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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职典礼前,共和党人有可能推翻选举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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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GGIE ASTO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人民已经表态。接下来呢?

从选举日到就职典礼日之间的一系列程序,通常很少有人去关注。但是,特朗普总统拒绝承认自己败给候任总统小约瑟夫·R·拜登(Joseph R. Biden Jr.),共和党高层也默许了他颠覆民主进程的行动,于是,这些将人民的意愿正式化的神秘程序,就成了公众关注的重大问题。

首先,让我们来谈谈房间里的大象:共和党人推翻选举结果的可能性极小。

是的,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议员或法官策划特朗普连任,让美国陷入宪法危机。但是,选举法专家说,即使现在有一个保守派最高法院,共和党领导的参议院,大多数州的国会代表团也由共和党领导,这种情况依然不会发生。

下面概述一下,从现在到明年1月将会发生什么,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可能会如何试图干预,以及它为什么不太可能成功。

首先,各州将对它们的选举结果进行认证。

县或市官员——一州之内负责选举管理的各级政府——必须清点所有选票,反复核对总数,确保每一张有效选票都被包括在内。具体程序因州而异。

这些官员将最后的计票结果报告给州政府,该州的最高选举官员——通常是州务卿,但也不尽然——汇编结果并提交给州长。各州都有自己的最后期限;一些州的认证已经结束,加利福尼亚州的最后期限是12月11日。

州长必须在12月14日选举人团召开会议之前,向国会提交一份“认证书”,其中包括各州经认证的选票总数和选举人姓名。但是州长会很倾向于提前提交,因为在12月8日(也被称为安全港最后期限)之前认证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不会受到挑战。

特朗普竞选团队仍然可以提起诉讼,挑战安全港截止日期前认证的结果——任何人都可以提起诉讼,即使是毫无根据的诉讼——但法院几乎肯定会驳回。

“一旦获得认证,其实就应该免受诉讼了,”洛约拉法学院(Loyola Law School)专门研究选举法的杰西卡·莱文森(Jessica Levinson)教授说。“在州选举结果得到认证之后,会有一个魔法箱子来保护这个结果,而我们只会把这个箱子交给国会打开。”

州议员可以干预,但很可能不会干预。

特朗普竞选团队和保守派团体的一个主要策略是利用诉讼和其他手段,试图阻止各州认证选举结果,或至少推迟这一过程。他们的部分想法是,如果选举官员不能及时证明拜登胜利,共和党控制的州议会可以介入,提名支持特朗普的选举团成员。

在佐治亚州,特朗普呼吁进行费时的人工计票,并得到了共和党州务卿的授权,重新计票可能会拖到认证截止日期之后。不过,距离这个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官员似乎在人为延长重新计票时间,法院可能会介入。无论怎样重新计票,拜登获得的1.4万张选票的领先优势都是一个巨大的障碍,而且他本身也不需要获得佐治亚州的选举人票就能获胜。

在宾夕法尼亚州和密歇根州,共和党人提起诉讼,以未经证实的投票或计票违规指控为由阻止认证。但到目前为止,法官们全面驳回了特朗普竞选团队的申诉,拜登的领先优势也远远超出了重新计票的范围:在宾夕法尼亚州领先5万多张选票,在密歇根州领先近15万张。

即使计票及时得到确认,理论上,州议员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任命支持特朗普的选举团成员,与州长确认的选举人团竞争。但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人已经表示,他们不会这么做,即使他们或其他州的议员这样做了,可能也无法通过法律审查。

“我认为他们会试图提出的论点是,根据《美国法典》第编卷第5条,这场选举实际上是失败了,但实际上没有人尝试过这种做法,”维护公民合法权利律师委员会(Lawyers’ Committee for Civil Rights Under Law)的首席律师乔·格林鲍姆(Jon Greenbaum)说,他提到的是联邦法律中管辖选民纠纷的部分。“在我们看来,必须有一系列违背法律的事情,共和党立法机构才可能推翻选民的意志。”

选举团会议即将召开。

12月14日,各州的选举人团将正式投票。

大多数州的法律都要求选举人团投票给他们承诺的候选人(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是该州普选的获胜者),从而限制了出现“失信选举人团”的可能性。(2016年有过几起,但没有改变最终的结果。)今年夏天,最高法院在齐亚法洛诉华盛顿案(Chiafalo v. Washington)中一致支持这些法律。这就减少了一个不确定性的来源。

还有一种可能的复杂情况是(但是,重申一下,这种情况极不可能发生),如果州议会设法任命了一个支持特朗普的选举人团,并且保护它通过了法律挑战,但州长通过正常程序认证了一个支持拜登的选举人团,这样就会产生两组相互竞争的选举人团。

在这种情况下,将由国会决定计算哪个选举人团的票数。

但是“我认为这一切都不太可能发生”,无党派投票权利组织,竞选活动法律中心(Campaign Legal Center)负责诉讼和战略事务的副总裁保罗·史密斯(Paul Smith)说。“如果没有一些真正明确的理由,比如一些严重的功能障碍,立法机构很难说,‘我们就是觉得不想要民主了。’”

国会将认证结果。

1月6日,国会将清点并认证选举人票。

在任何比较正常的年份,12月8日或最迟延至12月14日的国家认证都将是纠纷的终结,之后的一切都只是手续。今年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但是,万一州议会和州长任命了相互竞争的选举人团,国会就必须做出选择。

1960年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夏威夷州长确认理查德·M·尼克松(Richard M. Nixon)以141票获胜,但重新计票将该州的选票转给了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选举人团会议召开时,结果还不是最终的。虽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大——夏威夷州的选举人票对肯尼迪的胜选没有影响——但国会必须解决这一争端。尼克松本人以时任副总统的身份主持参议院会议,他要求一致同意将支持肯尼迪的选举人团计入选票。

格林鲍姆说,如果这一幕在2020年上演,从理论上说,联邦法律表明国会应该支持州长提名的选举人团。

但是,让我们假设国会坚持党派立场,即民主党的众议院选择了支持拜登的州长选举人团,共和党的参议院选择了支持特朗普的立法机构选举人团。2000年佛罗里达州重新计票时担任阿尔·戈尔(Al Gore)的首席律师的戴维·博伊斯(David Boies)说,即使在国会陷入僵局的情况下,根据联邦法律规定,相关州的“行政部门”选择的选举人团将会胜出。

博伊斯说,至于“行政部门”是指州长还是州务卿,还是存在不明确的地方。但是在三个关键州——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两者都是民主党人。

拜登将会宣誓就职。

接下来几周可能会很乱。他们可能会颠覆公众对选举程序的信心,巩固特朗普支持者的错误信念——本次选举被“篡取”了。由此给民主体制带来的伤害将是久远的。

但是短期内,想不出有什么可以阻止这一结果的到来:2021年1月20日,拜登将举起右手,宣誓就职,成为第46任美国总统。

莱文森说,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列举一系列“选举噩梦”,但目前还没有任何一项成为现实。共和党议员的干预将是最后一个可能的场景,而对此她并不担心。拜登在这么多州领先了这么多票,需要在这些地方都发生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才行。

“告诉我哪个州。哪个州能发生这种闹剧,”她说。“需要有很多事情同时出问题才能实现。需要在一场八级大地震中刮起飓风,同时再来一场龙卷风,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Jo Becker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Maggie Astor是驻纽约的政治记者,此前她是时报综合报道记者、文字编辑,她还曾在新泽西为The Record做过报道。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MaggieAstor。

翻译:晋其角、Duran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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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帆:中国自由派的大选阴谋论和美国契约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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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千帆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2020年总统大选犹如一场史诗级大剧,正在此起彼伏的阵阵欢呼和质疑声中缓缓落下帷幕。但是在太平洋两岸的中国自由派圈子,支持特朗普总统的大量“铁粉”仍然在散布各种指控选举舞弊的消息,其中大部分都是未经核实或已证伪的假消息。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偶像败选的事实,喜欢偏信来自《大纪元》等中文媒体和Facebook传播的各种有利于特朗普的假消息。我在的微信群几乎是清一色的自由派,这两天,各群还在大量散播摇摆州出现大选作弊和全线“翻红”之类的报道。

当然,质疑和挑战选举结果是个人自由,但是对于小道消息不加质疑地全盘照收、对于与之对立的辟谣信息完全不闻不顾,戴着深色眼镜,立场现行、先入为主地筛选自己愿意接受和传播的信息,这只能说是偏执。

事实上,此次大选揭示了中国自由派的一个重大变化:他们传统上相信西方的新闻自由和主流媒体,但是这次大量支持特朗普的自由派已不相信《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CNN这样的主流媒体,而选择相信《纽约邮报》、《华盛顿时报》这样的媒体。他们认为,美国主流媒体或已被华尔街大财团收买,或已被“白左”占领,甚至已被“敌对势力”渗透——以往,只有中国左派或官媒才会主张这种阴谋论。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教授许纪霖在微信群里提出,这是中国自由派在1990年代初和“新左派”决裂之后的第二次大分裂。近年来,自由派内部不断分裂,固然是不争的事实,但我还是倾向于认为(或希望),自由派的分裂和那次左右“决裂”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自由派和新左派决裂,主要是因为各自对极权政体的态度上的分野。如果左派——不论“新”还是旧——支持极权或对特定政体的性质存在根本误判,那么左右必须也只能决裂——这种分歧是如此彻底,以至无法弥合。然而,自由派内部则不论出现多大的左右分歧,反极权的基调是一致的,但是他们错误地将美国民主党定性为另一种极左,因而将反极左立场扩大到“逢左必反”。

这样实际上是将他们变成了极右——不能容忍宪政民主体制下正常的左派立场,但是如果他们认识到这是一种误解——中间偏左的民主党显然不是支持极权的极左,而是中国自由、民主、法治事业的推动者可以合作的盟友,那么仍然能够回归真正意义的自由派阵营。自由派内部的分歧主要发生在认识论上(朋友的“敌人”是敌人),自由派和左派之间的分野则不只是认识论,更体现在价值观上。

自由派价值观的基本一致也要求他们对民主政治共享大体一致的基本认知,并共同信守一个社会契约。政治竞争总是对抗性的,但是如果只有对抗,就成了无底线的政治斗争。中国历史上的宪政民主试验之所以屡屡失败,就是因为我们人民从来没有形成过任何社会契约。一个国家要得到理性治理,必须有一个相当数量的自由派中坚力量愿意接受社会契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断分化瓦解。此次大选众多自由派的认知失准表明,他们知道自己反对什么——极权政体,却并不真正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为宪政民主提供基础的社会契约。

周期性选举民主是社会契约的必要组成部分,它要求立场对立的各方都愿赌服输:如果竞选各方都获得了自由而相对充分的表达机会,投票过程没有足以改变结果的大规模舞弊,尤其是如果这一点得到了独立司法机构的确认,那么即便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人当选,我也心悦诚服,而不是仍然胡搅蛮缠、到处传谣。

绝大多数自由派对上述原则并无异议,但是他们否认这次大选符合上述条件:很多人认为,美国的主流媒体出于种种原因而封杀了特朗普的言论,因而宁愿相信他的推文和关于选举舞弊的各种小道消息;他们不仅不喜欢民主党的政策,而且确信民主党在摇摆州制造了大规模舞弊,尽管这些主张迄今为止只是特朗普支持者的一面之词。

直到2020年大选之前,绝大多数中国自由派一直将美国当作“民主灯塔”。然而,大选之后,美国的宪政民主体制还能否受到信任?此次大选的中文谣言满天飞也暴露出中国自由派这个群体的诸多问题,很多人似乎具有和自由主义精神格格不入的领袖崇拜情结,似乎对谁赢得这场选举的关注远胜于对选举规则和事实真相的关注,似乎不愿意对不同信息与见解保持宽容和开放的态度。

现在看来,选举舞弊论的最后堡垒是司法诉讼,特朗普的支持者似乎仍然信任美国司法。如果美国法院能够令人信服地排除系统性的选举舞弊,那么此次大选对于中国自由派将或许是一堂难忘的宪法课,能让他们看到美国人是如何守护新闻自由、选举完整和司法公正,并恢复他们对民主国家社会契约的基本要素的信任,而不是在误解、偏见和阴谋论中越陷越深。

然而,美国社会正在面临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宪法序言里的“我们人民”还在共享并信守自己的社会契约吗?我所说的“美国契约”,是指联邦宪法所体现的政治自然法则,如分权架构和有限民主、言论及新闻自由和法律平等保护。新冠疫情期间发生的弗洛伊德等事件提醒我们,即便是体制性种族歧视也未必彻底消除,而BLM(“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所激发的群情激愤则显示,社会性歧视仍然十分普遍。在一个社会、经济与政治的两极分化不断加剧的国家,还有可能共守同一部社会契约吗?

有些问题很难以答案。我只想从自己听到的华裔美国人抱怨比较多的两个问题,谈谈美国社会契约的重建。它们都直接或间接涉及种族,而如果不同族群不能共同接受一部基本契约,那么不论哪个党执政,社会都将分崩离析。

传统的社会契约以消极自由为主,要求机会平等、反对任何形式的歧视,但是并不要求积极意义的结果平等和纠偏行动(affirmative action)。它把这个问题留给多数人决断的立法——原则上,如果多数人同意,他们总是可以让自己推选的议会代表规定更积极的平等化政策。事实上,许多亚裔家庭认为,大学录取的纠偏政策已经损害了他们的子女获得平等入学的机会。这也许是美国社会应该重视的事实,但这个事实不应让亚裔美国人自己带上种族主义情绪。恰好相反,他们应当主张回归消极意义的族群平等。毕竟,纠偏行动不应永久化,更不应扩大化;它的本意是帮助历史上受歧视的少数族群,尽快使他们获得平等竞争的能力和机会。亚裔也应该更多地融入美国的宪政民主体制,通过更积极的政治参与来保护自己的平等权利。

另一个常见的问题是如何处理“政治正确”和言论自由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中国自由派经常诟病西方左派的一个话题。如果有人表达了政治“不正确”的观点,譬如流露出种族或性别歧视的倾向,我们如何对待它?这类观点无疑是错误的,但我们是否应该用自己掌握的资源——国家的或私人的——惩罚之?

允许我在此表达一点不那么“政治正确”的观点——第一修正案仍然是第一位的。它不仅教导我们谦逊和宽容,而且也为清除“不正确”的观念提供了最有效的捷径——辩论。如果我们因为一个人的可疑言论而解聘了他,那究竟能做什么呢?那只能让更多的错误观念因为恐惧而隐藏起来,但是它们会因为缺乏有力的驳斥而继续存在。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自由表达出来,然后用充分的证据和说理反驳之。

我忍不住引用霍姆斯大法官(Oliver Wendell Holmes, Jr.)的伟大名言:言论自由不是为了保护与我们一致的言论,而恰恰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憎恨的言论。我不断地对中国政府强调这句话的逻辑和力量,我也希望美国社会的普罗大众能够接受这个逻辑,克制让错误意见闭嘴的人性冲动,避免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等人在一个多世纪之前担忧的“公共意见的专政”。要让美国“再次伟大”,起点是普通美国人对未必伟大的不同意见更加宽容。

不论哪个党执政,修复美国契约的使命必将是艰巨的。如果拜登先生能够顺利上任,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对新总统并没有太多的期待。美国总统当然能做很多,但恰恰是总统制让美国更加分裂——用政治学家林茨(Juan Linz)和利普哈特(Arend Liphart)的话说,总统制是最大的“胜者通吃”;它让双方都输不起,它要为此次大选中出现的各种狂热、焦虑和分裂负责。

不论如何,美国总统是美国人民选举产生的;美国能否修复正在被撕裂的社会契约——不同种族能否相互尊重并平等对待,不同阶级能否和平解决利益冲突,不同观点能否自由表达……这些问题的决定权最终都掌握在普通美国人手里。只有当多数美国人愿意继续信守自己的社会契约,美国宪政民主才能恢复世界对它的信任。美国才能继续作为“民主灯塔”,照亮中国及其他发展中国家的通往宪政之路。

张千帆,北京大学宪法学教授。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72

部分共和党人呼吁特朗普接受大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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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为数不多但具有影响力的一些共和党人开始敦促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承认上周的选举结果,同时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使用“当选总统”来称呼乔•拜登(Joe Biden)。

周四,俄亥俄州州长迈克•德温(Mike DeWine)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承认,拜登赢得了总统大选。

“乔•拜登是当选总统,”支持特朗普竞选连任的共和党人德温向CNN表示。

曾经担任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的高级竞选策略师的卡尔•罗夫(Karl Rove)表示,“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可能推翻大选结果的舞弊行为。他补充说,宾夕法尼亚州和密歇根州等州的票数差距意味着,重新计票不会改变大选结果。

罗夫周三在《华尔街日报》(WSJ)撰文称:“一旦法庭程序结束,总统应该领导和平过渡,消除不满情绪,为国家团结尽自己的力量。”

突显共和党人变得沮丧的另一个迹象是,参议院监督委员会(Senate Oversight Committee)成员、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詹姆斯•兰克福德(James Lankford)誓言,如果特朗普不允许拜登获得最新情报,他将出面干预。

兰克福德对俄克拉荷马州一家广播电台表示:“让他得到简报不会有什么损害,应该能够做到这一点。”

另外两名资深共和党参议员——南达科他州的约翰•图恩(John Thune)和艾奥瓦州的查克•格拉斯利(Chuck Grassley)——周四向CNN表示,他们也认为应该让拜登获得情报简报。

蒙大拿州是最保守的州之一,该州州务卿科里•斯台普顿(Corey Stapleton)表示,特朗普在任期间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但现在是时候体面地走人了。

“我迄今一直支持你,总统先生,我们(蒙大拿)一直支持你……但那个时代已经结束。请抬一下你的帽子,咬紧嘴唇,向拜登@JoeBiden表示祝贺,”斯台普顿在Twitter上写道。

特朗普仍然拥有保守派媒体内部最重要盟友的支持,包括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和劳拉•英格拉姆(Laura Ingraham)——这三位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主播一直是总统的坚定支持者。但福克斯新闻前知名记者杰拉尔多•里维拉(Geraldo Rivera)已加入请求特朗普承认拜登为合法获胜者的盟友之列。

“很快就到该以优雅而有尊严的方式说再见了,”里维拉在Twitter上写道。

高人气的保守派电台节目主持人、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休•休伊特(Hugh Hewitt)加入他的行列。他在《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撰文指出:“特朗普必须向前看。他的政党也该如此。”

《拉斯维加斯评论报》(Las Vegas Review-Journal)对总统进行了强烈抨击,呼吁他不要再拖延接受不可避免的结果。该报的老板谢尔登•阿德尔森(Sheldon Adelson)是赌场大亨,一直是总统的大力支持者。

“坚称如果没有选民舞弊,他本来会赢得11月3日的大选——总统的这种言论对他的狂热支持者没有好处,”该报在一篇社评中写道。

“不论总统在Twitter上发表多少相反言论,且他的支持者也如此期盼,没有证据表明是舞弊让特朗普败选,”该报补充说。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71

王冲:对“川粉”现象的一点思考

作者:王冲  来源:FT中文网

昨晚,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做客凤凰卫视的小视频。大意是,特朗普要翻盘概率很低,如同最后一场比赛要求中国足球队10:0战胜巴西才能出线一样。据报道特朗普的夫人、女婿都劝他退,能否坚持和民主党对峙下去,非常考验他的决心。

没想到,这几句话遭遇围攻和谩骂,严重掉粉,更令我诧异的时,以前在媒体工作、当过主编的一位朋友,留言说“这样异口同声胡编滥造,也没有点勉为其难哈!”

果断拉黑之余,我也觉得应该深入研究、思考一下中国的“川粉”现象。说它是“现象”并不为过,这的确是一个现象级存在。

“川粉”不等同于粉丝

在研究“川粉”现象之前,要确认谁是“川粉”,以及满足了什么条件才能称之为“川粉”?

首先,“川粉”不等同于特朗普的粉丝。特朗普的推特有8890万左右的粉丝,来自世界各地,其中有拥趸来加油助威的,有反对者来批评的,也有作为“吃瓜群众”来看热闹的,这是一个涵盖不同族裔和国家、不同文化水准的群体。其中的大多数,我相信,是理性的、客观的。

其次,“川粉”不等于投他票的选民。“川粉”来自世界各地,美国当然更多。可以确信的是,7100万(他自称已经到了7300万)给他投票的美国选民,并非都是“川粉”,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共和党的铁杆支持者,属于无论如何都不投民主党的人。

第三,“川粉”不等同于喜欢特朗普的人。特朗普有招人讨厌的地方,也有招人喜欢的地方。他敢说敢做、特立独行的风格,的确让一些人欣赏。因此,2020年大选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它是喜欢特朗普的人和讨厌特朗普的人之间的竞争,和拜登貌似关系不太大。选前,各界都认为,拜登只要不犯重大错误,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喜欢,是基于个人的情感倾向,是与生俱来的,任何人都有权利喜欢任何事物。NBA有个球员叫格林,宠物是一条蛇,你也无需反对,人家喜欢,这是个人的事。

而“川粉”的共性在于,喜欢特朗普到了崇拜的地步,视之为偶像,不愿意听到任何有关特朗普的负面评价,如果看到或听到有人说特朗普不好,会主动出击,拿出各种(真伪难辨的)证据来试图证明别人是错的。

具体到大选,“川粉”的特点在于决不承认拜登已经获胜,并找出各种报道来告诉大家特朗普必胜,更有甚者,发布各种谣言来证明特朗普必胜。

那么,什么样的人容易成为“川粉”呢?

据《纽约时报》报道,在印度,有一个叫Bussa Krishna的农民,把特朗普奉为神,给他塑像,每天早晚拜一拜。特朗普竞选连任期间感染新冠病毒的时候,Krishna痛不欲生,以绝食来表达自己的哀痛。绝食后没多久,突然发病去世。

这是极端的“川粉”,说明在印度的穷苦农民中也有特朗普的粉丝。同样,美国的农场主也是特朗普的热情支持者。在美国中西部一些州,中心城市是蓝的,而乡村是红的。

农场主、没读过大学的人、铁锈带的工人、过得不好的白人,这些人中有一些是典型的特朗普支持者。他们不仅没有从全球化中受益,反而失去了工作机会。我在密歇根州的底特律、明尼苏达州的明尼阿波利斯,都目睹过本地白人那种浓浓的失落感。所以,当特朗普说“美国第一”、“我要把工作机会给你们带回来”的时候,这些人自然会义无反顾地予以支持。

华人中,“川粉”也是大有人在。

在美华人,毕竟也是受美国言论自由的熏陶,很多事情是公开辩论的。大选前几个月,一对华人父女的一场隔空辩论引起了各界关注。女儿认为应该为BLM(Black Lives Matter)运动鼓与呼,应该站出来支持,并且行动,而辛苦半生才在美国立住脚跟的老父亲,认为华人要做模范族裔,要好好工作,别闹腾。

这种代际差别也体现在对特朗普的态度上。我的一个朋友住在美国,夫妻二人都喜欢特朗普,可刚读大学的儿子是个“小左”,坚决地选了拜登。

这,其实是正常的,有些理性的辩论乃至分歧,其实都很正常,大家有不同观点才是正常社会。

社交媒体催生“川粉”

在美华人对特朗普态度的多元化,在一些华文媒体上却没有得到充分展现。

在大选前,我和朋友开玩笑说,如果你只看海外华文媒体,会认为特朗普会赢;如果你只看海外英文媒体,会认为拜登会赢。

美国的不少华文媒体坚决挺特朗普,即便现在打开几个网站看,你也会发现到处是特朗普必胜的新闻,以及一些根本没有英文原文出处的虚假消息,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力挺特朗普。

反之,如果看美国的英文媒体,我们会觉得特朗普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机会。不过也有人批评,以前秉持客观、全面、独立、理性的美国媒体,在有关大选的报道上,倾向性过于明显。同时,美国人对传统媒体的信任度屡创新低。

与传统媒体的受信任度降低相对应,社交媒体大行其道。

这些年,社交媒体永久地改变了人类社会的传播方式。自上而下的传播被去中心化的传播所取代,传统媒体的把关人角色严重淡化乃至消失,这个时代,人人都可以发布消息,人人都是媒体。

去中心化的社交媒体时代,形成了更加极化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家都去看自己喜欢的消息,找自己喜欢的人,形成圈子。固定的圈子加上“猜你喜欢”的独特推送方式,导致信息面越来越窄,自己喜欢的人或事被技术刻意强化,久而久之,就由喜欢演变成崇拜,就无法容忍不同的人或物。

以美国大选为例。“川粉”如果打开一些新闻APP,智能推送的作用下,他看到的大都是有利于特朗普的消息,从而增强他心中特朗普必胜的信念。而一些不负责任的内容生产者,也会窥视到这个大赚流量的机会,生产出“川粉”喜欢看的内容。

在这种不断的螺旋式强化之下,“川粉”会认为自己掌握了真理,别人都是错的,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到持不同观点的人那里留言、辩论,说对方是错的,甚至辱骂对方。此刻的“川粉”,就到了令人厌烦、让人拉黑的地步了。

华人“川粉”多的三个原因

如果说,美国人因为特朗普而分裂,是为了选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是为了美国的灵魂或者美国的未来。那么,部分华人“川粉”整场跑动,甚至大选结果已出现后还开展加时赛,究竟为何呢?

我们分析这一现象时,要排除两个因素。第一是赌博因素。全球赌场因为特朗普输赢,盘口开到了10亿美元,比英超都大,有些人可能参与其中,这纯粹是为了利益,无论对错,都能理解,因此不予讨论。第二是政治或经济因素。在全球化的时代,特朗普输赢,可能对好多中国人的生活或工作有影响,因此表现出非理性的支持或反对,也是利益使然,不予讨论。

利益之外的文化心理因素,才值得探讨。

首先,中国人的文化心理层面是感性的,讲究为尊者讳。

华人“川粉”现象的出现,很多时候是感性的产物。因为中国从来也没有经历西方文艺复兴、理性主义那样的时代,很多中国人喜欢或者习惯于感性思考,“见人下菜碟”;在名声、义气、情感面前,对与错是可以忽略的,原则是无需遵守的。很多华人“川粉”把这种思维用在了特朗普方面,不能容忍批评特朗普的声音,更不能允许别人说他要失败了。

其次,中国人太习惯阴谋论了。

本次美国大选,有瑕疵吗?当然可能有,对选举资格的认定,对投票截止日期的认定,邮寄带来的问题,以及电脑的故障,这些方面都可能存在瑕疵。

但可以据此说有集体的大规模造假舞弊吗?我不这么认为。

美国的大选,四年一次,是玩了200多年的游戏,各种规则是经过实践考验的,是非常精细的。选票造假、选票箱设计成两层这种事,在很早以前的时候确实发生过。我曾经在华盛顿历史博物馆的大选展览上,看过历史上的各种造假。但这些都是个案,不是集体行为;而且,每次都予以纠正,从制度上予以完善。

除非民主党疯了,才会自上而下地集体造假;在那么多人讨厌特朗普的情况下,民主党只要提高投票率(turn-out rate),就赢面非常大了。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集体舞弊。

一言以蔽之,不值得。今年即便输了,四年后还可以卷土重来。

然而,中国人习惯了阴谋论。看中国历史,实际就是一部各种阴谋诡计的历史。因此,我经常建议朋友,在读世界历史之前,不要浸淫太多中国古代历史,否则,会让人阴鸷。美国大选那套公开、透明的玩法,中国历史上从来不曾存在过,中国人也没见过,动辄拿中国历史的阴谋论去套,南辕北辙。

如对美国有基本的了解,就应该知道,他们有独立的法院系统,法院的判决为最终判决。法院讲究证据,中文网络的那些谣传,很多只是猜测而已,算不得数。

第三,中国人缺乏逻辑的训练。

如果稍微留意一下中文网络里关于特朗普必胜的消息,其实漏洞百出。一个无名的小号,没有任何出处,就大谈各种民主党的舞弊。给人的感觉是,CNN、《纽约时报》掩盖了事实,它那里才是权威报道。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再不喜欢美国媒体,也不要觉得一个中文的自媒体号,能就美国大选发出比《纽约时报》更客观的报道。

这就是基本的逻辑训练。一个消息,你要看谁写的,来源是哪里,它的英文出处在哪里,是来自左派媒体还是右派媒体,有无其他消息源可以印证。

而这些,“川粉”都不在乎,他们看到对特朗普有利的消息,就相信,兴奋,就转发;看到不合他们胃口的,就屏蔽,就谩骂,就打压。

第四,对权力赤裸裸的崇拜。

这么多人喜欢特朗普,到底喜欢他什么?

特朗普上台,做到了竞选承诺的73%,这在美国总统里算是了不起的了,在政客里面他也算是干实事的人了。他的减税政策,把工作带回美国的举措,也颇得一些人心。

此外,他的最大特点在于,是成功人士。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做过百亿资产的大老板,做过电视台的明星,做了世界第一强国的总统,拥有美丽的妻子和更美的女儿。人生赢家啊!

如此的赢家,如此有权力,关键是还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权力,看谁不顺眼(如前国务卿蒂勒森)立马炒鱿鱼,谁和自己立场不同立即开除(如前国防部长埃斯珀),这就是特朗普。这恐怕是特朗普最让中国人羡慕的地方。

很多羡慕特朗普的人,尤其是“川粉”,恐怕真正喜欢的还是他这种一言九鼎的态势,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有此权威和力量。

坦白讲,我也想这样。我在想,我把“川粉”拉黑,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专断?反思后,我觉得应该予以区分:第一,来提出不同观点的,欢迎;第二,来侮辱谩骂的,拉黑。另外,微博是公共领域,不应随便拉黑,而朋友圈是私域,和喜欢的人互动,才有乐趣。

(注:作者为外交与国际关系智库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3

旧文章ID:23470

共和党人为何配合特朗普不承认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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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不,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不太可能实现西班牙人所说的“自我政变”(autogolpe)。但这并不是因为缺乏尝试。美国从未出现过在任总统落败却坚称选举被窃取的事情。很难想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

正因如此,人们应严肃对待一场企图发动的“政变真人秀”的暗影。数月来,特朗普一直表示,他会把自己输给乔•拜登(Joe Biden)视为欺诈。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将对一个合法性已摇摇欲坠的制度造成多么严重的破坏。

答案是非常严重。特朗普能做到的极限不在于他自己,而在于其他人的反应。目前,太多的当选共和党人默认了邮寄选票存在欺诈的言论,这毫无道理。共和党在很多据称存疑的摇摆州赢得或保住席位。很多共和党人在庆祝胜利的同时,却又质疑那些把他们推过终点线的选票。他们不可能鱼与熊掌兼得。

然而,一致性并不是指导原则。共和党人与特朗普提出的“选举被窃取”言论串通一气,有三个原因。首先是心理上的。他们想要引导他度过悲伤的各个阶段,而悲伤的第一阶段是否认。他们的理论是,通过迁就特朗普的另类叙述,他们将帮助引导他承认败选。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这种做法会有效。心理咨询师不会告诉失去亲友的患者说他们的亲友实际上还活着。就特朗普而言,这种策略只会加剧悲伤的下一个阶段:愤怒。

第二个原因是共和党人要让保守派的票基保持一种被激怒的状态。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共和党人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需要在明年1月5日佐治亚州(Georgia)举行的两场参议院选举中至少赢得一场,才能保持共和党对参议院的控制。如果成功,这将使他得以控制即将上任的拜登政府。但这种策略存在风险。美国各州必须在12月14日投票前,也就是佐治亚州的决选前三周,确认他们的选举人团名单。因此,麦康奈尔将不得不否决选举人团的结果。他和美国司法部长威廉•巴尔(William Barr)都在玩弄权力交接,而权力交接在美国文化中根深蒂固。如果民众的怒火继续高涨,美国将越来越像一个充满瓦斯气体的飞机库,一根被点燃的火柴就可能把它吞没。

第三个动机——压制少数族裔投票——将在拜登就职后长期存在。特朗普的命运可能已注定。但让他继续保有希望符合共和党的目的。目标是尽可能长久地限制快速变化的美国选民。上周再次当选的南卡罗来纳州(South Carolina)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言简意赅:“如果我们不挑战和改变美国的选举制度,就不会再有共和党人当选总统。特朗普总统不应让步。”

即便在1月20日之前共和党领导人配合特朗普,人们也几乎没有理由认为这个制度会崩溃。美国最高级别将领、参谋长联席会议(Joint Chiefs of Staff)主席马克•米利(Mark Milley)已明确表示,他不赞成派出美军镇压美国街头抗议活动。五角大楼的高官被教导遵守美国宪法,但宪法中丝毫没有提到要为即将离任的三军总司令提供悲伤心理咨询。拜登的竞选团队表示“政府完全有能力护送闯入者离开白宫”,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这点。

对美国的威胁更为隐匿。特朗普实际上从2011年就开始了他的入主白宫之旅,当时他声称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肯尼亚出生,如果属实这会使奥巴马丧失竞选总统的资格。数百万共和党人相信他的“出生地存疑”阴谋论。而很多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的总统职位不合法,因为俄罗斯涉嫌干预2016年大选。两者没有可比性:奥巴马的确出生在美国,而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俄罗斯与特朗普竞选团队有过协作。但推动政治的是观点。

无论特朗普在其任期的最后70天准备了多少戏剧性场面,共和党人都会煽动其票基把拜登视为不合法总统。在此过程中,他们将为特朗普提供一把进入“总统大选后的共和党”的钥匙。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68

特朗普离开白宫后可能选择的4条“退路”

作者:墨菲(Jessica Murphy)  来源:BBC中文网

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到2021年的1月20日,届时他将交接总统职务给继任者。那么这位政治家和曾经的商业大亨卸任总统之后将做什么呢?

美国卸任总统常见的职业“选项”是巡回演讲,动笔写回忆录,着手总统图书馆的计划等,有的卸任总统从事人道工作,有的拿起画笔画画。

但是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的卡尔金斯(Tim Calkins)教授说,特朗普在担任总统期间打破许多惯例,他卸任后做什么事也可能和其他前任总统也都不一样。

以下是几个可能的发展。

卷土重来

也许这次大选并不是特朗普政治生涯的终点,他有可能卷土重来再度竞选总统。

美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唯一一位两度当选,而且任期不连续的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

克利夫兰1885至1889年担任美国第22任总统,离开白宫四年后,1893年再度担任总统至1897年。

美国宪法规定“当选总统不得超过两次”,但没有规定任期必须连续。

前白宫幕僚长马瓦尼(Mick Mulvaney)最近表示,特朗普有可能会寻求2024年的竞选机会。

特朗普热衷于竞选造势,这次大选中他获得7150万张选票,是美国总统大选历史上最高票的落选者,这清楚表明他在美国民意支持上有一定的基础。

卡尔金斯表示,特朗普虽然将卸任,但是他的品牌在某些方面却和他当选总统的时候一样强而有力。

此外,有传言说特朗普的大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有意角逐总统,对此他本人并未承认或否认。

返回商场

在踏入政坛之前,特朗普已经是地产大亨,电视真人秀明星,他还是自己品牌的代言人,把自己的名字当作商业招牌为产品代言。

卸任总统后,特朗普也可能会重新返回商场,继续他四年前未完成的商业工作。

《纽约时报》曾报道说,特朗普有超过4亿美元的贷款在未来几年内到期,不过特朗普说那个数字只代表他资产净值的“很小一部分”。

特朗普集团(The Trump Organization)旗下拥有许多酒店和高尔夫球场,在孟买、伊斯坦布尔、菲律宾、华盛顿特区、迪拜、印尼、美国和英国等许多地方都有特朗普品牌的房地产和高尔夫球场。

如果特朗普卸任后决定“弃政返商”,那么他有许多工作要做。

特朗普许多商业活动都是在旅游和休闲产业,这些相关产业在新冠病毒疫情中受创很严重。

福布斯报道说,特朗普的资产价值可能因为新冠疫情而损失最多10亿美元。《纽约时报》根据查看过去20年的报税记录说,特朗普商业帝国“长期亏损,避税多年”,还说他过去15年中有10年没缴任何所得税。

但是特朗普集团和他本人驳斥相关报道不准确。

卡尔金斯表示,特朗普多次证明他的名字还是人们讨论的焦点,而且还是具有商业价值。“但是由于涉足政坛引发的两极化反应,在某些方面他的名字可能不再那么适合当作商业招牌。”

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由他的子女暂时掌管商业事务,但同时他也让女儿担任白宫职务,两个儿子和他的政治生涯也息息相关,这让人怀疑特朗普是否能划清政商分界线。

卡尔金斯说,特朗普和子女现在一定都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做才能对全家人最有利?”

成为媒体大亨

特朗普对电视媒体绝不陌生,以他作为灵魂人物的真人秀系列节目《学徒》(The Apprentice)历久不衰,叫好叫座。

因此有许多关于他入主电视和新闻媒体的猜测,创办自己的电视频道,或是和已建立的保守派电视网络合作。

测量品牌知名度的Q Scores公司副主席夏佛(Henry Schafer)表示,特朗普绝对具有潜在观众群,他是话题人物,就像霍华德·斯特恩(Howard Stern)这样。

保守右翼媒体“一个美国新闻网”(One American News Network, OANN)或Newsmax很可能是特朗普合作的伙伴。

这两个电视媒体因为保守派立场而被视为亲特朗普阵营,许多报道甚至猜测他们是否干预政局。

此外,特朗普也可能和其他媒体或娱乐事业合作。

特朗普也可能和出版商签约出书,前总统奥巴马夫妻据报获得破纪录的6500万美元共同出书合约,前总统布什出书合约金额也有1000万美元。

享受退休

特朗普卸任总统后还有总统退休金,以及其他卸任总统享有的特殊待遇。

按照1958年指定的美国《卸任总统法案》,总统卸任后享有待遇包括退休金,2017年这笔卸任总统退休金为一年20万美元。

卸任总统还终身享有秘密安全人员的保护,医疗服务,旅行和幕僚人员费用,已经74岁的特朗普,卸任总统后也可以决定轻松退休。

他可以从事慈善工作,靠演讲赚取丰厚费用,着手总统图书馆的计划,每位卸任总统在其家乡都可以有一座总统图书馆,珍藏其总统任内的文献等。

闲暇时他可以在佛罗里达州自己的海湖庄园(Mar-a-Lago)悠闲地打高尔夫球。

但是卡尔金斯认为,特朗普不太可能就此享受悠闲的退休生活,“特朗普一生都活在聚光灯下,他这种性格的人不会就此消失。”

但是今年10月的时候,特朗普自己也开过玩笑说,如果他选输了会感觉很糟糕,“也许就此一走了之,离开美国也说不一定。”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67

特朗普禁止美国人投资军方支持的中国企业 涉31家中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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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路透中文

特朗普政府周四颁布一项行政命令,禁止美国对部分中国企业进行投资,华盛顿方面称这些企业由中国军方拥有或控制,此举是为了在美国大选后加大对中国的压力。

该行政令可能会影响到中国一些最大的公司,包括中国电信0728.HK、中国移动0941.HK和监控设备制造商海康威视002415.SZ。路透率先报导了相关消息。

此举旨在阻止美国的投资公司、养老基金和其他机构买卖31家中国公司的股票,这些公司是国防部今年早些时候认定的得到中国军方支持的企业。

从1月11日开始,该命令将禁止美国投资者对这些公司的证券进行任何交易。还禁止美国人在一家公司被认定为中国军事公司60天后买卖该公司的证券。

“中国越来越多地利用美国的资本,为军事、情报、和其他安全设备的开发和现代化提供资金并使之成为可能,”白宫发布的行政令中指出。

中国驻美大使馆未立即回覆置评请求。

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Peter Navarro)估计,上述中国公司及其子公司所代表的市值至少有5,000亿美元。

“这是影响广泛的行政令,旨在箝制美国资金参与中国军事化,”他对记者表示。

这是总统特朗普自11月3日败选后的首个重大政策行动,暗示他正寻求利用他的政府任期即将结束前的几个月加大对北京施压,尽管他看似将焦点放在了挑战选举结果。

周四的行动可能会进一步加剧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本已令人担忧的关系。两国在不断加剧的战略竞争、中国应对新冠疫情的方式以及中国在香港实施国安法等问题上针锋相对。

拜登还没有制定详细的中国战略,但所有迹象都表明,他将继续对北京采取强硬态度,特朗普在执政的最后一年与中国的对抗日益加剧。

这一行政令借鉴了共和党参议员鲁比奥(Marco Rubio)上月提交的一项议案,该议案旨在阻止被华盛顿列入黑名单的中国企业进入美国资本市场。

这是美国国会和政府不断增强的努力的一部分,目的是阻止一些中国企业在享受美国投资者支持的同时,却不遵守约束其美国竞争对手的美国规定。

今年8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和财政部官员敦促特朗普在2022年1月前将在美国的交易所交易且未达到审计要求的中国公司摘牌。

华尔街对特朗普政府周四的行动反应冷淡。美国股市已经从最近的上涨中回落。iShares中国大型股ETF延续跌势。

“市场可能担心特朗普在他任期的最后两个月里会加剧与中国和伊朗的紧张关系,”Independent Advisor Alliance的投资长Chris Zaccarelli说。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投资者会对这一行政令作何反应。该命令只禁止交易,因此从技术上讲,投资者仍可以持有目前的投资。

尽管该文件没有说明对违规行为的具体处罚措施,但它赋予财政部动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授予的“一切权力”的能力。IEEPA授权可以实施严厉制裁。

目前也不清楚在该行政令生效九天后就将上台的拜登会执行还是会废除该命令。拜登的竞选团队未立即回复置评请求。(完)

编译 戴素萍/汪红英;审校 刘秀红/徐文焰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66

美国专家: 拜登上台后中美关系审慎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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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纬温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总统当选人拜登尽管面对中国将比现任总统特朗普更强硬,但同时也将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全盘谨慎考虑其对华政策。中美可能在大国竞争中管控彼此的分歧。

专家学者认为,美国总统当选人拜登尽管面对中国将比现任总统特朗普更强硬,但同时也将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全盘谨慎考虑其对华政策,因此对拜登上台后的中美关系感到审慎乐观。

以“修昔底德陷阱”分析中美关系著称的哈佛大学教授艾利森(Graham Allison)、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董事会名誉主席桑顿(John Thornton)等专家,昨天在中国智库全球化智库(CCG)一连两天举办的“中国与全球化论坛”首场线上研讨会,聚焦美国选后对中国和世界的影响时指出,中美可能在大国竞争中管控彼此的分歧。

艾利森预期,拜登将放弃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及单边主义等既定国策,并认真与美国盟友重修同盟关系以制衡中国。“拜登政府面对中国将尝试展现出比特朗普政府更强硬,但也更精明”。这位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首任院长也说,拜登不会只专注于美中贸易失衡,而会全方位翻转特朗普的对华政策。

艾利森说,拜登政府也将视中国为美国真正的“修昔底德式对手”(Thucydidean rival),承认中国正在国际秩序中取代美国地位及特权的事实。尽管双方将因此激烈竞争,但拜登政府同时认识到美中都握有核武器以及气候变迁,将带给两国相互保证毁灭(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的风险,因此将致力寻求与中国共生的方法。这一点获得同场的《纽约时报》专栏作者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赞同。

艾利森说,拜登将回到以往全盘谨慎考虑的方式,而不像特朗普那样即兴在推特上宣布政策。“他同中国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关系,将是以相互尊重为基础”。同奥巴马政府时期相似,预料美国未来也将在各层面与中国建立对话机制,厘清美中关系的路线图,“这是非常积极的”。

桑顿则高度评价拜登,指出这位从政48年的前副总统有非常丰富的外交经验,其人格和气质属于“爱人者”(lover)而非“怨恨者”(hater),能解决问题并富有凝聚力,尤其能作为中国的建设性合作伙伴。

拜登也是美国历来在上台前就已经同在位的中国国家主席互动最多的候任总统,他与习近平有必要在美国新一届政府成立后及早会面,以便在两国最高领导人的层面建立信任及相互尊重。

桑顿形容,拜登延揽的一批顶尖外交专家属于“明智的中间派”,有非常深入且长远的思考,并为中国同行高度认可。他们也有能力解决美中之间的难题,促成有建设性的合作,因此让人对美中关系的前景感到乐观。

弗里德曼则对美中贸易前景表达担忧。他说,目前进入中国产品的芯片中,有七成来自美国。特朗普在全球切断华为的尖端精密芯片供应,等同对其“宣判死刑”,迫使中国试图在“十四五”(2021至2025年)规划期间建立完整的芯片供应链,结果是中国再也不会依赖美国的芯片供应。他问,当中国未来拥有芯片供应链后,美国能卖给中国什么?世界未来并可能筑起一道“数字化的柏林围墙”。

昨天这场线上研讨会由CCG理事长王辉耀主持,其他与会嘉宾还包括恒隆地产董事长陈启宗及中国前财政副部长朱光耀。

来源时间:2020/11/13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65

美国打败美国:新冠敲响了美国的丧钟,也拉响了自由主义的警报

作者:木木五哥  来源:我们与生活有关的字符

新冠病毒肺炎已经快一年,就在美国大选期间,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到1000万例,这个数字还将朝着难以估量的方向飙升。在美国政治、经济、军事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收缩时,历史给美国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以毫无征兆的方式挥舞起了瘟疫的大棒,给美国沉重一击。像极了当年罗马帝国第一次遭受到瘟疫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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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5年,一场名为安东尼的瘟疫以极强传染性如夜行军一般,偷袭了罗马帝国。用天才演说家阿里斯蒂德斯的话来描述那场瘟疫,便是“如果有人想试着走动,那他在走到门口之前就会马上死去。”而这位演说家也没能逃脱厄运——全家感染。

据历史资料统计,安东尼瘟疫导致罗马帝国的死亡人数最少为150万人,最多可能高达2500万人。就连著名的《沉思录》的作者,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也不能幸免,在这次大瘟疫中撒手人寰。

这场瘟疫一直持续到172年才逐渐消退。罗马帝国幸运的熬了过来,但是,这次瘟疫给罗马帝国带去的冲击让其帝国的运行系统开始从过去的舒适期转变到承压期,罗马帝国来之不易的成果在瘟疫的肆虐下被死亡一扫而空。

安东尼瘟疫也激化了隐藏在罗马帝国辉煌之下的政治和社会矛盾。当辉煌远去,各种矛盾如沉渣般泛起,罗马帝国的“黄金时代”从此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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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安东尼瘟疫所引起的副作用还不主要是帝国人口的锐减,也不是经济的暂时性衰退,而是人们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做出的宗教上的回应。安东尼瘟疫激起了人民最无助和原始的恐惧,从而让罗马帝国的人民转向对古老的阿波罗神的崇拜。

重大灾难必将导致重大的思想变化。

同样的,美国此次抗击新冠疫情的失败,在无形中都将引发美国本土左派和世界自由意识不强的国家的人民产生心理变化,即他们需要大政府,他们需要被控制,他们需要牺牲很大程度上的自由以换取生命。

于是弗朗西斯·福山所说的以庇护人提供好处给依附者,换取依附者的忠诚和政治支持的“依附主义”便将成为未来世界的主题,自由的声音将逐渐弱化,管制的呼声将在世界的上空盘旋。

事实上,包括欧洲核心地区内部的很多国家的政府已经利用这场疫情,赋予自身以更大的权力,以限制人员的流动。短期看这有利于抗疫,但在未来,这将在无形中推动这些政府在其它权力上的滥用。以强力取胜必将更加强力,一旦权力上手,再想它下去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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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采取任何强制隔离措施的美国在抗疫方面的确是一败涂地,离它再次伟大的目标看起来也越来越远。这在世界人民看来,是无序的象征,而秩序,是美国枪、圣经和法治的三大根基之一,也是繁荣的必要条件。

美国之所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美国这方面弱,而是因为它是美国,结局只能如此。

美国的大悖论在于它太热爱自由。而在新冠疫情大流行的情况下,这变成了美国最大的悖论和弱点。美国政府和美国人从两个方向来避免政府使用其权力以“全国动员”的模式来抗疫。因为他们要捍卫美国的自由价值,他们的自由与“封锁”“限制”这些词永远不可调和。

其实,以美国的医疗体系和水平能力而言,一旦形成“全国动员”,其力量肯定不差,但偏偏美国的价值底色是自由,所以轻易不肯以政府的名义来搞“全国动员”,更不会以政府的名义来封锁。即便美国政府有意向这么做,美国人民也不会轻易答应。然而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美国在此次抗疫中的表现让人失望透顶,也让世界对美国、对自由价值产生了深远的怀疑。

这是无论特朗普还是拜登甚至是美国国父们都无法解决的悖论,因为自由主义的确是无法解决由瘟疫所带来的困境。从这个角度看,自由的国家的确是新冠病毒的小伙伴,因为自由给了新冠病毒人传人最为肥沃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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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有说这次抗议虽然美国确诊病例如此之高,但美国的医疗体系却没有因此而崩溃。这只说对了一半,毕竟国家威望的体现不是单单靠医疗体系抗压力强这一个方面,还有领导力的权威性和世界人民对该国的信任等方面。即便医疗体系具有相当的韧性,但美国领导力的权威性和人心的承受力却在逐渐走向崩溃。一旦这些达到一个临界值,美国就会发生一连串的变革和系统重组。

到那时候,美国也不再是辉煌时期的美国。

就像当年罗马帝国一样,虽然躲过了安东尼瘟疫,也从中恢复过来,但系统性的变化已经悄然开始。等到第二次的西普里安瘟疫一来,罗马便从此失去了其世界帝国老大的宝座,而世界,也因为没有能接盘的国家出现而陷入了混乱。

在安东尼瘟疫后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公元249年,一种名为西普里安的瘟疫再次垂直打击罗马帝国。西普里安瘟疫持续了整整15年,其范围之广,几乎不给罗马帝国留任何死角以喘息。

“我们不是每天都看到死亡的仪式吗?”是史料对那场瘟疫的描述。以当时罗马一座名为亚历山大里亚的城市为例,该城市人口直接从50万人悬崖式跌落到19万人。

罗马帝国在安东尼瘟疫后已经遭受到了系统性改变,在经过西普里安瘟疫后,只能直接走向崩盘。人口骤减、经济滑落、人心不稳、信仰崩塌等导致罗马帝国的核心力量已无法继续支持其领导世界的野心,罗马帝国也因此次抗疫不力而遭遇合法性危机,引发了一个个想当老大的国家的攻击,波斯国王沙普尔一世便发动了对罗马帝国的强大攻势。

随之而来的是罗马帝国的边境防线——多瑙河防线、幼发拉底河防线、莱茵河防线的逐一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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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或许能够熬过这次新冠疫情,但是美国的本质决定了当下一次大瘟疫再来时,它还是会与今天如出一辙。在这次新冠肺炎后地位本就动摇了的美国,一定无法再次经受住第二次疫情所带来的震荡。

长久以来,我们对于帝国的兴衰周期过多看重政治、经济、军事这三大因素。这三大因素的确是非常重要的点,但不可否认,人类社会的发展充满了偶然,很多事件的发生往往始料未及,而放到罗马帝国的兴衰历史中看,在三大因素外还有第四因素——天灾,也就是瘟疫。该因素也在安东尼瘟疫和西普里安瘟疫中得到了有力的证明。

罗马帝国的衰落并不完全是政策因素而导致其大厦的轰然崩塌,事实上,罗马帝国在其政策的不断改进中像钟摆一样波浪式的向前发展。爱德华·吉本也感叹罗马帝国“维持了这么长时间”。但人算不如天算,在经过了艰难的逆境、迈过了枪林弹雨后,罗马帝国却无法招架来自自然的打击,一个文明也就此衰落。

美国学者凯尔·哈珀说过,“罗马人与自然的相遇,代表的不是一个永远消失的古代世界的最后一幕,而是一场新戏剧的序章,这样的情节仍在我们周围继续上演。”

美国,或许就是该剧的现代注脚。

来源时间:2020/11/12   发布时间:2020/11/12

旧文章ID:23464

美国大选选票的B面:血汗工厂里的国会议员

作者:乐道胡同  来源:bilibili

点击观看视频:美国大选选票的B面:血汗工厂里的国会议员

来源时间:2020/11/12   发布时间:20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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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重磅:李成吁中美关系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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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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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知名华裔学者李成呼吁,中美双方应当抓住美国大选带来的机会,重新评估过去几年相互间的政策和举措,重新整理互相打交道的思路与方式,争取和推动中美关系转危为安、走向缓和。

在美国主流媒体宣布拜登胜选,拜登亦已发表胜选演说之后,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接受中评社记者独家电话专访,谈他对此次美国大选的看法,以及对选后中美关系走向的展望。

“特朗普要么可能成为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之一,要么可能会失败得非常凄惨,但不会介于两者之间。”在特朗普2016年胜选后的第二个月,李成曾在其新书发布会上,当着美国政坛元老基辛格的面作此判断。而三年之后的2019年,李成就几乎断定,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会败选。

李成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是:从主观因素看,特朗普执政后,并没有改变其竞选纲领中极端的方面,而是继续大力推行他的“五反”–反腐败、反精英、反全球化、反移民、反平权。他既没搞好大国关系,也在美国国内造成很大撕裂,在美国国内造成很糟糕的局面。从客观因素看,民主党此次大选非常团结,而共和党高层是分裂的。除了年轻选民大幅支持民主党候选人,老人、蓝领工人、城郊居民此次也转向了。

尽管如此,李成承认他对于此次大选有两个“惊讶”。一是惊讶于过去几年屡发激烈言论、频有强硬政策的特朗普,居然还能得到7100多万的如此之高的票数。这说明美国社会现在有多么分裂,也显示以民族主义、民粹主义为特征的“特朗普主义”,在大选之后将依然会对美国社会产生不可低估的影响。

二是惊讶于中国国内网民和意见领袖希望特朗普连任的普遍程度。李成指出,有的人可能是带着“零和”博弈的观点,希望特朗普连任,把美国搞糟了,中国会得到好处。但问题在于,中美关系过去两年急剧恶化,已将中国带入漩涡。美方连出重拳,中方针锋相对,如此下去,双方势必走向战争。很多人没有认真感受这种危险性。

李成表示,华府精英对中国确有情绪上的一致性,即恐惧、不安和强硬,但至今美国两党精英的对华战略尚未形成共识。这也是此次大选,“中国牌”终究没打起来的主要原因。他说,不要盲目以为所有东西已铁板定钉,所有美国人都要以中国为敌。这种想法是有害的,如果真这样的话,中美必有一战。“我始终认为,中国和美国要避免这样的冲突,因为这是毁灭性的,这是没有赢家的”。

拜登若顺利执政,中美关系会否迎来转机?李成表示,虽然不必对中美关系回暖过份乐观,但至少拜登胜选在短时间内为中美关系提供了避免继续滑坡、走向战争的机会。他说:“一切都是注定的‘宿命论’是不负责任的,毕竟还有机会,中美关系需要双方认真经营。”

李成强调,中美双方应当抓住此次机会,重新评估过去几年相互间的政策和手法,重新整理互相打交道的思路与方式,争取和推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转危为安,走向缓和。

至于把握中美关系转机的具体建议,李成与其同事将在今后两周内,给拜登过渡团队提出一系列建议。李成指出,“国际公共利益”应是美中两国改善关系的着力点,因为拜登的处理“新冠疫情、经济复苏、种族矛盾、气候变化”四大优先中,有三个是与中国相关的“国际公共利益”。他认为,双方当务之急是恢复公共卫生的对话和合作;恢复应对气候变化的合作;重新建立对话机制;建立危机管控机制。

以下是中评社记者专访李成的全文:

中评社:您怎么看待这次美国大选的过程和结果,从您选前对媒体的采访, 您一直认为特朗普会败选,最后结果有没有让您惊讶的地方?您觉得“特朗普主义”未来对于美国社会和外交政策会产生什么影响?

李成:首先我要讲一个背景。不少人认为2016年希拉里会赢,结果特朗普赢了;这次他们认为特朗普会赢,结果拜登赢了。实际上这两次我的预测都对了。

在特朗普2016年从共和党提名出线的时候,我就认为特朗普很有可能赢,有两大理由:第一是因为当时我觉得,希拉里排挤桑德斯,在民主党内造成了分裂。很多追随桑德斯的年轻人没有投票,有的甚至投特朗普的票,而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第二,上次特朗普会赢,我提出特朗普有“五反”:反腐败、反精英、反全球化、反移民、反平权。这也是现在许多人以称之为“特朗普主义”,主要就是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在种族和宗教问题上持保守立场。从这两大原因出发,我上次认为特朗普很可能赢。

在特朗普2016年胜选的第二个月,我讲过一句话:特朗普要么可能成为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之一,要么可能会失败得非常凄惨,但不会介于两者之间。

当时对特朗普抱有幻想,认为他的我行我素,大刀阔斧的执政风格可能会帮助改变美国内外政策的一些痼疾和偏颇。特朗普执政初期在改善大国关系方面做了一些事情,当时也曾让人感到乐观。但是后来,他作为执政者,并没有改变其竞选纲领中极端的方面,而是继续大力推行他的“五反”,因而既没搞好与中国和俄罗斯的大国关系,也在美国国内造成很大撕裂。2019年以后,我认为特朗普会在美国国内造成很糟糕的局面,所以我相信特朗普这次会输。

除了特朗普主观原因之外,客观上,民主党此次非常团结,将此次选举看作“公投之战”;而共和党高层则是分裂的,许多共和党大咖都不支持特朗普。特朗普又走马灯似地换将,与许多高官不合,更加剧共和党精英与他离心离德。特朗普也得罪了许多法律、媒体、军队、华尔街的精英。所以从4年前到今天,特朗普成也“反精英”,败也“反精英”。

从民众来看,此次拜登能获胜,除了年轻人继续大幅度地支持拜登之外,65岁以上老人、蓝领工人、城郊居民这三大群体转向,上次50%以上支持特朗普,这次50%以上支持拜登。

说到惊讶,我首先惊讶于,上次特朗普赢了,但总票数是6300万,而此次他输了,还得到7100多万,多了800多万。包括少数族裔投给他的比例有所提升。特朗普推崇“白人至上主义”,在新冠疫情、弗洛伊德事件、美国大选公正性等问题上,屡有惊人出格言论,挑动社会对立,让人匪夷所思,但他还是得到7100多万票,仅比拜登落后约500万。这说明美国有多么分裂!

有民主党人将这次选举视为“光明与黑暗,正义对邪恶,科学和愚昧”之间的冲突,觉得没有什么调和余地,但是不得不承认“特朗普主义”还存在。精英或许看不起特朗普的支持者,认为他们没文化,是“脑残”,但这些反精英的人群就是这么叛逆,你越说我疫情中不戴口罩愚昧,我就偏不戴。这虽然让人觉得惊讶,但逆反主义在美国社会是客观存在的现象。

第二个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特朗普在中国社交媒体那里获得的支持度。过去4年,中美关系急剧恶化,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恶化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如果特朗普连任,他和他的极端“鹰派”团队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仅是已经在台湾问题上做的那些,包括特朗普政府有意对中国实施“政权更迭”策略;在经济上全面“脱钩”;共和党高层提出就新冠疫情向中国索赔;拟议禁止3亿中国共产党员及其家属来美;将中国留学生都当作间谍来防等,这些动议都提出过,甚至已经在实施。不难想象北京对那些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方面将会采取强硬的对抗。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那么多中国国内意见领袖支持特朗普,希望他获胜。有的人可能是带着“零和”博弈的观点,希望特朗普连任,把美国搞糟了,中国会得到好处。但问题在于,中国在过去两年已经进入了一个漩涡,如果美方在台湾等问题上继续出手,中方一定会针锋相对,最终结果就是战争。很多人没有认真感受这种危险性。

中评社:那么选前一般认为此次大选炒作中国议题,比谁对华更强硬,为何最后“中国牌”没有打起来呢?

李成: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个是美国民众对中国议题的兴趣远小于对新冠疫情、种族问题、经济、医疗保障等议题的关注,中国议题在美国民众关心议题的重要性可能排在第七、八位。

实际上,今年五、六月份时候,两位候选人阵营曾经推出竞选电视广告,特朗普和拜登互相攻击对方对中国软弱或友好。当时他们有可能要推出中国议题,但是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尤其是拜登团队意识到,首先,美国民众对跟其他问题更关注;第二,如果民主党也将新冠疫情“甩锅”中国,正好是落入了特朗普的圈套。不仅如此,拜登团队还做出声明,一个是批评特朗普对华政策是完全错误和失败的;另一个说干涉美国选举的不是来自于中国,而是来自于俄罗斯。

第三,美国民众到底怎么看中国,这个问题很难真切把握,民调对中国的负面情绪可能与民调时这个问题怎么问有关。所以他们无法正确了解民众的反应,中国议题太复杂了。副总统候选人辩论时,双方都没有直接回应主持人关于中国到底是竞争者、战略对手、还是敌人的提问,并非他们没准备,而是他们不知最后的落点和选民的反应。华盛顿精英对中国的情绪有一致性,那就是恐惧、不安和强硬,但还没有对华战略的共识。不仅是两党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共识,就是在共和党高层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共识,包括特朗普团队的对华强硬“四人帮”的许多言论,也遭到共和党许多高层人士的批评。

我担心中国很多人盲目得出结论,以为所有东西已经铁板定钉了,所有美国人都是要以中国为敌。这是不准确的,也是有害的,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中美必有一战了。但我始终认为,中国和美国要避免这样的冲突,因为这是毁灭性的,这是没有赢家的,就像基辛格博士近来所反覆强调的那样。

中评社:主流媒体已经宣布拜登胜选,特朗普不服输,誓言要在法律上干到底。那么在最后官宣的不到两个月时间内,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特朗普看守政府在这两个多月时间内,在中美关系方面会否有意外之举?

李成:特朗普是想要转移视线或者是搞一些矛盾纠纷,但是如果真的是他挑起事端,他得不到广泛的支持,就像希望他认输的势力、不希望擦枪走火的势力是一样的,共和党高层、整个法律体系、美国主流媒体、华尔街、民主党、美国军方等,都不会支持特朗普挑起意外事端。实际上他的牌是不多的,是非常有限的。我不能够讲绝对不可能,但是中国人当时对于“十月惊奇”的担忧被夸大了,对于今后几个月发生“惊奇”的可能性也不要夸大,主要是由于目前对特朗普的限制力量很强。

我说的是人为制造“惊奇”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真正的偶然事件的可能性无法完全排除。如果不是人为制造,而是偶然意外事件,可能造成很多人义愤填膺,必须马上处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中方也会有一定的克制。

在中美关系上会否发生意外,跟特朗普在国内选举翻盘是一样的。有没有可能性?当然有。可能性大不大?不大。因为有很多的限制,所以实际上在选举日后第二天,当4个州翻蓝以后,拜登获胜已成定局,不仅对民主党,而且对各界精英而言,大选已经结束,即使还没正式宣布。

中评社:拜登胜选,若顺利执政,对于中美关系来说,会带来什么样的转机?

李成:本来美中关系已经急剧恶化了,再往“政权更迭”和台湾问题上打,这就是在走向战争。那么拜登胜选是不是至少在短时间内给了一个避免走向战争的机会?我不能说绝对的事情。中美关系过去两年已经到了绝对非常糟糕的地步,但是不是已经到底了?到底就是战争,还没有。所以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宿命论”是不负责任的,毕竟还有机会,中美关系需要双方认真经营。

不能说拜登上来以后,反对中美脱钩的人士就变得很乐观,就欢欣鼓舞。这里边要双方互动,因为美国对拜登也有很多限制,确实在人权问题上,在加强同盟关系上,中国是会面临压力,但这是不一样的压力,其性质是不一样的。如果一味简单化地看美国,我觉得可能会失去两国关系改善的机会。要了解美国分裂的原因,其价值观念的冲撞,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带着功利主义的想法,不能够换位思考,不能够看到它的复杂性,最终还是会把本来能够抓住机会的给丢失了。

我认为,中美双方应当抓住此次机会,重新评估过去几年相互间的政策和举措,重新整理互相打交道的思路与方式,争取和推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转危为安,走向缓和。

中评社:双方要想抓住这种中美关系的转机,您会给出什么样的具体建议?

李成:今后两个星期,我和我的同事会有很多文章和简报出来,给拜登过渡政府提建议。我觉得最主要的建议就是强调“国际公共利益”,扭转以前“损人不利己”的一些政策,改变危险的游戏。其次,不能只通过经济途径来促进,因为完全通过经济的途径,会被很多美国人认为只是代表了华尔街,代表富裕的20%人,这会带来很大的反弹。经贸还只是“压舱石”,但不是“驱动器”,“驱动器”是“国际公共利益”。

拜登前几天已经宣布他的4大优先议题:第一,新冠疫情,包括防疫和疫苗,第二是美国经济的恢复,第三个是处理种族矛盾,第四个是应对气候变化。这四大优先中有三个是与中国有关的“国际公共利益”,这里有很多寻求合作的回旋余地,但需要从新的视角来看待。

我认为,双方当务之急应当恢复公共卫生的对话和合作;恢复应对气候变化的合作;建立危机管控机制。奥巴马时期,中美双方有105个对话机制,到特朗普前两年只剩下4个,现在几乎一个都没有。应当重新建立对话机制。

来源时间:2020/11/12   发布时间:2020/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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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从戴高乐的外交智慧中学到什么?

作者:徐波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2020年 11 月 9日,是被毛泽东主席称之为“伟大的反法西斯战士”的戴高乐将军逝世50 年周年纪念日。 戴高乐是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其一生波澜壮阔,是与丘吉尔、罗斯福齐名的 20 世纪世界伟人,其非凡的领导力,特别是其深邃的外交思想使法国不仅洗刷了纳粹德国占领的战败国耻辱,而且成为二战的战胜国和安理会五常。在其领导下,法国一度在 60-70年代还成为有别于美苏两霸的世界第三种力量,其“四两拨千斤”的外交谋略至今在国际外交界让人称道。

昨天,美国第 46 任总统大选揭晓,美各大主流媒体均宣布拜登以290 张选举人票对特朗普的 214 赢得本次大选胜利,包括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内的世界各国政也均在第一时间向拜登表示祝贺,拜登本人为此还发表了当选感言。虽然特朗普以民主党在一些摇摆州出现竞选舞弊为由而抗拒选举结果,甚至不排除将民主党告到美国最高法院,但这两位美国古稀老人竞争上岗所激发的美国选民投票人数之众、过程之跌宕起伏、美国社会为此之撕裂均为美国历史上罕见。可以肯定地说,11 月 3 日开始的美国大选在美国内所产生的重要影响将会使冷战后的国际关系史上出现又一新旧时代分野。不管特朗普是否接受选举结果的残酷事实,世界上也不管有没有特朗普新的四年总统任期,“特朗普主义”已经成为后美国大选,抑或我们今后相当一段时间的时代标识。

面对混乱的美国大选,世界各国决策者们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因这场大选而进一步加剧的美国社会分裂,以及由于这种分裂所导致的美国未来国家方向的重大变化和由此推波助澜下的“后疫情新国际秩序”?

为此,我们今天纪念戴高乐逝世 50 周年,重温其独立自主的外交思想,对正确认识和应对时局颇有裨益。

一、我们如何认清时代?

在特朗普总统过去的四年里,中美从最初的积极互动到最后的激烈冲撞,宛似过山车,全面交恶已成为新常态。此外,一场始料不及的新冠肺炎又使全世界遭到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其深刻的政治、经济、社会和生命损失影响也已在客观上形成了新时代的分水岭。面对这两大国际新挑战,如何认清形势并看到未来,这攸关决策的合理性也关系到我国和平发展的大局。

戴高乐一生经历了一战和二战两场世界大战。处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时代,赢得法兰西民族的独立与自由是其一生奋斗目标,但如何在复杂的国际斗争中找到法兰西民族的位置并实现独立与自由,这不仅需要智慧和勇气,更需要超越时代的远见。1940 年 6 月 17 日,面临纳粹德国铁蹄,贝当选择投降,戴高乐则在当日上午只身飞抵伦敦,并于次日在英国 BBC发表了著名的“6 月 18 日告法国人民书”。戴高乐告诫法国人民,法国输掉的是一场战役,法国没有输掉这场战争,法国只要重新建立一支现代化的装甲部队,法国就会反败为胜。

在戴高乐高举抗德大旗后仅 12 天,他对来访的法国记者舒曼说法国赢定了。戴高乐说,这是一场世界大战,德国占领欧洲大陆和对英国的攻击及对苏联不可回避的军事冲突,将使美国卷入这场战争,从而使法德的军事冲突转变成纳粹德国为一方,世界民主和平力量为另一方的世界性军事冲突,而在这样的世界大战中,法国只要选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法国必将取得最终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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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年 6 月 18 日戴高乐在伦敦 BBC 发表《告法国人民书》

当戴高乐向舒曼描述这样的战争前景时,舒曼所能够想到的仅是明天的“自由法国”是否还能在伦敦存在下去?是否还有法国青年不断地来到伦敦投奔这个名不见经传,且又手头非常拮据,无一兵一卒,只能通过 BBC 广播抗战,同时又被法国合法政府以叛国罪宣判死刑的前国防部副国务秘书?

在舒曼的眼中,他所能看到的是斯大林大元帅在与希特勒缔结的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下对残酷的欧洲战争做壁上观,而世界第一强国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则忙于连任竞选,其竞选的口号就是将竭尽全力防止美国被拖入混乱和残酷的欧洲战争。因此,不要说在美国,就是在欧洲也很少会有人想像出美国人民会派遣他们的儿女不远万里与欧洲人并肩作战!

然而,短短的四年后,一切都按照戴高乐的预言发展,就如同一部电影,戴高乐重新回到法国,法国也因为戴高乐坚强的抵抗运动而成为二战的战胜国和安理会五常,成为一个与美、英、苏平起平坐的世界大国。为此,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戴高乐的远见拯救了法兰西民族的命运。

同理,戴高乐这种高屋建瓴的远见能力对我们透过错综复杂的形势看到中国在“后疫情”国际格局中的地位及利益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

二、国家利益至上

戴高乐一生致力于“法兰西的伟大”和实践法兰西对世界的“一种看法”(Unecertaine idée de France)。在戴高乐的所有外交实践中,一切都围绕着法国最高的国家利益,从而使其能够超越联盟、意识形态,甚至个人友谊。

(一)关于美法关系。

当年戴高乐只身飞抵伦敦,他渴望其正义事业能得到美国的支持,但罗斯福更愿意与维希政府保持暧昧关系以最大程度减少美军对德作战时的伤亡。让戴高乐怒不可遏的是,罗斯福不仅向戴高乐隐匿盟军登陆时间,而且不让戴高乐领导的“战斗法国”参与。最让戴高乐义愤填膺的是,罗斯福居然想把法国东部的阿尔萨斯、洛林和香槟三个地区从法国分割出去与比利时法语区建立一个所谓的“瓦隆国”作为德法之间的缓冲国。不仅如此,根据罗斯福的设想,美国还要将法国作为战败国,像德国、意大利一样置于美国一位将军的军事管辖下,并为此还偷偷摸摸印制了占领区的货币。戴高乐为此予以坚持的斗争,甚至不惜命令法国抵抗运动对美军登陆采取“不配合态度”。此外,就解放巴黎、保卫斯特拉斯堡、占领德国等问题上,戴高乐与罗斯福针锋相对,多次进入严峻的零和博弈,是戴高乐斩钉截铁的态度最终使罗斯福作出让步。

1958 年创建第五共和国后,戴高乐与美国在外交上的冲撞更加激烈,从发展法国独立的核打击力量到公开批评美国对越南的侵略,拒绝美国在法国储存核弹头和在法国建立中程导弹基地,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组织,把美军和北约总部赶出法国等,戴高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美国霸权,凸显了法国独立自主外交。其中,戴高乐在西方国家带头挑战美元金融霸权,率先把存储在美联储的法国黄金按 35 美元一盎司黄金的价格如数赎回并返运到法国,更堪称为经典案例。

戴高乐从政治、经济、军事、金融各个领域不惧美国霸权,并向其连续叫板,反映出戴高乐独立自主外交的强大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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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与罗斯福 1943 年 1 月于卡萨布兰卡

(二)关于法英关系。

戴高乐 1940 年 6 月 17 日只身飞抵伦敦,是丘吉尔收留了他,并为他打开英国 BBC 大门,让戴高乐发表了著名的“6 月 18 日告法国人民书”。在戴高乐整个抵抗运动期间,是丘吉尔给予了戴高乐各种物资和政治支持。在战后国际安排中,也是丘吉尔帮助法国参与对德国占领,出席在德国和日本的德、日军队向盟国投降的受降仪式和成为联合国五常等。然而,丘吉尔上述帮助和友谊并不能阻止戴高乐在涉及法国利益时与丘吉尔的坚决斗争,如在二战期间,戴高乐对英国染指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予以毫不留情的斗争。对于法美问题上丘吉尔唯罗斯福马首是瞻义愤填膺。战后英国渴望加入欧共体,是戴高乐在 1961 年和 1967 年两次用否决权把英国挡在门外。在戴高乐看来,英国就是美国安插在欧共体内的“特洛伊木马”,法国必须予以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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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与戴高乐率领的“自由法国”并肩战斗

(三)关于法苏关系。

当年在伦敦率领法国人民抗击德国纳粹时,戴高乐就积极主动谋求与红色苏联建立某种抗德联盟。1941 年 9 月 26 日,斯大林承认戴高乐是所有“自由法国”人的领袖。翌年,戴高乐命令“自由法国”空军到苏联的东线帮助苏联红军对抗德军。1944 年 12 月 10 日,戴高乐在莫斯科与斯大林签署《法苏友好条约》。

显然,戴高乐在此的所有法苏友好的主动行为并不意味戴高乐对苏联红色政权和意识形态的认可,而是仅仅为了提高他与罗斯福打交道的实力地位,有时还不排除某种对罗斯福的外交“讹诈”。戴高乐明确表示,一旦罗斯福歁人太甚,他将不惜代价倒向红色苏联。1960年赫鲁晓夫访法,戴高乐给予极高礼遇,亲自携夫人到奥利机场迎接,并向赫鲁晓夫提出法苏“缓和、谅解、合作”的政治主张。1966 年,戴高乐访苏,与勃列日涅夫签署《苏法宣言》及双方在经济、贸易及空间探索和技术方面的合作的协定。

戴高乐一生与斯大林、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三位苏联领导人交朋友,特别是 1966 年的访苏是在戴高乐宣布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之后不久进行的,凸显了戴高乐在美苏之间平衡外交艺术,从而巧妙地使用法苏某种“蜜月”来抗衡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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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年戴高乐夫妇在总统府与到访的赫鲁晓夫夫妇叙谈

(四)关于中法关系。

1964 年 1 月 27 日,戴高乐不顾美国反对,在西方大国中率先承认新中国。戴高乐在30 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与新中国建交不过是法国对客观世界存在的一种承认,这是一种国与国的正常关系,无关乎国与国之间的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差异。戴高乐还说,建立人民与人民之间的直接联系,有利于推动人的事业,即人类智慧、进步与和平的事业。戴高乐在会上还表示,中国的历史与世界一样古老,中国曾是人类历史上重要的国家,不排除在21 世纪中国会重新回到世界舞台的中心。

戴高乐承认红色中国,在当时的西方世界无疑扔下了一颗震憾弹,遭到美国和西方反共保守势力的攻击,但戴高乐高屋建瓴,不仅为中国打开了通向世界的大门,也为世界打开了通向中国之门,后来连美国总统尼克松都向戴高乐请教如何打开中国之门?如何与中国打交道?戴高乐率先承认新中国,也使中法关系从一开始就具有了有别于其它西方大国的特殊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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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 年 6 月 6 日,中国首任驻法大使黄镇向戴高乐递交国书 (五)关于法德关系。

作为世仇,法德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居然爆发了三场惨绝人寰的战争(1870 年普法战争、一战和二战)。1958 年戴高乐复出后,他马上在同年 9 月邀请联邦德国总理阿登纳到他乡间别墅科隆贝作客,两位老人推心置腹,为法德修好预热。1962 年 9 月 4 至 9 日戴高乐访德。在路德维希堡,他向近千名德国大学生用德语表示德国青年是“一个伟大民族的儿女”。戴高乐“路德维希堡市演讲”拉开了法德年轻人世代友好的序幕。演讲结束时,路德维希堡约 50 万市民涌上街道目送戴高乐回法国。1963 年 1 月 22 日,戴高乐与阿登纳签署法德友好的“巴黎爱丽舍宫条约”,从此法德不仅和解,还成为欧洲联合的发动机。

法德修好与欧洲联合的不断深化,从最初的法、德、意、荷、比、卢 6 国发展到今天的27 国,欧洲的团结与强大提升了法国在今天国际事务中的地位。想当年希拉克之所以能与小布什叫板,反对美国对伊拉克动武,就是因为有施罗德的坚定支持。由此可见,戴高乐以法德修好为核心的欧洲政策对今天的法国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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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与联邦德国总理阿登纳实现法德两个民族历史性和解 
 

三、戴高乐外交给我们的启示

(一)国家利益至上。基辛格在其《大外交》一书中将“国家利益至上”列为现代外交四原则之首。当年戴高乐为维护法国利益,不惜与罗斯福死扛。在战后的大西洋联盟内,戴高乐与美国“寸土必争”,前述各种例子说明,在戴高乐的眼中只有国家利益,不存在所谓西方阵营的价值联盟利益。当价值联盟利益与国家利益冲突时,价值联盟让路;

(二)外交超越意识形态。戴高乐与斯大林结盟,在冷战期间与赫鲁晓夫大力发展合作关系,完全超越意识形态的纷争,从而使法国在冷战期间形成了在美、苏两超之外的独立一极,并同时保持与两超都能说上话的能力,左右逢源。其实,戴高乐这种超越意识形态的外交理念也是法国的外交传统。1536 年,法王弗朗索瓦一世为抗击奥地利哈斯王朝就曾与奥斯曼土耳其联手。在戴高乐看来,为了法国的国家利益,意识形态、宗教差异都不复存在;

(三)外交没有友谊。戴高乐明确表示,男人是可以有朋友的,但国家不可以。他两次拒绝英国加入欧共体,且内心非常坦然,他甚至明确表示不能因为早期英法的共同抗德历史而觉得法国欠英国什么。这一点戴高乐在对待美军登陆诺曼底问题上表现的更为突出。戴高乐始终认为美军是为他们的利益而参战,而非为了法国,为此,不存在法国对美国的感恩。戴高乐从不出席纪念盟军登陆的任何活动,即使在他担任国家元首后也从不出席盟军诺曼底登陆的任何纪念活动。

(四)国家利益维护需要斗智斗勇。戴高乐与罗斯福的斗争充满外交艺术,甚至包括某种程度的“零和”博弈。在罗斯福眼中,戴高乐是令盟军“头疼”的问题,是个鸡肋,但又不能随意处置,其原因就是戴高乐的象征意义及其事业在法理上的正当性。正是由于戴高乐看穿了这一点,他才能与罗斯福“斗而不破”,甚至越斗越勇。肯尼迪总统的安全顾问施莱辛格说过“戴高乐是二十世纪最有成就,最灵活,最有才华的政治家之一。他在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时刻主动采取行动才能在二战期间成功管理其与罗斯福和丘吉尔的关系并使自己毫发无损。他知道如何捍卫法国利益又不至于逼迫英美将其废黜或将其干脆投入监狱。”

(五)借力发力。戴高乐的外交思想是希望法国在美国主导的西方大国俱乐部中保持存在,但由于这样的俱乐部中法国的声音太微弱,只是个“凤尾”,法国必须在大国俱乐部外组建一个小国俱乐部当“鸡头”,这就是以法德修好为基石的欧洲联合战略。戴高乐与新中国建交,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对客观世界的一种承认,但据此法国可拓展与世界人口最大的国家,也是 21 世纪未来强国的直接沟通,并通过中国促进与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对话和理解。这也是戴高乐版本的“不结盟外交”,即与世界所有国家或国家集团尽可能多地建立沟通联系。

2020 年已近岁末,混乱的美国大选还在发酵、世界各地仍在肆虐新冠肺炎,历史肯定会记住这一年里所出现的那么多的“灰犀牛”,但不管时局有多严峻,未来变化有多大,或这种不确定性在多大程度上将影响到现有的国际格局和我们改革开放的外部环境,外交作为人类社会一种古老的国际关系协调与处置艺术,一代伟人戴高乐的外交思想至少可给我们如下二点思考:

1、越是在混沌的形势面前越要冷静。当年面临纳粹侵略,贝当选择投降而戴高乐看到的则是在这场世界大战中法国的正确位置。戴高乐的历史性胜利也是其高瞻远瞩战略思想的胜利。面对今天某些反全球化的逆流,稳住阵脚并热情拥抱全球化,就是我们对时代的正确认识和判断;

2、戴高乐将法国从一个受尽屈辱、政治涣散、经济崩溃的战败国打造成世界政治、经济强国,甚至一度成为有别于美、苏两超的世界第三种政治力量,其外交思想的基石就是国家利益至上的亘古不变原则。只要我们坚守这样的原则,超越政治制度、意识形态、宗教文化差异,就不管未来国际格局有多大的变化,定能在世界上得到更多的朋友和支持,从而确保我中华民族复兴“两个一百年”目标顺利实现。


徐波 吴建民公益基金会理事、法国“吴建民之友”协会主席,前职业外交官,多边文化外交与中法民间交流坚定不移的践行者。1980年开始学习法语和外交,曾在中东、欧盟常驻,后长期在法国工作生活,深度参与中法文化年、中国国家领导人首次出席与七国集团对话的法国埃维昂南北首脑峰会以及2010年上海世博会等重大活动,曾任上海世博会中国政府总代表助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战略事务助理总干事特别顾问等职。

本文原标题:《戴高乐的外交思想与后疫情国际新格局建设》。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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