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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民调又要翻车了?美国学者刘亚伟:这不是民调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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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新闻

核心提示:

1、特朗普2016年的最大优势,在2020年已经烟消云散了。当时他是华盛顿的局外人,他本身没有执政过,所以大家都对他有一种美好的想象,但是现在他这个优势已经没有了,疫情治理的失控让很多美国选民对他大失所望。

2、胜出的因素应该是方方面面的:总统的魅力、总统的口才、过去的政绩自然也很重要。但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就是有多少钱,没有钱的话就没有办法打广告,最后得票可能就很少。

3、若拜登当选,首先应对的是疫情,其次是美国国际大气候的扭转,再次是中美关系;如果特朗普连任的话,唯一的调整可能是中美贸易协议是不是能够更快地进入深层次的谈判。

4、4年前一些大媒体因政治诉求不同发出了片面的声音,误导民众,但权威媒体的公信力应该还在。如果说自由主义媒体主要在监督特朗普的话,福克斯这样的电视台也在监督民主党,在监督拜登。

凤凰网香港號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节目,我是陈笺。我想以往的美国大选都没有像今年这样吸引全世界关注的目光。谁是白宫的下一任主人还没有真正揭晓,那决定谁会获胜的关键性因素有哪些呢?到底是候选人的政纲政绩,又或者是权谋、宣传呢?如果我们按照民调来看假设拜登入主白宫的话,他对国际关系将会如何处理?对华政策会有怎样的变化?相关的话题,今天节目时间陈笺为大家请到的是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刘亚伟教授来给我们做一个详尽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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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的可信度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刘教授,您好,看到美国大选开跑以来,拜登民调是一路都领先的,即便是出现了电脑门事件,好像对大局也没有什么大的冲击。但是这两天似乎特朗普的民调,有局部性地和拜登缩短距离的迹象,这是什么原因呢?

刘亚伟:在一些战场中拜登和特朗普的距离有些拉近,是因为最近特朗普新冠康复之后马不停蹄在各个战场中到处造势演讲,有时候一天要跑五六站,激起了共和党选民的热情,而且他的造势场面在电视上看,远远要超过拜登的竞选造势场面,这是我可以找到的唯一能解释在有些州他们的民调似乎在拉近的原因。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民调对于选举来说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意义?您认为在美国政坛权力争夺中,民调的可信度有多大呢?

刘亚伟: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里大概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民调有美国这么频繁,而且涵盖这么多的领域。民调要科学抽样,现在面临一些挑战,比如打电话,因为现在都是手机了,家里边很多就把座机都拆掉了。手机通话会让对方有比较多的判断,有时候一看说这是卖东西的,或者这是搞民调的,很多人就不接。另外尤其是2016年以来,美国有一些选民羞于告诉调查的人他是支持特朗普,所以有时候可能在回答民调时没有说实话。

在美国民调有做得比较好的,比如说盖洛普和皮尤中心,当然皮尤和盖洛普一般不太做选举民调,选举民调有专门的民调公司;所有的电视台,比如说福克斯电视台、 CBS、NBC、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都跟其他的学术单位合作搞民调。大家总是说2016年民调大错特错,实际上并没有大错特错。最后希拉里得票也将近超过特朗普300万,所以从民调的角度来讲应该是不错。希拉里没有获胜,不是民调的错,而是因为美国特殊的这种选举的设置。就是说你还要得选举团投票人的票,赢者通吃的情况下,造成了很多候选人有可能在选民得票超出,但反而在选举团投票落后,最后没有能够进入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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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4年前的优势已不复存在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认为美国的民调还是有它的说服力,4年前的事情未必会发生在今天,那么如果这样的话,可能入主白宫的下一个总统就是拜登了,可以这样说吗?

刘亚伟:应该是,当然现在做各种各样的判断是比较多了,我个人的观察加上对比2016年和2020年,美国整个的政治情势的发展,我觉得拜登的胜算要稍微偏大一些。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在4年前特朗普当选跟民调的结果是相背驰的,那个时候他当选的这些因素今天还具备吗?今天特朗普还有什么样的优势?

刘亚伟:今天的特朗普应该说这个优势不大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他的精力更加旺盛。其次他的铁杆的支持者,无论美国的疫情,经济还是其他什么事态的发展,都不能撼动这些铁杆粉丝对他的支持。他的讲话滔滔不绝,而且对政治正确嗤之以鼻,大概这些可能是他的一些优势。但是他2016年的最大的优势,在2020年已经烟消云散了,最大的优势当时他是成功的企业家,他打造了美国最大的房地产的帝国,他不是传统的政客,他是华盛顿的局外人。所以作为局外人,因为他本身没有执政过,所以大家都对他有一种美好的想象,而且他告诉选民,一旦他进了白宫,到了华盛顿,他会披荆斩棘,会把整个华盛顿特区的沼泽变成通途。但是现在他这个优势已经没有了,因为他执政4年之中执政的记录,特别是今年以来对疫情治理的失控,让很多美国选民对他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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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一直在美国做研究,你觉得决定选举最后胜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呢?政绩?政纲?权谋?还是宣传呢?

刘亚伟:我觉得美国的选举是全世界最旷日持久的选举。美国的这种选举,我觉得在今后10年到2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应该需要改革,应该像欧洲这种大概整个的竞选时间在一个月左右。美国现在竞选差不多要14个月,甚至两年的时间,有些总统或者国会议员刚当选就在考虑下一次选举的情况。

刚才你说的决定候选人胜出的因素有哪些?我觉得这个因素应该是方方面面的,特别是总统的选举。总统的魅力当然非常重要,总统的口才也非常重要。过去的政绩自然也很重要,但是美国选民又比较容易不加分析不加判断接受各种信息,选择得比较天真,所以广告在选举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美国选举中候选人能不能胜出的一个次决定性因素,就是你有多少钱,没有钱的话就没有办法打广告,最后你得票可能就很少。

当然最后选民在投票的时候一般想的是自己的钱包,就是我要选这个候选人,他能够在今后4年(或者是2年,取决于这个候选人是竞选什么位置)能给我带来生活上的改善,所以因素是很多。但是不管怎么样,美国总统选举从2000年出现了戈尔和小布什选举的僵持,大家就提出是不是能够改变美国总统选举的制度安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美国会朝着改革选举制度的方向去走。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你刚才说到,在选举方面宣传攻势也非常重要,我们知道这一次拜登的选举经费可以说是最昂贵的,您觉得这对他的媒体宣传和民调会有直接的影响吗?

刘亚伟:我觉得实际上在今年早些时候,晚春和早夏的时候,特朗普团队的竞选经费要大大的超过拜登的竞选团队。但是随着疫情的失控,随着美国经济出现更大的下滑,特别是拜登团队的动员,和刚才你提到的一些文宣加上共和党人的一些反水,最后民主党和反水的共和党给拜登和民主党捐款势不可当。现在拜登竞选班子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竞选经费要大大超过特朗普,特朗普甚至自己多次扬言要从自己的钱包里拿钱注入他自己的竞选,但到目前为止,似乎他也没有拿钱。2016年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太花自己的钱,基本上是靠选民的捐赠。美国特别是民主党的这方面,最近的情况表明了捐款的人不一定都是百万富翁或者是亿万富翁。好像拜登说他的捐款人平均是40块钱左右,这就是说基本上是普通老百姓普通选民在给他捐款。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拜登民调一路领先,你觉得是反映了民意。您认为这一次拜登作为一个候选人,他的优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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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伟:我觉得拜登本身应该是显而易见,他有一些劣势,所谓的劣势就是年纪太大,辩论的时候有时候会语无伦次,有时候会自己被陶醉,然后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另外他比较注意(防疫),所以竞选的时候尽量全部是按照美国疾控中心的要求去办,所以场面可能显得一些冷冷清清。我觉得拜登的最大的优势是他从政47年,在参议院39年,在副总统位置上8年,所以老百姓对他从哪来,到了什么地方,要去哪儿,非常清楚。老百姓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他是靠得住的,他有道义感,而且对整个美国的内政和外交有更好的理解。我觉得他最大的优势当然是飞来的横祸,那就是美国现在完全失控的疫情,只要揪住疫情小辫子不放,特朗普肯定是一直是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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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灵魂之选”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特朗普刚刚痊愈,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去造势,而且他造势活动的气氛感觉也很热烈,而拜登的造势活动奥巴马也出席了,但正如您刚才说的冷冷清清。您认为造势活动会影响选投票结果吗?

刘亚伟:两党我觉得现在已经是完全动员起来了,只不过他们参政的方式不太一样。对共和党来说,他们的参政方式就是凑热闹,同时又要显示自己对疫情的大无畏的这种精神头。只要特朗普的团队一召唤,他们就到附近的机场,一般都是在机场在室外参加造势活动。

民主党的参政的主要还是通过提前投票,通过给选举办公室写信,要求给他们寄送邮寄投票。所以今年美国的提前投票有两种,一种是到选举投票站提前投票,各个州比如说在佐治亚州市提前三个星期就可以去投票,各个州的时间长短不太一样。另外是可以提出说我选举日不能够去投票,给寄送选票。截止今天(3日),大概美国时间东部时间晚上6:30,全美国提前投票的已经将近9700万,在有些州提前投票的总数已经达到或者超过了2016年整个投票的总数,所以没有哪个选民还可以对明天的大选无动于衷,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参加,这些在很多人看来,是对美国来说是最重要的选举。拜登自己说,To battlefor the soul,是为了美国的灵魂而战的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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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刚才说这次美国大选尤其重要,因为拜登政营说这是美国的灵魂之选,为什么?

刘亚伟:在民主党看来,过去4年共和党总统特朗普不但伤了美国国内的元气,而且巨大的伤害了美国跟自己的盟国和友邦的关系,特别是特朗普作为国家的领导人,不是搞团结,而是搞分裂,让美国的种族关系进一步地恶化,危及美国的核心价值。美国的开放、美国的民主、美国的人人平等的这种价值观,都受到了巨大的攻击和损害。所以在拜登看来,在很多支持他的选民看来,这场选举事关美国的国运,事关美国的核心价值是否还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拜登会说这场选举是美国为了自己的灵魂的一场战争。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当我们这个节目推出的时候,美国大选的投票已经结束了,但是不少人预测说真正结果要揭晓还要假以时日。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刘亚伟:我觉得美国的媒体报道说,三个州明天(北京时间4日)报票会非常快,这三个州分别是佛罗里达、北卡罗来纳和我所在的佐利亚州,这三个州都属于是摇摆州。如果这三个州计票非常快,而且美国各个媒体机构的这种(判断),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家团队,在判断说哪一个州哪一个候选人赢了,这三个州统计的结果,我想应该是整个明天大家投票最后结果的一个风向标。如果说佛罗里达、北卡和佐利亚州的票都出来了,或者是可以宣布哪一位候选人在这三个州获胜,获胜的情况如何,拜登或者是特朗普大概都可能会有所表态。

最近美国有些媒体说特朗普可能会率先宣布自己获胜。因为在很多州明天亲自去投票的票是先计,当然也有的州是先统计提前投票,不管怎么样,明天这三个州的情况会是其他40多个州的情况的风向标。谁胜不外乎是两种可能,一种拜登大胜,另外一种是得票咬得比较近的话,后面就要出现诉讼,包括特朗普对自己的选民说,所有的票在明天也就是明天半夜12点之后不能再统计,如果要计算的话,他的律师团就会置之于诉讼。如果在这些票不统计的情况下,就能看出谁获胜的话,选举最后应该说是很快就会有定论;如果说两个人咬得比较紧,最后所谓的提前投票,特别是邮寄投票,要继续统计的话,像宾夕法尼亚州、威斯康辛州,特别是宾夕法尼亚和密歇根,可能在明天都不能够完成自己的计票,那样的话估计还得要两三天可能才能出最后的结果。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认为在选举结果最终出来之前,或者之后,美国的选民会做什么?

刘亚伟:4日早上8点,投票站就关闭了,然后中部西部陆续关闭。到了北京时间(4日)10点11点左右,我觉得对整个美国2020年全世界关注的选举应该大致的走向就会比较明确。对美国可能一亿五千万甚至更多的选民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投票的,可能是一个难眠之夜。对那些自己的候选人当选的选民,他们可能会喝酒会去庆祝,对那些自己的候选人落选,他们也可能会喝酒借酒浇愁。但是希望所有这些选民能够意识到这是民主,必定会产生的一种结果,不能因为自己的候选人落选了,怒发冲冠就走上街头就要拿对方去质问。希望美国能在今天选举之夜和选举之后,特别是如果选举结果不清晰的话,这几个星期人民能够和平地、安静地、理性地对待可能发生的情况。能够让美国稳步向前,因为美国的健康与全世界的健康关系太大。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确实看到特朗普执政的4年的美国越来越走上逆全球化的这样一条道路,尤其中美关系的紧张,使得全球的格局都在一个变化当中,您觉得此刻谜底选举的结果没有最终出来之前,我们最值得关注的是什么?

刘亚伟:如果特朗普连选连任,应该是过去4年再重演一次。如果是拜登当选,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可能就变了天,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全世界都会跟着变天。所以最关键的因素还是谁当选。只有在得知谁当选了,我们才可以对美国今后4年的发展有一个相对比较准确的判断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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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对华政策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如果拜登当选的话,美国会有怎么样的改变?他的国际关系会怎么处理?对华政策又会如何呢?

刘亚伟:我觉得假设拜登当选的话,首先他面对的最大挑战不是美国的国际形象,也不是美国在国际舞台所要发挥的作用,而是美国应该怎样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疫情。疫情控制不住,经济不能够重新启动,不能复工复产,其他所有的话都是白说。

之后如果疫情得到了控制,复产复学,美国才可以开始打点特朗普的这种国际政策。当然国际政策对拜登来说,美国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在过去4年,对美国就二战之后打造的这种国际秩序和国际机构的这种重建,还有对盟国关系的重新修复。

在对中国问题上,我觉得应该是排在第三。首先是疫情,其次是美国的国际大气候的扭转,其次是中美关系。当然中美关系跟整个全球和平与发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觉得拜登如果当选的话,肯定会在当选的头一两个星期就开始召集专家学者、前官员和即将在他的政府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开始评估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哪些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然后去制定自己的新的对话政策。我觉得在拜登政府中美合作天空应该要比现在中美合作的天空要更宽广。

比如说大家可以想象的就是在气候问题上的合作,在疫情上的合作,这个疫情是当务之急,但是气候是对整个美国对中国对全人类构成了重大的生存危机。只要这两个问题都是美国面临的挑战,中美合作的这个路就会越走越宽。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认为在新冠疫情方面,能否找到一个短期的突破口?中美能够携手让美国人民走过难关,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刘亚伟:我觉得在运行方面的合作,可能中美最有可能,而且会对全球的疫情控制起非常大的作用。实际上是在疫苗方面的合作。现在中国已经加入了COVAX (新冠肺炎疫苗实施计划),美国还没有加入COVAX,中国应该主动地提出中美能不能再重新演出2014年到2015年在西非联手控制埃博拉疫情的这个壮举。中美两个大国,不但要互相帮助,更应该携手承担起全球抗疫的重大责任。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我们说特朗普他的选民可能有的时候也不那么靠谱,他们在民调的时候可能不发声,万一出现4年前的情况,他连任的可能也会有。您刚才说如果他连任,美国就是重走一次过去4年的路。他的对华政策会做出调整吗?

刘亚伟:我觉得因为特朗普本人对中国的关注度应该只是在贸易方面,他对中国的其他比如说中国的政治结构、台海问题、南海问题、香港问题、新疆问题,实际上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度。但是任何一个总统都不是在真空里作出决策,他身边的人、国防部、国务院,国安会的人,都有各自希望对中国做什么事的,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很多中国政府当时意料不到的情况。之前,我觉得特朗普对他们还有所遏制,但是因为疫情、因为中美关系的急转直下,所以特朗普并不能够很好地控制他身边的这些对中国政策起决定作用的这些角色。

所以我觉得目前看他的对华政策,如果特朗普连选连任的话,看不出会有什么太大的调整,唯一的调整可能是中国和美国都认可第一阶段的协议,大家都在认真执行,是不是能够更快地进入深层次的谈判,并且中美能够达成共识,拿掉双方追加的这些关税,让两国的经济能够更快地进入正轨。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我想这可能会是一个变化。

其次会不会在其他问题上,比如说台海或者南海有所收敛,因为中国最近释放的信号应该是非常的强烈。如果后4年继续这样去踩中国的红线,试探中国解决他的问题的这种决心和能力,我觉得那有可能造成中美两国发生冲突,无论是经济的冲突还是武装性的冲突,对两国都没有好处。我想这个应该也是特朗普后4年需要作为当务之急去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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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还有公正客观的媒体吗?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我想跟您探讨关于美国媒体公信力的问题,4年前我们看到一些有话语权的这些大媒体,它可能是被选举经费所左右,发出了片面的声音,误导了民众。但是社交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会不会社交媒体取代了所谓的权威媒体的公信力呢?

刘亚伟:我觉得权威媒体的公信力应该还在,不管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怎么说主流媒体是制造假新闻,没有任何的道德立场,完全是为了收视率去编排自己的节目,我觉得美国的主流媒体应该说还是有自己的底线,而且尽量在坚持自己的底线。有一些节目主持人因为自己的政治诉求不同,比如说当年的CBS的节目主持人戴瑞尔报道小布什造假进入国防卫队、没有到越南去参战,后来发现有证据证明那是假新闻,他最后连自己主持人的工作都丢了。所以我觉得主流媒体应该不管是自由派的像NBC、CBS、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样的主流媒体,和保守派的主流媒体,比如说福克斯电视台,比如说深入美国保守选民人心的广播节目,像丹·拉瑟这些人,他们有各自的读者群。

所以两边有一些内循环,让大家都觉得对方为对方观点比较接近的媒体,可能是在制造假新闻。我觉得美国媒体受宪法的保护,应该还会起非常大的作用,但是社交媒体在2016年在选举中起到的作用非常大。所以国会现在对社交媒体提出了很多的要求,做了很多的听证,而且社交媒体包括脸书,包括推特,这一次在所谓的硬盘门事件上就采取了比较负责的态度,虽然被共和党批评为新闻检查,我觉得他们实际上是一种更负责任的态度。而且在从今天开始社交媒体对如何报道选情,是不是有人在传播假消息?甚至让两党的支持者上街示威发生冲突,社交媒体都会比2016年应该是更为负责。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简单的说,我觉得公信力还在,将来还会起更大的作用,但是这两年的选举,今年的选举、2016年的选举会让主流媒体和社交媒体都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和为了美国政治和谐的责任心,所以需要进一步地改进自己的做法和作风。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在美国或者西方社会媒体以前充当“第四权”的角色,它对政府有监察作用。但是现在,我们越来越看到其实在美国的媒体当中,每个媒体的立场越来越清晰了。我想知道在美国公正客观的媒体还存在吗?

刘亚伟:我觉得虽然媒体都受各种党派的影响,因为媒体的这些工作人员,或者是因为很多媒体也都是上市公司,他也要对自己的股东负责。所以我觉得虽然主流媒体大多数是属于自由派的这种媒体,但是不可以一手遮天。刚才我说了广播的媒体,社交的媒体,包括福克斯电视台这样的媒体,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个互动,并不能够哪一家就可以把整个美国老百姓都坑蒙拐骗了。如果说ABC、NBC、CBI、CNN这样的所谓的自由主义的媒体主要在监督特朗普的话,福克斯这样的电视台也在监督民主党,在监督拜登。他们这一次在所谓的硬盘门上,实际上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这个硬盘门本身就是一次炒作,而且还涉及香港的媒体,这也是为什么所谓的丑闻难以达到当年2016年对希拉里的邮件门的这种调查,所起的作用应该说是非常小。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好的,非常谢谢刘教授详尽地跟我们分析了两位候选人如果他们上任的话都会有些什么样的政策,无论是对美国来说或者是对整个世界格局来说又或者是对华政策方面。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美国的下一任总统花落谁家,要等选举人票最后统计出来才能揭晓。谢谢您,刘教授。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3460

拜登当选后面对的五道经济考题

作者:纳塔莉·谢尔曼 (Natalie Sherman)  来源:BBC中文网

当美国仍被COVID-19新型冠状病毒大流行缠绕之际,乔·拜登(Joe Biden)经历了一场让国家深陷分裂的选举,击败寻求连任的特朗普(Donald Trump),将要成为美国第46任总统。

拜登未来四年的计划主要可能用于抗衡一个分裂的政府,但随着共和党在国会选战连场获胜,许多分析人士认为,目前的局势已足以让那些最具野心的计划胎死腹中。

以下我们列举他将要面对的美国经济五道难题。

如何拯救美国经济

过去几个月,众多经济学者向华盛顿请愿,要求加大拨款,舒缓新冠疫情带来的影响。但在共和党人拒绝民主党人提出的开销计划这个背景下,尽管特朗普总统本人施压己方党友要求妥协,谈判还是陷于僵局。

一些共和党人宣称,他们将在拜登就任前达成协议,为特朗普争取“最后胜利”。但要是这协议达不到民主党人的期望——而这很可能会发生——或是经济复苏速度开始放慢,那么,众所周知态度较温和的拜登还将要求推进什么?

拜登在竞选期间表态支持免除学生贷款、提高老年人社会保障金额、给小生意提供资金。他也有提出更激进的建议,包括投资2万亿美元到洁净能源、基础建设和公共交通等项目中。但共和党人有可能更坚定不移的抵抗来自民主党新白宫的任何开销草案,打一场硬仗。

如何应对不平等问题

美国收入不平等问题目前处于超过50年来最严重的时期,自由派为此在推动对富豪加税。一份民意调查称,这个想法得到老百姓的广泛支持。

拜登在竞选期间提出推倒部分特朗普在2017年签署实行的税务宽减措施,其中包括将企业所得税税率从21%加到28%。一些外部团体估算,这样可以在未来10年为国库筹得超过3万亿美元。在疫情让美国国债膨胀之际,这笔巨款恍如甘露。

然而,尽管拜登的计划未必比其他民主党党友更广泛具体,任何提升税率的意图,都将要面对共和党人和商界的猛烈抵抗。他们都认为高税率是损害经济之举。

当前美国经济处于不稳定状态,拜登还会自找麻烦,推进加税计划吗?

说服美国人民动手应对气候变化

当拜登发表其首份应对气候变化计划书时,环保活动人士普遍对内容感到失望。但今年春季,他得到一些前政敌的帮助,做出了一份被形容为美国选举史上最进取的计划。

这包括投资4000亿美元到研发可再生能源、收紧汽车排放管制、打击非法排污企业、建设50万个电动车辆充电站点,并定下在2035年消除发电所致碳排放的目标。

共和党人警告这是一份“埋葬”美国经济的计划,但哪怕拜登只推行这套计划的一小部分,或只聚焦于他作为总统有权颁布的监管措施,这也将是扭转特朗普时期作风的代表性举措。特朗普执掌白宫的这些年,开放了公用土地作钻探石油用途,废止多项监管措施,并退出像《巴黎气候协定》这样的国际合作平台。

拜登会怎样排列他施政的优先次序呢?

拜登会终结特朗普的贸易战吗

攻击盟国、质疑国际组织、对世界各国进口货品开征新关税……这些好勇斗狠的贸易手段大概就是特朗普经济政策最鲜明之处。拜登毫无疑问将寻求重设美国贸易策略,重建美国在国际舞台上作为盟友与领袖的角色。然而,两者在本质上会有多大分别?

当谈到中国,拜登承诺会采取“强硬”手段,没多少人预期他会很快撤下特朗普在贸易战中给中国货物施加的额外关税,就正如我们同事瓦斯瓦尼(Karishma Vaswani)在选前所指出,无论谁赢了选举,中国都不预期会得到优待。

当过副总统的拜登也曾在别的场合表态支持加征关税,又曾描绘对一些无法满足应对气候变化与环境保护承诺的国家加征费用的计划。他也跟特朗普一样,提出要重振美国制造业,要求政府部门加大“买美国货”,而这将让美国与国际贸易规矩对立起来。

像加拿大和欧洲等被特朗普疏远的长期盟友和国际组织,大概可以预期拜登管治下的美国会较少攻击它们。但某些紧张局面预计还要拉锯一段时间。当中以英国的问题尤甚。拜登曾明言跟英国订立贸易协定并非当务之急,且要视乎脱欧对爱尔兰边界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意味着美国与英国达成此等协议将变得困难重重。

会对付科技巨头吗

美国数家国际科技巨头的经营手法在世界各地广遭诟病,美国本土政治人物不分左右,都在倡议从促进竞争与顾客隐私权等方面加强监管。

拜登曾公开支持将肢解大型科技企业作为“最后手段”,并曾批评脸书(Facebook)等网络平台取缔误导信息与恶意内容不力。他曾说过,同意废除让这些企业对他人在其平台上发表的内容得以免责的美国法律。

不过,拜登与他那位得到硅谷广泛支持的副总统贺锦丽(Kamala Harris)在这方面异常地三缄其口,即便在竞选网站上也没有宣扬这个范畴的政策理念。

部分正在讨论当中的政策变更需要国会采取行动,但白宫也有相当权力自行调查反竞争行为,强制推行隐私权保障等规定,并可决定是否对抗国际行动,例如英国等地尝试从这些科技巨头加征税款的行动。

拜登的权力将受到国会内的共和党人制衡甚至打压,但他仍须面对向民主党的自由派基层支持者实践承诺的压力。拜登会选择加强管制科技企业,还是把这课题抛诸脑后呢?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0

旧文章ID:23459

特朗普大选失利是“常识”的胜利吗?

作者:夏春  来源:FT中文网

拜登宣布胜选之后,中文网络话题一转,很多声音开始强调特朗普的失利只是常识的胜利。今年以来,特朗普的疫情牌、经济牌和种族牌都没打好;加上他2016年进入到政治舞台以来,浑身贴满反传统,反理性的标签,把二战后形成的国际政治经济外交秩序搅得四分五裂;看上去他的败选是理所当然的。

仔细思考就会发现这种看法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常识,我们无法否认以下事实:

第一、截止到目前,特朗普获得的普选支持票已经超过7100万张,这不仅打破了奥巴马在2008年竞选中得票近6950万票的历史记录,也超过他自己在2016年竞选中拿到的近6300万支持票。多项指标显示美国受疫情打击在全球数一数二,特朗普却能获得如此高的支持,在普选票上与拜登的实际支持率仅相差3.1个百分点(远小于大选前的综合民调差距7.2个百分点)。虽然拜登胜选受益于疫情,但特朗普的支持度并没有被疫情打垮。

第二、假如没有疫情冲击,特朗普身上的标签不变,以他任职前三年在美国经济和市场取得的成绩,估计连任成功是大概率事件。即使超级不喜欢特朗普的人,恐怕也难以反驳。

第三、即使特朗普在控制疫情上败笔无数,但3-5月和10月之后确诊病例不断增加创出新高之时,特朗普与拜登的民调差距是缩小而不是扩大的。此外,7-10月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持续增加,尽管BLM抗议事件仍在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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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11月3日投票开始前,特朗普的大选综合民调支持率,不仅高于2019年9月以来(数据开始时点)和2020年绝大部分时间。更出人意料的是,此时特朗普的“工作认可度”评分超过了2017年2月以来几乎任何时间,更高评分时间只在今年2-5月出现过,集中在3月疫情严重冲击经济和市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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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然可以说民调数据不准,但拿个人观感来否定综合了左中右各派的民调数据的习惯,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常识”的做法。只要认真看下大数据,就会发现专业民调的准确率,远比想象的要高,过去我已经多次撰文解释这点。我们认为,媒体不应该夸大“选民故意误导民调”这一并无明显证据的说法,这样可能改变选民的行为,形成“自我实现的预言”。

要理解本次大选创历史的投票率和特朗普的似弱实强,以及拜登胜选的原因,需要看到大选背后更深层次的“常识”。

特朗普的经济牌

特朗普任职前三年的美国经济和市场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或者把2017年表现归功于前任,只看2018-2019年表现)。与”七国集团”的其他6个工业化国家平均表现相比,美国GDP增速表现更好,股市一枝独秀,失业率更低。在吸引外国对美直接投资上,虽然投资总额占比下降,但数量却上升。

此外,美国家庭中位数收入在2019年增速超过6%,是2005年以来的最好表现。更重要的是,虽然排后四分位的工资增速至2015年起超过了前四分位(低收入者的工资增速高于高收入者),但前者在2018-2019年均超4%,类似表现只在克林顿执政期间达到过。

即使今年特朗普应对疫情相当不理想,美国经济陷入衰退,但在美联储的货币宽松和最大规模财政救助下,美国经济和股市依然是发达国家相对表现最好的。

经济学家在评价特朗普的成绩时,会讨论他是否幸运赶上全球经济复苏,是否合理采取了减税等刺激手段(美国的财政赤字占GDP比重增加,其他6国平均值减少),但选民不会这么想,他们会以自己在经济上的切身感受,认为特朗普能力强,实现了竞选承诺。各项调查都显示,经济表现是选民关心的头号因素,这是特朗普在普选上获得高票的基础。

相反,外交问题通常是美国选民最不关心的,但大中华区的网民对特朗普和拜登的倾向性几乎集中在他们的中国政策差别上,出现误判并不意外。

特朗普的“自我吹嘘”另有目的

有意思的是,尽管经济学家集体反对特朗普的经济(特别是贸易)政策,但芝加哥大学研究税收、医保和劳动市场的教授Casey Mulligan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首席经济学家,与特朗普紧密合作一年时间(2018年7月到2019年6月)后,在9月出版了回忆录《你被录用了:一个民粹总统不为人知的成功和失败》。与白宫诸多前任官员、远房亲戚出书集体“唱衰”不同的是,这本书充满了对特朗普的溢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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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开篇指出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过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美联储、国会预算办公室的经济预测几乎都高于实际GDP表现,但2017-2019连续三年的GDP增速都高于预期。

媒体报道的特朗普浑浑噩噩,废话连篇,不务正业,但Mulligan的经历显示白宫的行政工作目标清晰,非常有效率,取得重大成就。特朗普为人亲和,工作勤奋,乐于听取不同意见,并擅长凭企业经营的直觉对棘手的政经难题进行决断。

他的Twitter看似杂乱无章,却常被用作“随机参照实验”,对一些政策设想收集信息反馈,这是一种让参与者浑然不觉的高级手法。经济学家通常要耗费巨资来进行这样的实验,但特朗普却在嬉笑怒骂中做到了。

Mulligan在书里详细描写了特朗普制定新政或修正旧政:对企业减税,放松监管有利于增加家庭收入;提升移民素质而非反移民;改革医保减少了鸦片类止痛药滥用;对医疗系统放松监管实现药物价格下降;减少对大学的补贴以降低学费(你没听错!)等等。特朗普和Mulligan都信奉“市场是好的,监管是坏的”这一芝加哥大学的传统理念。

Mulligan指出特朗普经常在Twitter“吹嘘”自己的工作成就,并以“历史最佳”来形容,真正目的是吸引主流媒体和意见领袖来进行反驳和事实验证。通过制造这样被戳穿的“噱头”,读者会发现他虽然夸大其词,却记住他干得还真不错,并对媒体和专家留下不佳的印象。

如果我们此前听到这样的“揭秘”,最高评价可能只是“特朗普是操控媒体和人心的奇才”,但从大选结果来看,他的高支持度恰恰来自于这样的“操控”。

这本书并非赞美录,特朗普的对立面是卷入利益冲突的政府官员、自大无知的专家、华盛顿装腔作势的精英、以及带有偏见的媒体。由于这本书的基调如此与众不同,媒体少有报道。但在亚马逊上,这本书得到了读者4.8分的好评(总分5分)。

我读这本书最大收获是了解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的运作细节,读完后会对特朗普有新的认识,对他获得选民高度支持不那么诧异。

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之争

如果只看到特朗普疫情控制不力,或者他个人品行备受争议这些表面的“常识”,就无法理解美国大选背后更深层的一些“常识”。

特朗普获得高支持,并非选民糊涂或者不尊重“常识”。支持特朗普的选民认可的是他和共和党代表的保守主义传统,这和拜登和民主党代表的自由主义传统,都有着深刻的思想根源和不同时期的代表性总统,谁也说服不了谁,代替不了谁。两者各有利弊,自然会形成政党交替和历史循环。

自由主义认为,美国过去之所以这样成功,是因为美国的社会开放、自由、公平,让个人的潜力得到充分的发挥,实现美国梦。美国可以广纳全球人才,精英云集,自然能做出比其他国家更好的成绩。美国只要把这套理念变成普世价值,各国人民就会以美国为典范,美国仍然可以保持强大。

民主党的支持者通常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生活在大城市,拥有较高的收入。在美亚裔就具备这些特征,选后民调显示,2000年到2016年,他们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比例从55%持续上升到75%,今年则是63%。对移民的支持和平权的主张也吸引其他“少数”族裔支持民主党。

但保守主义并不认为普世价值是美国的成功的因素,而只是美国成功后拿出来标榜宣传的口号,美国独立至今244年,绝大部分时间都不讲人权、民主、自由、平等,美国强大靠的是孤立主义和霸权主义。在中国崛起,美国相对实力下降后,不可能靠这一套普世价值令美国再次强大起来。特朗普主张美国优先,不愿承担国际义务,为了减少逆差征收关税,实施严格的入境政策,反对移民,创造就业,获得保守主义者的高度支持。

对平等的追求令自由主义者更关心弱势群体,主张通过资本利得税,社会保障税等类似建国初期的财富税,以及增加底层福利去缓和社会的贫富差距。但保守主义主张通过减税和放松监管来保护商界的利益,他们以为只有这样才能促进商界投资,经济发展之后,贫富差距会自然缓和。

同时,保守主义认为相对贫穷的问题无法解决,增加福利带来逆向激励。尽管政治不正确,但极端保守主义者骨子里认为老弱病残应该被自然淘汰,以减少社会负担。疫情肆虐是自由主义者眼里的人间悲剧,却被极端保守主义者视若无睹。理解这一点,才能想明白为什么疫情虽然有助于拜登的选情,却无损特朗普获得更多的支持。

保守主义者强烈反对同性恋与双性恋,反对避孕,严禁堕胎,与自由主义者的态度截然不同。由于美国是发达国家唯一出现中年白人男性死亡率上升现象,并且传统白人占比少于50%越来越获得关注,这些观念上的冲突就越来越大。

高投票率与拜登胜选的真正“常识”

过去,美国国运昌盛,共和党和民主党循环交替,轮流坐庄,矛盾可以协商处理。随着中国的崛起,美国相对实力下降,美国梦逐渐褪色消忘,内部问题丛生,系统自我更新能力越来越弱,于是保守与自由主义之争在政党之间,社会之间,族群之间越演越烈。各自认为如果美国不按自己信奉的主义发展,将来会更进一步衰败。正是这种危机感,帮助特朗普在大选前获得了超过四年任期绝大部分时间的“工作认可度”高分。

即使Mulligan佩服特朗普的个人能力,但他有所成,亦有所失。他崛起于民粹,并煽动了民粹。美国大选是一次民意矛盾的大爆发,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投票人数,拜登和特朗普的得票均创历史记录。

而拜登的胜选,更多依靠的是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这一真正的“常识”:老人越来越多,苦于疫情,希望新总统改弦易撤;“少数”族裔已经在整体人数比例和数量上超过传统白人,他们更倾向于民主党的政策主张;年轻人积极投票,经济利益不是他们考虑的头号因素,他们更在乎普世价值,更支持缩小贫富差距,强化监管,减少垄断,自然是民主党的粉丝。

在拜登的普选支持度仅高出特朗普3.1个百分点,民主党难以控制参议院的背景下,新总统将来的施政必然会遇到许多阻力。不过别忘了,拜登在1972年29岁成为参议员,任职36年,论资格无与伦比。由于拜登在遭遇家庭不幸后,性格变得非常温和,与许多共和党参议员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因此,如果共和党只是以微弱优势控制参议院,那么拜登完全有能力说服一些共和党参议员支持他的政策。

拜登如果能够把“重塑美国的灵魂”的竞选主题落地成为修补美国内部的裂痕,从控制疫情做起,那么一些看似困难,但有助于重振美国实力的施政纲领将有望得到执行。

(作者系诺亚控股集团首席经济学家。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0

旧文章ID:23458

大选初步结束,TikTok安全了吗?

作者:王英良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政治正在进入大选的收尾阶段。“十月惊奇”延续至今,拜登与特朗普究竟谁会最终就任总统已经超出了美国的边界,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球热点。中国在美诸多的跨国公司当然也在密切关注这一选举,因为选举结果或将影响甚至决定部分中企的命运。

经历过一系列的政治事件,Tik Tok依然保持了经营权,没有出现之前所谓的“出售危机”,并初步有效地对冲了紧迫的政治风险。此前,按照美国政府的裁决,11月12日是TikTok剥离在美业务的截止期,所以现实的威胁还不能完全解除。但特朗普的主要精力已经被其强劲的对手拜登所占据,无暇过多地顾及TikTok。而TikTok也明智地汲取此前的教训,尽量避免卷入党派政治中,极力保持“政治中立”。对APP上的敏感内容,TikTok开展了诸多的技术性屏蔽,实施更加严格的内容审查,防止极端主义或者明显政治倾向性的内容给予美国监管层新的制裁借口。

但由于此次美国民众因投票结果争议而表现出极大的政治参与热情,TikTok所拥有的数以亿计的用户不可避免地将自身的政治情绪、偏好和怨恨投射到TikTok上。在通用的英语语言难以获得审核后,部分民众选用代号或者暗码,这进一步加大了审核的难度。这一切其实都在说明TikTok有意放低姿态,在形势不明朗之际尽量不卷入政治是非。

在州法院上的胜诉给TikTok在美的投资“合法性”事实上加分。而TikTok也正着手升级为具有新商业功能的APP,以求更好地与脸书竞争。10月下旬,总部位于加拿大的Shopify将TikTok加入包括Facebook、Instagram及Pinterest等社交网站合作伙伴组合,以及亚马逊、谷歌和沃尔玛等集团的电商平台,以求更好地开发美国社交商务市场。TikTok在美拥有数以亿计的用户,其将客户转化为商业优势的潜能更大。表面看,TikTok正在按其计划布局北美市场,并且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就好像在美国经营的政治风险烟消云散了一样。

但真的是如此吗?

从理论上讲,TikTok至少还面临以下几大挑战:

第一,司法挑战。TikTok赢得了在加州的法律诉讼,这引起了司法部的反弹。在9月27日傍晚,华盛顿特区联邦法官卡尔•尼古拉斯(Carl Nichols)临时发布命令阻止禁令生效,暂缓实施美国政府关于将TikTok从移动应用商店下架的行政命令,但这仅仅等于尼古拉斯给了TikTok大约1个半月的“缓刑期”。川普政府坚信的指控证据包括:一些数据被传输给中国,并称这些信息可能被中国政府获取,以追踪美国人并建立特定档案,或可能日后用于勒索。美司法部官员指责字节跳动受制于中国法律,这些法律可能要求该公司听命于中国政府,协助中国政府的“监视”和“非公开行动”。联邦政府于10月8日就法院的裁决提出上诉,向华盛顿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提交了相关文件。司法部在该文件指出,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尼科尔斯在9月发布的初步裁定法令应该被撤销。在理论上,拜登要在1月20日后才能正式执政,但在这一时间节点前特朗普依然是美国总统,依然可以继续对TikTok施加压力甚至可能强令其退出美国市场。

目前,特朗普面临国内国际压力,但其核心内阁之一司法部部长威廉•巴尔显示出了一定的“政治忠诚”,巴尔要求司法部介入选举调查这一表态迅速促使负责选举犯罪的最高检察官理查德•皮尔格辞职。从这一点看,特朗普依然可以对司法部施加影响。也就是说,特朗普还可以对TikTok可能的起诉进行权力施压。尽管哥伦比亚特区目前是民主党势力占优,但理论上联邦司法部依然有渠道可以影响相应的诉讼。

第二,《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FIRRMA)的法律限制。与以往美国应对中国投资采取应急式立法不同,FIRRMA是美国应对外资审查的立法巅峰。该法案明确指出对美国而言,会对国家安全产生重大风险的FDI包括:涉及关键基础设施、关键技术、美国公民的个人可识别信息(PII)及针对网络漏洞的投资。立法的主要目标是针对中国在美一度加剧的“战略资产获取”和“先进技术习得以及转移”为目标的投资。显然,作为依靠庞大个体注册以及大数据后台运营的TikTok不可避免会涉及到美国公民的个人隐私信息或商业信息的存储和流通。在中美关系敏感化的现实下,任何理论上的威胁因素都可能被视为现实的威胁而受到“预防性打击”。FIRRMA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对字节跳动总体上依然是不利的。

第三,中美投资关系不确定的挑战依然存在。尽管民主党拜登获得了选票上的优势,并以“影子政府”角色进行执政预演,其对华经贸政策有变革特朗普强硬姿态的可能,但在具体投资领域依然没有形成明显的立场。如果按照民主党惯常对华政策分析,中国在涉及到“美国国家安全”的投资依然会面临严格的审查。可以说,哪怕拜登回归到奥巴马时期那种对华投资相对宽松的时代,TikTok依然要面对两党政治精英对中国投资业已形成的高度警惕和防范,要面对对TikTok母公司所在的中国的政治不信任,要面对美国日益完善的外资监管和法律,也要面对既有竞争格局中处于“守势”的现实。何况拜登在几次重要的讲话中始终强调美国的领导权,这当然包含了在“科技”这一核心领域的领导权。当然出于维持就业的需要,在排除“威胁”或者使TikTok的“威胁”处于“透明”、“可控”的状态下,新政府依然有可能积极分享TikTok的发展红利,并牢牢控制“安全”这一主线,随时可以介入经营并弱化其优势。

第四,美国政府政策连贯性的挑战。美国政府官员可以大体分为文职与政务官员,前者主要负责按照“事实”进行判断,后者负责紧跟总统、国务高级官员的立场。现实中,事务官对技术型威胁的判断往往为政务官员进行“政治”和“安全”评价提供重要依据,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吏”与“官”之间的关系。美国政府深刻明白市场对特定技术的助推作用,中美之间的权势转移最明白地表现在于经济领域的力量对比,而经济实力最具有决定意义的是具有核心科技的工业和服务业产品的竞争力。美国精英尽管在对华经贸议题上“损利得失”有着显著地区别,但在与中国长期的经贸关系中,美国政商精英所反映的“被剥夺感”和“不平等感”无论是从国务官僚、国会议员以及中国美国商会的调研报告中都有直观的反映。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新政府不会再以类似奥巴马时期主流的自由主义那种相对宽松、宽容的立场处理贸易、投资等议题上的涉华冲突,而会更加注重结果导向,寻求更多的“绝对收益”。“充分利用、积极预防”是民主党对中国一贯的政策,民主党在外交领域的一大传统偏好在于寻求盟友合作,力求以最小成本来实现对竞争对手既有优势的最大抵消。此外,中国近年在跨国公司数量以及实力上不断逼平美国,使得美国倍感压力。在这一点上,具有科技与资本、市场优势且在美市场上表现强劲的TikTok所面对的压力自然不会小。

第五,印度是一个强悍的挑战者角色。在众多的大国中,印度是对TikTok采取决绝且果断措施实施市场阻隔的国家之一。这主要原因是特朗普“印太战略”突出印度在美国全球大战略中的地位,让原本是发展中国家的印度“民族主义”高度膨胀。此外,印度拥有在网络技术、金融等方面的竞争优势,在禁止TikTok运用后,印度迅速地升级了与TikTok类似的运用“ShareChat”并积极走跨国融资壮大的路线。在民主党执政过往中从不缺乏“借力打力”的案例,如果为对冲风险或者实施反垄断,新政府支持ShareChat平衡TikTok的优势,这一可能也不能完全排除。目前,全球跨国公司纷纷转向,力图将自身定位为大型商业投资综合体,在美国加速排挤TikTok,美印关系走强,印度网信公司在美国市场日益崛起的态势下,TikTok所需面对的压力不只来自于美国,也包含了类似功能的其他商业综合体以及复杂的国际关系。

跨国投资冲突背后越发凸显国家间系统性的竞争与对抗。美国当地时间11月10日,TikTok在哥伦比亚特区上诉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法院叫停美国总统特朗普8月14日颁发的总统令,该命令强制要求字节跳动在11月12日之前剥离TikTok美国业务。大选暂时使得特朗普无暇抽身处理与TikTok纷杂的法律事务以及背后实质上的中美投资较量。可以预计的是,与以往危机一样,TikTok依然可以平安度过11月12日。TikTok能够使用选举带来的机会红利应对特朗普带来的政治压力。但是,从美国联邦与州的司法冲突、美政治精英认知、美国的立法成熟度、官僚制和不断走向深度竞争的全球即时聊天娱乐市场上看,TikTok远没有处于“安全”之中。对此,TikTok还需要在母国政府的支持配合下打好法律和舆论战,要深刻明白在美投资红利的长期性战略性与对美博弈的长期性复杂性并存这一事实。“充分利用、从长远打算”,在相对和平的日子里,TikTok一样要集中资源提升产品与服务在美的商业黏性,进一步实现自身在美的经营合规化,在混沌中寻求转机,努力做一家纯“商业性”的网信娱乐商投公司,做到可持续安全和全球化两不误。

(注:王英良,复旦大学国际关系学博士候选人,主要研究中国对美直接投资。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1

旧文章ID:23457

美国民调无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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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亦沁  来源:FT中文网

2020年美国大选的计票仍在进行中,但选前民调毫无疑问高估了拜登(Joe Biden)的得票比例。

拜登目前在选民总票数上领先特朗普(Donald Trump)约三个百分点。计票全部完成后,拜登预计会领先四到五个百分点。然而,大选前进行的民调多数都指向拜登以九到十个百分点的优势大胜;将民调数据根据民调质量加权的预测模型也都认为拜登会赢八到九个百分点( 《经济学人》 :九个百分点; 《538》:八个百分点 ; YouGov: 九个百分点)。

“四”、“五”和“八”、“九”看起来差别不大,但在美国的选举人团(Electoral College)制度下,拜登以四个还是九个百分点的优势赢下选民总票数,意味着完全不同的选举结果。

共和党支持者分散在美国中南部的各个大州,而民主党支持者却集中在东西沿海。所以拜登的选民总票数优势如果只有四个百分点,那么他和特朗普的选举人票数将非常接近。如果拜登像多数民调和预测模型说的那样,领先优势达到九个百分点,那么他将轻松赢下选举人竞争。(希拉里(Hilary Clinton)2016年输了选举人票,但她在全国选民总票数上领先特朗普两个百分点。)

今年的选举结果表明,拜登的全国选民总票数优势“仅有”四个百分点,他与特朗普在威斯康星(Wisconsin)、宾夕法尼亚(Pennsylvania)等州的竞争非常激烈,选举人票的分布情况等关键州计票结束才明朗,选情和我们预期的“拜登大胜”、“拜登在选举日当晚投票关闭后不久就确定会获胜”有很大差别。

误差方向一致更值得担忧

除了全国民调,各州民调也出现误差。不过让人担忧的不是误差的大小,而是误差和2016年方向上的一致。

仅从误差幅度来看,2020年50个州的整体误差比2016年的稍小,关键州的误差比2016年的大。误差本身如果随机分布(例如民调在有些州高估民主党候选人的表现、有些州高估共和党候选人的表现,或者这一家民调高估民主党人的表现、另一家民调高估共和党人的表现),那么《538》一类的“民调整合网站”将能比较准确地预测每个州的选举结果。然而,2020年和2016年一样,绝大多数民调在绝大多数州都高估了民主党人的表现。错误在方向上的完全一致(而不是错误的幅度)才最让人担忧,因为它意味着民调样本系统性地略过了某一群选民,而这些选民更多支持共和党候选人。

理论上,2020年的民调应该比2016年的准确。2016年出现了很多意外情况,例如第三党派自由意志党(Libertarian Party)获得了百年以来最高比例的选票、联邦调查局局长科米(James Comey)在选前发布对希拉里“邮件门”的调查进展,上述因素都让民调以及预测模型带来了额外的困难。可是2020年的选情相对简单,没有第三党派瓜分大量选票,投票日前几天也没有爆炸性新闻。

更重要的是,民调机构和学者在2016年之后深入反思了民调偏差的原因,并改进了调查方法,所以2020年的民调理应更准。

各家民调机构2016年后引入的最大改进是他们开始根据受访者的“受教育程度”给结果加权。民调在抽样或招募受访者以后,会根据受访者的特征给他们的答案加权,以保证样本尽量接近民调机构假设的选民特征分布。往年,加权的特征包括性别、年龄、登记党派、认同党派等等,只有一部分民调机构会根据受教育程度加权。2016年的选举表明,受教育程度已经成为美国政治新的重要分野点——受教育程度高的人更多支持民主党,受教育程度低的人更多支持共和党。如果民调机构没有根据受教育程度加权,民调样本很可能会包含过多受过本科教育的选民,而这些选民更偏向民主党。

2020年,多数民调机构都已经根据受教育程度为调查结果加权,所以理论上,2016年民调出错的罪魁祸首已经被解决,2020年不应该继续出现方向一致的偏差。但事实上,几个关键州的误差反而比2016年更大,而且全部都高估了民主党人的表现。

为什么修正后的民调仍然出错?

为什么民调经过了2016年的方法改进,仍然误差很大?主要原因有以下四个:

第一种可能,也是新闻媒体、社交网络讨论中最常见的假设,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因为担心被社会批评而不愿承认自己支持特朗普。特朗普是一个争议人物,经常受到主流媒体批评,所以很多人猜测特朗普支持者会在民调中撒谎,不承认自己支持特朗普。

但这种理论目前来看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如果特朗普支持者真的不愿意承认,那么特朗普在真人进行的电话民调中,支持率应该比线上进行的问卷调查要低。但事实上,调查方式(即是否有真人问问题)与特朗普支持率无关。其次,如果特朗普支持者不愿意承认自己支持,民调应该只会低估特朗普的得票比例,并不会低估同时进行的参议院、众议院选举中共和党候选人的得票比例。然而,共和党候选人无论在总统还是议员选举中,都被民调低估了,所以低估的原因应该和特朗普本人无关。最后,民调低估共和党人最多的地方恰恰是共和党人得票比例最高的地方,如北达科塔州(North Dakota)、南达科他州(South Dakota)、爱达荷州(Idaho)。如果受访者是因为社会压力而撒谎,为什么他们在共和党得票占六、七成的地方仍然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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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出错的第二种可能,是特朗普的支持者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进入民调样本。

目前常见的民调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随机给民众打电话,在电话中询问他们的投票倾向。另一种则是投放网络广告,招募一群愿意长期在网上参与追踪调查的民众,并给他们报酬。这两种方法都有它们的局限。

电话抽样如果不包括手机号码,民调很可能会错过没有固定电话的年轻选民、没有住房的选民。电话抽样的接听率非常低——1990年代,四成美国民众会接电话,但今天这个比例只有6%。如果支持特朗普的选民出于各种原因更有可能不接电话,那么民调就会低估他的表现。本次选举后,很多民调专家猜测特朗普支持者平均来说不太信任民调机构(就像他们有更高比例不信任媒体、不信任大学一样),所以他们接电话的概率更低。

网络招募受访民众的方式因为速度快、价格低,所以现在越来越普遍。但它的弊端也显而易见,例如,它很有可能漏掉年长选民、无法上网的选民。2016和2020年的选举中,特朗普在农村地区的表现好过于郊区和城市。如果网络调查没能触及农村选民,它一定会低估特朗普的得票比例。

第三种可能,是民调机构后期对数据的加权有误,错误估计了不同人群的投票率。除了询问受访者的投票倾向(“支持特朗普还是拜登”),民调还需要估计受访者的投票概率,因为并不是每个表达自己投票倾向的人都真的会去投票。(美国的投票率只有五、六成。)通常,民调机构会创建独家的“可能投票者”模型,根据受访者过往的投票情况、受访者的党派登记情况以及受访者的个人特征来预测他本届参与投票的概率。这样的模型说到底也是层层的假设,如果假设不成立,模型给出的概率也不准。

第四种可能,是选民在最后几天改变了主意,或者有大量未决定的选民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选择。这种情况2020年不太可能发生,因为两位候选人非常有名,选民早就听说过他们是谁。选举前也没有发生2016年联邦调查局局长那样的爆炸性事件,所以选民最后改变主意或者最后才决定的可能性不大。即便真的有部分选民最后才决定,他们的人数应该也不足以构成我们看到的民调偏差。

总的来说,民调出错的原因,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是特朗普支持者不信任民调机构,或者民调机构没能接触到农村选民,而农村选民更偏向特朗普。

民调和选举预测的未来

在电话抽样接听率低、网络调查方法又不成熟的情况下,民调机构和预测选举的媒体应该怎样改进,避免再次高估民主党候选人在关键州的表现?

对民调机构来说,他们首要的任务是尽可能触及更多农村选民、低教育程度选民。2016年的大选已经很明确地反映出美国政治的两个分野点——地理和教育。如果民调机构能在抽样阶段(而不只是后期加权时)引入更多所谓的“白人工人阶级选民”,那么民调的质量将大幅提升。另外,2020年佛罗里达州(Florida)的民调也暴露出民调机构对西班牙语裔调查的欠缺,如果民调机构不改进他们在西班牙语裔集中地区的抽样方法,关键的佛罗里达选情也将经常被误判。

2020年唯一“成功”的民调机构是安•塞尔泽(Ann Selzer)创办的公司。在其他机构纷纷预测特朗普将以一个百分点优势赢下爱荷华州的时候,她发布了特朗普领先七个百分点的民调。选举前夕,她的报告受到了猛烈批评。但最终,特朗普以八个百分点的优势赢下了爱荷华州,塞尔泽也再次被封为“民调女王”。在采访中,她强调了自己对选民的“极简假设”。她认为民调机构不应该根据民众过往的投票记录预测他这一次选举的投票概率。塞尔泽举了2008年爱荷华民主党初选的例子。当时,她的民调显示奥巴马(Barack Obama)领先希拉里,但民调同行和希拉里团队的工作人员纷纷表示不可能,因为她的报告显示有六成民众将第一次投票。事实证明,奥巴马的确吸引了大量民众第一次出来投票。塞尔泽认为,只要严格按照随机拨号的方式抽样,只要不对受访者投票的概率添加太多假设,目前的电话民调还是能够准确反映民意。

民调在2016、2020年两次大选的偏差也让很多人开始考虑其他能够帮助我们预测选情的因素,例如一些社会和政治的“基本指标”。本届大选,特朗普的表现其实和我们根据“基本面”做出的预测非常接近。

总统选举的“基本面”包括经济状况和总统认可度。经济方面,无论我们从客观指标(例如失业率)、还是民众主观评价来看,美国经济在瘟疫蔓延之前表现得都非常好。如果特朗普的支持者不认为特朗普应该为疫情负责且他们在经济发展问题上信任特朗普多过拜登,那特朗普仍然获得了47%的选票并不奇怪。

总统认可度方面,在瘟疫肆虐的大半年里,一直有40~45%的民众对特朗普表示认可,这一比例高于老布什(George H.W. Bush)和卡特(Jimmy Carter)连任失败时的认可度。特朗普执政的四年里,美国虽然发生各类冲突事件,但民众对他的认可度基本没有变化,波动幅度是1945年有民调记录以来最小的。如果我们用认可度来预测选举结果,再考虑到特朗普是本人寻求连任而不是从另一位共和党总统手上接棒,那么我们一开始的预期就会是本次选举将非常接近,而不是拜登大胜。以后的大选预测中,一定有更多机构给“基本面”加权,给民调降权。

除了方法上的修正,预测选举的数据新闻记者未来一定也会更注意他们与公众和其他新闻媒体的沟通。《经济学人》、《538》、YouGov等机构在选举前夕都预测拜登有90%、95%的概率获胜,他们同时也预测拜登在全国选民票数上的领先优势会是八到九个百分点,但其实这两条预测并非等价。“拜登获胜概率高达95%”,意味着即便多个州出现同一个方向的巨大误差(即高估拜登的表现),拜登仍有可能当选。由于预测机构和媒体没有强调“获胜概率”和“获胜幅度”的区别,所以读者很可能把“拜登有95%概率获胜” 错误理解为”拜登肯定将以巨大优势获胜”。

未来,无论是学者、数据新闻记者还是传统媒体,都需要加强他们与公众的沟通,解释清楚每一个数字的含义以及不确定性。民调虽然在近些年因为科技发展遇到了诸多困难,但它仍然是反映民意的最佳手段——没有民调,记者只能根据主观猜测撰写新闻,政策制定者只能根据主观猜测推进改革。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几年当中,民调机构、记者和学者都将搜集更多数据来分析民调出错的原因。面对偏差,最佳的解决方案应该是科学研究而不是完全放弃。

(作者目前为斯坦福大学政治学博士学生。)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1

旧文章ID:23456

拜登如何面对撕裂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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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丁•沃尔夫  来源:FT中文网

乔•拜登(Joe Biden)当选美国总统,对于那些信仰自由民主和战后多边秩序、陷入困境的人士来说,是2016年以来的首个好消息。拜登是一个正派的人,对最好时代的美国所代表的价值观有着本能的理解。假设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对大选流程的攻击未能奏效,那么拜登将就任总统。这会是个极大的宽慰。但如果你认为特朗普式的撕裂也会因此被打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更广泛而言,美国和其他地区的自由民主仍将面临困境。唉,表明这一现实的证据是显而易见的。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民主未来研究中心(Centre for the Future of Democracy)的研究显示,自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不久以来,全球各地对民主的不满均有所上升。在以美国为首的英语母语民主国家中,对民主的不满情绪显著上升。令人惊恐的是,2020年,受人尊敬的美国智库“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在对全球人口逾100万的国家的民主质量进行排名时,将美国排在了第33位,介于斯洛伐克和阿根廷之间。考虑到特朗普的执政记录,这着实不令人意外。而且,这一排名还是在特朗普试图以毫无根据的欺诈指控,让作为民主核心的选举制度名誉扫地之前进行的。

拜登扭转这一切的能力很可能是有限的,尽管他肯定希望这样做。毫无疑问,他将面临国会共和党人的顽固抵抗——共和党人会试图确保外界看到拜登及联邦政府走向失败,这与他们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任期内的目标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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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尽管特朗普可能下台(也可能不会),但他曾将财阀目标与本土民粹主义和社会反应糅合在一起,这使得某种形式的特朗普主义仍将驻留在共和党的意识形态中。对于一个致力于在高度不平等的多元化民主国家推行低税收和自由放任政策的政党来说,这是唯一可行的策略。该党成功的关键在于一个在“原旨主义”(originalism)这面误导性的旗帜下致力于实现这些目标的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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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在拜登担任总统期间,美国政治很可能不会发生什么根本性的变化。此外,“窃取大选”的说法将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引起共鸣。特别是,如果共和党领导层阻止拜登在经济上取得成功,那么特朗普主义、甚至特朗普本人卷土重来的机会就会很大。

这并不意味着拜登什么都做不了。相反,美国总统不管是在美国国外还是国内都拥有巨大的权力(尽管其在国内的权力可能比不上国外),即使最高法院可能会剥夺一些外界认为总统应该享有的监管权力。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将是一个迫在眉睫的挑战。就此而言,拜登可能是幸运的。如果疫苗的前景良好,他或许能够早日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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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民主党人似乎不太可能打破财阀民粹主义战略的成功,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自己的处境也没什么两样。民主党也依赖富人的捐赠,而富人通常并不热衷于高税收或积极的监管。而其他活跃的民主党选民——挑剔的“觉醒者”(woke)和少数族裔——可能会使特朗普的支持者主体——由福音派和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组成——因愤怒而团结在一起。

金钱在美国政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新经济思维研究所(Institute for New Economic Thinking)发布的一份早期研究最近得到了更新,更新的研究证实,最富有的10%人口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政策。其余人口不可避免的沮丧给两党带来了充满激情的投票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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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成功的民主国家远不止是一套制度。国家必须被看到在为大多数公民的利益服务。公民也必须拥抱爱国主义——一种超越社会地位、政治信仰和经济利益差异的、对国家的热爱。拜登支持这一点。极端人士会和自己的对手有同样的感觉吗?

如果没有理由指望美国国内政治模式发生任何转变,那美国在世界中的角色又将如何?这方面的变化可能更大。我预计:拜登担任总统后,将努力恢复美国与其他发达高收入民主国家(尤其是欧洲)之间的利益和价值观联盟;将让英国首相彻底明白,英国与欧盟保持友好关系是明智的;将把俄罗斯总统及其在中欧和东欧的意识形态追随者们重新放进标有“敌意”的盒子中。

我还预计,在现实主义的多边主义背景下,拜登将努力与中国建立一种接触、但要求苛刻的关系。我不太确定是否有可能在不引发巨大的冲突风险的情况下处理好关键超级大国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美中两国必须学会如何同时进行对抗、竞争和合作。在气候问题上达成协议尤其重要。特朗普主政期间,其他国家——尤其是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搭了便车:一边承诺在未来数十年大规模减排,一边疯狂地兴建燃煤发电厂。但这将要求美国加快自身的绿色转型。机会就在眼前。但这也可能需要美国国会的一些配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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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拜登当选的正确反应是抱以希望,但不能天真。特朗普已经用破坏性的手段检验了以下这句话的正确性:一个决心破坏全球秩序的唯我主义超级大国所做的将远远不止是毁掉自己的声誉。拜登可以做得更好,但无论是在美国国内还是国外,深层的冲突将继续存在。他的总统任期可能会以一段令人失望的插曲而结束。我很希望事情不会这样。但他治理的国家正陷入深度撕裂,挑战极为艰巨。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1

旧文章ID:23455

线上讲座:美国的旧中国贸易:茶叶、鸦片和治外法权,1784-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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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线上讲座:美国时间11月21日(周六)晚上8点到10点
北京时间11月22(周日)上午9点到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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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差或其他原因无法现场观看线上讲座的,请注册,我们将把视频链接发到你注册使用的邮件地址)

美国东部时间11月21日晚上8点,《中美印象》和美华史记(http://ahistoricalrecord.com/)联合推出中美关系史系列线上讲座首讲。主讲人为美国特拉华大学历史系副教授王元崇,评议人为南京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王睿恒,主持人为《中美印象》网站主编刘亚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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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内容简介】

从1784年美国第一艘商船“中国皇后号”抵达中国,到1844年中美签订《望厦条约》,刚好60年,即美国所谓的“旧中国贸易”(Old China Trade)。在这一时期,遵照清政府的外贸规定,美国同欧洲诸国均在广州进行贸易。美华贸易的大宗商品是茶叶、瓷器、丝绸、棉布等,但在英属东印度公司的影响下,非法的鸦片贸易也占据了相当的部分。在同中国方面发生一系列的法律冲突之后,英美等国开始关注在华治外法权的问题。英国在1842年《南京条约》和1843年《虎门条约》之后,扩张了通商范围,获得了以领事裁判权为标志的治外法权,美国通过《望厦条约》亦获得了同等权利。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延续了整整99年,到1943年二战期间正式废除。本场讲座通过“旧中国贸易”来讨论中美交往初期的历史,兼及近代欧美对中国印象的变迁、欧美为中心的“文明”话语的再构建,以及欧美近代外交体系和国际法在东亚世界的逐步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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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印象》、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China Research Center) 和美国中文同学会(American Mandarin Society)从2020年10月10日起推出“美国面面观”系列线上中文讲座,内容包括美国的政治、社会、外交、民间组织和种族关系等。美国的“龙鹰卫视”是本系列讲座的战略伙伴,每次演讲都会成为“龙鹰卫视”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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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介绍】

王元崇,美国特拉华大学历史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清代中外关系史和近代中国国家的形成与变迁,相关研究作品发表于美国《清史问题》(Late Imperial China)、欧洲《通报》(T’oung Pao)、中国《中国社会科学》等杂志,英文专著《重塑中华帝国:1616-1911年之满韩关系》(Remaking the Chinese Empire: Manchu-Korean Relations, 1616-1911 , 康奈尔大学出版社,2018年)荣获美国CHOICE杂志 2019年杰出学术著作奖。中文专著《中美相遇:大国外交与晚清兴衰,1784-1911》,将由上海文汇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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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议人介绍】
王睿恒,2003年于北京大学历史系本硕博连读,2014年获历史学博士学位。曾在美国斯基德莫尔学院(Skidmore College)、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佛罗里达州立大学(Florida State University)访学交流。现为南京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美国对外关系史、中美关系史、跨国史。代表论文有:《太平洋战争时期美国对华宣传中的中国形象》(《历史研究》2016年第4期)、《太平洋战争时期美国对华宣传塑造的美国形象》(《世界历史》2017年第5期)和《太平洋战争时期美国的对华宣传:起源、政策与机制》(《世界历史》201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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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介绍】
刘亚伟,中美印象网站主编,美国外交学会会员,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埃默里大学政治学系兼职教授。1982年在西安外国语学院获得学士学位,1989年在夏威夷大学获得美国历史硕士学位,1996年在埃默里大学获得美国外交史博士学位。1998年进入卡特中心工作,2008年出任中国项目主任。中美印象网站(cn3.uscnpm.org) 创办于2014年9月,是全球唯一专门关注中美关系的中文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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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1

旧文章ID:23454

线上讲座:董云裳谈美中关系再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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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线上讲座:美国时间11月18日(周三)下午4点到5点30分
北京时间11月19(周四)凌晨5点到6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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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China Research Center)中国研究演讲系列2020年秋季演讲请前美国国务院负责亚太事务的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做主旨演讲。她演讲的题目是“美中关系去向何方”(Where to From Here in US-China Relations?)。董云裳演讲之后将和中国研究中心的创始人Penny Prime就中美关系的方方面面展开对谈。演讲的主持人是中美印象的主编刘亚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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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内容简介】
48 years after President Nixon’s trip to China and 42 years after President Carter and Vice Premier Deng Xiaoping made the decision to establish diplomatic relations,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S. and China has hit the rock bottom. The growing hostility between two first and second largest economies in the world is threatening to derail the global pursuit for peace and security. Will there be a reset of the relationship in 2021? Can a new paradigm of managing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be found? What should Washington do and what could Beijing do to stabilize the relationship and find ways to compete to make each nation great and cooperate to respond to global challenges?  
《中美印象》、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China Research Center) 和美国中文同学会(American Mandarin Society)从2020年10月10日起推出“美国面面观”系列线上中文讲座,内容包括美国的政治、社会、外交、民间组织和种族关系等。美国的“龙鹰卫视”是本系列讲座的战略伙伴,每次演讲都会成为“龙鹰卫视”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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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介绍】
SUSAN A. THORNTON is a Senior Fellow and Research Scholar at the Yale University Law School Paul Tsai China Center, Director of the Forum on Asia-Pacific Security at the National Committee on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and a Non-Resident Fellow at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Until July 2018, Thornton was Acting Assistant Secretary for East Asian and Pacific Affairs at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and led East Asia policy making amid crises with North Korea, escalating trade tensions with China, and a fast-changing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 In previous State Department roles, she worked on U.S. policy toward China, Korea and the former Soviet Union and served in leadership positions at U.S. embassies in Central Asia, Russia, the Caucasus and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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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人介绍】
Dr. PENNY PRIME is the Founding Director of the China Research Center and Managing Editor of China Currents. She was clinical professor at th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J. Mack Robinson College of Business, Georgia State University from 2012 to 2020; professor at Mercer University, 2006 to 2012, earning tenure; and professor at Kennesaw State University, 1991 to 2006, earning tenure.  Between 1987 and 2009, she co-developed and led eight eleven-week, student-focused seminars with Carleton College to Asia and China.  She has also taught at Emory University and Duke Kunshan University as a visiting profess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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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介绍】
刘亚伟,中美印象网站主编,美国外交学会会员,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埃默里大学政治学系兼职教授。1982年在西安外国语学院获得学士学位,1989年在夏威夷大学获得美国历史硕士学位,1996年在埃默里大学获得美国外交史博士学位。1998年进入卡特中心工作,2008年出任中国项目主任。中美印象网站(cn3.uscnpm.org) 创办于2014年9月,是全球唯一专门关注中美关系的中文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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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1

旧文章ID:23453

美国大选后印美关系发展势头如何?莫迪政府喜忧参半

作者:林民旺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大选在经历一番跌宕起伏之后,靴子似乎已经落地。作为头号强国,美国下任总统的人选受到全球关注,印度自然也不例外。

印美关系势头保持?有些印度人不这么看

其实,在美国大选前,印度战略家和前外交官们就已经开始纷纷撰文称,印美战略关系的势头将继续保持,并且可能进一步增强。理由是,10月27-28日的印美“2+2对话”已经给11月3日后的印美关系打下了基础。而且,印度分析家们认为,不论美国是哪个党派执掌白宫,或者哪个党派在参议院和众议院占多数席位,发展印美关系已经是美国两党的共识,将得到美国两党的支持。

但是,也有很多人并不如此认为。印人党总书记拉姆·马达夫(Ram Madhav)就承认,印度很多人认为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哈里斯组合上台将对印美关系不利。未来拜登政府与印度可能的摩擦点主要是莫迪政府的宗教自由问题。具体表现就是印控克什米尔问题、公民权法案问题、莫迪政府对媒体自由和非政府组织的管制等等。过去,特朗普政府根本不考虑这些问题,就难以成为印美关系的摩擦点,但未来拜登政府显然有理由在这些问题上对印度发难。

拜登-哈里斯组合将“价值观”放在重要位置,这是让莫迪政府最担心的地方。在多家美媒预测拜登赢得美国总统大选后,11月8日拜登首次以候任总统身份发言说,他要“重拾美国的灵魂”,显然指的是要发扬“灯塔国”一贯引以为豪的民主和人权价值观。而哈里斯则说,她当选的消息将给全国各地的女孩和妇女发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可以把外表像她们一样的人选入白宫,同样表达的是其对少数族裔的权利价值观的诉求。

正因为对价值观的重视,拜登和哈里斯早就对莫迪政府的内政做法多有批评。对印度突然废除宪法370条款,在印控克什米尔地区采取各种严格管控措施,拜登早在6月就称,“要恢复克什米尔地区所有人民的权利。对政治异见的限制,包括阻止和平示威、关闭网络或网络减速,都是在削弱民主。”哈里斯同样也对莫迪政府在克什米尔的做法表示过反对,公开表态称“克什米尔人民需要知道的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我们一直关注着你们那里的局势发展。如果情势需要的话,我们是有必要干预的”。同样,拜登和哈里斯对于莫迪政府推行的具有明显宗教歧视意味的《公民身份法案》和新公民身份登记制度,都表示过批评。

“印度的女儿”并未仅以印度裔自居

不过,印度政治家们对哈里斯的印度裔身份颇有期待,认为这是同接下来的拜登政府打交道的重要优势。因此,11月7日印度总理莫迪就在推特上向拜登表示了祝贺,称“恭喜您取得了令人惊叹的胜利!在任职副总统期间,您为加强印美关系做出了至关重要的贡献。我期待着我们能再次紧密合作,将印美关系推向更高的水平。”同时,他也向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表示祝贺,称“你的成功是开创性的,你是所有印度裔美国人的骄傲,我相信,在你的支持和领导下,充满活力的印美关系将更加牢固。”印度反对党国大党领袖索尼娅·甘地和拉胡尔·甘地同样向拜登和哈里斯表示祝贺。

值得注意的是,不论是莫迪,还是印度索尼娅·甘地,都在试图“提醒”哈里斯与印度的亲缘联系,把哈里斯称作“印度的女儿”,而她的成功则代表着“印度裔的胜利”。然而,真实的情况却可能是,哈里斯更主要是以美国黑人和少数族裔的代表自居。虽然她并没有回避自己的印度裔身份,但是她同样取了个“贺锦丽”的中文名来争取华裔选民。

让莫迪政府不放心的事还有很多

另外让莫迪政府并不放心的是拜登对巴基斯坦的观感。拜登在南亚印巴关系的天平上,显然与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是非常不一样的。特朗普具有明显的反穆斯林倾向,执政伊始就多次公开骂巴基斯坦“忘恩负义”,明确奉行一条亲印压巴的政策,只是后来由于从阿富汗撤军的需要而在战术上略做回调。

而拜登则一向颇为倚重巴基斯坦的地区角色和作用,因此2008年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还专门授予其“巴基斯坦新月勋章”(Hilal-i-Pakistan),感谢他“一贯支持巴基斯坦”,而且拜登在竞选过程中也不时刻意讨好美国的穆斯林选民。所以,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在7日也很快祝贺拜登赢得大选,并强调期待与拜登合作并致力于在阿富汗和该地区建立和平。

此外,同样让莫迪政府不放心的是拜登政府对伊朗的政策调整。作为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副总统,拜登除了会修复因特朗普政府“退群”造成的损失,多少会延续或者捡回被特朗普废除的奥巴马政府成果。例如,奥巴马政府时期推动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和2015年达成的伊核问题全面协议。

印度在特朗普政府的压力下,于2019年5月正式停止购买伊朗原油,转向美国购买石油,此举多少对印度和伊朗关系造成了消极影响。再加上2020年10月印美签署了共享地理空间情报的《基本交流与合作协议》(BECA),意味着成为了美国的准军事盟友(一般而言,美国和军事同盟国之间通常会签署三个基础性防务合作文件,即共享军事设施的“后勤安全协议”、共享地理空间情报的“基本交流与合作协议”、联通军事通信系统的“通信与信息安全协议”),同样可能对印度和伊朗的关系造成严重冲击。

不过,印度对拜登政府也有很多理由寄予些许期待,毕竟拜登在担任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和奥巴马政府的副总统时期曾推动《美印民用核能合作协议》通过,在加强印美关系上也发挥过作用,而且拜登与很多印裔美国人有很强的人际交往。普遍认为,印美在贸易问题、印度人赴美工作签证(H1-B)问题上,矛盾和分歧至少不会像特朗普政府那样凸显。

然而,作为“关税之王”的印度,过去一直是美国民主党政府抱怨的对象,毕竟美国商业界一直期待能打开印度庞大市场。拜登在十几年前甚至就给印美双边贸易设定了5000亿美元的发展目标,如今印美双边贸易量却仍然不足这一目标的三分之一。更加上莫迪政府如今退回到搞“独立自主”,经贸关系注定无法成为印度与拜登政府的合作亮点。而莫迪政府现在力推“去中国化”的印太供应链网络,也注定得不到美国的多少支持。理由是,只要想想奥巴马政府当时力推的TPP将印度排除在外,并且美国坚决反对印度加入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这就足以说明,印度并不是美国现在和将来的理想贸易伙伴。

价值观上的分歧凸显,经贸合作基础的缺失,注定了拜登政府同印度合作的兴趣不高,两国关系也不可能走得多深。不过,两国仍存在防务合作的基本动力,但这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以及印度在美国某些外交政策中的现实作用。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0/11/11   发布时间:2020/11/10

旧文章ID:23452

特朗普团队发起竞选诉讼,美国大选结果会在最高法院翻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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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车钦仪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东部时间11月7日中午,主流美国媒体纷纷宣布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在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中胜出,当选美国第46任总统。由于美国独特的选举人制度,从11月3日选举日以来各州的计票情况都受到广泛关注。其中宾夕法尼亚州、乔治亚州、威斯康星州和亚利桑那州等摇摆州的开票过程更是备受瞩目,而共和党候选人、现任总统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则在7日前就开始在数个摇摆州发起多起诉讼,宣称选票统计过程中存在非法行为,要求不同州县停止计票、排除部分选票或全面重新计票。

这一系列法律挑战究竟胜算几何?是否会重演2000年最高法院一纸判决改写大选结果的局面?

重新计票,几无影响

特朗普本人和竞选团队都曾暗示数个翻蓝的摇摆州出现了选举舞弊的情况,其中特朗普竞选团队经理比尔·施特平(Bill Stepien)于11月4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示特朗普将要求威斯康星州重新计票,关于是否也将在其它州进行重新计票也引起大范围讨论。但在几个关键州,即使重新计票,特朗普也基本不具有任何优势。

以威斯康星州为例,该州选举法律没有对自动重新计票作出规定,但如果选举中两名候选人选票差距小于总选票数的1%,落败的候选人可以要求重新计票。目前,威斯康星州已开出99%的选票,拜登以2万多票的优势领先特朗普,得票率仅比特朗普多0.7%,特朗普方面可以依法要求重新计票。然而,只有当两名候选人相差票数小于总票数的0.25%时,州政府才会承担重计的支出,高于0.25%小于1%的情况下相关花费则由重计申请人承担。这一开销高达数百万美元,如2016年绿党候选人吉尔·斯坦因(Jill Stein)在该州要求重新计票共花费超过350万美元,而眼下特朗普竞选团队几近破产,无法独力承担这一巨额开销。

目前唯一已经宣布将进行重计的是佐治亚州,其州务卿布拉德·拉芬斯珀格(Brad Raffensperger)于上周五晚间宣布,在已经开出的99%选票中,拜登仅以1000多票领先,鉴于差距过小佐治亚州将进行自动重计。虽然并未言明,但预计此次重计费用将由州政府承担。如果重计后两名候选人票数差距小于总选票数的0.5%,落败方可以要求再次重计。如果其他州的选举结果不变,乔治亚州的16张选举人票依然不足以使特朗普留在白宫。

而在亚利桑那州和宾夕法尼亚州,预计特朗普团队将没有机会要求重计。亚利桑那州不允许候选人提出重计要求,只有在候选人票差小于总选票数0.1%时才会进行自动重计。目前该州开票已经行98%,拜登领先近1.7万票,约为总选票数的0.6%,高于法律要求。宾夕法尼亚州法律规定的自动重计标准则为0.5%,同样不适用于特朗普。宾州开票已进行了99%,拜登领先约4.5万票,相差0.7%,且预计拜登的领先优势可能进一步扩大,使自动重计的可能性接近于零。特朗普在宾州可以主动要求重计,然而依然需要承担巨额费用,这一费用只有在选举中发现“重大过失或诈欺行为”时才会由州政府承担。

宾州诉讼,变数尚存

相比于斥巨资要求进行几乎不可能翻盘的重新计票,特朗普的律师和共和党在宾州的一系列诉讼显得更加高效和有威胁性。

虽然选举日是11月初,但关于投票规则的两党之争早在数月前就已开始。宾州共和党今年6月于宾州州级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由民主党执掌的州议会所通过的延长邮寄投票截止日期的相关法律无效。宾州最高法院9月作出判决,考虑到新冠疫情对民众亲自投票的影响,批准各地选举局(board of election)将11月3日晚上8点前盖上邮戳、6日晚上5点前收到的邮寄选票作为有效选票计入。考虑到拜登持续呼吁支持者邮寄投票,当时各界人士均认为延长选票截止日期将使民主党受益,而选举日后开出的邮寄选票对于拜登的压倒性支持也证实了这一分析。

不能接受这一判决的共和党人迅速决定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联邦最高法院于10月19日对此案裁决的投票结果为4比4。首席大法官罗伯茨(John Roberts)与三名自由派大法官索托马约尔(Sonia M. Sotomayor)、布雷耶(Stephen Breyer)和凯根(Elena Kagan)一并投下反对票,而四名保守派大法官托马斯(Clarence Thomas)、阿利托(Samuel Alito)、戈萨奇(Neil Gorsuch)和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则投出赞同票。由于此时金斯伯格大法官(Ruth Bader Ginsburg)已逝世,补位的巴雷特大法官(Amy Comey Barrett)尚未通过任命,缺了决定性的一票,认为延期能保证民众选举权的自由派与认为这一问题应由立法机构而非法院解决的保守派僵持不下。但平票的结果使得联邦最高法院无法推翻宾州最高法院的判决,等于是否决了宾州共和党人要求中止执行该州最高法院命令的要求。

共和党于10月24日再次上诉,要求联邦最高法院正式受理此案并加速判决。宾州司法部副部长德龙(J. Bart Delone)此时提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计入3日晚8点至6日晚5点期间收到的合格选票,但单独存放,如果日后仍有争议可以单独查验。有了这一承诺,联邦最高法院10月28日以8比0的投票结果再次否决了共和党上诉。阿利托大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虽然他认为“这一问题具有国家重要性”,且“宾州最高法院很有可能违反了美国宪法”,但在11月3日选举前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明确判决,故维持原判,保留选举后再讨论相关选票合法性的可能。

这一可能性也成为了特朗普在失去宾州领先优势后抓住的救命稻草,其竞选团队于11月4日上书最高法院,要求法院下令宾州相关机构停止计票,并宣布3日晚5点后收到的选票无效。阿利托大法官于11月6日驳回停止计票的请求,但要求各县选举局将晚到的选票单独存放并单独统计。同时,阿利托法官要求各方于11月7日下午2点前向法院提交补充信息,说明实际情况。

随后,宾州司法部长夏皮罗(Josh Shapiro)向法院提交回应,并写道阿利托的判决是“命令宾州各县做州政府已经指示、且各县已经在做的事情”。他在回应中表示,宾州67个县中有63个都已确认选举局遵守了阿利托大法官和州政府的指令将相关选票单独存放,且目前没有理由认为其余4个县违反了这一指令。此外,相比于已经统计的常规选票,这批晚到选票的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宾州Luzerne县在单独提交的回应中向法院提出,该县收到的常规选票有近15万张,但晚到的选票仅有255张。根据专家测算,全州范围内类似选票的数量在3000-4000张之间,即使全部宣告无效也依然无法动摇拜登的领先优势,而在拜登手握其余多个摇摆州的情况下,更不可能一纸判决翻盘整场大选。

从最高法院的立场考量,判决这批选票无效对于大选结果而言将毫无影响,但将打击民众对于最高法院中立性的信任和尊重。在最高法院改革呼声日渐高涨的情况下,最高法院在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带有政治倾向的决定时都势必格外谨慎。同时,宾州大量民众是在得到最高法院对于他们邮寄选票有效性的保证后才寄出选票,如果此时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确实存在舞弊和欺诈的情况下宣布选票无效,也将对最高法院的信用做出重大打击。

然而,也不能彻底排除最高法院宣布选票无效的可能性,判决这批选票无效将对日后的选举产生深远影响,不仅将限制州法院对于选举方式的干预,更将降低各州未来调整投票截止日期和方式的意愿。而偏向中立的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和3名自由派大法官无法与5名保守派大法官抗衡,判决取决于一票之差。

根据目前的各种情况看来,2020年美国大选已经有了明确的胜者,特朗普团队试图通过法律途径扭转败局但也无力回天。除非最高法院做出出人意料的判决,否则民众和媒体将把注意力转移到拜登的权力交接计划上,任由特朗普选择以何种方式谢幕。

(作者毕业于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历史系,专攻美国法律史)

来源时间:2020/11/10   发布时间:2020/11/9

旧文章ID:23451

拜登赢得“脆弱的胜利”,民主党为何没能掀起“蓝色浪潮”?

作者:吴萱萱  来源:澎湃新闻

接连数日“难产”的美国大选的结果终于揭晓。美联社、《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华尔街日报》、福克斯新闻(Fox)等多家美国媒体于北京时间11月8日凌晨发布消息认为民主党候选人拜登赢得关键摇摆州宾夕法尼亚,从而获得了胜选所需的选举人票。

今年的美国大选跌宕起伏,双方争夺激烈。在宾夕法尼亚州,拜登的得票率只比共和党候选人、现任总统特朗普多出0.5%。特朗普在另外两个关键摇摆州威斯康星和密歇根也一度领先,随后才被拜登以微弱优势反超。更别说特朗普早就声称选举存在舞弊,要求停止计票,其竞选团队也在多地提起法律诉讼。

四年前特朗普横空出世,成为美国内政外交的一道分水岭。特朗普上台四年来,尤其是新冠疫情暴发后,其执政能力饱受质疑,但在这次大选中的得票率仍接近50%。在各家美媒宣布拜登胜选后,CNN援引消息人士称,不要指望特朗普会很快接受现实并承认败选。

在当下严重分裂的美国,拜登虽然赢得了胜选所需的选举人票数,但他获得的只是一场“脆弱的胜利”。明年1月前两党能否顺利完成权力交接、避免社会动荡仍是未知数。

即使在新冠疫情居高不下,特朗普执政能力遭到各方质疑的情况下,为何拜登在多个州的选情仍然胶着,未能掀起所谓的“蓝色浪潮”?

本文从以下两个角度分析造成此次选举结果的原因,其一是白人群体的分裂愈演愈烈,呈现“极化”现象,其二是两位候选人及所代表的政党的选举策略。

美国政治呈现极化现象

美国两党阵营的势均力敌乃至水火不容,主要表现在近年来白人群体的分裂和极化 (polarization)。占选民总数七成以上的白人群体,作为美国的中产阶级主体,长期以来是较为温和的中间选民。然而,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化背景下的经济分配不平等导致白人中产阶级逐渐分化。一方面,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白人群体以及年轻群体尽管也受到金融危机的短暂冲击,但他们很快在随后的科技革命中获益。这些人大多认同或理解左派的经济社会理念,支持各类平权运动与环保理念等,近年来逐渐成为民主党的主要支持者(以华尔街为代表的白人精英群体仍然以支持共和党为主)。

另一方面,金融危机对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白人工人阶层产生了巨大冲击,这个群体认为全球化所带来的自由贸易、外来移民以及左派理念,对于他们的经济收入、价值理念、宗教信仰等产生了全方位的威胁。危机感导致白人民族主义沉渣泛起,借助社交媒体逐渐蔓延。这些人原本多支持民主党,但近年来他们认为自己被民主党精英阶层所抛弃,心灰意冷,成为“沉默的大多数”,特朗普的出现重新点燃了他们的政治热情,转而成为共和党的铁票仓。

白人群体的分化现象在2016年总统大选后暴露无遗,但特朗普上台以来,一方面强调“美国优先”,迎合民粹情绪和白人民族主义,另一方面屡屡批评主流新闻媒体,对科学与基本事实也缺乏尊重,这些做法受到白人工人阶层和传统农民的大力拥护,却遭到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白人群体的猛烈抨击。在互联网时代下,无论人们抱持何种理念,几乎都能找到同温层,无需理会同温层外不同的声音。于是,曾经代表中间选民主体的白人群体出现了所谓的政治极化现象:双方阵营都活在各自的同温层中,对于政治上的分歧,没有一方愿意倾听与妥协,各自都觉得自己代表的才是真理。

这种政治极化现象在如何应对新冠疫情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在疫情暴发初期,由于缺乏相关科学研究,很多西方国家确实对是否应该佩戴口罩持保留甚至否定的态度,然而,当科学研究证实佩戴口罩能有效阻止病毒传播后,绝大多数西方政府尊重科学判断,纷纷要求民众佩戴口罩。而在美国,特朗普则把是否应该佩戴口罩这件事政治化了。即使美国疾控中心已建议遮挡面部、保持社交距离,特朗普仍拒绝在大多数公开场合佩戴口罩,选举期间更是多次举办大型造势活动,而他的支持者也纷纷效仿,无视疾控中心的科学指导。进入5月后,按照人口比例来算的话,美国疫情的暴发点几乎清一色来自支持共和党的区域。与此同时,民主党则强调尊重科学意见,呼吁选民进行邮寄投票,并将选举造势改为线上活动或汽车集会。

因此,即使特朗普在应对新冠疫情上成效甚微,并极力粉饰居高不下的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对他的评价依然是两极分化。处于同温层的“川粉”们既不相信主流新闻媒体的报道,对疫情本身也不以为然,他们认为新冠疫情暴发只是个意外,不该由特朗普承担责任,而且是否“居家”以及佩戴口罩,都属于个人自由,政府无权干涉。比起控制疫情,他们更关心重启经济活动,恢复就业。

根据美联社在选前及选举当天对11万人进行的民调显示,有半数受访者表示疫情“完全失控”,而另一半受访者则认为疫情“稍微控制住了”(30%)或“完全在控制范围内”(19%)。认为疫情完全失控的受访者有83%支持拜登,认为疫情可控的另一半受访者中则有80%支持特朗普。此外,认为经济与就业是最重要议题的选民(占总数28%)中,有八成以上选择特朗普,而认为疫情与医疗保障是最重要议题的选民(占总数41%),超过七成选择拜登。

此外,在过去几年爆发的抗议活动中,两边阵营均有极端化的表现。为了迎合自己的基本盘,特朗普对于各种抗议活动往往采取双重标准。当白人民族主义者、右翼团体挑起骚乱或暴力冲突时,特朗普不愿对这些人进行公开谴责,声称“两边都有好人和坏人”。当白人警察执法不当,导致黑人平民弗洛伊德窒息而亡,引发全美大规模抗议活动时,特朗普依然避重就轻,却在抗议活动升级之后态度急转直下,迅速祭出“法律与秩序”的口号,巩固自己的基本盘。一些民主党主导的地方政府,在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主张“解散警察局”,也令中间选民、尤其是非白人族群觉得过于极端,而特朗普则借此大做文章,声称拜登上台后会立即解散警局,使社会陷入混乱。

由于新冠疫情居高不下以及弗洛伊德事件的延烧,加上特朗普本人的推波助澜,白人群体中的政治极化现象在大选前达到顶点。第二轮经济刺激方案难产,新任大法官的任命过程,以及激进右翼分子在特朗普煽动下策划绑架密歇根州州长,都显示出两党阵营自上而下几乎水火不容。在整个竞选过程中,双方也都把自己视为美国价值与利益的正牌代言人。

最大公约数对抗基本盘

在基本盘固化、极化的情况下,摆在两党面前的课题是如何争取逐渐减少的白人中间选民与非白人选民,以及如何激发各自支持者的投票热情。从具体选举策略来看,民主党和共和党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路线。民主党放弃激进左派路线,争取“最大公约数”,在新冠疫情的大背景下积极提倡邮寄投票,而特朗普则几乎死守基本盘,在选前三周举办了45场大型造势活动,大力催票。

某种程度上,此次选举是“喜欢特朗普”与“讨厌特朗普”之争。拜登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尽可能多地争取“讨厌特朗普”群体的支持。此次选举,拜登作为民主党支持者“最大公约数”的策略基本奏效。长远来看,民主党的支持者结构较为复杂多元,如何在不同群体与不同价值理念间寻求平衡,获得最大公约数,是民主党一直需要面对的挑战。

首先,拜登代表了民主党的建制派,政策立场中间偏左,有利于争取较为温和的中间选民、独立选民、乃至少数反感特朗普的共和党选民。而他多年经营的人际关系和政治经验,也使他在初选后迅速获得民主党其他左派参选人的支持,甚至多位资深共和党人的背书。其次,拜登过往的政治经验表明,他既可以获得郊区偏保守白人的部分支持,也能动员黑人群体投票支持民主党。近年来民主党的其他参选人要么只能赢得郊区白人的支持(如桑德斯),要么只能赢得黑人选票(如希拉里),很难两者兼顾。

从目前威斯康星和密歇根的开票情况来看,拜登在白人郊区缩小了与特朗普的差距,并且成功动员了黑人群体的投票热情,最终分别以2万票和14.6万票的优势获胜(2016年希拉里分别以2.3万和1万票落败)。

从个人特点来看,拜登的循规蹈矩,或许才是制胜法宝。拜登常被认为不善言辞、缺乏个人魅力,但对于“讨厌特朗普”的人而言,他们急于看到一位按常理出牌的领导人。这场选战或许无趣,但面对一场“喜欢特朗普”与“讨厌特朗普”的争夺,以静制动的策略无疑是有效的。另外,拜登选择热情洋溢、能言善辩的卡玛拉·哈里斯作为副手,正好形成互补,也能进一步争取黑人与女性选票。当然,拜登-哈里斯组合并非没有缺陷,哈里斯的加盟令一部分中间选民(尤其是倾向共和党的摇摆选民)望而却步,觉得这个组合太“左”。

民主党在新冠疫情下大力提倡邮寄投票和提前投票,目前来看,该策略基本成功。没有了大型集会和敲门动员,民主党主要依靠网络与社交媒体造势,只在临近大选时举办汽车集会的造势活动。对于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白人群体,网络造势与邮寄投票可能更加方便,有利于提高投票率,而对于某些特定族群,网络造势的催票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有分析指出,拉美裔族群更倾向于面对面互动,在佛罗里达这样的摇摆州,网络造势对于拉美裔的动员能力,确实不如共和党的大型造势活动以及挨家挨户敲门动员。

选举日当晚民主党未能拿下佛罗里达时,不少分析就指出,此次拜登与民主党对佛罗里达的拉美裔族群重视不够,让早有准备的特朗普阵营有机可乘。这种分析固然有一定道理,但究竟是民主党重视不够还是有意为之,仍有待未来进一步分析。

此前民调高估了拜登在佛州的选情,尤其是拉美裔选民的支持度,有可能导致拜登团队对拉美裔重视不足。但更有可能的说法是,在时间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拜登团队经过沙盘推演后有意为之,全力主打佐治亚和回防宾州。佐治亚民主党人Stacey Abrams自2018年以微弱劣势竞选州长失败后,一直致力于增加当地黑人的选民登记,提高黑人投票率。宾州既是拜登的家乡,也是传统蓝州,然而在最后一次总统辩论上,拜登关于页岩油的发言遭到特朗普频频攻击,可能动摇宾州能源产业工人的选票,需要迅速回防止血。相比佛罗里达,押宝佐治亚和宾州胜算可能更大。

这次疫情充分暴露特朗普在公共政策方面的执政缺陷。9月底特朗普在白宫举办仪式提名大法官人选,与会者几乎无人戴口罩,最终导致包括特朗普本人在内的数十位白宫人士以及政府官员感染新冠病毒。由于疫情持续蔓延,许多无明显政治立场的选民以及年长选民愈发不满特朗普的执政表现。根据CNN的出口民调(exit poll),与2016年相比, 64岁以上选民支持特朗普的比例有所下降,而45-64岁之间的选民则由主要支持特朗普转为主要支持拜登。

尽管面对新冠疫情的不利影响,特朗普竞选的总体策略与2016年一致,即巩固中下层白人基本盘,煽动民粹情绪,利用社交媒体与大型造势活动催高投票率。与四年前一样,特朗普拒绝表态如若败选,是否会接受选举结果,并多次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质疑邮寄投票以及选举本身的公正性。同时,特朗普大肆渲染未经事实查证的关于拜登儿子的丑闻。

然而,特朗普所言是否事实,对于他的支持者来说并不重要,特朗普与其支持者的关系,很像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川粉”们早已认定主流新闻媒体都是“假新闻”(福克斯新闻除外),而对特朗普本人的言论深信不疑,并希望在造势现场感受偶像的魅力。深谙此道的特朗普在感染新冠、选情落后的情况下,10月中旬起连轴转举办了45场大型造势活动,希望在最后三周催出选票,逆风翻盘。密集造势活动的确激起了“川粉”们的投票热情,选举日当晚的开票形势对特朗普十分有利,但随着大量邮寄投票的结果被计入之后,拜登的优势逐渐显现,呈现出我们最终看到的局面。

除了中下层白人的铁票仓,特朗普也试图借助经济就业、社会秩序、宗教文化等议题争取在少数族裔中的支持度。借助共和党在当地的强大力量,特朗普团队在佛罗里达与得克萨斯投入大量资源,积极争取拉美裔选民的支持。民主党所关心的非法移民问题,未必能引起已入籍的拉美裔选民的共鸣。相反,他们可能更关心自己的收入与就业状况,支持特朗普政府的重启经济与减税政策。拉美裔选民多为天主教徒,文化观念上偏保守,与共和党更为契合。在佛罗里达,特朗普则主要争取迈阿密地区的古巴裔选民的支持,他们赞成特朗普的“反古”主张以及对委内瑞拉的强硬态度。对这两州选举结果的初步分析显示,特朗普在拉美裔选民中的支持度均超过2016年的水平,而民主党的支持度则有所下降。

全世界都高度关注此次大选美国民众将作何选择:是将“特朗普式”的民粹政治进行到底,还是选择在内政外交上回归常态?如果拜登能顺利入主白宫,接下来可能对内休养生息、弥合社会裂痕,对外回归多边主义、修补盟友关系。但从此次投票结果来看,四年前特朗普的当选已经打开了民粹政治的“潘多拉魔盒”,或许特朗普四年后会卷土重来,或许一位比他更厉害的野心家会走上舞台,那时的美国能否再次经受住考验?

(吴萱萱,美国欧道明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助理教授)

来源时间:2020/11/10   发布时间:202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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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选举民主党“失算”,拜登若上台施政将受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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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栋  来源:澎湃新闻

纷纷扰扰的2020年美国大选几近尘埃落定。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宣布胜选,但是他的对手,在任总统特朗普至今仍未承认败选。

与此同时,另一场较少受到关注但同样重要的选举——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选举的结果也同时落下帷幕。与媒体宣告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在总统大选中获胜相比,民主党人在国会选战中却“严重失算”。

本次国会参众两院选举与总统大选同步举行。参议院100席中约1/3席次共35席在今年大选中改选,而众议院则是435席全部改选。截至目前,局面已经大致明朗:在参议院共和党至少将控制49个席位,民主党翻转几率渺茫。而在众议院,原本占据很大优势的民主党可能将丢失10-15个席位,仅仅勉强保住多数优势。

选举前,一众美国民调机构预测民主党有很大的机会在时隔6年后重新赢得参议院的控制权。然而选举结果是,民主党目前仅剩一丝理论上“翻盘”的可能性。如果民主党能够拿下佐治亚州明年1月5日的重新选举,将与共和党人在参议院平分秋色,各占50席,当参议院投票出现平票时,能依靠副总统作为参议院议长的关键性一票打破僵局。

可以预见,如果未来两年民主党仍然不能掌握参议院的话语权,那么拜登新政府施政将势必面临严重掣肘。

“进攻”参议院失败

此次国会选举前,共和党以53席对47席(民主党45席,加入民主党党团的独立议员2席)控制参议院。若拜登当选总统,民主党方面只要净增三席就能控制参院。(因为副总统可在议案表决呈现平局时投下决定性的一票)

选前,民调机构538(FiveThirtyEight)曾预测民主党有75%的机会翻转参议院。然而选举结果却让民主党人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目前,民主党在参院确定拿下48席(增加1席),共和党确定拿下49席(减少1席)。目前尚有阿拉斯加州的结果未出,预计共和党将大概率守住这个传统深红州而达到50席。而佐治亚州由于双方候选人均未超过50%的支持率,将于明年1月5日再次进行选举。

在科罗拉多州和亚利桑那州,民主党分别从共和党手中夺走一个议席,但未能掀起更大的“蓝潮”。而民主党在阿拉巴马州的参议院席位则被共和党挑战者特本维尔 (Tommy Tuberville)夺走。

在艾奥瓦、蒙大拿、南卡罗莱纳、堪萨斯以及得克萨斯五州,共和党参议员成功击退了民主党挑战者。现任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一如所料获得了个人的第七个任期。

在本来被视为摇摆州的蒙大拿州,共和党参议员戴恩斯以超过对手10个百分点的得票率大胜。选前双方民调接近,且民主党挑战者布洛克(Steve Bullock)在第三季度筹集了高达2689万美元资金,而戴恩斯只筹集了780万美元。在今年的总统大选中,特朗普以超过16%优势得到蒙大拿的3张选举人票。而戴恩斯是特朗普的坚定捍卫者之一,这或许是他赢得选举的原因。

南卡罗莱纳州也曾是民主党寄希望于成功挑战现任共和党参议员的一个州。选前当地民调显示,两位候选人差距不大,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森(Jaime Harrison)只落后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say Graham)3个百分点。但是,最终格雷厄姆以超过10%的绝对优势胜出。任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的格雷厄姆是共和党内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之一。

另一个让民主党人失算的是缅因州。在本届总统选举中,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以将近10%的优势赢下缅因州,但是在参议员选举上,现任共和党参议员柯林斯(Susan Collins)以8%的压倒性优势打败了民主党挑战者。

《华盛顿邮报》的分析指出,柯林斯虽然为共和党籍,但是党内最温和的议员之一,也经常与共和党唱反调,与其说是一位共和党人,不如说是一位中间派政治家。10月底,美国国会参议院对特朗普提名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最终确认投票中,柯林斯是共和党阵营唯一投下反对票的人。或许正是由于她的中立,使她最后获得了支持与反对特朗普的选民的选票。

目前唯一未定的悬念是佐治亚州,该州总统大选计票结果也仍未确定。该州的两个参议员席位选举由于候选人均未得到超过半数支持,因此将于明年1月5日进行重新选举。如果民主党人能够创造奇迹拿下这两席,仍有一丝希望可以在参议院与共和党打成平手。

几个月来,参议院控制权之争一直非常激烈。因为这将很大程度上决定拜登第一个任期成败的关键。如果民主党能够重掌参议院,那么一个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将可以为拜登的施政议程铺平道路,相反,一个共和党主导的参议院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对拜登形成掣肘。

眼下民主党翻转参议院的计划几乎落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主党议员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表示,“我们严重失算了”。

众议院“失守”

今年大选,民主党原本的目标是拿下参众两院,如果拜登上台将为他日后施政扫除障碍;即使最后当选的仍是特朗普,民主党也能凭借对国会的掌控对特朗普形成掣肘,阻挠立法议程。

在435席的众议院,民主党原本以232席力压共和党的197席占有较大优势,但此次选举结果显示,目前至少已有6位民主党众议员确定失去议席,另有13人面临败选的危险,最终结果民主党可能失去10-15个席位,仅仅在众议院保有微弱优势。

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佩洛西和民主党战略家选前曾预测,他们将增加10个或更多的席位,选举结果却相反,民主党正在成为近20年来优势最小的众议院多数党。

美国PBS电视台的分析指出,民主党在这次大选,特别是初选中表现的左派化倾向,可能会“永远”地改变民主党。而一些不认可这种倾向的选民转而支持共和党。例如在摇摆州佛罗里达,共和党就增加了2个众议员席位。

另一方面,共和党人却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将至少12名女性共和党众议员送入了国会,人数之多创下纪录,打破了过去十多年来共和党仅有约10多位女性众议员的历史。此外,共和党内今年还诞生了第一位“90后”议员——年仅25岁的北卡罗莱纳州共和党众议员考索恩(Madison Cawthorn)。

拜登施政将受到掣肘

民主党在参众两院竞选中表现不如预期,如果拜登当选总统,而国会维持选前两党各持一院的格局,民主党未来对改革医疗制度、对抗气候变化和应对新冠疫情等方面的计划很可能受到阻碍。

美国国会参议院握有通过总统人事任命权的权力。拜登上台后,在提名内阁重要官员,例如国务卿、财政部长、国防部长时,参议院的同意与否至关重要。同时,国会还掌握财权、每一项法案的通过权。历任美国政府,总统和众议院、参议院之间的关系都是决定总统施政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不过拜登政府也并非没有优势。拜登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与国会有过丰富的谈判经历,在很多奥巴马无法谈拢的事情上,拜登作为副总统出面曾和国会达成共识。他上台以后,和国会谈判的过程是否会顺畅,是值得关注的焦点。

此前在竞选时,拜登曾表示希望扩大《平价医疗法案》;推出类似于“罗斯福新政”的经济刺激计划;开发新能源,改善环境,以及支持合法移民等。而这些政策主张势必会遇到共和党主导的参议院的阻碍。另外,由于目前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中,保守派与自由派大法官数量比为6:3,如果民主党呼吁扩大大法官数量,在众议院提出提案时,也一定会遭到参议院的阻碍。

自2014年起,民主党就没有拿到过参议院的控制权。而本次美国总统大选,尽管选票结果显示选民在总统选举中更倾向于拜登,但是在国会参众两院的选举中,选民似乎更倾向于共和党。这或许是对民主党的一大“警示”,表明选民不愿意由民主党人同时掌控白宫和国会,而倾向于由共和党发挥制衡的力量。虽然选民对于特朗普政府治理疫情表现出失望,但是仍然没有准备好迎接“蓝色浪潮”的来临。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曼认为,4年来特朗普政府让美国民主制度备受攻击,这次大选结果表示,即使特朗普搞砸了新冠疫情,他的高得票数证明民主党仍无法争取到许多蓝领选民。而在这样持续分裂的美国社会背景下登场的新政治体系,能够多大程度上解决问题,让人担忧。

来源时间:2020/11/10   发布时间:202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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