodic engagement)。

这一时段特朗普政府对东南亚的援助政策总体上来说是消极的,即削减外援资金。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USAID)的统计数据显示,相比2016年,2017年美国对于东亚和大洋洲地区(需要指出,在USAID的划分中,东南亚国家大多属于该区域)的援助义务(obligations)和援助发放(disbursements)都明显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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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2016-2017年美国对东亚和大洋洲地区对外援助数据表

(注:表中资金为当年现值,单位:美元,数据来源:https://explorer.usaid.gov/data,笔者自绘)

国内学者提出了该时期内外援削减的三点原因:一是美国GDP占全球份额不断萎缩,一定程度上美国的经济优势有所削弱;二是特朗普上台后大幅增加军费开支,在国会预算总额变动不大的情况下,经济援助必然减少;三是特朗普坚持美国本土利益优先,对外援助显然不在其主要考虑范围之内。在东南亚的具体语境下,美国亚洲战略关注重心的转移放大了上述三点原因的影响力,使特朗普政府对东亚和大洋洲地区的外援呈现出骤减之趋势。

另外,相比削减外援,对东南亚国家打击更大的是2017年初美国正式宣布退出其亲手创立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因为许多东南亚国家为了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都进行了痛苦的国内经济改革,如马来西亚承诺打击人口贩卖活动和管理雇佣税,越南为保护劳工权益加强工会机构建设等,美国的任性“退群”使这些国家的努力毁于一旦,阻碍了其未来的经济发展。特朗普还借着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势头对16个贸易伙伴展开了不公平贸易调查,马来西亚、越南、印度尼西亚和泰国四个东盟国家就位列其中。尤其是越南对于美国这个最大的出口市场依赖性很强,且只加入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而未与美国签订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因此在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浪潮中受损严重。

(二)“印太战略”提出后特朗普政府对东盟的援助

1、政策调整及援助特征

2017年11月10日,特朗普出席在越南岘港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第二十五次非正式会议并发表演讲,首次在多边场合提出了“印太战略”,并描绘了印太地区的美好愿景:“印太地区有着多样文化和各异梦想的独立的主权国家,可以肩并肩走向繁荣,和平和自由得到蓬勃发展”。在此之后,特朗普本人和其政府高官也在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东盟峰会、香格里拉对话会等重要多边场合对印太战略的内涵和具体政策进行了多次的详细阐述,标志着东南亚地区在美国亚洲战略乃至全球战略中的地位得到回升。“印太战略”提出以来,在特朗普大幅削减对外援助的大背景下,美国对东南亚国家的援助不降反升,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USAID)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对东亚和大洋洲的援助义务(obligations)和援助发放(disbursements)同比增加了25.42%和38.83%,这充分表现出了东南亚在美国地缘政治战略和全球战略布局中的重要地位。在援助种类上,美国对东南亚的援助种类较为多样,以经济援助为主体,兼顾了军事援助、人道主义援助、文化教育援助、卫生医疗援助等多方面。

①经济援助

美国对东南亚地区的经济援助主要分两条路径进行,一条是通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下的发展援助委员会(DAC)进行,包括直接的物资援助、无偿赠款和优惠贷款。另一条是以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USAID)作为主要援助机构,国家进出口银行等相关机构进行配合,主要包括无偿赠款、无息贷款和低息贷款。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国际开发署已经为东南亚地区提供了超过45亿美元的发展援助,前文也提到反映出随着“印太战略”的提出,2018年美国国际开发署对东亚和大洋洲地区的援助义务(obligations)和援助发放(disbursements)呈现出了迅速增长的态势。美国千年挑战公司(U.S. Millennium Challenge Corporation ,MCC)也继续在印太地区发挥着积极的影响,其目前正计划与东帝汶和印度尼西亚签订发展契约,还与所罗门群岛一起启动了一个门槛方案试图找出其经济增长的限制因素。

②军事援助

美国对东南亚地区的军事援助是与经济援助紧密结合的,目前美国的军事援助计划有两点,一是通过提供资金、军售等方式提高菲律宾、泰国等域内传统盟国的军事现代化水平,以应对恐怖主义等非传统安全威胁及中、俄等“修正主义”国家潜在的军事威胁,典型表现是美国多年来对菲律宾武装部队现代化的支持和指导;二是发挥自身在资金和技术上的比较优势,在海域感知和海上执法等先进领域展开合作,以维护海上航道这条印太地区“生命线”,典型代表是2017年11月特朗普访问越南时向越南移交了“汉密尔顿级”海岸警卫队快艇,以帮助越南提升海上安全和执法能力。

③文化教育援助

冷战时期东南亚国家就是美国反共的前线,与美国在文化和意识形态方面具有深厚的历史联系,因此除了经济和军事援助之外,美国在文化教育、卫生医疗和人道主义援助等方面依然保持着一定的投入。在文化教育方面,美国既关注对东南亚国家基础教育,也积极参与了东南亚国家的精英教育,前者例如在2018年9月到2019年3月的半年内,美国对域内重要盟国菲律宾提供了近98万美元的小学和初中教育资金援助,后者例如美国倡导的富布莱特项目(Fulbright Program)和东南亚青年领袖倡议(Young Southeast Asian Leaders Initiative, YSEALI)。在卫生医疗援助方面,美国的印尼“家庭计划”最为典型,其涵盖了计划生育知识普及,建立医疗卫生中心,提供专业技能培训等各个方面,在控制人口增长和促进社会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美国在人道主义援助方面也表现得十分积极,其在2018年对缅甸罗兴亚人危机中积极提供援助,有效地提升了美国在东盟国家中的形象。

三、特朗普政府的国别援助行动——以越南为例

越南是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传统战略盟国,由于其重大的安全意义和巨大的经济增长潜力而成为美国实行经济外交政策的重要对象国。越南是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USAID)提出的“国家合作发展战略”(Country Development Cooperation Strategy,CDCS)的成员国,美国持续地为越南提供了大量的发展援助和战略投资。与当时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相对接,美国国际开发署于2013年6月提出了《越南国家发展合作战略(2014-2019年)》,为今后五年的援助规划、预算编制和实施奠定了基础。该战略提出,美国国际开发署将支持越南继续转变为一个负责任、更具包容性的伙伴,美国将与越南建立全面伙伴关系,应对根本的发展挑战。如表2所示,《越南国家发展合作战略(2014-2019年)》总结了该时段内越南发展所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并指出了美国国际开发署政策的优先事项。可以看到,越南主要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法治、经济发展和教育、卫生医疗等基本人权问题三个方面,前两点是长期的系统性工程,而最后一点可以通过短期努力取得较大成果、且对越南内政干预较少,因而最先开始发力。美国国际开发署自2016年起开展了全球卫生供应链-采购和供应管理(GHSC-PSM)项目,通过越南的社会卫生保险(SHI)计划,支持越南艾滋病毒/艾滋病控制管理局和越南社会保障部量化和采购抗逆转录病毒(ARV)药物。由于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将通过SHI逐步获得,从2019年3月开始,美国国际开发署与当地和国际抗逆转录病毒药物供应商合作,通过宣传工作和为他们准备登记档案提供技术支持,帮助他们在越南分两批注册了90个和180个ARV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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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越南发展面临的挑战、机遇及美国的政策重点

(资料来源:《COUNTRY DEVELOPMENT COOPERATION STRATEGY FOR VIETNAM 2014 – 2019》,available at: https://www.usaid.gov/vietnam/cdcs, 访问时间:2019.11.28,笔者翻译绘制)

在“印太战略”提出和奥巴马政府具有鲜明人道主义特色的医疗卫生援助初见成效的条件下,能源安全和经济法律改革成为了特朗普政府对越南经济外交的重点。自2017年以来,美国国际开发署与越南工业和贸易部共同努力,使国家能源政策现代化,包括引入直接电力购买协议(DPPA)机制,并根据第八电力发展计划(PDP8)扩大可再生能源和天然气的利用。美国国际开发署越南城市能源安全(USAID Vietnam Urban Energy Security)是一个为期四年(2019-2023年)、耗资1400万美元的项目,该项目将支持部署先进的分布式能源解决方案,如家庭屋顶太阳能技术、下一代电池存储技术和更清洁的交通方式,将促进在越南部分城市地区(包括胡志明市)部署先进的分布式能源解决方案。该项目将与越南市政府和企业进行合作,以解决越南快速增长的能源需求和城市地区的空气污染问题。在立法改革方面,特朗普政府希冀通过改革经济立法、完善法律程序来使越南“继续在治理和竞争力方面取得进展,以避免“中等收入陷阱”,实现经济持续增长和推进国际一体化”。为了完成这一目标,美国国际开发署在立法、问责制、完善海关和贸易程序、改善信息获取、提高竞争力以及加强中小企业与全球价值链之间的联系等方面促进法律改革和透明度。例如,美国国际开发署帮助越南改写了180多项商业法规,使越南在世界银行《2018年营商环境报告》中的竞争力排名从82名大幅提高到68名,这是越南过去十年来在该项指标上实现的最大的跃升。

四、“印太战略”下东盟的政策反应

(一)东盟对印太战略的基本态度

面对特朗普政府积极的发展援助政策,东盟十国的反馈尚未达成一致。既有以印度尼西亚为代表的持欢迎立场、积极推动印太战略与本国战略相对接的国家,也有以泰为代表的持观望态度、渴望在中美之间保持平衡的国家,还有缅甸等抵制“印太战略”、不希望因此破坏与中国关系的国家。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印太战略”尚未完全实施、发展前景不确定,美国只是在贸易投资、发展援助等方面做出了诱人的承诺,但具体资金与项目很多尚未落地,且美日印澳四国内部在“印太战略”的细节上尚未完全达成共识,这都使得“印太战略”的发展前景充满了不确定性;二是“印太战略”下东盟的中心地位能否真正得以保持,美国对于东南亚的一系列“全政府”、“全方位”的战略举措已经凸显了其在印太地区的战略野心,东盟是否会处于美国操纵下的工具主义的中心地位成为了各成员国的共同关注,正如泰国学者卡威·充吉塔万( Kavi Chongkittavorn)所言,东盟希望借助“印太战略”加速区域内经济增长,但更担心“印太战略”可能对东盟在本地区的中心地位有所影响,东盟应该采取积极的行动来确保没有一个国家主导本地区;三是东盟国家大多与中国存在着高度交织的政治经济利益,东盟国家担心特朗普逼迫其在中美间选边站队,这既不利于东盟国家战略利益的最大化,还对东南亚地区秩序存在着潜在的威胁。

(二)“东盟印太展望”的提出及评估

2018年4月,印尼总统佐科在新加坡参加东盟领导人非正式会晤时,提出“印太合作”战略,并将东盟进程作为其支柱。同年5月,印尼外长蕾特诺在印尼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发表演讲,再次提及“印太合作”概念。此后印尼主要领导人在东盟峰会、东盟外长会等重要的多边场合多次阐释“印太合作”的内涵并对其他东盟成员国进行反复游说,最终于2019年6月23日推出了《东盟印太展望》。东盟的“印太展望”的核心在于以下五点:一是强调东盟的中心地位,加强东亚峰会等现有机制在不断演化的地区架构中的作用;二是将亚太和印度洋地区视为紧密一体化、互联互通的地缘战略整体;三是关注合作,强调发展和繁荣等共同利益; 四是将海上问题、地区互联互通、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作为优先合作领域。

如今《东盟印太展望》通过已逾一周年,从其文件内容来看,《东盟印太展望》保持了东盟的协商一致精神,清晰地认识到了发展对于地区的重要意义,体现了维护东盟中心地位的决心,但也存在“新瓶装旧酒”、措施不具体、约束力弱等弊端。从外部环境来看,《东盟印太展望》提出时,其原则和理念得到了中、美、日、印等地区主要大国的基本认可,具有较为光明的发展方向,但在东南亚新冠疫情尚未平息、中美地区战略博弈加深的新形势下,其落实进程必然曲折。总体看来,东盟努力将其积极的受援国的角色与自身的共同体建设相结合,避免在中美博弈的漩涡中丧失发展的自主性,但其政策进展和成效还受到疫情形势、大国关系及自身韧性和行动力等多重因素的影响。

五、结语

美国作为目前世界头号强国,在印太地区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和权力优势,“印太战略”提出后更是对东南亚地区在区域和国别层面实施了包括经济援助、军事援助和文化教育援助在内的全方位的积极援助政策;而东盟国家地缘位置优越、经济发展潜力巨大,具有一定的自然性权力;东盟各国积极参与多边合作发出东盟声音,共同体建设成就斐然,拥有一定的制度性权力,因此在面对“印太战略”下美国的大力援助是呈现出了积极的受援国形象。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美国的“印太战略”还是东盟的“印太愿景”,目前都仅呈现出一个大致框架,其具体措施和实际行动还具有较高的模糊性,这种“双积极”的援助受援关系会对地区内中美战略博弈造成什么影响、会推动地区秩序向何种方向发展,还有待进一步之观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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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THE UNITED STATES PARTNERS WITH VIETNAM TO BUILD URBAN ENERGY SECURITY”,November 1, 2019,available at: https://www.usaid.gov/vietnam/press-releases/nov-1-2019-united-states-partners-vietnam-build-urban-energy-security, 访问时间:2019.11.28.

[30]“MARAWI ASSISTANCE”, available at: https://www.usaid.gov/philippines/humanitarianassistance/marawi-conflict, 访问时间:2019.11.28.

[31]“U.S. GOVERNMENT ANNOUNCES ADDITIONAL PHP234 MILLION FOR MARAWI RELIEF AND RECOVERY”,available at: https://www.usaid.gov/philippines/press-releases/us-government-announces-additional-php234-million-marawi, 访问时间:2019.11.28.

[32]“Remarks by President Trump at 5th U.S.-ASEAN Summit”,November 13, 2017,available at: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remarks-president-trump-5th-u-s-asean-summit/, 2019.10.26.

[33]“Remarks by President Trump at APEC CEO Summit | D,a Nang, Vietnam”, November 10, 2017, available at: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remarks-president-trump-apec-ceo-summit-da-nang-vietnam/,2019.10.26.

[34]“Remarks by Secretary Mattis at Shangri-La Dialogue”, June 3, 2017, available at: https://www.defense.gov/Newsroom/Transcripts/Transcript/Article/1201780/remarks-by-secretary-mattis-at-shangri-la-dialogue/,2019.10.26.

[35]“Remarks by Vice President Pence at the 6th U.S.-ASEAN Summit”, November 14, 2018, available at: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remarks-vice-president-pence-6th-u-s-asean-summit/,2019.10.26.

[36]“Clinton On APEC In Hawaii”,November 19, 2011,available at:https://editorials.voa.gov/a/clinton-on-apec-in-hawaii-134155413/1482835.html.html.

[37]东盟官网数据:https://data.aseanstats.org/indicator/AST.STC.TBL.3.

[38]USAID官网数据中心:https://explorer.usaid.gov/data

来源时间:2020/12/17   发布时间:2020/12/14

旧文章ID:23757

线上讲座:分享疫情对中国留学家庭的影响,展望拜登时代中美教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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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线上讲座:美国东部时间12月26日(周六)晚上8点到10点
北京时间12月27(周日)上午9点到11点

点击这里注册
有问题请打国内联系电话电话:152-6825-4846
或发电子邮件:info@atlanta-edu.com
(因为时差或其他原因无法现场观看线上讲座的,请注册,我们将把视频链接发到你注册使用的邮件地址)

美国东部时间12月26日晚上8点,《中美印象》, 乔州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和美国亚特兰大国际教育集团联合主办“分享疫情对中国留学家庭的影响,展望拜登时代中美教育的走向”线上讲座。主讲嘉宾是中美教育专家,美国亚特兰大国际教育集团创始人金瑾博士,中国赴美留学生代表章之涵, 梅浩康,王一帆,史孙宬,周元弘, 徐培和中国留学生家长代表王立华女士,陆萼女士会同时分享他们在疫情下的经历和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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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内容简介】

即将过去的一年,美国疫情严重,与日俱增,留美学生政策变化多端,留学生处境艰难。他们是如何渡过这个困难时期?在学业上生活上经历了什么?即将上任的新总统拜登及新政府对留学生政策会有何变化?中国留学生和家庭该做何准备?过去四年,特朗普政府全方面地改变了中美关系的走向,不仅启动了贸易战、科技围堵和地缘竞争,还试图改变中美建交之后双边关系互动最为活跃和深刻的领域–教育与文化交流。2020年初爆发的新冠疫情更给已经被双边关系的下滑造成巨大冲击的中国留学生和他们的家庭雪上加霜。本次线上讲座会邀请中国留学生代表和中国留学生家长代表与听众分享他们应对疫情、学习与生活冲击的经历和感想。金瑾博士还将就拜登时代中美教育的走向谈谈自己的观点。

【《中美印象》、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China Research Center) 和美国中文同学会(American Mandarin Society)从2020年10月10日起推出“美国面面观”系列线上中文讲座,内容包括美国的政治、社会、外交、民间组织和种族关系等。美国的“龙鹰卫视”是本系列讲座的战略伙伴,每次演讲都会成为“龙鹰卫视”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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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瑾博士,资深国际教育专家,美国亚特兰大国际教育集团创始人,亚特兰大教育协会会长,乔治亚州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创始顾问,亚特兰大世界事务委员会理事长成员,全美浙江总商会共同会长,乔治亚州浙江商会会长等。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博士,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博士后,曾在美国埃默里大学工作多年,美国乔治亚州大学国际事务顾问,乔治亚州立大学罗宾逊商学院研究生项目导师,多年来亲自指导和培养了许多名本科生,硕士和博士研究生。金瑾博士在国际教育领域成果斐然,经常受邀在美国大学和国际会议上做报告,讲座主题涵盖美国大学如何国际化,美国大学亚裔招生政策,美国大学校园内的亚裔文化和社区融合,中美教育比较及教育管理培训等。 金博士在创建国际教育项目,中美合作办学,中美教师培训,学生实习工作等许多教育相关事务具有丰富经验, 致力于推动美中之间的教育合作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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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12/17   发布时间:2020/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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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俊飞:中美抗疫中的长期主义VS短期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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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俊飞  来源:末谈国是

伍俊飞:香港天大研究院研究员,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博士

新冠疫情对国际社会造成历史性冲击,成为二战以来全球面临的最严重公共卫生事件。疫情在全球范围内加速扩散,引发金融和资本市场动荡,各国为控制疫情传播,不同程度地限制了经济和社会活动,生活和生产被按下暂停键,经济运行遭遇巨大压力。

中国最先报告新冠病毒疫情,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付出巨大代价和牺牲,终于在全球较早控制住疫情,实现了本土病例清零,国民经济建设逐渐步入正轨。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今年前三季度中国GDP增速同比增长0.7%,一季度同比下降6.8%,二季度增长3.2%,三季度增长4.9%。世界银行预计,2020年中国经济增速将达2%,将是今年唯一实现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而全球经济将萎缩4.4%。

相较于美国,中国抗疫无疑取得巨大的成功,这主要归功于中共“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执政理念。当特朗普政府不顾国民健康坚持经济生产的时候,中国政府始终把人民生命安全置于经济、政治等其它方面考量之上。除了执政理念的不同,中美抗疫在政策上的差异也源于两国政府和人民对跨期选择和延迟满足所持的不同态度,以及在此基础上的长期与短期主义公共政策分野。它们涉及到机构或个体对未来成长路径的评估、选择以及对意图的执行过程和力度。

长期和短期主义行为的渊源

跨期选择是指国家和社会对不同时间点的价值进行成本和收益的权衡,进而做出决定的过程。普通人对跨期选择的认识主要来源于理财。比如家庭需要在眼前与未来的利益之间进行取舍,选择是在近期内消费还是为了将来获得更大收益而进行投资理财,投资时是选择收益小、获利快还是收益大、获利慢的理财产品。

西方国家和社会的跨期选择深受经济学远期折扣率概念影响,而折扣套现是典型的市场影响政府行为的现象。萨缪尔森(Paul A. Samuelson)的经济学理论将跨期选择理解为不同时间点上的价值以一定的比例进行折扣比较的过程,之后的模型将决策中的心理因素反映为折扣率这一变量。现时偏误(Present bias)指向不同时间点跨期决策偏好的不同,表明政府或民众在历史折扣中会高估当下的价值,这正是美国政府和社会倾向于短期主义行为的主要原因之一。

跨期选择涉及线性和循环两种历史观。西方文化以前者为主,把历史看作是一条向上发展的斜线,认为历史发展是一种不断向前向高处延伸而且无法回溯的线性单向运动过程,贴现就是一种损失,需要再投入才能弥补,而且机会一旦逝去便无法挽回。中国文化以后者为主,认为历史发展是一个不断返回原点的可逆过程,一个不断重复发生的螺旋形运动,历史随着时间流逝呈现周期性的变化。

持线性历史观的西方人在跨期决策时更倾向于选择短期利益,预期利益总是会单边上涨,相信放弃眼前利益就无法走向美好的未来,相信尽早投入就会得到更多利益回报。

持循环历史观的中国人在跨期选择时更偏好远期利益,预期利益增长会出现回落,相信机会总会再次眷顾自己,相信下一次投入会得到更稳妥更大的利益回报。

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延迟满足指的是个体和社会为了更有价值的长远利益而主动抵制和放弃即时满足等短期行为的抉择取向,以及在追求长期目标过程中展现出的自我忍耐、节制和控制能力。延迟满足强调人们为了实现长期政治和经济目标,克服权力运作和市场运行中即时满足的冲动和诱惑。

延迟满足包括“延迟选择”和“延迟坚持”两方面内容。延迟选择指的是国家和社会基于长远利益而放弃当前的即时满足,而延迟坚持则指采取各种策略来坚持所做出的延迟满足选择,直至达到最后的目标。所以,延迟满足既需要控制诱惑和冲动的决策能力,也需要贯彻这一决策所必要的维持意志力的技能与策略。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既排斥延迟选择,更难以做到延迟坚持。

中国政府把国家崛起看作一个长跑项目,鼓励可持续发展和国民的牺牲精神。民族国家教给国民延迟满足的概念,培养其为国家、为后世子孙付出的情怀,同时创造条件提升国民延迟满足能力,这不仅有助于提高国民素质,更有利于理性民族主义精神的培养,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全球竞争力。

2,000多年前,孔子在《论语·子路》中说,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这本质上就是一种鼓励延迟满足的社会行为取向。邓小平提出的韬光养晦政策,则是延迟满足在外交领域的应用。华为的员工为了获得更多的薪酬、抓住更多的未来人生机会、达到更高的职业目标等一系列更有价值的长远利益,甘愿放弃休息、娱乐等无利于当前工作的即时满足机会,这是延迟满足在个人发展和企业管理领域的应用。

中美抗疫差别

中美两国政府和人民对跨期选择和延迟满足的不同态度在此次新冠疫情中显露无遗。中国抗疫最引人瞩目的措施就是大规模封城限行和严格的隔离政策。中国以短期的牺牲赢得人民正常的生活和全年经济的正增长,属于典型的循环式跨期选择和延迟满足。

2020年1月23日,在最先报告新冠病毒疫情的武汉市,政府宣布封锁这座拥有1,0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限制市内公共交通并关闭机场、火车站等离境通道,对所有确诊新冠病人、疑似病人以及密切接触者实行隔离措施,关闭学校和娱乐场所,禁止公众聚集,同时暂停全国进入武汉市道路水路客运班线发班。武汉市的封锁和隔离政策持续了76天,直到4月8日城区才解除离境通道管控,恢复对外交通。

为抗击疫情,中国在第一季度付出了巨大代价。2,000多名医护人员确诊感染,几十人以身殉职,130多名民警和辅警牺牲在工作岗位;各地停工停产停商停学,全国一季度GDP下降6.8%;1-3月,全国餐饮收入6,026亿元,同比大幅下跌44.3%;全年电影票房损失估计超过300亿元;全年旅游总收入损失大约在1.4万亿左右。3月份,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高于上年同期0.7个百分点,近两成的就业人员处于在职未上班状态。

中国特别是湖北省武汉市的封城措施为遏制新冠疫情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顶级学术期刊《科学》在线发表的研究成果表明,封城和隔离措施让中国新冠肺炎感染者的总病例数减少了96%,限制了新冠疫情的规模,并最终令中国大陆切断了病毒传播链,实现了本土病例清零。

中国在抗击非典疫情时采取了类似的应对举措。2003年上半年,中国大陆24个省区市先后发生非典疫情,累计报告非典病例5,327例,死亡349例。中国政府和人民共同努力,采取史无前例的停工停课、大隔离、大消毒防控措施抗击疫情。很多省市中小学全面停课,各企事业单位尽量不派人出差。农村以村为单位进行封锁,所有外来人员不得进村,本村在外打工返乡人员必须在观察期满后才能回村。在全国人民付出巨大代价之后,疫情在5月份开始逐步缓解;6月11日以后,各地再没有新发病例出现。

美国政府基本上采取了与中国相反的抗疫政策,属于典型的线性跨期选择,基本上排除了延迟满足。为了帮助特朗普实现连任的目标,美国政府把重点放在坚持和恢复经济活动方面,反对以短期的经济停摆来实现病例清零的目标,不仅没有适时采取封锁和隔离措施,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纵容民众的任性行为,不要求人们戴口罩,拒绝基本的防护安排。时至今日,美国政府仍然以“不科学”“高成本”“侵犯人权”等理由拒绝全民检测,根本上就是无法执行延迟满足、见小利而忘命的短期主义行为。

2009年美国奥巴马政府在应对H1N1流感时几乎采取了同样的不作为措施。当年4月15日美国确诊首例病患,之后疫情在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多处快速爆发,不断蔓延。美国疾控中心(CDC)没有要求对病人实施隔离措施,也不建议在学校、办公室和公众场所等非卫生保健机构的场所使用口罩和呼吸面罩。据美国疾控中心公布的数据,截至2010年3月中旬,疫情导致5,900万美国人染病,26万5千人住院,1万2千人死亡。

比较中美两国抗疫措施与结果,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社会对延迟满足的接受和基于循环历史观的跨期选择,导致国家和社会普遍接受长期主义公共政策,追求更大的长远利益;而美国社会对延迟满足的排斥和基于线性历史观的跨期选择,导致国家和社会普遍倾向于短期主义公共政策和文化,满足于短期的利益最大化,结果导致社会付出更大的长期性代价。

长期和短期主义对公共政策的影响

对跨期选择和延迟满足的不同态度影响了中美公共政策差异。中国通过政府规划建立了公共政策长效协调机制,使社会和经济发展朝同一方向前进,不受领导人更迭影响。中国已经形成自己成熟的长期主义公共政策安排,如每年的两会、每年的经济工作会议、专门讨论五年规划的中共中央全会以及为制定五年规划举行的各界人士咨询和协商会议等等。基于这种独特的公共政策安排,中国才能够制定百年规划这样的长期主义目标,保持政策稳定性和连贯性,并坚持不懈地推进和完成。

建设小康社会是长期主义公共政策一个较好的例证。1979年12月邓小平在会见日本首相大平正芳时提出到20世纪末在中国建立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1982年中共十二大正式提出,到20世纪末要使人民生活达到小康水平,1987年十三大提出实现小康的经济建设“三步走”战略,1992年十四大把人民生活由温饱进入小康作为90年代改革和建设的一项主要任务,1997年十五大则把“三步走”战略进一步具体化。

从新世纪开始,中国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阶段。2002年中共十六大提出本世纪头20年全面建设惠及十几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的目标,2007年十七大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要求,2012年十八大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并做出新的部署,2017年十九大则在中国发生历史性变革的基础上,发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动员令,踏上现代化新征程。

可以看到,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贯穿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40年,期间国家历经了几代领导人的交替,但国家纲领性的目标和政策却保持了稳定和连贯性,领导层一棒接着一棒跑,推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奋斗目标一步步变成现实,这向全世界彰显了中国公共政策的长期主义优点。

美国有成熟的宪政民主制度,能够把各种政治力量纳入合法的政治斗争轨道,对缓解社会矛盾有较强的协调能力,避免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甚至不可收拾的大动乱,从而保持社会的长治久安。与此同时,美国在国家安全领域向来有超越党派的长期主义战略。然而,在公共政策领域,基于跨期选择和对延迟满足的抗拒,美国盛行短期见效的政策,只顾眼前,不顾未来,而周期性选举和政党轮替也加剧了公共政策的短期主义化。

为了满足选民的诉求,美国政府公共政策的制定倾向于即时满足,排斥艰苦奋斗、克制忍耐的精神和行为。普通民众一般不会从国家的长远利益角度来看政府政策,也不支持政府出台违背自身眼前利益的长远政策。执政的领导人制定的政策主要都围绕着下一次的选举展开。政党为了胜选需求,向来回避吃力不讨好的长远政策,往往制定一些能够给选民带来暂时好处的民粹化糖丸。

如全球化议题,本来全球化有利于提高美国总体福利,只要美国解决内部分配问题,全球化不应成为被放弃的政策,但由于全球化损害部分美国人的现实利益,而分配改革只是流于政客选举时的激情承诺,无法真正落实为可以执行的政策,最后能够为全美全世界带来进步与繁荣的全球化在特朗普时代戛然而止。

这种氛围之下,美国基本上无法制定社会和经济发展长期规划,公共政策受到政府更迭的影响,经常发生左右摇摆,更遑论制定和坚持百年规划这样的长期目标。美国坚持经济上以市场为本、政治上以选举为本的发展思想,把市场和选举作为治理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政府的政策围绕吸引选民投票、兑现选举承诺展开,努力满足选民对政策的情绪偏好。

由于缺乏远见,美国政府和社会被一个又一个短期目标和问题困扰,试图解决贫富悬殊,结果超级富豪愈来愈富;试图反对种族歧视,结果黑人暴动席卷全国;试图通过经济相互依存改变中国,结果闹得中美脱钩,美国的公共政策自相矛盾,发展进程严重缺乏政策连续性、完整性,导致国家陷入白左与民粹极端势力恶斗的复杂局面。

政策建议

第一,防疫抗疫常态化,标准不能降,力度不能减,这样才能保护同胞们牺牲权利和生命换来的抗疫成果,同时切实建立和传播对美国的公共政策优势。目前全球确诊病例仍然不断上涨,中国宜继续执行“外防输入,内防扩散”政策,通过大规模核酸检测、流调追踪、隔离治疗、精准控制、动态清零、联防联控等举措遏制疫情。

在香港与中国内地通关问题上,有关部门在督促特区政府提高防控水平的同时,宜坚持高标准、严要求,不能在香港未实现14天连续本土病例清零的情况下贸然敞开大门。少数香港建制派人士缺乏大局观,无视国家利益,为了许多短期利益和便利,强烈主张降低标准通关,内地对此宜保持清醒认识,不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同时做好香港相关人士的说服和劝导工作。

第二,注意长期和短期主义的结合,权责对应,限制了人民权力,就要在福利上加以弥补。为了长期主义目标,政府短期拥有更大的权力,就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坚决避免政府权大责小、有权无责的局面。在严格的防疫抗疫过程中,人民失去了许多正常情况下的权利,就应该获得更大的福利,如此才能取得社会的稳定与平衡。“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是现代社会难以实现而且不合道义的目标。在权责对应方面,我们可以参考的对象是俾斯麦治理下的德国福利公共政策,而不是大秦帝国的严刑峻法。

第三,审慎对待美国因为短期主义抗疫政策造成的混乱,不可因为机会主义诱惑而追求战术上的胜利,结果导致战略上的失败。为了避免日本在珍珠港所犯的错误,我们宜牢记战略决策的根本是实力,而不是机会。正如常言所说,因为机会得到的,终会因为实力而失去。以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中国GDP确实已经超过美国,但中国的综合实力还不如美国,军力与美国尚有一定差距。

自二战以来,没有任何一位美国领导人能像特朗普一样让西方如此分裂,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特朗普的政治遗产将继续发酵,美国社会的分化和撕裂将持续发展,这的确为大陆武力统一台湾提供了机会之窗,但这一机会只能在做好充分谋划尤其是避免中美发生直接大规模战争的前提下才能变成现实。

本文原载于《天大报告》,作者为香港天大研究院副院长伍俊飞,编辑略有删节。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4

旧文章ID:23755

“美国新冠疫苗开打”背后:谁优先?谁犹豫?何时群体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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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无为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2月14日,52岁的纽约市重症监护室护士桑德拉·林赛(Sandra Lindsay)成为美国首位接种辉瑞(Pfizer)和BioNTech公司合作研发的新冠疫苗的人。林赛属于美国“医疗工作者和养老院住户”优先接种的群体范围,而她牙买加裔的身份和纽约在今年三四月曾是美国疫情中心等因素也极具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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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在美国纽约,长岛犹太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室护士桑德拉·林赛(左)接种新冠疫苗。

“作为少数族裔,我想对我们族群的人给予信心,告诉他们这款疫苗遵循了科学指导,而且是安全的,不要害怕。”林赛在14日接受“商业内幕”网站采访时表示。此前,关于少数族裔在疫苗试验中代表性不足的声音不绝于耳,研究显示,少数族裔背景的人是最有可能拒绝接种新冠疫苗的群体之一。

然而,在这第一针新冠疫苗背后,关于“谁能优先接种疫苗”的争议以及“疫苗犹豫”的问题更赤裸裸地摆在了美国人的面前。

不仅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在疫苗上市之际大力鼓吹自己的深谋远虑,还有消息称其身边的人将优先接种疫苗。虽然特朗普在随后的推文中澄清“白宫工作人员应该在较晚的时候接种新冠疫苗”,但他先前的表态还是引起了人们的忧虑。

与此同时,还有一群人并不在意是否能优先接种疫苗,并对疫苗表现出了由衷的抗拒。72岁的凯西·伍德(Kathy Wood)住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加拉拉市,她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自己从不接种疫苗,新冠疫苗也不例外。

“疫苗中有来自流产胎儿的二倍体细胞。”伍德坚信她从网上看到的一个说法,即疫苗会改变人的基因。而据澎湃新闻查阅,其上述说法均已得到专家及疫苗研发团队的否认,并不属实。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高级顾问兰斯·罗德瓦尔德(Lance Rodewald)15日告诉澎湃新闻,人类已在疫苗的研发、批准、管理、生产和使用方面拥有大量经验,“我对疫苗监管机构充满信心,这让我对已经获得紧急使用授权的疫苗也充满信心,这是基于事实基础之上的。”

疫苗来了,该不该犹豫?

就在美国开始接种疫苗的同时,早一周开始疫苗接种工作的英国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英国卫生大臣马特·汉考克12月14日证实,一种新冠病毒的新变种正在英格兰部分地区加速传播,疫苗的效力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由于辉瑞疫苗使用的mRNA(信使核糖核酸)技术此前从未有过商业化先例,尽管疫苗均在英美两国获批且有效率据称已达到95%,人们对这款疫苗的副作用以及保护人体免受感染的具体表现仍抱有许多不确定性。

上周,两名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工作人员接种辉瑞疫苗后出现过敏反应,之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也披露称,美国辉瑞疫苗试验志愿者中4人出现面瘫。虽然官方都已做出相应解释,并且政府也针对性地给出了疫苗接种建议,但一些公众仍然处于一方面想尽快结束大流行,另一方面又无法信任疫苗安全性的矛盾之中。

即使是对于疫苗接受度最高的医疗工作者,也在一定程度上感到不安。美国护士基金会(American Nurses Foundation)10月对约1.3万名护士的调查发现,有36%的人表示不会自愿接种新冠疫苗,34%的人表示愿意,而约30%的人表示不确定。

除医疗工作者之外,急救人员和消防人员也在优先接种疫苗之列。但据美国消防员协会(UFA)近期对纽约市消防局2000名消防员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55%的人表示不会接种新冠疫苗。英国广播公司(BBC)称,这一结果“很可能表明该部门的整体态度”。

兰斯·罗德瓦尔德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指出,实际上,疫苗团队在研发过程的临床试验中就已经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来评估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此外,虽然临床试验中接种疫苗的人数有限,不足以排除疫苗接种时会出现罕见不良事件,但是“有非常好的安全监测系统来监测出现罕见或意外问题的疫苗使用情况”。罗德瓦尔德表示,目前他没有看到任何已获批或即将获批使用的疫苗存在安全隐患。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健康安全中心的医学人类学家莫妮卡·肖奇-斯帕纳博士(Dr. Monica Schoch-Spana)表示,随着疫苗的普及和人们对疫苗逐渐熟悉,“疫苗犹豫”率将会下降。“但仍然有大量人处于观望状态。他们对接种疫苗感兴趣,同时也希望看到更多有关疫苗安全性的数据。”

在匹兹堡一家疗养院工作的41岁厨师威廉·阿奇(William Arch)就是莫妮卡所说的这类人,他对接种疫苗持谨慎态度。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他坦言,自己因为害怕“不想成为最先接种疫苗的人”。此外,阿奇也很担心他的雇主会强制要求自己接种疫苗,为此他已经开始在找下一份工作。

另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本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美国仍有一部分人持强烈的反疫苗接种情绪:约有21%的美国成年人表示绝不打算接种新冠疫苗,并且“十分确定”即使获得了更多关于疫苗的信息,自己也不会改变主意。

在福克斯新闻12月14日公布的一项全国调查中,美国人不愿意接种疫苗的主要原因除了对疫苗有效性存疑(21%)和对副作用的担忧(9%)之外,还有认为疫苗研发过程过于仓促(23%)、普遍反对接种疫苗(13%)以及对政府不信任(10%)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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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在美国纽约长岛犹太医疗中心,一名医护人员为新冠疫苗接种作准备。

美政府推进疫苗宣传运动的纠结

为了增加人们对疫苗的信心,包括奥巴马、小布什、克林顿等美国前总统都出面称将公开接种疫苗。此外美国卫生和公众服务部也在10月底就牵头发起了“建立疫苗信心运动”。

据《纽约时报》12月13日报道,这项耗资2.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6.37亿元)的公众教育活动旨在鼓励美国人接种新冠疫苗,其中一项计划是想通过与特朗普关系较好的名人来起到宣传作用,其中就包括演员丹尼斯·奎德(Dennis Quaid)和乡村歌手比利·雷·赛勒斯(Billy Ray Cyrus)。然而,这项计划当时被民主党人指责是在为特朗普连任造势,最后无疾而终。

负责“建立疫苗信心运动”的联邦卫生官员马克·韦伯(Mark Weber)转而宣布将采取一项“基于科学方法”的新举措,本周将在印刷媒介、社交媒体和广播电台上发布第一波广告,并在美国疫苗广泛接种时增加电视广告投入。

一些由美国卫生部制作的教育视频已经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出现,这是政府另一项名为“告诉我更多”(Tell Me More)的计划的一部分。在其中一个视频里,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将新冠疫苗描述为科学的“伟大胜利之一”;在另一段视频中,福奇、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局长斯蒂芬·哈恩以及美国疫苗和药物攻关计划“曲率极速行动”首席科学顾问蒙塞夫·斯拉维则解释了疫苗的研发过程。

此外,美国疾控中心(CDC)也宣布了一项教育和促进疫苗接种的计划。该中心计划提供类似于今年大选中“我已投票”的胸章供人们佩戴,只是将文案改为“我已接种新冠疫苗”,以此宣传并号召人们接种疫苗。

随着疫苗开始在美国各地接种,这些宣传运动也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然而马克·韦伯也向《纽约时报》透露出美国政府对这件事相当微妙的态度:由于目前疫苗仍然供应不足,官方也在注意宣传的时机——因为不能过度激发人们对不能得到之物的热情。

“疫苗在创纪录的(短)时间内研发出来,这令人兴奋。”韦伯指出,“但是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让公众在能广泛接种疫苗之前产生需求。”

全球什么时候可以达到群体免疫?

毫无疑问,只有当整个社会获得针对新冠病毒的足够保护之后,生活才会恢复正常。至于公众何时可以大规模接种疫苗,英国卫生大臣马修·汉考克曾明确表示英国至少要等到明年;负责美国疫苗分发的该国陆军装备司令部司令佩纳(Gustave Perna)则透露,可能要到明年4月,美国人才能普遍接种新冠疫苗。

而在法国,新冠疫苗接种工作分为三阶段进行:首先,疫苗在法国上市的第一个月内预计将有约100万人接种疫苗,包括养老院中的老年人和医护人员等;第二阶段,接种范围将扩大至约1400万人左右;到第三阶段,才向全民开放疫苗接种。

因此正如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所说,新冠疫苗研发进展使人们开始看到“隧道尽头的光芒”,但要结束新冠大流行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结束大流行,其中一个条件是在全球形成“群体免疫”。

其实在全球疫情暴发之初,人们第一次谈论“群体免疫”时曾有不少误解。多位专家就曾向澎湃新闻表示,达到群体免疫的前提是接种疫苗,否则,人类如果希望在没有研发出疫苗的情况下达到群体免疫,将付出极高的死亡率和确诊人数的代价。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历史系在读博士生、北京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国际事务双硕士周玫琳此前向澎湃新闻指出,从医学史和疾病史的角度来看,“群体免疫”理论的产生和应用与大规模疫苗接种项目在世界范围内的开展互为表里,否则将面临巨大的伦理挑战。

因此当疫苗终于开始投入使用,人们才得以真正地谈论群体免疫。兰斯·罗德瓦尔德告诉澎湃新闻,简而言之,群体免疫就是通过减少或消除病毒的传播来间接保护人们,在达到群体免疫时,病毒不再广泛传播,也不会引起疫情暴发。

“理论上,达到群体免疫的(拥有免疫力的人口比例)阈值是50%,甚至60%或者更多。事实上,群体免疫阈值因群体而异。例如,人口密集地区的群体免疫阈值高于偏远地区的阈值,非药物干预也将对群体免疫阈值产生影响。”

罗德瓦尔德表示,所有这一切都意味着,考虑到全球新冠疫苗的生产时间表,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使全球大部分人免疫。

《华盛顿邮报》12月13日报道援引蒙塞夫·斯拉维的话称,美国官员希望该国能在明年五六月达到群体免疫,届时美国的疫苗接种率将达70%至80%。

在达到这一最终目标之前,除了各个国家按严格标准为有优先资格的群体接种之外,普通人接种疫苗的顺序是否也有“先后之别”?《金融时报》12月14日撰文称,基于特朗普政府此前传达出的信息,富有的美国人是否也会利用他们的经济和社会资本来“插队”?而受疫情严重影响的少数族裔和生活贫困的民众能否像政府所承诺的那样,获得公平接种疫苗的机会?文章指出,或许在此次疫苗接种过程中,这些不平等将令人惊讶地清晰展露出来。

纽约大学生物伦理学家亚瑟·卡普兰(Arthur Caplan)在接受医学新闻网站“STAT”采访时甚至表示,届时绝对会出现黑市。“任何被视为救命、保命且供应不足的东西,都会催生出黑市。”

此外,群体免疫也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事。特朗普曾明确提出在疫苗接种问题上的“美国优先”原则,其他大国在“签订”疫苗订单方面也是各显实力。在今年11月底,二十国集团(G20)国家峰会发表宣言称,“将不遗余力地确保新冠肺炎疫苗公平分配,保证所有国家都能得到疫苗供应,并让所有人能负担得起疫苗和治疗费用,从而有效遏制疫情”。但新冠疫苗何时能抵达全球最贫穷国家最偏僻的角落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也将全球何时达到群体免疫这一问题推向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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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在美国纽约,长岛犹太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室护士桑德拉·林赛接种新冠疫苗后参加新闻发布会。

桑德拉·林赛在接种美国第一剂正式上市的新冠疫苗之后曾表示,她曾在美国疫情最黑暗的时候战斗过,因此更知道接种疫苗的迫切性,而也这是结束新冠大流行的唯一途径。

当被问到当全球达到群体免疫时自己最期待什么,林赛称,她将去拥抱生活中的一切新常态。

“我非常感激能够活着,能够和团队在前线在这么多个月里照顾我的患者,我很庆幸自己还健康。”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6

旧文章ID:23754

华府观察:中国一枝独秀令拜登谋求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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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中国控制新冠疫情,经济全面复苏,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一枝独秀,在美国学界引起广泛关注。美国舆论界出现了更强烈的反对美中“脱钩”,呼吁即将执政的拜登政府寻求美中“共处”之道的呼声。

在中国国家统计局15日发布11月份主要经济数据继续反弹之后,《华尔街日报》发出报道说,中国经济活动延续增长势头,出现全面复苏。在动荡的一年接近尾声之际,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有了更强的基础。

美国媒体很少提到的是,中国经济的一枝独秀源于从新冠疫情开始直至今天,中国一以贯之采取的严格防疫措施。尽管付出阵痛,但换来今天与其它主要西方国家依然挣扎于居高不下的疫情之中截然不同的两重天,让经济和社会活动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近预期,中国是今年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唯一还能实现正增长的国家。

彭博新闻社专栏作家摩斯(Daniel Moss)15日发表题为“中国刚显示世界多么需要它”的评论,开篇就说: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中国。感谢它的出现:周二发布的经济数据看上去都很强劲,与预期相符。对2021年全球经济强劲反弹的乐观预测,取决于北京方面能否保持这一势头。由于抑制当前这波新冠感染的限制措施,其它相应经济体的大部分流量都流向了错误的方向。

摩斯指出,美国劳动力市场似乎停滞不前。申请失业救济人数上周又激增,为9月份以来最高。如果国会不能就额外的联邦救助计划达成一致,数百万美国人可能在失业救济金失效的情况下开始新的一年。候任总统拜登似乎没有足够的东西来应付。他表示,尽管有人质疑中国控制疫情的手法和经济数据,但最重要的是,中国经济至少能维持下去,且可能做得更好。

美国舆论更多地关注到,今年1月被一些西方观察家称为“中国的切尔诺贝利”的武汉新冠疫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相反,美国疫情延宕失控,至今已造成超过30万人死亡,而被一些中国观察家反讽为“美国的切尔诺贝利”,美国观察家也不得不痛苦地承认。

《华盛顿邮报》15日发表该报专栏作家沙鲁尔(Ishaan Tharoor)题为“中国正在为世界新秩序做准备”的专文。文章指出,随着2020年接近尾声,“切尔诺贝利”阴影却在社会严重分裂、新冠死亡30万的美国隐现。中国控制疫情的相对成功并没有在世界其它地区得到广泛讨论,这反映出他们越来越担心中国成为“危险的新兴霸权”的推动力。

沙鲁尔表示,世界新秩序的轮廓仍然有点难以辨别。清楚的是,未来中国将不再欣赏西方的要求和利益,但中国至今还想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际利益相关者的角色出现,比如上周末中方重申未来十年将碳排放强度降低65%。

沙鲁尔指出,中国过去一年的复原力和中国的治理模式,告诉了人们另外一个故事。那就是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家图兹(Adam Tooze)看到的——西方自由主义幻想的破灭。这种幻想认为,中国与全球联系的重要性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其自由化。

既然发展模式和社会制度大不相同,而中国目前的表现好于美国,拜登政府该怎么办?美国全国广播公司15日发表国际治理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卡迈克(Kevin Carmichael)的评论。文章指出,随着中国经济超越美国,拜登可以做特朗普没有做的事情:寻求帮助。

赞成“修昔底德陷阱”学说的卡迈克指出,华盛顿和北京在经济上正在变得平等。风险在于,它们不会一直这样,因为当现有大国无法为新兴大国让路时,糟糕的事情就会发生。

卡迈克称,拜登的目标应该是“共存”,其最佳机会是在自己的游戏中战胜对手;拜登拟议召开世界主要民主政体峰会,达成一致意见,“这是个好主意”。他指出,特朗普的错误在于,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美国经济的影响力迫使中国就范,但中国现在太大了,无法做到。美国需要帮助——这不是美国人习惯要求的东西,但这可能是维持他们影响力必须付出的代价。

美国媒体《市场》(Marketplace)15日的“早间报道”节目专访经济与政策研究中心创始人、高级经济学家贝克(Dean Baker)。贝克指出,拜登政府应当重新思考美中关系。

对于拜登日前表示无意上任后很快废除特朗普对华施加的惩罚性关税,贝克认为,特朗普的关税战毫无意义,尽管不建议拜登一下子去除,但他建议拜登可以将去除关税作为交换条件,促使中国做一些事情,比如升高汇率。

贝克指出,美中经济相互交织。特朗普政府和未来的拜登政府都有一些人想要对华冷战,这些人没搞清楚他们想要反对什么。前苏联在顶峰时经济规模只有美国的一半,而现在中国经济已经比美国大20%。“我们想要把他们打翻在地,或者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这不会发生。”贝克说道。

贝克强调,美中两国是有不同的体系,但双方应该找出可以协作的地方,可以合作的地方,尽量减少有冲突的地方。他说:“真正的冲突就在那里,但我们不要生编硬造一个。”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6

旧文章ID:23752

拜登赴佐治亚州为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助选,力争参议院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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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当选总统拜登于12月14日在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发表完胜选讲话后,15日马不停蹄赶往佐治亚州为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助选,力求让民主党获得参议院控制权。

据《纽约时报》15日报道,拜登当天在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发表演讲,敦促该州选民在明年1月初的参议院选举中将选票投给民主党人乔恩 · 奥索夫(Jon Ossoff)和拉斐尔 · 沃诺克(Raphael Warnock),把两名共和党参议员拉下马。“他们(民主党议员)会为你们而战,代表你们,为你们挺身而出。”

拜登还在演讲中感谢佐治亚州选民在大选中为他投票,“你们在11月做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为改善每个佐治亚州人的生活投下了创纪录的选票。你们给特朗普上了一课,证实佐治亚州不会被欺凌、不会保持沉默,也不会袖手旁观。”“现在,你们需要再一次这么做。”

当天,有一小群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抵达了拜登的演讲现场,他们挥舞着巨大的横幅。拜登的一名支持者则用一个小喇叭唱起滚石乐队的歌曲《你总是不能得到你想要的》(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反击特朗普支持者。

目前,美国两党对参议院控制权的争夺主要集中在佐治亚州。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明年1月,佐治亚州将就两个参议院席位进行第二轮选举,这将决定哪个政党能够控制参议院的多数席位。根据佐治亚州的法律,如果没有任何候选人获得超过50%的票数,得票最高的两位候选人,不论党派,将在第二轮选举中胜出。民主党需要再获取两个席位才能赢得多数,而共和党只要赢得其中一席,就能保住参议院控制权。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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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亚州特别选举开始提前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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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总统大选结束六个星期后,佐治亚州选民星期一返回投票站,启动该州联邦参议员特别选举的提前投票。

佐治亚州的特别选举引发了全国关注。这场定于1月5日举行的特别选举将决定国会参议院的多数席位,以及当选总统拜登能否顺利推行施政议题。

两名民主党候选人拉法尔-沃诺克和约翰-奥索夫对现任共和党籍参议员凯莉-罗夫勒以及大卫-珀杜发起挑战。 星期一,佐治亚州各地的投票站排起了长队。选民知道这是一场重要的选举。

佐治亚州民主党籍选民卡罗尔-瓦代尔她说:“这当然让佐治亚州受到了很多关注。这也说明参加投票有多么重要。”

民主党人需要把两个席位全部拿下才能获得参议院多数席位,而共和党只要保住一席即可维持多数。

特朗普总统和他的支持者把这场特别选举描述成捍卫保守派施政方针的最后一道防线。

美国副总统彭斯说:“奥索夫和沃诺克不利于佐治亚,不利于美国。所以我们要在1月5日这一天对奥索夫和沃诺克说不,把票投给珀杜参议员和罗夫勒参议员。”

星期二晚些时候,总统当选人拜登将抵达佐治亚州为两名民主党候选人助选。

由于这场选举至关重要,两党都为此投入大量资金,据统计目前为止四位候选人的筹款总额已经突破两亿美元。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6

旧文章ID:23750

黄生:终于决裂,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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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生  来源:黄生看金融

今天,美国选举人团投票尘埃落定,和昨天的分析一样,特朗普集团策划的选举人政变并没有成功,选举人团将306张选举人票投给了拜登,而特朗普仅获得232张选举人票,拜登击败特朗普,当选为美国总统。

在特朗普仰天长叹但并不甘心失败的时候,发出最后的哀嚎说他还将坚持战斗,绝不服输,但特朗普的后院已经起火,他的核心成员已经开始与其大决裂,而特朗普的疯狂也成为了最后的疯狂。

在这个时候,特朗普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公开宣布美国司法部长巴尔将在圣诞节前辞职,这是特朗普主动公开的,而巴尔却没有对此表态,这等于是特朗普通过这种方式公开逼迫巴尔辞职。

特朗普做得更绝的是,他竟然在推特上公开了巴尔的辞职信,这本来是一件涉及到个人隐私的事情,特朗普之所以这样做,就是造成既定事实,你巴尔都已经提交辞职信了,那么你的离职也就成为事实,不要再拖延了。

这里面实际上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特朗普很想解雇巴尔,但特朗普希望巴尔自己主动辞职,另一个是巴尔很想辞职,但不想让外界以为是特朗普解雇了他,这两个人在美国大选之后,一直处于激烈的内斗中,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特朗普对巴尔非常愤怒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特朗普要求巴尔在美国大选前启动对拜登儿子亨特的调查,但是巴尔拒绝了,特朗普集团认为拜登儿子亨特与乌克兰存在特殊的利益输送,而这一切拜登是知情的,如果巴尔领导的美国司法部对亨特的调查能证明拜登牵涉其中,那么拜登在美国大选的时候,将会迎来重大打击。

但是巴尔拒绝对亨特进行调查,这让特朗普和特朗普的私人律师朱利安尼非常抓狂,特朗普当时就想解雇巴尔,但特朗普身边的人劝他等大选之后再说,毕竟在大选即将到来之际,本方阵营出现重大人事变动,将会瓦解本方阵营的士气,同时也会被对手抓住做文章,经过身边的人劝解,特朗普暂时忍下来了,否则以他的脾气,他一定会像逼美国前国防部长埃斯珀辞职一样逼巴尔。

美国前国防部长埃斯珀就是因为拒绝执行特朗普动用美国军队镇压反对他的人的命令,最终特朗普要解雇埃斯珀,但又是在身边的人的劝说下,改为要求埃斯珀主动辞职,但这样一来,使得美国国防部多名官员跟着辞职,特朗普也就失去了美国军方的很多选票。

特朗普逼迫巴尔主动辞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特朗普要求巴尔调查美国大选中存在的大规模舞弊、欺诈现象,但是巴尔拒绝执行特朗普的命令,而且还公开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彻底引爆了特朗普。

巴尔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表示,没有证据证明美国大选存在大规模的舞弊、欺诈现象,仅存在的一些个例也不足以改变美国大选的结果,巴尔这样的表态,实际上就是宣告与特朗普阵营的决裂。

更让特朗普气愤的是,巴尔还表示,总有人希望美国司法部介入调查,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让司法部介入调查,这是浪费美国的国家资源,最终调查不出任何结果,还为此劳民伤财。

巴尔接受采访时的这段话,立刻传到了特朗普的耳中,特朗普将巴尔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个人争吵了半天,根据白宫的工作人员透露给美国媒体的消息,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大,而且彼此不服输,特朗普要求巴尔自动辞职,但是巴尔坚持认为自己没错,一直不肯主动辞职。

但在随后的时间里,特朗普又多次找巴尔谈话,对巴尔施加巨大的压力,特朗普认为巴尔没有忠实于自己,没有对美国大选中存在的大规模舞弊进行调查,这样的人显然不能继续留在白宫,在连续不断的施压下,巴尔开始考虑主动辞职。

巴尔这个时候主动辞职,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为了自保。巴尔之前为了特朗普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拜登上台后,一定会对自己进行清算,而特朗普又不对自己进行特赦,这个时候还留在特朗普身边,就变得非常危险。

这个时候巴尔故意发声表示美国大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大规模的舞弊,就是在支持拜登当选的合法性,这会博得拜登阵营的好感,等拜登上台后,也许会对巴尔手下留情。以前特朗普春风得意、权倾天下的时候,巴尔立刻投靠特朗普,现在特朗普大选失利,大势已去,巴尔立刻转向支持拜登,这种人也是墙头草,是真正的投机分子。

在特朗普公布美国司法部长巴尔辞职的同一天,美国共和党一名众议院议员宣布将脱离美国共和党,这名议员叫米切尔,他公开表示,无论输赢,包括总统在内的人都必须接受大选的结果,但特朗普现在玩弄美国的选举制度,搞得美国像一个第三世界国家,特朗普还在煽动民众闹事,妄图推翻大选的结果,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以说,米切尔宣布脱离美国共和党对美国政界影响巨大,因为这是美国大选闹剧以来,共和党要员公开宣布脱离共和党,这对共和党会形成重大打击,毕竟离开了共和党,就不用违心的继续支持特朗普,而且这只是开头,如果特朗普继续控制美国共和党四年,还会有更多的美国人宣布脱离共和党。

现在的特朗普真的是众叛亲离,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还不认输,那绝对是奇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利用继续抗争来募集支持者的资金,他现在已经把这当成了生意,当成了搞钱的工具。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众叛亲离者,危险不远矣!

来源时间:2020/12/16   发布时间:20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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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极化、民族分裂,“两个美国”的对立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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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勇斌  来源:澎湃新闻

自2016年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关于美国政治和社会大分裂以及可能爆发某种形式的“内战”这个话题越来越引起媒体和学术界的关注。而如今,在2020年大选中落败的特朗普一直拒绝承认败选,还屡屡声称大选中存在大规模舞弊行为,他的支持者也多次举行示威游行,其中不乏“民兵”组织。这些人多次与特朗普的反对者发生暴力冲突,造成人员死伤。

2017年,《外交政策》杂志曾作了一项调查,向安全专家和普通民众提问内战的可能性。虽然受访的专家认为有30%或60%,甚至95%的可能性爆发内战,但是一般老百姓要乐观许多,他们总体上认为只有18%的可能爆发战争。

然而,2年后的情况变得很不一样。2019年,美国乔治城大学政治和公共服务研究所的调查表明,大多数美国人相信,由于政治、种族和阶级分裂愈发恶化,美国在通向内战边缘的道路上已经走了三分之二。

美国社会内的火药味,正越来越浓,不同势力间的纷争乃至冲突在特朗普主政的四年内愈演愈烈,其中最知名的冲突便是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极右翼示威引发的冲突:2017年5月,夏洛茨维尔市决定移除一座罗伯特·李将军的纪念雕像。李将军在南北战争期间效忠于南部邦联,反对废奴主义。市议会和支持拆除者认为其形象与种族主义有关联。8月11日晚,数千名白人种族主义者云集该市,举行了一场名为“团结右翼”的集会。他们手举火把,喊出类似纳粹德国的“血与土”以及“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终结移民”等口号。8月12日,示威演变成暴力事件,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正是在此类事件发生频率愈来愈高的大环境下,商界人士对美国政治领域的“内战”气息也感到不安,2019年10月9日,黑石集团联合创始人兼CEO苏世民(Steve Schwarzman)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认为,美国现在的政治几乎和南北战争之前一样激烈和两极分化,今天政界辩论的“敌对性质”令人想起了19世纪50年代的局势。

美国社会眼下究竟两极分化到了怎样的地步?其背后与美国过去数十年间正在发生的“民族分裂”又有何关系?美国在未来将走向何方?

起于上世纪70年代的政治极化

美国的政治制度是比较稳固的两党制,共和党和民主党在内战后长期垄断美国政治。成立伊始,共和党更多代表北方工商业发达地区的利益,在内战前夕持自由主义立场,反对扩大奴隶制,共和党出身的林肯总统领导了废奴斗争和反对南方各州分裂的战争。而民主党起初代表南方各州的利益,主张维护奴隶制。

从20世纪初开始,两党意识形态悄然发生变化。共和党出身的老罗斯福总统实行资源保护政策,推动公平交易方案,调和阶级矛盾。而威尔逊和小罗斯福等民主党出身的总统则推动一系列社会政治改革,其中小罗斯福实施的新政对二战以后的美国影响深远,成为划分美国政治阵营的重要标准——支持或者大体支持罗斯福新政的就是自由主义者,整个反对罗斯福新政的就是保守主义者。

彼时,两党内部的意识形态还都比较庞杂,倾向自由主义的民主党内部也存在保守派,甚至和共和党内的保守派组建过保守派联盟,而共和党中也有支持大部分新政措施的自由派。

不过,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两党意识形态基本定型,基本盘也发生根本性变化:民主党彻底转变为自由主义政党,经济政策倾向于建立社会保障制度以及对经济实施必要的干预,选民主要分布在东海岸和西海岸的经济发达地区;而共和党则完全成为保守主义政党,选民主要在中部和南部各州,其在经济政策方面提倡自由放任和小政府,在道德方面坚持传统立场,和基督教福音派关系密切。

随着两党内部消除“杂音”后,美国政治极化的趋势开始加强:极化趋势加强首先出现在前总统克林顿时代,克林顿的婚外情激化了民主党和共和党选民的分歧;到了前总统小布什时代,围绕第二次海湾战争,两党选民进一步对立;前任总统奥巴马执政时,两党选民的分歧焦点则是全民医保;2016年特朗普当选总统后,共和党更是似乎逐渐成为“特朗普党”,政治极化现象愈发明显。

政治极化:两党之间与选民间差距越来越大

美国的政治极化有多方面的表现。首当其冲便是两党政治价值差距越来越大。从表1可以看出,从1994年至2017年,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比民主党中间派更趋向保守主义,而越来越多的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中间派更偏向自由主义。这表明,两党政治价值的交集越来越小,向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两个极端方向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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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1994-2017年两党政治光谱的变化

作者根据Pew Research Center的“The Partisan Divide on Political Values Grows Even Wider”整理

其次则是两党面对重大社会和政治问题的差别变得越来越大。从表2看出,从1994年至2017年,两党选民在社会保障,种族歧视和移民等问题,两党选民的差距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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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1994-2017年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对重大社会政治问题的肯定性答复

作者根据Pew Research Center的“The Partisan Divide on Political Values Grows Even Wider”整理

再次则是两党选民还互相敌视。2018年10月29日,美国公共宗教研究所发表了题为《党派极化主导特朗普时代》(“Partisan Polarization Dominates Trump Era: Findings from the 2018 American Values Survey”)的一份报告。根据该报告,两党选民都高度不看好对方阵营,90%的民主党选民对共和党看法负面,而87%的共和党选民反感民主党。调查发现,82%的共和党选民对特朗普总统持积极看法,但是,79%的民主党选民对特朗普总统持消极看法。

正是由于美国国内出现了根本性的政治冲突,故美国两党基本面出现了越来越无法弥补的鸿沟,这进一步引发了政治极化——即虽然民主与共和两党的内部变得更为一致,但是两党彼此分离而非趋同,意识形态和政策变得更加对立。用中国的政治术语来形容,就是人民内部矛盾向敌我矛盾方向转变。正是在政治极化愈演愈烈的大背景下,政治暴力和内战忧虑愈发严重。

至于政治极化的根源,则是美国正在出现 “民族分裂”,其已将合众国撕开一道深深的裂痕,全美呈现为支持民主党的“自由主义美国”和支持共和党的“保守主义美国”这两个高度差异甚至对立的板块。

“民族分裂”的形成和冲击

“民族分裂”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一系列社会变迁的结果,有着深刻的经济根源和国际背景。美国在全球化过程中经济结构发生深刻变化,从而将美国社会分裂“自由主义美国”和“保守主义美国”。而过去数十年来全美人口结构的变化又在加剧这种对立。

二战结束后,美国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也是第一大贸易顺差国。1948年至1966年,美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贸易顺差国。随着德国和日本工业的崛起,德国于1967年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贸易顺差国。从1976年起,美国变为全球最大的贸易逆差国。

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得益于市场化改革和全球化,GDP高速增长,相继超过欧洲第一大国德国和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2010年以后,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工业国。2018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28%,约相当于美日德三国的总和。

正是20世纪下半叶逐步深入的全球化过程中,美国制造业也逐步向外转移,就业岗位持续减少,直到2010年以后才发生反弹。1980年,美国有近2000万个制造业岗位。2008年金融危机后,这个数字下降到1200万个。2000年至2010年间,美国制造业岗位减少了570万个。

2010年之后,尽管美国制造业岗位出现新增,但是远未达到最高水平。制造业岗位流失对美国中西部(包括俄亥俄州、印第安那州、密歇根州、伊利诺伊州、威斯康星州、艾奥瓦州、肯萨斯州、密苏里州、明尼苏达州、内布拉斯加州、北达科他州及南达科他州)的制造业冲击极大。例如,1969年至2009年,位于中西部的俄亥俄州高收入制造业就业岗位净流失达75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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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1950-2017美国制造业岗位变化(单位:千人)

资料来源:美国劳动部统计局:Moody 的www.economy.com

阴影区是美国国家经济统计局确定的经济衰退期

和制造业转移、就业岗位流失相映成趣的是美国金融业和信息技术产业随着全球化迅速发展。1980年,金融、房地产与专业服务业增加值在全美 GDP 中的占比首次超过制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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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2018年美股各行业净利润占比

来源:Wind

我们从图2可以看出。在美股上市公司的年报利润中,金融业依旧占据第一位,信息技术产业占据第二位,工业仅仅占7%。金融业主要分布在纽约等金融中心,而加利福尼亚州的硅谷则是著名的科技创新中心。

经过几十年全球化和产业结构变迁,美国从经济上已分成两部分:以金融、服务业和高科技见长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各州,即“自由主义美国”,中西部等老工业基地以及南部构成了“保守主义美国”。而这两部分在政治上的态度明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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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2004-16年四次大选的党派分布图

资料来源:https://share.america.gov/,由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管理

图3反映了最近四个美国大选年,即2004年、2008年、2012年和2016年,各州投给两党总统候选人的情况:红色是共和党候选人在所有四次选举中获胜;粉红色是共和党候选人获胜三次;紫色是四次选举中两党各赢两次;浅蓝色是民主党候选人在四次选举中获胜三次;蓝色是民主党在所有四次选举中获胜;紫色是其选民则在两党之间摇摆不定,即摇摆州。

根据这张图,我们不难发现,两党的基本盘不仅非常稳固,而且非常“大”,真正的摇摆州也就那么几个,而该格局正与美国“民族分裂”形成的两大板块相吻合。

除去全球化进程对美国经济产生的影响逐步反应到政治层面上,全美人口结构的变化也在助长“民族分裂”。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调查,美国的人口结构当下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从总人口看,2014年白人(不包括拉美裔)占62.2%,其他族裔占37.8%,预计2060年白人将仅占43.6%,其他族裔占56.4%。若从18岁以下人口看,比例更为悬殊:2014年白人占52%,其他族裔占48%,预计2060年白人仅占35.6%,其他族裔占64.4%。

假使这一趋势延续,那么在可预见的将来,白人将成为美国的少数族群,这是很多带有优越情绪的白人所无法接受的。美国保守派政治学家亨廷顿此前已在其最后一部著作《我们是谁:美国国家认同面临的挑战》对美国人口和文化变化引发国家认同危机表示担心。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家安格斯•迪顿(Angus Deaton)和安娜•凯斯(Anne Case)夫妇的研究则表明,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白人中年中等收入男性的死亡率近年来正在陡升,而这些人受到失业以及失业引发的家庭和健康问题的困扰。这也是全球化背景下自身利益受到损害的一部分白人工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民族分裂”或将使美国一分为二

美国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逐渐形成“自由主义美国”和“保守主义美国”,其中“自由主义美国”是四十年来经济变迁的得益者,更加倾向全球化和欢迎移民,主张政府对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干预,支持种族和文化的多元主义以及性别平权。而“保守主义美国”则是四十年来经济社会变化的受害者,希望保护本国工业,多坚持基督教福音派理念和传统观念。

正是“两个美国”的对立孕育出 “民族分裂”这颗政治毒瘤,并以政治极化的方式撕裂政治体系,这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国会内部两党对立加剧。这导致国会工作效率低下,通过法案变得越来越少。

其次,国会和行政系统对立。一旦总统和国会多数属于不同政党,立法和行政当局的矛盾便会激化,甚至导致政府机关停摆。在新冠疫情危机中,作为众议院多数党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出身的特朗普总统矛盾不断。

再次,联邦和州对立。和总统分属不同政党的州长经常会利用联邦制抵制总统的命令。2019年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以便挪用军费在美墨边界筑墙。同月18日,民主党人担任州长的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和其他15个州联名控告特朗普滥用权力。19日,特朗普当局宣布将追讨并取消联邦政府提供加利福尼亚州兴建高铁的35亿美元经费。

联邦与州的对立在本次新冠疫情表现得更加突出。在疫情初起之时,特朗普迟迟不下令全民戴口罩,民主党人担任州长的多州则陆续发布“口罩令”。而随着北半球天气转凉,11月以来美国疫情日趋恶化,当选总统拜登表示将亲自打电话给倾向于支持共和党的各个“红州”州长,说服他们颁布佩戴口罩的法令,然而部分“红州”州长对媒体表示将拒绝拜登的请求。

2020年新冠疫情以来,“民族分裂”这颗政治毒瘤不断恶性膨胀,并已在总统大选中制造出更大规模的政治极化……

(作者系上海大学上海合作组织公共外交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0/12/15   发布时间:202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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